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2893 字
墨爾波墨涅聽說侯爵在用債券換黃金的消息後,派人去找了厄里斯·米瑟裏安。 雖然下令讓市長禁止了兌換,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因爲她派去塔樓的孩子回來後低聲對她說了一句話,要用『那個』。
「狠毒的傢伙……」
海倫娜死了。準確的說,她幾乎沒有呼吸了,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狀態。雖然在皇宮裏她早就沒了心,但她還是憐惜這個孩子,看着她躺着的樣子,讓她心痛。她大概比自己以爲的更喜歡她。
然而,墨爾波墨涅比任何人都清楚,個人的感情是多麼無用。墨爾波墨涅站在生命的終點前,一一清點自己的平生。
許多日子都是悲劇,片刻的歡樂只是讓悲傷更加強烈的鋪墊。
她這一生有太多的遺憾,但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悔恨了。
「去告訴陛下……我要見他,讓他過來。」
女僕離開了,墨爾波墨涅起身,親自從櫃子裏拿出茶杯。她端起茶杯,看了杯底的月亮圖案許久,隨即將一個四瓣的茶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挑選茶葉花費的時間比這更長。因爲她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挑選茶葉了。
她想來想去,選擇了一種香氣強烈、味道濃郁的茶葉。就算是下了毒,變了味,也不易察覺。明明是隻能喝一口的茶,她卻在上面那麼花心思,是因爲她覺得這次真的是訣別了。
她懷疑過它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毒,偷偷把茶杯的內側刮下來一點,餵給老鼠喫,效果顯著。即使是刮下來的碎屑,老鼠翻肚子死掉了。
墨爾波墨涅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着克里託斯,突然發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等待的永遠是奎託斯。
一直要等到墨爾波墨涅來,克里託斯纔會用餐或入寢。等待她的時候,克里託斯都在想什麼呢?她以前從來沒問過。
因此,最後,在克里託斯到來時,墨爾波墨涅想要問他的想法。
然而,當她看到克里託斯的臉時,她就明白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們已經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即便知道了原因,她也沒有信心去理解或原諒。
「真不敢相信你會主動請我喝茶...... 明天,我得去看看天是不是要塌下來了。」
「別胡說了。」
墨爾波墨涅一言不發地把茶倒進克里託斯的杯子裏,然後又倒進了她的杯子裏。
不過,儘管墨爾波墨涅倒了茶,克里託斯卻沒有碰杯子,而是一直看着墨爾波墨涅。就像是生怕片刻不將她的臉捕捉在眼中就會忘記似的。
「茶涼了。」
在再也不會融化的燦爛白夜裏,男孩和女孩永遠地失去了彼此。
遠處傳來的鐘聲讓我迷迷糊糊地醒來。好像沒睡多久,天色才濛濛泛白。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黎明依舊寒冷,我只能縮成一團。鐘聲不止。
什麼?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倒吸一口涼氣。我不知道她會站出來。
「殿下要是不盡早回應,照這樣下去,米瑟裏安那蛇一樣的侯爵和貴族可能會以大公爲首,企圖篡位。」
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侯爵和叛國聯繫起來,因爲我覺得做不到。
「絕不。」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舉行加冕典禮,哪怕只是臨時。」
不管侯爵對被皇帝背叛有多少怨言,除非他瘋了,怎麼可能會犯下如此情緒化的叛國罪。
侯爵買來的茶杯又沒有長腳,除非通過我,否則沒有辦法進入後宮。本來,我想否定,因爲我沒有動機,有不在場證明,但我擔心他會改變主意。
我剛想認罪是我送的茶杯給皇后,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人打斷了。是皇太子身邊的親信。
「……怎麼回事?」
他盡力不讓我聽到,米瑟裏安小姐顯然無論如何也保不下來了。皇太子顫抖着看着我的眼神在這麼說。
他一下子瘦了好多,跟他父親一樣一夜白頭。可惜,白髮和他依然相配。他坐在牀邊,看着我說,
逃走吧。
「你已經知道我爲什麼來了吧。你是幫兇嗎?」
* * *
墨爾波墨涅從她的杯子裏喝了一口茶,然後站了起來。然後,她走近奎託斯,親吻了他。兩人都沒有閉上眼睛。因此,墨爾波墨涅確信克里託斯已經注意到了。吻完之後,她低語道:
我再次感到慚愧。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侍從在皇太子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說是侯爵下的令就可以了。
終於,皇太子痛苦地扭曲着臉龐,用完全焦躁不安的聲音開口了。
一是戰爭爆發。二,當皇室、普天最尊貴的三人中有人死去的時候。不可能是皇太子,小說的男主不可能好端端地暴斃。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與其受罪,不如去死。
「我該下地獄。」
「那個被侯爵賄賂、把茶盞帶到後宮的人,被捕了。但那是……」
「直到靈魂消磨殆盡,我做豬做狗,就算做路邊的一塊石頭,也不要見你。」
「說謊。」
要讓人相信侯爵不是被陷害,而是真的謀反,就必須放出讓侯爵相信的魚餌。
「是您想聽我說謊嗎?」
墨爾波墨涅被他的話噎住了。她低頭看着克里託斯,突然對眼前這個毀了她的一切的男人感到憤怒。
親信說着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毫不掩飾他的鄙夷,像是我不配入他的眼似的地說道:
我以爲她會再猶豫一會兒,因爲這麼長的時間裏她都活下來了。皇后大概比我以爲的更恨皇帝。
我希望皇太子很快就會來找我。不出所料,皇太子來找我的時候,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憔悴。
「我嗎?」
諷刺的是,侯爵爲了給自己謀一條生路,四處走動,結果卻以爵位被削告終。
「如果你想辦法救她,我就饒你一命。」
他們本來可以幸福的。與其這樣結局,不如讓他們有一個無聊卻溫暖的未來。墨爾波墨涅咬牙切齒。
我不知道皇太子在想什麼,我也不好奇。所以我笑着取出了匕首。
「我更喜歡冷茶。」
明知救不了我,卻還是猶豫不決。因爲現在他身邊已經只剩下幾個人了。
親信閉眼說道:
「殿下,不,陛下,恕我冒犯。但是,事情緊急,我也沒辦法。」
皇帝和皇后死了。
「兇手是侯爵。」
……等等。鐘聲響了多少次?我翻身下牀,朝着鈴聲的方向走去,側耳傾聽。十次,至少有十次。在帝國,只有兩種情況下會響起十次以上的鐘聲。
每一個字,都帶着深深的血淚。克里託斯抬頭看着墨爾波墨涅,默默擦了擦嘴角流淌的血跡。他看起來很像小時候抱着她的那個男孩。
他斟字酌句,就是要對如此煎熬痛苦過的人說這個嗎。我從沒想過救自己。
反正我已經殺了海倫娜,再添一個罪名也無所謂。
「在我們被輪迴錘鍊成千上百次後,到那時,你會願意與我再度攜手嗎?」
「……我是想最後再吻你一次。」
先倒下的是墨爾波墨涅。 克里託斯最終放棄了將她抱在懷裏,直接將她按原樣放在了地板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她是我母親的老師。即便是被逐出皇宮,兩人的聯繫也沒斷過。」
在我浪費時間逃跑的時候,皇后步步爲營,繫緊了絞索。
墨爾波墨涅口吐鮮血,大笑起來。她似乎流下了眼淚。
漸漸模糊的記憶裏,兩個人一起奔跑在雪原上。
「不,來生不復相見。」
「海倫娜……」
「我和你一起去。」
「那個……她似乎住在後巷,生活窘迫。她家只有一個侄子,她卻沒錢給侄子辦婚禮,所以她找侯爵要錢,犯下了滔天罪行……」
離我和那個侍者傳話還不到一天。
「殺了我吧,陛下。 請殺了我。」
我是希望儘快發生,但我沒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
就像魔法門那時一樣,我以爲皇后最多會買通她的宮女供認,但她卻用了教育她的乳母。
皇后早就把計劃告訴了乳母,請她協助。因爲兩人都對侯爵恨之入骨。她不會想給侯爵留下任何逃跑的餘地。
「是雷塔西奧的乳母賈斯提亞夫人。很多人都親眼目睹過她多次進出侯爵府。」
也許乳母和皇后比我想象的要親近。不僅比別人靠譜,而且考慮到乳母年事已高、時日無多,或許她們判斷,總比犧牲一條年輕的生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