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杀死恶女》 · 사월생 · 2879 字
我连鱼和青蛙都没解剖过,更不用说人了。我连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刺进去都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胃因为紧张而抽痛起来。
难道是找错房间了?正当我在想要不要现在起身去别的房间时,门开了,身穿白色长袍的海伦娜走进房间,和我的目光相对。她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迹象,对门后的侍从说了些什么,自己接过了茶壶和茶杯。
门关上后,她小声问我。
「您想喝杯茶吗?」
我看向门口,海伦娜微笑着安慰我。
「没关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
她是如此平静,我感到不舒服。因为她太平静。有些不寻常。说起来,为什么海伦娜在镜子里看到我时并不感到惊讶呢?
「就我们两个人。」
海伦娜的紫眸……格外地明亮着。
* * *
海伦娜·安提贝伦是一个无法怀疑任何人的孩子。虽然生性迟钝,但她总是凭直觉做事,她说她就是有种感觉。
海伦娜觉得所有的人内心都是善良的,认为随便怀疑他人是不好的。
一个人可能会走错路,但如果她表现出始终如一的信任和好感,他们最终会回归善良的那一面。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厄里斯·米瑟里安不知何故变了。她以为成长就是那样的。
所以当她发现『厄里斯』不是厄里斯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毫无察觉感到十分失望。
被召见了,正在前往去见皇后的路上时,她远远地看到厄里斯和亚力克托在说话。她担心他们是在吵架,于是加快了脚步。厄里斯捏住亚力克托的两颊,将他的脸凑近。
海伦娜不由得躲在了柱子后面。因为要是视线对上了,就无法避免尴尬了。
但她没听到亲吻的声音。海伦娜疑惑地再次微微抬起头。厄里斯安静地开了口: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她差点跑出去阻止,但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发现。
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她的脚踝,将她固定在柱子后面。
让她一步也挪不开。
所以海伦娜只好听了。
但与他们想的相反,她并没有受伤。 倒不如说,受伤的是她身边的人。
但是,这些只是零碎的事件,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件。
她从没想过亚力克托会喜欢她。首先,他们地位悬殊,又是从小像手足一样相伴长大。
海伦娜·安提贝伦总是过着顺从的生活。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遇到再坎坷的事情,她也只是笑,什么都不说,就算明白也只是装煳涂。
那个曾经折磨她最甚的女孩,如今正试图向她展示一条新的道路。
当那可悲的幻觉被打破时,人们指责海伦娜玩弄他们的心。他们很惭愧,因为他们想掩饰自己的耻辱,于是把箭头转向海伦娜。她不该让他们误会、她不该给他们机会。
好笑的是,她明明从未要求过爱。用不了多久幻觉就会破灭。她只要看那人说话的方式和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
「你猜,我是谁?」
「她死了。不,不是死了,她已经永远消失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亚力克托向她告白的那天晚上,月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后花园像白昼一样明亮。
「如果你觉得不公,就去学习。提升自己的地位,来获得力量吧。」
「如果你不是厄里斯,孩子在哪里?」
到时候她可以在不需要得到他人许可的情况下去爱、去恨吗?
站在厄里斯面前,至少海伦娜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哪怕在用厄里斯的身体的女人消失之后,海伦娜的脚也久久不能动弹。
相反,她认为始终如一的厄里斯比总是中途翻脸的人要好。她甚至有一种奇怪的信念,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她的期待,厄里斯也不会像那样。
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被如此厌恶。
大家觉得亚力克托待海伦娜不一般,但她只是认为这是「亲密朋友」的特殊待遇,因为他只有少数几个可以交心的人。
躲在柱子后面的海伦娜停止了呼吸。她本可以怀疑这是一个谎言,但不知怎的,她脑袋里的铃铛响了起来,大声喊着这是真的。
海伦娜只是好心,但却总被人会错意。她的光芒晃了他们的眼,不禁觉得她和别人不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且,不管一开始是怎样的,到最后,所有人都希望无论他们给多少的爱给她,海伦娜都会接受。
「你可以改主意。你有权利,也有能力这样做。」
学习很累,但很有趣。和厄里斯学写字、礼仪和舞蹈的时候是很有趣,但当「教授」教她历史、社会和政治时,她感觉自己完全看见了一个新世界。
海伦娜竟敢认为自己很了解她。现在她意识到这是一种可怕的傲慢。
海伦娜很容易对人产生好感。甚至有人说太过了。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轻易交付自己的心,总有一天会受伤的。
「记住,一旦你掌握了权力,你就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无论你是想报复我,还是拒绝太子妃的身份。」
迄今为止,海伦娜的世界不过是皇宫而已。有时,她会从她亲近的年轻官员或者休布利斯那里听说皇都的情况,或者从伊阿宋口中听到一些奇遇。
由于她出生前的魔法战争,国家鼓励佣兵企业打击邪恶。这种佣兵生意是靠魔战造就的孤儿迅速壮大,因为这种事业就算没有家族也能轻松起家。
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她从哪里来的? 记忆不断回溯,她被钉在原地。
在一起这么久,亚力克托已经成为海伦娜生活的一部分。就算有一天她嫁人离开皇宫,她也无法想象他们再也不能见面。
她的心沉了下去,头晕目眩。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迄今为止见的那个人不是厄里斯。
因为是个井底之蛙,又不识字,即使是许久以来第一次拿到手上的书报,她也无法阅读。简而言之,她没有基础知识。
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恨另一个人呢?海伦娜天性不知仇恨,在看到厄里斯后才明白仇恨会使人扭曲到比想象的更严重的地步。但不知何故,海伦娜并不恨厄里斯。
不管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变。一如既往……
对她来说,亚力克托和伊阿宋是特别的「朋友」。至少他们不会怪她。海伦娜想尽可能长久地保持这种关系。只有一个人不乐意。
那张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愿的脸,微微泛红,带着紧张和兴奋。
海伦娜也喜欢亚力克托。不过,当被问到是否有把握能像恋人一样喜欢他时,她却无法回答。
她只是很抱歉没能抱有和他们同样的感觉。面对海伦娜,曾经责怪她的人都觉得羞愧。一直都是这样。
她记得亚力克托颤抖的声音。
殿下对你好,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当贵族了?出身叛徒家族的人还胆敢妄想提高地位吗?
不仅仅是口头宣布,她甚至还主动帮忙把她推到亚力克托身边。
她握着海伦娜的手,教导她,细心照料她。认识米瑟里安小姐的人都不会相信。
那一天,她哭泣着凝视着自己的景象穿透了海伦娜的心。
她听休布利斯说,皇都有很多孤儿,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孤儿。她听伊阿宋说起在公会当佣兵的经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帝国的佣兵行业如此发达。
如果像厄里斯说的那样,学习、获得力量后……会有什么不同?
他们以为自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厄里斯让她在没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试着喜欢亚力克托,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更爱亚力克托。为了这份恋情、儿时一直欺凌她的厄里斯平静地宣布她厌倦了亚力克托。
相伴携手,直到死亡让他们分开。如果她爱亚力克托,她应该有那个信心吗? 海伦娜感到…… 很困惑。
但事实上,海伦娜并没有怨恨,也没有生气。这是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争吵。她甚至不后悔自己关心过他们。
然而,佣兵行业对于孤儿来说既是光也是影,他们存活下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我恨你。我希望像你这样的人去死。
直到这时海伦娜才意识到亚力克托真的喜欢她。因为那是一个熟悉的表情。当厄里斯见到亚力克托时,她总是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