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2864 字
我越是拒絕,伊阿宋似乎越是固執。要是面對的是真正的顧客,你必須熱切地表示同意並用漂亮的話安撫他們這樣才能早點完事。不幸的是我根本做不到。
我不喜歡這樣,我的表態已經很明確了,要是讓我順着伊阿宋的意思說,那得拿刀架在我的喉嚨上。如果我能去討好伊阿宋,事情可能會更容易一些。他可能會很快失去興趣,不再煩我。
「你準備怎麼證明?」
「按你的要求做任何事。」
但我不想這麼做。這些天,我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都覺得喘不過氣。我的頭又開始痛了,我按了按額頭的中間。
「我不明白卡扎爾大人爲什麼對我這麼執着。」
「我纔是那個不明白米瑟裏安小姐爲什麼……拒絕援助。難受的時候……承認自己難受有那麼難嗎?」
如果他喜歡我,我還能理解。但相反,伊阿宋不喜歡我。他要是喜歡我,就不會這樣胡言亂語了。單看他現在對我和對海倫娜的態度差異,這就不是愛情。
不是愛,不是同情,連電視劇男主那種「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女人」那種俗套心理都不是。
那到底爲什麼?
「說實話……米瑟裏安小姐只在殿下面前流露柔軟的一面。你總是這樣。裝作除了殿下誰都不需要的樣子,故作堅強,渾身是刺。」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雙眼佈滿血絲,抓住了我的雙腕。我扭動着身子想要逃開,但他的手太用力了,我動彈不得。
伊阿宋隨心所欲地禁錮着他人,但說話的時候,他卻表現得像是被囚禁的那個人一樣。
「這就是爲什麼你的敵人不斷增加……你說你長大了。你不是說明白殿下不會愛你了嗎?你說你想休息一下……爲什麼……還要逼自己?」
厄里斯的身影清晰地倒映他的眼眸中,卻不知爲何有些模糊。 彷彿在看別人。哦,現在我明白了。他把自己投射到了我身上。
- 所有那些流血流汗的訓練是都爲了殺死龍。從我學會走路開始,我就拿起了劍,沒日沒夜地訓練……
- 我想活着,我想逃跑,我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
被逼不得已卻什麼也做不了的少年伊阿宋、爲了不負衆望而不得不去死的伊阿宋·卡扎爾!他想救我,是爲了寬慰曾經的自己。
我氣得耳朵發燙。我的頭因爲缺氧而感到天旋地轉。
你爲什麼要用別人來治療自己的創傷? 他看人的眼神是有多可笑……!
「是,小姐。卡扎爾大人,請往這邊走。」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又怎樣,我不討厭你又怎樣? 你就這麼怕被人討厭嗎? 你以爲全世界都該喜歡你嗎?」
「我怎麼看你……你真的想聽嗎?」
我說的是海倫娜。我又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補充道。
這很煩人。
他一副等待命令的忠犬模樣,讓我又是嘆氣又是笑。我說過,我不會把他當成一條狗看的。我正要撫摸阿納金的頭時,手停了下來,看向伊阿宋。
我說完轉身。我要走多久才能從走廊回到我的房間?
「我擔心……所以我向僕人要了鑰匙。您能起來嗎?」
「喝吧。」
「你……」
我甩開伊阿宋的手,往他臉上扇了一耳光。
直到我喫完藥,他也沒有離開,還拿冷毛巾給我擦臉。我喜歡這種觸感,我覺得不應該,但我還是忍不住問:
我感到非常反胃,太痛了,我寧願自己暈過去。然後,突然間,響起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低聲說道。他給我的藥我都喝光了,還喝了他給我的涼水。
我還以爲他會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進來。破門而入,或者從窗戶進來……更像是小說裏的場景。
「我一點都不好奇。你過着什麼樣的生活,你是怎麼想的。」
這些都是我一直忍着沒對伊阿宋說的話,我將胸中沸騰的怒火全部發泄了出來。我無法呼吸。他看起來很震驚,但我無法停下已經張開的嘴。
阿納金握着伊阿宋的手腕。阿納金在伊阿宋使勁的時候鬆開了手。正因如此,撲了個空的伊阿宋一個踉蹌,憤怒地看向阿納金。
當一個人憤怒時,會迸發出出奇的力氣。
「我的主人不是卡扎爾大人,而且……誰要違背主人的意願觸碰她,我有責任阻止他。」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希望阿納金不要輕易放棄我,不管我有多暴躁。 對我來說,我希望他能嘗試一下。
「等等,等等,小姐!」
阿納金冷冷地回應伊阿宋的威脅,單膝跪地,抬頭看着我:
不知道這是不是安慰劑效應,藥物可能還沒有起作用,但疼痛卻減輕了。
伊阿宋終於流下了眼淚。然而那與我無關。我沒有感到任何快意。他不知所措,最終試圖挽留我。
「如果你想把你的感情或記憶像垃圾一樣扔掉,我就借你一面鏡子。你自己解決。也別再找別人。」
「居然敢碰貴族的身體……你想死嗎?」
因爲這裏是小說世界,我的思維方式也在發生變化。我笨手笨腳地想起身,阿納金緊緊地扶着我。我感到頭暈目眩。
伊阿宋大腦一片空白,他本想點頭,但突然,出於恐懼,連忙搖了搖頭。但不管伊阿宋怎麼回答,我都會說實話。我笑了起來,講出了他永遠不想聽的事實:
「你到底懂我什麼……!別把我當成要你保護的弱女子!你還不明白嗎? 我一點都不可憐!是你想要我覺得自己可憐!這樣你就可以用你那點同情打動我的心了!」
我向前一步,走近伊阿宋。伊阿宋從我身邊後退了一步,好像在害怕什麼。 我沒有停下腳步,又邁出一步……
「是。」
我不想再看到那種場景了
「要知道……我不在乎卡扎爾大人。我也不恨你。要恨一個人,首先要在乎他纔行。」
伊阿宋的眼眶溼潤了。當伊阿宋終於撞到牆,驚恐地低頭看向我時,我低聲對他說道:
我的背靠在阿納金的胸口,喘着氣,阿納金把藥瓶放到我嘴邊。
「你……不需要我?」
阿納金離開後,我鎖上門,把頭埋進枕頭裏。我沮喪極了。我把門鎖上,這樣在他拿着我告訴他去取的藥回來的時候就進不來。
伊阿宋有些退縮地看着我。我先前把一切都發泄出來了,現在我不再生氣了。
咯吱。我能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但門打不開,因爲我鎖上了。
「要怎麼辦?」
「艾瑪,看來客人迷路了。送他到門口。」
好不容易送走了伊阿宋,我身心俱疲。我幾乎是拖着自己的身軀,設法打開了臥室的門。我擺擺手阻止了想跟着我進去的阿納金。
即使是年幼的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畢竟,你這是在將自己的自尊託付給你不認識的人。我胃裏一陣絞痛,哼了一聲,冷着臉問伊阿宋:
「……」
我憤怒地甩開了那隻手。
「你要是聽懂了,以後就別跟我說話了。我累了。」
「什麼讓你開心,什麼讓你難過……我不想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想忘記。即使你明天在某個地方死去,我也不會哭。因爲你對我來說是『陌生人』。」
伊阿宋站在那裏,目瞪口呆。
正在打掃房間的女僕看到我們站着,嚇得捂住了嘴。 她看到我的表情,迅速靠近了伊阿宋。我對她說:
在模糊的視線中,我看到阿納金打開門走了進來。他無聲地把拿來的東西放在牀頭櫃上,在我眼前輕輕揮了揮手。
「阿納金,你去廚房拿些藥來。我頭疼。」
咔。摩擦聲。但不知爲什麼,我的手腕上沒有任何感覺。
我聽到伊阿宋從後面追趕我。我不理他,堅定地往前走,他的腳步聲靠近了我。我以爲他很快就會抓住我的手腕。
「主人,您醒了嗎? 我給您帶了藥。」
「伊阿宋·卡扎爾,別再來煩我,出去。」
枕頭溼了。我並不難過,但眼淚流了出來。一切都很煩人。由於壓力引起的胃痙攣,我的內臟很痛。 我甚至不能叫出聲,只能咬緊牙關,祈禱疼痛快點過去。我的臉被冷汗和淚水打溼了。
「你喜歡我嗎?」
海倫娜。那傻姑娘肯定會接受伊阿宋的拜訪。
「……你是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