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阿納金跳得比乳母教他跳波羅乃茲時熟練了很多。那時，我必須要邊跳邊引導他，但現在他和我很同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通過觀察我的動作學會了跳舞，還是他就是擅長一切和控制身體相關的事。

即使波羅乃茲結束，進入華爾茲，我們仍然不停地跳舞。每轉一圈，我的裙子就會像一朵花一樣盛開。

跳完華爾茲，我有點累了。

吩咐他休息後，我在附近拿了一杯飲料。

我遠遠地看着海倫娜在像被我教育過的那樣與人交談。

如今，海倫娜是派對上的另一位明星，與卡扎爾小姐一樣受到關注。

其實她應該在厄里斯的成年禮上受到這種關注纔對。因爲原來的海倫娜是在那個時候首次亮相的。

但那時候，沒有人教海倫娜。她長得漂亮，心地善良，但她的儀態一團糟，人們在背後嘲笑她。不僅如此，她還被厄里斯和她的追隨者欺負。

現在我沒有理由欺負你了，你只要接受愛，忍受我給你帶來的最後試煉就夠了。試煉。可以用試煉來形容嗎？

一想到屋裏的匕首，我就喉嚨發乾。如果休布利斯沒能救回海倫娜，海倫娜會怎樣？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阿納金用披肩蓋住了我。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拿來的。 我看着那張表情平淡但很溫柔的臉，他問我在想什麼。

「你練習過了？」

「是的。」

阿納金猶豫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我不想讓您難堪。」

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垂下了眼眸，似乎有些害羞。我努力剋制自己，脣角卻不斷上揚。我很高興沒有人認識他。

阿納金，我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你的可愛之處的人，真是太好了。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與獨佔欲、佔有慾這樣的情感無緣，但多虧了你，我發現了自己新的不爲人知的一面。

這是一個很棒的聚會。無數燈籠像星星一樣閃耀着，雖然已經入秋，但不知爲何，天氣並沒有那麼寒冷。耳邊迴盪的旋律無限輕柔，人們的笑聲不絕於耳。

我向卡扎爾小姐和她年輕的舞伴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拉着阿納金的手踏上藍布，離開了舞會。

然後他捧着我的臉頰吻了我。喜悅溫暖了我的心。我只想尖叫。

- 假裝我們在接吻。快點。

「那安提貝倫小姐會成爲太子妃嗎？」

「可是不是你先說的嗎？米瑟裏安小姐的護衛騎士總想冒充她的情人！」

哦，說起來，火車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拉住他的脖子時，他猶豫要不要吻我，我只好笨拙地用嘴巴發出聲音。

當你看向我時，你在想什麼？

我對你很好奇……你不對我很好奇嗎？

聽到唯一可以用暱稱稱呼皇太子亞力克託的人的話，人羣再次凝固了。

「她打扮得多麼精緻，明明不是殿下的舞伴，但你會以爲這是米瑟裏安小姐的出道舞會。」

- 什麼？

對面的阿納金可能有話要問，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可能想問我爲什麼吻他，但他總是無條件地理解我。

但我不想。因爲我喜歡他。我想獲得他的許可。

「但我聽說米瑟裏安小姐分手了。對吧，亞歷克？」

更何況，厄里斯長得如此美麗，沒有人會拒絕親吻厄里斯。

「她就喜歡欺負和驅逐那些不能取悅她的人……要成爲一國之母，她必須像安提貝倫小姐一樣恭敬善良。」

我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們身上。這種衝動的決定可能會成爲我的弱點，也許我以後會後悔。

- 吻我。

雖然他們訂婚了，但訂婚只是訂婚。因爲，嚴格意義上講，厄里斯還沒有嫁給王子。

但即使阿納金摟着我的腰，他也沒有越界。這很好。我感覺他很尊重我。

我們的目光再次碰撞在一起，就像在火車上一樣。 與那時不同的是，阿納金暗淡的眼睛緩緩閉上了。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牴觸，閉上眼睛向我低下了頭。

你現在在想什麼？

喧鬧聲中，海倫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眨動着銀色的睫毛，天真無邪地問道：

「她只是想讓他嫉妒。她的性格不是像她父親一樣狡猾嗎？」

所以我想也許他這次也可能會拒絕。這會有點尷尬，但我覺得沒關係。

錯過的回覆是一種無言的肯定。人們注意到海倫娜穿着紫色的衣服。非皇室成員者不能隨意使用紫色。

我應酬得已經夠多了，而且我看海倫娜做得很好，所以我沒有理由再留下來了。我要趕緊洗洗睡了。早上的準備很累人的。

所以，相反，我想問他。

我吻你是因爲我喜歡你。你呢？

在車廂裏，我的眼睛緊閉了一分鐘，才緩緩睜開。今天第12次，我又產生了這樣的情緒。他很好，但我害怕他，因爲他太好了，我很難過，因爲我們的未來已經被預定好了，這一切都會在一個小動作中灰飛煙滅了。

「我的意思是，米瑟裏安小姐不是有點惡毒嗎？她常常恐嚇別人……有她父親和皇帝撐腰，她爲人很自私！」

婚約破裂的情況是有的，比如他的未婚妻被發現有重大瑕疵，但縱觀帝國曆史，這種情況也很少見，因爲未婚妻基本等於事實上的太子妃。

我當然沒有回頭。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去看王子的臉色，我就顯得像個蠢貨了。我吻他不是爲了讓他嫉妒。

＊ ＊ ＊

也許是因爲我的頭經常疼，我暈車，我的頭像坐過山車一樣眩暈。

即將成爲未來皇帝的皇太子的婚約被當作國家大事對待，是考量了國內外情況而定下的，此刻卻出現了漏洞。

你也喜歡我嗎？ 如果不是……只是因爲不想惹麻煩嗎？

阿納金對我的話感到驚訝。

但今天是非常愉快的一天。愉快到我想做點魯莽的事。最重要的是，我面前的阿納金很漂亮。我微微抬起頭，對阿納金耳語道：

從那以後很多事情都變了。如果我現在命令阿納金親吻我，他不會拒絕我。

伊阿宋的臉色，在聽了所有的八卦，變得越來越複雜。

「……別說了。」

法恩娜並不是唯一開口的人。

如果你心情不好怎麼辦？

已經有刻板印象的人不會聽海倫娜的話，不管她說了多少真話。相反，它只是在海倫娜身上增加了一種刻板印象。用皇后的話來說：「這是因爲你很善良」。

「我本來是不相信的，那個騎士是米瑟裏安小姐的情人的傳言是真的嗎？」

如果有人被刻意傳授皇家禮儀，原因顯而易見。這是爲了讓她成爲未來的皇室成員，而現在皇室中唯一未婚的人就是皇太子。

我把一直在嘴裏打轉的問題嚥了下去。他總是等我，所以我也想至少等一次阿納金。我們還有時間。在引線燒完之前告訴我吧。

一次淺淺的觸碰，人們交談的聲音，還有興奮的感覺……這一刻，這一刻！ 只有這一刻，我感覺我成爲了小說中的主人公。

人們興奮不已，張嘴便是揶揄。

不管她和皇太子的關係有多親近，她穿戴華貴得都不像乳母的女兒，最重要的是，她的舉止更接近皇室了。

就算阿納金在我提出要求之前就把我拉進去吻我，我也會理解的。這是戀愛漫畫和電視劇中常見的場景。爲了擺脫困境而接吻。

直到厄里斯離開，人們才鬆了口氣，就好像他們一直處於沉默魔法之下。 就在衆人一頭霧水之際，法恩娜回頭看着自己的哥哥，咬牙問道：

阿納金，我不是爲了擺脫麻煩而要你吻我，而是要你願意吻我。

「殿下的未婚妻怎麼可以在他面前做出這種事？」

一吻結束，四周一片寂靜。人們對「米瑟裏安小姐」的魯莽感到震驚和恐懼。其中一些人鼓起勇氣去打量王子的臉色。

看着那雙純真的眼睛，亞力克託錯過了回應的時機。如果他回答「不」，那麼海倫娜在那一刻就成了情婦。

「我可以吻你嗎？」

海倫娜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尷尬地眨了眨眼睛，但很快又放棄了反駁。 因爲那是她一直在經歷的事情。

一旦有一個聲音響起來，說話聲便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人們激動地議論起來，根本沒必要壓低聲音，因爲當事人不在場，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想要維持體面般地剋制着語氣和神，這卻讓他們顯得更加可笑。

「殿下也更喜歡安提貝倫小姐，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