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996 字
爲什麼?我困惑地皺了眉。雖然他自稱是個閒人,可伊阿宋可沒那麼悠閒。伊阿宋歸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肯定會需要四處走動,拜訪親戚。實際上,在卡扎爾家裏,每天都會舉行聚會。
「您現在不應該是整個皇都最忙的人,不是在忙着跟家裏的長輩打招呼嗎?」
「因爲我不喜歡和長輩聊太久。」
「嗯,我也不喜歡和您說話。」
「那我們做點別的什麼就可以了嗎?」
他瘋了嗎?面對突如其來的性騷擾,我把手裏的牛奶潑了過去。雖然明明可以躲過,但伊阿宋卻一動不動地挨下了這一擊。他睜開眼睛,連臉都沒有擦,小聲說道:
「……你心情不好啊。」
「是您先出言不遜,就別怪我失禮了。」
伊阿宋用手掌擦去臉上的痕跡。我被敗了胃口,隨便把杯子放在了地上。
伊阿宋繼續道:
「……我很擔心你。」
「別自尋煩惱了。」
「不是你在做讓我煩惱的事嗎?」
「您現在是在怪我嗎?」
他可笑地把責任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我瞪了他一眼,但他毫不動搖,臉上的表情堅定得很。
「是啊,米瑟裏安小姐,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呢?」
「問我這個幹嘛?您從來都不關心我。」
伊阿宋自負地笑了起來。火焰很溫暖,所以我把手放在上面沒有動。
我原以爲我能休息上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現在,休息結束了。不管伊阿宋是奉皇命而來,還是侯爵派來的,我都有可能被抓回來。我甩了甩手,估計了一下回去要面對多少質詢。
「皇都現在怎麼樣了?」
「爲什麼?」
在確定最後一點餘燼都已熄滅後,我站了起來。我低頭看着他,淡淡答道:
「你不會是想和你的騎士私奔吧?」
「你現在要去哪兒?」
「您要馬上帶我回去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擔心伊阿宋知道了什麼,但他很快就向我證明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即使是在蘭多爾,白天街上也有不少人。我不停地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店鋪,而伊阿宋則不停地咳嗽,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我一直無視他,他便咳得更大聲了。
一點一點,非常緩慢地,伊阿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就像墨在水中暈染開一樣,他的表情變得不敢置信。
「米瑟裏安小姐不是已經逃跑過一次了嗎?那你也有可能會再次逃跑,我難道不該盯緊你嗎?」
我一時無語,差點笑出聲來。我毫不掩飾我的惱怒,向伊阿宋問道:
「爲什麼?」
「我錯過了什麼?」
去商業街轉轉,能找到點合適的東西嗎?要是打算選東西的話,還是自己親眼看看會比較好。我正準備再次出門,伊阿宋問道:
「我覺得米瑟裏安小姐需要有人幫助。」
火車停了?那不是我做的。
「既然您一直咳嗽,那一定是身體不舒服。不如回去休息,別跟着我了。」
如果他們派來一個陌生人而不是伊阿宋,我感覺可能會更好些。伊阿宋看着我冷若冰霜的臉,舉起了雙手。
「無所謂。」
「因爲我不想告訴你。」
我嘆了口氣,對阿納金命令道。
蘭多爾地區以湖泊和香腸而聞名,但香腸有點......如果我是在韓國,我會買它下酒喝,但使用一個年輕女孩、一個千金大小姐的身體開懷暢飲,我會有負罪感。
「告訴我你都做了些什麼,我就告訴你。」
「我可不會爲了死亡感到難過。」
「如果您覺得這是謊言,那就這麼想吧。」
「無話可說了?能服個軟該多好。」
朋友並不意味着總是能幫上忙。海倫娜就是很好的佐證。有三個英俊又強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後,他們又能做什麼?就連阻止沒有朋友的厄里斯也做不到。
伊阿宋不相信地笑了起來。
「你知道這件事要是被皇室、侯爵知道了,他們會怎麼辦嗎?你的騎士會因爲勾引你而被斬首,你會立刻被關進皇宮中,在那裏度過餘生。」
「除此之外,找到你成了頭號大事。米瑟裏安小姐,你雖然沒有登上王位,但經過成年儀式,已經算是半個皇室成員了。不過,從你的態度上來看,你是故意逃走的」
「我不知道。取決於米瑟裏安小姐的做法,我大概能給出一點小藉口。」
阿納金回旅館整理行李了,我想既然是來旅遊的,還是應該買些紀念品回去。
不管我怎麼解釋,伊阿宋都不會明白的。他是一個拼了命想活下來的男人,儘管他被任命爲勇者,只有死路一條,他還是想活下去,因爲他想回去見她……他心中所愛之人,海倫娜。
或許是因爲他是勇者吧,他在貴族社會里想法顯得太稚嫩。或者,他可能是在旅途中聽了太多吟遊詩人歌頌的愛情故事。但這些故事裏戀人們只會一起跳下去。不會有一個人跳崖、另一個看着這種情況。
這是個謊言,但沒關係。前往波尼託是爲了去死所做的努力之一。雖然沒有收穫,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有時候也要學會低頭,米瑟裏安小姐。這不是輸贏的問題。如果你總表現成這樣,以後只會招來更多不必要的敵人。」
因爲火車還沒有從最後一站返回,他只能騎馬前來,無論馬跑得有都快,到波尼託的路程最少也要五天。
「好吧好吧。要是我們都不讓步,局面就有點難看了。皇都因爲米瑟裏安小姐陷入了一片混亂。我就都跟你說了吧,管事的人消失了,火車出了故障,停在了最後一站。」
我們之間的鴻溝不是能靠一點輕浮的同情心就可以跨越的。
的確,這個世界上的帥哥,似乎都有惹人厭的本事。
「就算現在我的身體分崩離析,我也不會有一絲猶豫。」
「這樣好嗎?萬一我也變成敵人呢?」
儘管我的臉因不悅而皺成一團,傑森卻像銅牆鐵壁一樣沒有反應。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爲刀槍不入的勇者。真令人佩服。他接着厚顏無恥地解釋道:
「我要買點東西。」
「我來蘭多爾是爲了尋死。」
「因爲你現在掌握了我的弱點。」
「那我們一起去吧。」
「您一直以來不就是我的敵人嗎?我以爲您已經向我宣戰了。」
「逃婚對您這個年紀來說是否過於浪漫了,卡扎爾大人。您不是看到我跳下懸崖了嗎?」
***
「行吧。就當我沒問過。」
更何況是比波尼託更遠的蘭多爾了,所以很明顯,他在得知我失蹤的消息後就直接趕往蘭多爾了。
「撒謊。你就說實話了吧。我明白的,人在墜入愛河的時候,都會變得毫無章法。」
真的又爛又便宜的藉口,但我忍住了,因爲我對他無話可說。
他歪着頭露出狡黠的笑容。
更讓人惱火的是,傑森和另外兩個男人不同,他似乎很會利用自己的容貌。應該說就是俗稱的「花花公子」。
「您真的需要理由嗎?」
「憑什麼我就輸給您了?告訴我,卡扎爾大人。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我就向您服軟。」
「我已經有很多敵人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伊阿宋看着我,表情很是滑稽。我不在乎他在想什麼。是他先威脅我不要碰海倫娜,他現在怎麼能還是一副沒事人的表情。
「阿納金,我要回去了,等到了旅店就開始收拾東西。」
弱點?他見過休布利斯或是米修斯了?我的腦袋轉得飛快。雖然波尼託就在蘭多爾附近,但現在這麼想還爲時過早。
我站在一旁,扭頭露出了「要是再胡說八道就殺了你」的表情。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他的建議。
在書中,伊阿宋用有趣的故事打動了海倫娜的心。因爲海倫娜一生都住在宮裏,每當伊阿宋說話時,她都會對他所擁有的世界浮想聯翩。伊阿宋見她這副模樣,愛上了她,承諾有一天會帶她出去,「我們一起去冒險吧,去海邊……」之類的話。
因爲皇太子的緣故,她才待在宮中。休布利斯雖然是大神官,但主要是在城市貧民窟周邊活動,救濟窮人,也不適合作爲旅行和冒險的伴侶。
蘭多爾地區不僅以其湖泊和肉類而聞名。另一個着名的特色是來自湖底的原石。傳說佩戴湖石製成的首飾,可以保佑人長壽無病。
雖然這解釋很像旅行團導遊會說的話術,但也很有趣。湖石不會太花哨或太搶眼,所以僕人可以毫無負擔地隨身佩戴。再加上健康長壽的祝福,簡直完美。祝人財源廣進,比不上祝人健康長壽。
看到我的表情,伊阿宋得意地問道。
「要我給你指路嗎?」
我點了點頭,不知怎的,我覺得自己剛纔輸了,所以有點不爽。
***
一進店,店主就精神抖擻地迎了上來。
「歡迎光臨!本店名叫滾石,是一家出售薇薇安的眼淚的寶石店。」
「噗。」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差點笑出聲來,但我咬着臼齒忍住了。店內放滿了看似普通的石頭。
儘管商店聲稱它是寶石,但看起來和普通鵝卵石無異。我有點不安,這真的不是騙子嗎?店主似乎從我的表情上看出了我的想法,連忙靠近我,搓了搓手:
「哦,夫人。想要買禮物嗎?」
「夫人?」
「啊哦,您身邊的這位不是您的丈夫嗎?」
一旁的伊阿宋咧嘴一笑,正要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撥開他的手,並憤怒地掐了他一把作爲回應。
「他不是我的丈夫。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我想送禮物給我的僕人,所以給我看看你這兒有些什麼合適的。」
「哦,對不起!」
店主抱歉地鞠了幾個躬,然後匆匆消失在我身後。
伊阿宋對我微微一笑。
「那我就買它做項鍊。給我五六個就可以了。」
即便是相同的意思,不同的表達方式,帶來的觀感也會不同。倒不是沒有誠意,只是聽着像個到處找女生穿過的絲襪的色狼。
看起來他是要把它送給海倫娜。但是,明明可以買加工好的石頭,他爲什麼還要看原石呢?
「我只是……我想讓她戴上被我的手沾染過的東西。」
「是要把它送給安提貝倫小姐嗎?」
「……是的,我想自己做。」
「我受傷了,你否認得也太果斷了。」
寶石隨後被切成兩半,只見裏面露出一種神祕透明的介於藍色和綠色之間的顏色。就像湖水的顏色。雖然不是真正的寶石,卻散發着柔和美麗的光芒。
「……做成吊墜和手鍊,哪個更好呢?」
「可以買到現成的東西,爲什麼還要浪費時間。要是失敗了怎麼辦?」
你受不受傷,關我什麼事?更好笑的是,他明知道她有未婚夫,還試圖假裝成她的丈夫。
店主抱着盒子回來了。然後,他一個一個地展示給我看。
當我打好主意時,伊阿宋正在我旁邊仔細地挑選寶石。
你這個變態的男人。我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聽到這個毫無必要的誠實回答,我的臉還是皺了起來。
「是不是很漂亮?它圓圓地躺在湖底,就連顏色也像湖水,因此被譽爲薇薇安的眼淚。這是隻有這個湖纔有的特產,所以來蘭多爾地區玩的人都會買一個回去。」
「我不在乎。」
「仙女湖中的寶石被稱爲薇薇安的眼淚,是有原因的。雖然外面看起來很普通,但是裏面……」
「如果您打算把它送給你的僕人,他們可能會更喜歡吊墜或者項鍊,因爲這樣不會妨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