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312 字
我脾氣是很糟,但我不是那種會因目睹別人的恐懼而感到愉悅的人。
就算是看電影的時候,遇到殘酷場景,我也會閉眼等它過去。
我必須有一顆真的想殺死她的心。我瞬間失去了信心。
「一定要這麼做嗎?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用殺她的辦法。」
「怎麼突然這麼弱勢了?你問有別的什麼方法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你以爲穿越世界是很容易的事嗎?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你不會是對她有感情了吧?」
「開什麼玩笑。」
我擔心她嗎?當然,我是可能會擔心。不過,更準確地說,我更擔心的是我那搖搖欲墜的神經,要是殺了人,最後一根弦肯定會斷的。
真的可以以犧牲無辜的人爲代價得到救贖嗎?
我從未想過的問題現在來到了我面前。
爲了不讓我們的世界崩潰,總要有貴人挺身而出做出犧牲,這是我們必須承受的代價——這是迄今爲止媒體向我傳遞的結論。
但這真的公平嗎?
如果我是處於受害者的位置,我不會感到不滿和不公嗎?
海倫娜會想活下去的。天性樂觀、花朵般的少女,即使現在的生活有些艱難,也仍堅信着「總有一天會幸福的」。她應該得到幸福。但是……
「我更看重我自己。」
我不再多說,把刀放進了懷裏。
我的胸口變沉了。女巫見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拍了拍手,驅使一個小玻璃瓶飄到我面前。
「另一個祭品是眼淚。」
「什麼眼淚?」
「不告訴你。」
「什麼?」
我疑惑地看着美狄亞,她突然走過來握住了我的雙手。
「要不要……跟我走?」
「把這個帶給你妹妹。回去的時候在家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倒也沒有。」
「是。」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了吧。不要拐彎抹角……」
「您想好了嗎?」
我早有預料,從家裏帶了茶來。我招手攔住了想要進廚房的孩子,抬頭對阿納金說道:
「珀蒂爾……」
「……我希望主人能和我一起走。」
「行,那我們走吧。」
門沒有開,孩子狡黠的聲音傳了出來。阿納金看了我一眼,小聲催促道。
「我很樂意。」
* * *
「我不想留下您一個人。」
「完了,完了!我根本就沒有打掃過屋子!」
阿納金微不可查地轉了轉眼睛。雖然不明顯,但他看起來很焦躁。他平時不像這樣,反常的舉動讓他顯得更加可疑了。我嘆了口氣,隨手把頭髮撩到腦後。
「我也不是出於好心才幫你的。是因爲你身處的情況、你的行爲很有趣……它不斷地挑起我的興趣。在事情變得無聊之前,我會是你最強大的夥伴。」
女巫拉着我的手站起身。她慢慢地把我領到門口,替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她打開門,補充道:
我走出門時,阿納金已經在等我了。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得到消息的,眨了眨眼,女巫笑着戳了戳我的臉頰。
「你叫什麼名字?」
「對此我很抱歉,但我做這些事是爲了好玩。」
我是打算在他離開我後把臉埋在枕頭裏一個人哭一場的。阿納金不在,沒有人會聽到我在這座偌大的宅子裏哭泣。
「你……」
「別忘了,要想穿越世界,需要我告訴你的那種決心。」
「您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我是來給你辛苦費的。還有幫我誘騙休布利斯的費用。當然,封口費也包括在內。」
「啊」
「你是誰?」
「要。用這個吧。」
聽着袋子裏沉重的響聲,辛西婭仔細檢查了袋子裏的錢,眨了眨眼睛。在確認金額時,她的手都在顫抖。
「哦,別一副被背叛了的樣子嘛。我可是女巫。好吧,你這樣也挺可愛的。再見咯。」
「你去泡茶。我有話要跟她說。」
我帶着阿納金走出巷子,突然回頭看了看。在我們還沒察覺的時候,她店裏的燈已經熄滅了。
阿納金的回答和孩子的尖叫聲同時響起。孩子渾身一顫,用眼神向阿納金髮出求救信號,但不管怎麼說,阿納金是我的騎士,所以他鐵石心腸地從孩子身邊走了過去。
「非常感謝。我們走吧,阿納金。」
「沒關係,這也不是給你的。反正我都要在家裏被關上一段時間了。別多嘴了,你走吧。」
「我叫他過來的。不能讓我們的米瑟裏安小姐自己回去啊,要是被綁架了怎麼辦,你應該有一個騎士來保護你。」
「您叫我嗎?」
「是我。」
「……那不值得您如此破費。」
收到錢和一條寶石項鍊的阿納金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昨天走得急,沒能給你。這個你拿着。」
「爲什麼?」
「……我爲什麼會一個人?我有女僕們陪着呢。」
「辛西婭,我叫辛西婭。」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緊去準備吧。要是坡路多,你要抱着我走。」
「這裏不歡迎任何客人。你不能隨便把街上的人帶回來……」
孩子被我的問題驚到了,眼睛瞪得溜圓,她又是喫驚又是害羞,臉漲得通紅,接着吐字清晰地報出了她的名字。
「什麼?!」
「你很聰明。自己找出答案吧。要是什麼都是我來解決,就不好玩了,是嗎?」
聽到我的話,阿納金靜靜地看着我。真的嗎?那雙暗淡的眼睛在問我。我試圖自信地給予肯定,但不知何故我的喉嚨被堵住了。
走進依舊破舊不堪的屋子裏,孩子正在匆匆忙忙地四處收拾打掃。她害羞地用腳把垃圾踢進牀底,雙手合十地問:
我震驚地轉過身,阿納金比我更震驚,立刻抽回了手。他難爲情地咕噥了一聲,我分不清那是語氣詞還是在說什麼,然後我聽見他用平靜的聲音小聲地問道:
「我嗎?」
孩子一邊發牢騷一邊打開了門,見到我,用手捂着嘴尖叫了起來。然後她拍了拍阿納金的背,匆匆跑回屋裏。
被阿納金拋棄的孩子頓時膽怯了起來,低頭看着自己的膝蓋。
「茶,您要喝茶嗎?」
「你取的名字是什麼?」
可惡,明明在家裏,爲什麼我還不能穿睡衣?不知道貴族們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做作。我把錢包和項鍊遞給阿納金,正打算回到牀上躺下時,阿納金空着的那隻手握住了我的指尖。
阿納金真的一路把我抱到了他那棟破舊的房子前。他的力量和耐力令人歎爲觀止。阿納金敲了敲門,輕聲道:
「我做這些事不是爲了好玩。」
「別胡鬧了。有客人。」
我在柔軟的牀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感覺神清氣爽。可能是因爲昨天有女僕侍候我沐浴,還給我做了按摩。我換上外出穿的衣服,理了理頭髮,然後喚了阿納金的名字。
「……我們進去吧。」
我本能地發出一聲嘆息。怎麼這個平時什麼都不求的男人,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我又理了幾下凌亂的頭髮,一錘定音:
「所有這些都是給我的?」
「要是不能守口如瓶,代價就是你的性命了,這麼想來,這筆錢也不算多。」
「謝謝小姐!謝謝!」
「你得給附近的孩子們買些好喫的吧?讓孩子們替你做事也不容易。」
恰巧就在此時,阿納金端來了茶,我抿了一口,把寶石項鍊掛在了辛西婭脖子上。辛西婭看起來快要哭了。哦,我在拿着項鍊的時候又想到了一個人。
「我還需要請你幫一個忙。」
「您儘管吩咐!」
「我需要找人。最重要的是,這也需要保密。」
「當然,交給我吧。我該去找什麼樣的人?」
「精通宮廷禮儀的人。目前與皇室沒有任何聯繫。如果可能的話,他是最好討厭皇室的人。」
雖然之前對皇后誇下海口,但我其實對宮廷禮儀一竅不通。
我生於長於共和制的國家,而不是君主立憲制,我怎麼會懂宮廷裏的禮儀規範?雖然學着書上的樣子照貓畫虎應付了過去,但要想當別人的老師,我得做到完美。
要是能直接把我的未婚夫交給海倫娜就方便多了,但我想要不是這個。
我想要是一個刺殺的機會,我會在授課時用匕首殺死海倫娜。我教的人只是一個女僕,不會受到太嚴的監視,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隨時離開房間。但是,我需要一個能目擊我殺死海倫娜的證人,所以我必須找一個人……
「你覺得這要用上多長時間?」
「一個星期就夠了。我會通過我哥哥給您報信的。」
「聽起來不錯。」
辛西婭從口袋裏掏出一些硬幣扔給阿納金。阿納金熟練地抓住了硬幣。辛西婭轉過身一本正經地指揮起阿納金。看她那嫺熟地發號施令的樣子,阿納金一定很寵她吧。
「就像小姐吩咐的那樣,用它去買點麪包和點心分給孩子們吧。」
「……可以嗎?」
阿納金快速地鞠了一躬,打開門離開了。辛西婭側耳觀察了很久,等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後,她問我:
「不,還好吧。」
聽到我的提問,辛西婭搖了搖頭。
「我給他取了一個。我叫他『阿納金』。」
「您看起來很開心。」
「你也很會取名字。爲什麼不給他起個名字呢?」
「這個名字不錯。」
辛西婭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準了。」
辛西婭一邊敲着指尖一邊問道。
「您笑得更多了?」
「他也有名字了嗎?」
「有時候我很怕您。您就像一個被女巫控制的人偶。您好像只是在呼吸,我都不知道您還是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