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004 字
告訴我你喜歡我。我甚至不要求你愛我。
阿納金的嘴緩緩張開。就在他想要回答什麼的時候,我突然回過神來。我剛纔說了什麼?如果他喜歡我怎麼辦?無論如何我都要離開了。根本無法回報阿納金。我急切地喊道:
「別說出來。」
「……但是。」
「我說,別說了!」
我迅速用手掌捂住阿納金的嘴巴。 直到剛纔,我都在教訓伊阿宋別拿別人當情緒垃圾桶,但現在我差點就那樣利用阿納金了。
我是他的主人。他不能拒絕我,所以我不應該走到這一步。
真好笑。人的天性是如此狡猾。錯在別人身上,怎麼看都扎眼,費盡心思想要人改。等犯錯的是自己了,我們卻會先找藉口。
我對自己感到失望。
我阻止他時,他把我捂住嘴巴的手掌拉到臉頰上,只是靜靜地看着我。他這樣看起來真好。
我喜歡他等我。在一切向我湧來的喧囂中,只有他一個人是安靜的,這很好。
我只想向心儀的人面前展示一個幹練強大的形象。即使我能得到你的幫助,我也不想成爲你的負擔。
我寧願死也不願在你面前顯得軟弱。
我一邊想,一邊撫摸他的臉頰。如果阿納金喜歡我……那真的是『我』嗎?難道不是因爲這部小說的因果率,讓他愛上了「厄里斯」? 隨着懷疑的產生,恐懼不斷擴散。
要是我不想回去了怎麼辦?
我怕我會太愛你。
如果你讓我成爲「厄里斯·米瑟裏安」,如果我因爲你而留在這裏,再失去你,我將在這裏度過餘生,連求死都做不到。
不,其實,這並不是我真正害怕的生活。即使我愛他,留在這裏,我也永遠不會幸福。最後只會充滿遺憾,怨恨自己,怨恨讓我留下來的他。我怕我會成爲我最鄙視的那種人。
「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藥……謝謝你了。
我掙脫他的懷抱,默默無言地躺在牀上。他把毯子一直蓋到我的脖子,我轉過頭去。阿納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着我。可最終,我還是聽到從遠處傳來聲響。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參加卡扎爾小姐的出道舞會?作爲我的舞伴。你不是認識那位小姐嗎?」
雖然我剛纔是在捉弄他,但皇太子神情嚴肅、一語中的。於是我板着臉認真地回答道:
「我,我,我找米瑟裏安小姐喝杯茶,對吧,米瑟裏安小姐?」
你的表情怎麼這麼震驚?你以爲你的」厄里斯「這輩子都不會說這樣的話嗎? 不管你怎麼說,你以爲她都不會放棄你嗎?
反正今天本來就是要先跟皇太子說這件事。這種方式,比起皇太子被對一直苦守着自己的愛情的未婚妻拒絕更加有可信度。
「你……膽子太大了!如果被那個傷到了,該怎麼辦?」
明天就是出道舞會,而我現在進宮,彷彿是在考試前最後一刻搞強化複習。
「我當然得去了,殿下。小姐的出道舞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 * *
「他……不是平民嗎?」
「如果我父親不知情,那您要來當我的舞伴嗎?您不會的……」
「你也打算去嗎?」
現在,因爲明天的事,我正要去皇后那裏,但是突然,外面發生了騷動。
首先,除了宮廷禮儀之外,我也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哦,母親?」
想來,和我分手、還有海倫娜當上太子妃,對皇太子來說都是好事,我纔不想跟他說。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交替的海倫娜悄悄地攔在了我們中間。
「我父親或許可以重新建立聯繫,但永遠不會是通過我。」
僕人還沒來得及報出名號,皇太子突然開門走了進來。
今天最後再給自己找個藉口吧。我生病了。誰都有生病的時候,所以這並不意味着我看起來很軟弱。
夫人送我的裙子太美了,我的臉都有可能壓不住它。
「我可以陪在您身邊嗎?」
阿納金安靜地跪在我身邊。我就那樣看着阿納金,然後閉上了眼睛。然後他隔着毯子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指尖。這樣就算看不見他,我也能確認他的存在。
他一看到我們倆,就皺起臉,抓住海倫娜的手腕,把她護在身後。
「一個人,沒有舞伴?」
「我是怪物嗎?」
「阿納金?」
海倫娜看了我一會兒。我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你可以帶平民做舞伴,我就不行了?要是我們兩個都帶平民舞伴去,到時候在場的人的臉色就精彩了。不過我懶得說了。他冷着臉問道:
因爲有了這件漂亮的裙子,我們決定用上所有的裝飾來搭配這件裙子。
「您應該上次見過他了。我的護衛騎士,殿下。」
「你爲什麼和海倫娜待在一起?」
「我有話要跟你說。」
不過,就算我打扮成這樣,去參加出道舞會的時候,說不定又會和誰槓上。 因爲你無法預測別人的行動。我也沒辦法,只能給那種人一個教訓,不要以貌取人。
嗯,我看起來不像是來害人的惡女。
皇太子神色凝重起來。
跟你說實話也無所謂,因爲教學已經結束了,但不知怎的,我有些不願意。不是我緊張,因爲我不緊張。
「我爲什麼會沒有舞伴?不是有阿納金嗎?」
「殿下,恕我直言……安提貝倫小姐也是平民。」
政治敏銳度和國家管理是需要懂一些世故的工作,這不是我能教的。
「皇室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你一開始不是說這是皇室和侯爵的聯姻嗎?」
但站在這裏,我只是穿上了厄里斯·米瑟裏安的外殼,和她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現在,我要說出那句她本該說出來,卻從沒說過的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對海倫娜聽從了我的指示做了簡短的表揚。
「好久不見了,殿下。真是一個美好的下午。是什麼讓您連禮儀都顧不上、急匆匆地跑來了?」
是的,厄里斯·米瑟裏安不會。 哪怕是比起愛更接近執念,她也不會放開皇王子的手。
「是的。」
別走。門關上的時候,我忽然產生了這個念頭,急忙將頭轉回去。
「……好。」
「我還需要辦理一些正式手續……但我會先親自告知你。殿下,我們不久就會分手。分手了,我們就成了陌生人,就不用再面對面了。」
「好的?您要說什麼……」
這位紳士本來應該是我的舞伴,當着我的面要求別人做他的舞伴後,還嘲笑我。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皇太子是厚顏無恥之徒,但我只是一笑而過。像這樣不把這傢伙當回事,才更讓他窩火。
「你是要表態放棄皇室地位?」
「你父親知情嗎?」
「殿下,這不也是您想要的嗎?」
「您痛得睡不着嗎?」
「皇后殿下同意了。這能回答您的問題了嗎?」
當海倫娜阻攔他時,他不再盯着我看,而是低頭看着海倫娜。那雙眼睛,注視着世間最可愛的東西。王子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髮撩到耳後,好像生怕弄壞海倫娜似的,低聲說道:
皇太子一定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侯爵……」
「是的,殿下。這次我要和皇室斷絕關係。」
我的視線與仍然在看我的阿納金交匯在一起。我的臉燒起來了。如果我是不耐煩了呢?幾個藉口在我腦海中閃過。但阿納金只是靜靜地問我:
「殿下……」
皇太子用「那個」而不是人稱代詞來稱呼一個人,他仔細檢查了海倫娜是否受傷。我在一旁看着,不耐煩地問道:
* * *
蓬鬆柔軟的連衣裙看起來就像棉花糖。 我戴着與裙子顏色相同的蕾絲手套,頭髮上戴着一朵精心製作的粉色鑽石花。
「你比怪物還可怕。如果和怪物在一起,我還不會這麼擔心。」
終於,攤牌的日子到了。攤牌的時候,我要看起來很堅定。實際上,這是在別人家舉行的成人儀式。 不過,這也是隱晦的分手宣言,所以我得花功夫打扮一番。
所有的這一切,廢棄的婚約,破碎的婚姻,我只是在臺前唱戲的那個,我又能做什麼呢……
海倫娜是一個用功的學生,所以即使沒有我,她也已經從頭到尾地複習了一遍。照這樣下去,如果她在出道舞會之後繼續好好學習,成爲太子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妝容我用了平時通常不用的柔和珊瑚色調,我解開了一直保持着整齊的半馬尾辮的頭髮。沒有戴華麗的珠寶項鍊,而是用了黑色絲綢的絲帶系在頸上,耳環則是用大顆的祖母綠製成的。
我微微鞠躬向皇太子道別,臨走前,我向似乎還很疑惑、瞪大眼睛看着我的皇太子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