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122 字
她覺得噁心。無論是直到最後都在裝糊塗的厄里斯,還是逼迫她的墨爾波墨涅本人。有錯的人明明是侯爵。墨爾波墨涅對拿一無所知的厄里斯出氣的自己感到無力。
墨爾波墨涅讓亞力克託去看厄里斯。她喜歡亞力克託,她覺得這對厄里斯是一個很好的獎勵。
厄里斯離開會需要穿過後花園,所以她一定還沒走多遠。
也許當她看到亞力克託時會忍不住落淚。女人的眼淚總是有驚人的效果。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也許她還能贏得亞力克託的好感。
見過厄里斯的亞力克託返回後,墨爾波墨涅問他。
- 她看到你的時候有沒有哭?
- 她是毒蛇的女兒,就算怒火中燒也掉不下一滴眼淚。我從沒見米瑟裏安小姐哭過。她還笑呢。
- ……啊哈,啊哈哈!
墨爾波墨涅大笑起來。她笑了半天,才示意亞力克托出去。她笑得太厲害了,眼淚順着眼眶流了下來。亞力克託離開房間後,墨爾波墨涅停止了大笑,垂下了頭,鬱郁地呢喃道:
- 可憐的東西,可憐的東西。你過着非常悲慘的生活。毫不知情的你,因爲父親犯下的罪孽而被所愛之人棄如敝履。我也無可奈何,因爲我覺得自己最可憐。無論你受到的待遇有多不公和不幸,你也沒有被所愛之人背叛,失去你心愛的孩子。
墨爾波墨涅也沒哭。愚蠢地被騙、害死孩子的女人,沒有哭的資格。
- 只有愛是沒用的。
愛情比花開的季節還要短暫……
墨爾波墨涅有時會想,如果她能有一個不同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那個冬日,如果克里託斯牽着她的手,不待在皇宮裏,一起逃走,她會永遠幸福下去嗎……?
她嘆息。然後,墨爾波墨涅忽然抬頭看向鏡子。裏面倒映着的是一個又老又醜的怪物。
* * *
阿納金手裏捧着一大堆麪包和餅乾,渾身散發着甜甜的氣息回來了。他把東西放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裏,徑直走到我們倆面前。
阿納金似乎想問我們兩個聊了什麼,但因爲辛西婭睜大眼睛一臉無辜,他便不露神色地放棄了。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完成了計劃裏的所有任務。我起身準備回府邸。阿納金想跟上來,我攔住了他。
「你們好久沒見面了,至少兄妹團聚一下吧? 你可以明天再回府邸。」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玩戀愛遊戲選錯選項時,會有的那種脊背發涼。 我有強烈的預感接下來事情會變得非常、非常麻煩。
我不可能永遠都能叫出他的名字。總有一天,我會回去,放棄主人的身份。 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太短暫了。
「我們馬上就爲您做準備,對嗎?」
「您不回信嗎?」
「告訴他們我會出席。」
亮相那天,雖然是下午茶會,但我還是天一亮就醒了。女僕告訴我,要給我化一個看起來像是沒化妝的妝。她還說,這樣的化妝比刻意顯示的妝容更難、更費時。總之,她們一大早就把我叫醒了,把我打扮得我光彩照人。
「……馬上?」
這作爲告白來說有點太超過了。辛西婭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賦予了他一件重要的、沉重的東西,這樣真的好嗎?
「沒錯,主人。這很危險。」
坐馬車回來的路上,我看着窗外問阿納金。
「我給你起名字的時候。你妹妹想給你起名字時,你拒絕了。」
在我離開這裏之前,我要把辛西婭介紹給美狄亞。我確信她會非常喜歡辛西婭。
「那時候爲什麼不拒絕?」
「我等你的消息,辛西婭。阿納金,開門吧。」
「可是主人『刻意』給了我一個名字。所以我有種預感,以後主人會經常叫我的名字。 主人每次要去哪裏,或是做什麼事,都會叫我的名字。 我想遇見您是我的幸運。」
「那您爲什麼給我取名?」
「小姐,您在說什麼? 您一個人怎麼走得了這麼遠的路呢? 這附近壞人太多了,連我這種在後街出生長大的人都不敢自己一個人出門。別說了,您就帶上我哥吧。」
在我的頑固拒絕下好久沒進行過的「過度打扮」流程又復甦了。女僕們蜂擁而入,給我洗頭、搓澡、敷面膜、沖洗……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
兩個人都這麼固執地堅持着,我也只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了。這附近這麼兇險,我突然擔心起一個人住在這裏的辛西婭。
「如果我……回去了呢? 你要拿這個名字怎麼辦?」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提議,辛西婭睜大了眼睛,笑着搖了搖頭。
「您是指什麼?」
我穿着一件色調很淡的綠色連衣裙,頭髮上彆着梨花形狀的象牙頭飾,走下了馬車。
我是這麼想的,但連阿納金都還沒開口,辛西婭就跳了起來。
還沒進入正題,我就已經累得像一隻飄洋過海的蝴蝶了。
平時厄里斯爲了不被人小瞧,都會化得比實際年齡更成熟一些,但今天女僕們讓厄里斯看起來至少比實際年齡小了兩歲。
阿納金淺笑着補充道。
我鎮靜地回答道,女僕直勾勾地看着我笑了。
「我想如果有人要給我起名字,那麼我希望那個人會經常叫我的名字。在我的生命中,很少有人會呼喚我……其他人通常是由父母起名的,但我是個孤兒。」
「說實話,主人並不需要給我起名字。我是說,我已經習慣了,您可以就像使用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樣『使用』我。」
阿納金的手伸向我的手,猶豫了一下便停了下來,甚至沒有觸碰它。
* * *
到頭來,我甚至毀了你的前程。不,別這麼做。我喘不過氣。他坦率的視線,快把我逼瘋了。
「不了,小姐。儘管和您居住的地方相比,這裏就是個陰溝,但這畢竟是我的家。這個地方住起來很實惠,而且可能會比您的府邸更有趣。再說了……您並不缺忠誠和優秀的僕人,不是嗎? 倒不如放我這隻小老鼠在外面伺機而動。」
「……就算不那樣做,咳,我不也是最漂亮的嗎?」
我願意把我的手交給他。
我轉頭看向阿納金,他一如既往地直率地注視着我。他沒有回答,反問道。
他用雙手握住我的手,就像在接受洗禮一樣,把它放在額頭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再次看向我,說道:
「回信難道比我會出席這件事更重要嗎?」
僕人似乎被我的豪言壯語說服了,很快就消失了。還好厄里斯爲人本來就囂張,我才能矇混過關。僕人離開後,侍女進來問道:
一封來自卡扎爾的邀請函送到了我手裏。上面以優雅冗長的文體訴說着卡扎爾小姐即將在社交界亮相,希望能聽取我的建議。
花園裏已經有年輕的小姐和貴婦人在交談了。她們看到我,紛紛站起來迎接我。
我真希望我讀到過更多關於你的事。 我想知道你的未來。如果你的未來事不幸的,我會盡力阻止它。矛盾的是,順從我的命令的你啊,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前途未卜的人,因爲你是「厄里斯」的配角。
「您當然是最漂亮的。但我們不能因爲您的美貌就鬆懈了。您要美得能鎮住那些年輕的貴族們纔行。」
我之所以如此提議,是因爲我覺得如果她能在更好的環境中學會讀書寫字、長大成人,能成爲一個在很多方面都更傑出的孩子,但我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我笑了笑,心想要是我語法出了錯可就出糗了。
原著的厄里斯給你取過名字嗎?她本來會給你起什麼樣的名字?厄里斯死後你又怎麼樣了? 要是我死了,你還能逃過一劫嗎?我能救你嗎?
我被從頭到腳的打理了一遍,甚至還叫來了夫人爲我挑選着裝。在這羣魔亂舞之中,我選擇了一件現代風格、相對寬鬆、方便穿脫的裙子。
雖然覺得有些可惜,我對辛西婭的未來感到好奇。我想她至少會成爲這條小巷的王。或許,她還會成爲一個制霸四海的王者。
「你願意來我家做傭人嗎?」
白皙的皮膚今天顯得格外有活力,原本淺淡的脣色也顯得更加溫和明亮。
哇—。別的不說,這誠實而又可怕的回答真是讓人只能繳械投降。
***
卡扎爾公爵夫人也不例外。不管皇后和皇太子有多討厭我,我依舊是位置離皇太子最近的人。
女僕們用一副準備好戰鬥的眼神看着我。就算拒絕,她們也會把我拖過去的。
我最終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立刻被女僕們抓着手臂領進了盥洗室。
「換新裙子的時間很緊迫。還得護理一下您的頭髮和皮膚。」
「這個嘛,我會成爲主人所說的適合我的遊俠。放下您給我起的名字也未嘗不可。」
卡扎爾小姐,是伊阿宋的妹妹嗎?我完全不記得了,因爲當時我並不感興趣。我剛打算拒絕,轉念一想,我這輩子不會再遇見這種事了,去一次應該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