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375 字
「米瑟裏安小姐……」
每一天,在海倫娜去見皇太子的同時,大概都有人在替海倫娜做她本應該做的工作。所以她才能擁有如此漂亮的雙手。
受不了了。
不,算了……還是再坦率一點吧。我討厭我的動機裏自卑的成分。我珍視我的生活,但每當遇到她時,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怨天尤人,怪我自己,怪周圍的環境。
一個問題一直壓在我心頭:要是從一開始我也是富家女的話,一切會變得不一樣嗎?直到我來到這個世界、成爲令人眼紅的貴族——厄里斯之後,我纔得到了確認——原來我是本性頑劣。
但性格惡劣又有什麼關係?這世上還有隨便動手打人的王子。在心底討厭一個人又怎樣呢。我的感情是完全屬於我的。
「你不必向我道歉。我未來也不會喜歡你。」
所以,海倫娜,儘管來怨恨我吧。你這從來沒有恨過別人的人啊。
* * *
我從一大早就開始被梳妝打扮,累得筋疲力盡。就算是在韓國生活的時候,除非是去參加別人的婚禮,否則我從來不化妝。但自從我成爲厄里斯之後,我每次想外出都得各種搽脂抹粉。
要是能把臉上所有的化妝品都卸掉就好了。至少……我得說服女僕們不要在盛夏時這麼做。厄里斯明明就算沒有緊身胸衣也已經夠瘦了,所以今天就別再束腰了。
我穿着皇室送來的紫色長裙,戴着一堆亮晶晶的首飾出了門。
平時都是坐家裏的馬車,但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所以他們從皇宮裏派了一輛馬車來接我。馬車由白色大理石和黃金點綴着,閃瞎人眼。哈,麻煩死了。我嘆了口氣。
侯爵讓我去任命一個貼身騎士,但這具身體註定要死亡,我不想讓誰徒勞無益地被選中、因爲沒有保護好我而被毀掉一生。
守護美麗的小姐是騎士們求之不得的任務,但它比看起來的要沉重得多。
「真是一個美麗的早晨,殿下。」
「……」
下了馬車,皇太子正一臉不耐煩地等着我。以我對他的瞭解,皇太子絕對不會出來迎接我,所以一定是皇帝的功勞。
我聽到周圍有抽氣聲響起。女僕們精心的打扮沒有白費功夫,今天的厄里斯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不過,這一招對和小說中最美的女人海倫娜朝夕相處的王子來說並沒有效果。這人連一句充場面的恭維話都懶得說出口。
儘管不情願,我還是硬生生勉強伸出了一隻手,皇太子歪着頭瞪着眼睛,那副表情好像在問你搞什麼鬼。通常長得帥的人做什麼都是可以被原諒的。雖然王子是比我見過的任何其他男演員都帥,但他整天都臭着臉,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讓人實在喜歡不起來。
我原本想他也是整天被他父親欺壓,所以我有時也試圖忍耐他,但他再一次把錯推到我頭上。我那點指甲蓋大的愚蠢的體諒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您能放開我嗎?要是我掙扎起來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難看的。」
我正尋找着一個看起來相對乾淨、可以坐的地方,卻聽到從某處傳來了奇怪的聲音。一個有點被壓抑着的聲音。我想我聽到了一個低鳴的聲響……
這件事我越想越覺得火大。你我皆爲棋子,執棋者另有他人。你對我齜牙咧嘴做什麼?
「不能。反正你也要嫁入皇室,就這麼出發吧。我不知道你對陛下提了什麼要求,但我會奉命好好照顧你的。」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雖然我不喜歡你,不過這可真是詭異。」
就連小說中的女主人公海倫娜,也需要先洗清罪名、恢復貴族身份後,才能夠嫁給皇太子。
……這在韓國很常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要面對的抉擇是我是否要挺身而出。
「喂,把他扶起來。不識相的傢伙,沒一點膽色。」
我真的很想一根一根扯掉這人的頭髮。我神色不變地用指甲掐住他,假裝是在用手臂摟他的脖子。
在我一通鬼叫後,侍從連忙拿着一把和他身體一樣大的陽傘跑了過來。我假裝要去扶皇太子,實際上緊緊壓着他的身體,雙臂交叉。
挑眉幹嘛?我又不是不會。在我做出同樣的表情回敬他時,他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大步向前走去。我覺得一陣惡寒,想把手抽出去,但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握我的手。
「陛下只是在問你會不會來。你太放肆了,小姐。」
誰還要聽你在那裏亂吠。一旁的僕從正在催促,這次是我拽着皇太子向前走去。真希望這場鬧劇早點結束,所以請你配合一下吧。
騎士們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子身上。被未婚妻當成肩不能挑的孱弱者照顧,皇太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搶在他開口之前我又大喊道:
我所受的苦,我要兩三倍地奉還給他。我已經想好了,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麼。我笑着微微張開嘴,像是說腹語似的,沉聲說道:
隨着重重的撞擊聲,男人的身體再次彎曲了,就算被裹在麻袋裏他也站得筆直,但這一擊似乎實在痛得不輕,叫他也不能迅速起身。
在這樣一個等級分明的國家,平民要想提升地位只有兩種方式:成爲騎士、或是魔法工程師。
兩者都需要努力與天賦的雙重加持才能實現,但平民就算有努力和天賦也是不足夠的。
「侍從呢!怎麼不拿陽傘過來!這麼重要的日子,要是殿下暈倒了,你負得了責嗎?」
「這不體面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那麼,殿下,這次您聽好了。」
我環顧四周,用指甲刺了皇太子。皇太子被出其不意的襲擊嚇了一跳,鬆開了抱着我的手。我趕緊跳下來,跪在地上道:
「您說得好像這是我的錯似的?」
「這小傢伙倒下去了,好弱啊,你搞笑呢?」
我掏出手帕,假裝爲王子擦汗,不忘眼裏帶笑。
我倆站在原地,又吵了起來,僕從連忙給我們遞眼色。皇太子低聲道:
他們把對可能無法獲得成功的恐懼和無助發泄在了最弱、最貧窮的平民身上。這些有錢人,每天在焦慮得要死的時候,就通過折磨他們來發泄憤怒和不滿。
眨眼間,攻守逆轉。王子像看瘋子一樣瞪着我,一臉震怒。當然,我不在乎。
儀式華麗而壯觀,但說實話,到餐前聚會結束時,它已經冗長到除了讓人感到無聊以外什麼感覺也不剩了。不管它有多炫目,長時間臉上帶妝、穿着胸衣都讓人感到不舒服。我打量了一下,驚訝地發現皇室成員們也是和我一樣的狀態。
「站起來啊,哥們!」
但既然這個世界上有女巫,那也可能有鬼。我循聲找過去,因爲我很好奇這裏是否有鬼魂存在。不久之後發現的東西卻是比預料中的更常見的場景......
如果皇太子同意,我立馬就能和他一起面見聖上請求解除這個雙方都不願意的婚約。問題是,他做不到。
「笑一笑,您不是說陛下叫您好好照顧我嗎?」
總之,不是鬼。不過,一個像幽靈一樣被裹在麻袋裏的男人,正在被數名騎士毆打。
「回話啊?」
這不是一次或兩次,而是一種長期的騷擾。麻袋上有陳舊的污漬、那些人老練地用布遮住了臉、以免被捉住。
「不說話是吧?」
我早上起得很早,爲了做準備也沒喫東西,而且由於我穿着緊身胸衣,我一直覺得反胃,於是趁休息的時候我走出去透氣。
「要是您想和我這個卑鄙小人分手,與海倫娜·安提貝倫訂婚,您應該向陛下上書提出您的請求……要我陪您一起下跪祈求嗎?」
「殿下,如果您受不住,您應該直接跟我說的,怎麼能勉強自己呢!哦,真糟糕!請原諒妾身一時失察、竟沒能注意到您的喫力。」
「不是你自己想被我抱嗎?」
你都不敢對自己的父親提一句異議,爲什麼還要把氣撒在我的身上?
鞋的前端很窄,所以即使我只走了一點路,我的腳也很痛。我很想就地坐下來,但我不能弄髒我的衣服,因爲我很快還得再次出現在公衆視野裏。
這是一場精神層面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我真應該在女僕替我修甲時讓她把指甲磨尖點。這樣在皇太子鬼話連篇時我就可以撓他了。我咬着牙,低聲說道:
別用那麼丟人現眼的方式拽我,給我站住。我把手甩開,牢牢站在原地,皇太子回頭惱怒地看向我。
有錢的平民自然而然地形成聯盟,那些落魄的貴族染指不了他們的人。首先,他們適當地行賄的賄賂,這樣就不會被找麻煩。
「陛下不信任您可不是我的錯。」
「難道不是嗎?不然那位怎麼會對此這麼敏感。」
就算我因爲一時的同情或正義感阻止了這次欺凌,只要我一離開,那些人一定會在他身上變本加厲地發泄怒火。
爲了模仿對皇室百依百順的厄里斯,我只好努力忍耐,即便如此,這傢伙還敢打我的臉?!這簡直罪無可赦,我得拿出兩倍的力氣才能繼續忍耐下去。
啊哈,我懂了。帝國是一個等級相當固化的國家。本來,皇帝制就是一個高度集權的國家制度,要是沒有地位的差別,就很難維持統治了。因爲那意味着誰都可以接替皇帝的位置。
我明明表現得很抗拒,但當皇太子一邊咆哮着「你這是什麼態度?」,一邊俯身將我公主抱起來時,周圍一片喝彩聲,還有人吹起了口哨。這些人都瘋了吧?
除非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不然的話要得到世家貴族的支持,出人頭地的幾率纔會大。當然,每個人對此都心知肚明。尤其是騎士,正如昨晚侯爵所說,貴族出生的騎士往往才能被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