第16話

厄里斯·米瑟裏安和海倫娜·安提貝倫有着微妙的關係。表面上，她們是青梅竹馬，但厄里斯將海倫娜視爲競爭對手，一直防備她。

當厄里斯一一指出海倫娜的語氣、着裝和行爲的問題時，大家都只顧安慰海倫娜，無人關心她。

「別指望我能像其他人一樣縱容你，海倫娜·安提貝倫。」

當厄里斯責罵她喫飯時不應該發出聲音時，海倫娜明白過來。

雖然她是跟皇太子一起長大的玩伴，但既然已經到了可以幫忙的年紀，離開母親的懷抱，和同齡的下人一起睡覺、喫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不是因爲她情況極其特殊，要和王子一起喝茶、喫飯，海倫娜這輩子都不用在乎喫飯會不會發出聲音。

然而，她周圍的人，即使他們可能明白她的無知，除了厄里斯之外，從未試圖教導她。 一直都是這樣。

所以海倫娜還是很感謝厄里斯公開指出她的不是。她覺得厄里斯就像一位老師一樣，教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爲了獲得她的信任，首先不能做對方討厭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厄里斯這種追求完美的人來說，一次犯錯比一百次示好更致命。

爲了不出錯，海倫娜決定先觀察一下厄里斯的一舉一動。她瞭解到一些事實。

首先，厄里斯·米瑟裏安討厭海倫娜·安提貝倫。

她知道厄里斯討厭她，但她以爲這只是個人喜惡。「不喜歡」是因爲她的性格和品味與她不配，所以她不想與她親近。

所以海倫娜大膽猜想，如果她努力的話，也許她們可以成爲朋友。

很快，海倫娜就意識到，這個想法是一種天真又傲慢的判斷。

不像成年貴族那樣，貴族少女們有時也會聚集在一起享受狩獵的樂趣。狩獵並不意味着捕捉大型野獸。

除非是山區的小姐，否則她們在鄉間別墅裏很少打獵，除了偶爾抓兔子和鳥，幾乎就是騎馬散步。

反正打獵就是打獵，就得有僕人陪着，當然，只招募女性，因爲這是小姐們的活動。

通常參加這些活動的僕人都是體力非常好的人，所以當隨從名單中喊出海倫娜的名字時，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爲很顯然，海倫娜纖細的手臂只會成爲負擔，而不是幫助。

與海倫娜關係好的僕人低聲說米瑟裏安小姐會欺負她。

厄里斯也不會被視爲惡人。懲罰不知好歹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事。

向她伸出援手，就令她豎起了滿身的刺。不，她似乎無法原諒海倫娜幫她的忙。厄里斯將海倫娜的示好視爲欺騙。

厄里斯被設定爲她的對手。

厄里斯不會拒絕讓自己手裏多一張牌，而海倫娜則毫不猶豫地被利用。

那位小姐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用雙手捂住了嘴。海倫娜在因疼痛而模糊的視線中，無意識地跟隨着厄里斯。

「真是放肆！你覺得叛徒的後代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嗎？」

很多人說，厄里斯之所以如此討厭海倫娜，是因爲她奪走了她未婚夫亞力克託的注意力。

海倫娜尖叫着，因灼痛倒在地上。是故意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後發生了一起事故。當她埋在灌木叢中撿箭時，一位小姐的一支箭射向了海倫娜的背部。

嗯，海倫娜的想法有點不同。羨慕也好，嫉妒也罷……不是那樣的，但那是次要的問題了。

然而，就算跑來跑去，拾厄里斯射出的箭拾到腳起泡，海倫娜也毫不懷疑厄里斯，她不會因爲討厭她，故意讓她當隨從。她在心裏猜測，她之所以被選中，大概是她爲了方便，直接用了她看到的第一個僕人。

她經歷了多次的嘗試和失敗。她拼命捍衛厄里斯，並試圖幫助厄里斯，但世界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動搖。

以巧合的名義，她又與亞力克託相遇了幾次，有時甚至在自己陷入危機時，也被亞力克託在「適當的時候」救了出來。

拉着厄里斯的馬繮繩，走了一段路，周圍的人都看向了海倫娜。

就像狗和貓的語言系統不同一樣。她們從出生到成長的環境，沒有任何共同之處，自然無法相互理解。

兩人比以前交談更多，互相教導。

因爲他愛上了她。

但神爲什麼給了厄里斯·米瑟裏安這樣的結局，爲什麼要讓海倫娜奪走她的一切呢？ 海倫娜認爲這不公平。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亞力克託根本不記得他聽過的話。不僅僅是亞力克託。 周圍的人都不記得海倫娜的宣言。

「我不想嫁給亞歷克。本來我成了女巫，就不應該在他身邊。所以……我希望米瑟裏安小姐能幫助我。」

「我……我只是想嚇一下你。」

她不知道，因爲她從來沒有擁有過，但擁有力量的感覺是出乎意料的自由和愉快。

世界仍然憎恨厄里斯，但海倫娜相信有一天世界會愛上厄里斯，就像她現在離厄里斯那麼近一樣。

當海倫娜爲厄里斯辯護時，人們稱讚她。如果她幫助了厄里斯並試圖讓大衆看到她的閃光點，海倫娜就會引起更多的關注。無論她多麼努力地推開他們，人們還是靠近海倫娜。

也許她成爲女巫是違反因果律的。休布利斯是唯一認出她是女巫的人，他保持沉默。

海倫娜在厄里斯眼前點燃了雙手，讓厄里斯相信她是女巫。

「你怎麼敢可憐我？」

身爲叛臣之女、平民……與皇太子親近，實在荒唐。她甚至不敢與皇太子的未婚妻平起平坐。

然而，真正射箭的女子卻臉色慘白，彷彿是她被箭射中的一樣。 她一臉無措地環顧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真的會射中。

如果她能像其他人一樣喜歡她，情況還不至於那麼壞。但厄里斯·米瑟裏安在憎恨和詛咒海倫娜·安提貝倫後，註定會遭遇災難性的後果。

因爲她美麗的碧綠眼眸中，連一絲同情都沒有。

最終，海倫娜帶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覺，誠實地向厄里斯坦白了一切。萬一呢。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愛海倫娜的人。而海倫娜的猜測是正確的。

海倫娜也願意答應厄里斯的要求。以前她不敢奢望，但現在她有能力做出承諾了。

即使在這個時候，海倫娜也拒絕屈服。

厄里斯看起來很驚訝。所以海倫娜看得出來，她中箭不是厄里斯有意爲之。

第三，違背因果律比想象中更困難。

她說得沒錯。如果不是海倫娜，如果海倫娜不是主角，這個世界會很自然地認同厄里斯。

這是一個過於天真的想法。希望有時候是有毒的。

她記得她顫抖的聲音和她的眼睛。

起初，她決定讓厄里斯替自己的主角，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覺得讓厄里斯成爲主角是有意義的。

他們都帶着嘲諷的意味，相互耳語。即使是性格積極的海倫娜也因微妙的沉默而退縮了。

終於，兩人關係走近了。當她們剝去彼此身上疊加的偏見和固執後，即使不能成爲朋友，至少也能獲得信任。

尤其是亞力克託。世界希望海倫娜愛上亞力克託。

「你看不出來嗎？當我站在你面前時，我就成了惡人。你知道這是多麼的屈辱和痛苦嗎？」

然而，與此同時，她似乎很高興海倫娜被箭射中，因此海倫娜意識到厄里斯比她想象的更討厭她。

冒着被燒死在火刑柱上的危險，她向亞力克託坦承自己是女巫。

直到她意識到自己是主角、成爲女巫後，她纔開始看到一些她看不見的東西。

當將這種力量用於除她自己之外的其他人時尤其如此。

雖然沒有人相信厄里斯，但厄里斯因爲抓住了海倫娜的弱點，心裏反而輕鬆多了。

其次，原因不僅僅是因爲亞力克託愛海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