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從側面掐了掐試圖反駁的阿納金，笑嘻嘻地回答道：

「是的，其實我們是在度蜜月。他平時沒這麼放不開，我猜他是在不認識的人面前有點害羞。」

「啊哈！一個新郎官！來這裏旅遊的小兩口我見多了，但沒見過像這位小姐這麼漂亮的夫人！你上輩子一定救過一個國家吧~！真般配！我給你們打個折，你們買兩個，每個只用五埃克羅姆！」

「那我要一個原味的和一個香料的，謝謝。」

店主迅速選出兩根烤熟的香腸串好。在我正準備付錢時，店主偷偷向我使了個眼色。

「這小夥子不錯啊。小姐你眼光真好。」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揉了揉鼻子。

走在街上，我興奮地咬了一口香腸。哇，不錯！真好喫！好喫到我的身體都不由得爲之一顫。

手工香腸的味道和我以前在韓國喫的廉價香腸不一樣！因爲有貨真價實的肉和炭火的氣息，所以味道很棒。要是有芥末醬就更完美了。

一開始我就很好奇這些香料的味道，所以我趕緊把原味香腸送到阿納金手裏。香料……有多重香料的香味。嚐起來是什麼味道呢？

其實我喜歡許多韓國人都不喜歡的印度咖喱香料和香菜的味道。我滿懷期待地咬了一口肉時，立刻眼前一亮。

這是……辣椒！好久都沒喫到過辣菜了，我差點哭了出來。我不敢相信我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嚐到家鄉的味道。

喫着喫着就想喝啤酒了。我環顧四周，看到有賣類似酒的東西的地方，立刻趕了過去。

「這是酒嗎？」

「是用本地糧食釀造的糧食酒！美味可口。要來一杯嗎？」

「請給我兩杯。」

店主往粗糙的木杯裏倒滿了酒。我轉身對阿納金眨了眨眼。他小跑着過來，嘴裏叼着香腸，一手拿起一隻杯子。

遠處傳來很大的響動。一定是在演戲。我只聽說過這種戶外劇場，很想去親眼見識一次。我帶着拘謹的阿納金走過去，在中間找了個地方坐下。

很快一個小丑出場了，用誇張的聲音介紹了這出戏的大致情節。

「今天我們要講的故事是一個關於家庭的悲劇。一個愚蠢的故事，一個父親中了奸計，懷疑自己的兒子，懷疑自己的妻子，最後親手弒子。一個可以讓時間倒流的邪惡女巫，被判了叛國罪斬首……」

「我去分發了一些食物，現在有些累了。既然解決了後顧之憂，我們就回去吧。」

＊ ＊ ＊

「哦！賤民不敢目視這天下最尊貴的君王。」

「大衆的文盲率如此之高，這太令人心碎了。要讀書才能免受他人的欺騙。教會孩子們後，等他們長大，又能教授別人！」

在長長的獨白後，王子拔出劍，神情堅決。

「王后……她肚子裏還懷有王室血脈。我建議您慎重考慮。」

蒙面人點點頭，再次消失在黑暗中。第三幕以伯爵帶着狡猾的微笑退場而告終。

王后和王子離開了，一個蒙面人出現在後巷，伯爵一臉陰險地吩咐男人道：

彷彿時間從第一幕回到過去，王子還活着，再次出現。他跪在國王腳下。國王責罵道：

「把王子關進尖塔裏，一口水都不要給他。」

「母親大人，拯救被上天所遺棄的人，不是王族的職責嗎？大人尚且可以謀生，但我更擔心孩子們。如果他們能上學，他們將能夠擺脫父母那樣的貧困，但他們的父母只是讓他們乞討。」

然後王子勐地抬起頭，盯着站在國王旁邊的伯爵。怒不可遏地朝他衝了過去。

「太可怕了！有這麼多人在挨凍捱餓……他們或許能靠我們現在分發的食物堅持一段時間，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上天也對此無動於衷。我到底該怎麼辦？」

「復仇！」

「父親，父親！」

「是你，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這個混蛋，你這個骯髒的豬玀！」

「告訴他們真相！你做僞證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會牢記這一點。」

這時，觀衆可以聽到王后在幕後哭泣的聲音。

王后和王子嘆了口氣，遠處伯爵出人意料地走了過來。他同王后和王子打招呼，環顧四周，低聲說道：

「我要你撒謊。就算是你死了，我也會保護你的家人。」

「您密謀叛國，物證人證都確鑿！您要是真的無辜，還有什麼證據！」

無情的國王離開了，很快，第三幕開始了。

「去把他帶來！」

寫有王子和王后名字的文件、僱傭士兵的合同等等被呈了上來。王子睜大眼睛看着他們。很快，他掙扎着，伸長了脖子大叫起來：

「微臣本打算在這裏建立孤兒院和學校，作爲扶貧計劃的一部分，但由於資金不足，無法實現。您爲何不從國庫裏拿出一點錢交給我呢？我們幾乎已經準備好開工了，有了這筆錢，工人就可以立刻動工了。」

「我撫養你長大，珍惜你勝過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但你卻殘忍地傷害了餵養你的手。我以爲你是我珍貴的孩子，但你卻是一條伺機想要扼住我的咽喉的蛇。神明是多麼無情啊！」

喬裝打扮的王后和王子正在給乞丐分發食物。在人羣離開後，她看着周圍淒涼的環境，一臉惋惜地說道：

年輕人一臉哀傷地看着插在神殿中央的劍。他用指尖擦過劍柄，王子無法輕鬆地拔出劍。他的手在劍上轉了一圈，似乎想要時間流逝變得慢一點。

「好主意！來我的宮殿吧，我馬上起草一份契約給您，我們會不竭餘力的。取之於民，還之於民，再多的錢都不算多。伯爵大人似乎比我們更瞭解這個國家，還請您多多關照了。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們。」

聽到伯爵的提議，王后和王子都高興得拍手叫好：

「倘若你不說實話，你那狡猾的舌頭就會被砍掉。」

「總有一天，真相會被揭開。我從未覬覦過您的皇位。不管我如何大聲叫喊，您都聽不到真相，因爲有人捂住了您的眼睛和耳朵！但我不會怨恨的。父親，如果您要我自行了斷……」

「統治這片土地、仁慈、睿智、正直的王啊。作爲我的父親、君主和審判者，您是我能在這片大地上呼吸的理由，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是誰敢在父親耳邊說這樣惡毒的話？」

我懂了。這是一出針對皇室的諷刺劇。諷刺劇裏向來包含更多事實。懷着期待，我喫着香腸，喝了一大口酒。

「惡棍！你瘋了嗎！一個罪人怎麼敢傷害我的臣民？你這批着我兒子皮囊的怪物！你所犯下的叛君的罪孽連地獄業火都無法洗淨。」

＊＊＊

就在這時，「咔嚓！」，人們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響雷。王子的臉色變得蒼白。國王的臉色凝重了。騎士帶走了王子。

王子被騎士們制服，伯爵從懷裏取出一個包裹獻給國王：

「你這個惡魔！這統統都是謊言，天大的謊言！放開我！他敢侮辱我和我的母親！您應該將伯爵斬首，就算在神的面前他也會無恥地撒謊。還不快放開我！」

「還有……買通一個貧窮的魔法工程師。他可能會派得上用場。」

「哦，國王，這片土地的慈父！像我這樣的人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自古有言，比死可怕的是飢餓，比瘟疫更殘忍的是貧窮。我不會找任何藉口，因爲我被金錢矇蔽了雙眼，已經用自己的兩隻腳踏入了罪惡之路。請斬首我吧。」

「我絕對沒有背叛父親的意思！請不要上當！此話若有假的，天打五雷轟。」

王子充滿熱情地演說着，扶起了有點磕絆的王后。王后微笑着安撫王子。

在伯爵的命令下，一位騎士帶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當他畏畏縮縮地被拖到國王身前，立刻跪下磕起了頭：

聽到男人的證詞，王子提高了嗓門。

「好的，媽媽。」

「您謬讚了。」

「天哪」

「我不在乎。雖然我一直忠心做着神和國家的僕人，但他們卻輕易地拋棄了我。縱使肉身被人間的誹謗玷污，上天知道真相。他知道我的靈魂是高尚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我不怕死，只是怕奸佞佔據這片土地。我母親在哭泣。別爲您這醜陋的、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的兒子流淚！唉，我那尚在腹中無名的弟弟啊，現在你必須要保衛這個國家了。」

「我親愛的孩子，你是無辜的，這個母親比任何人都清楚。快逃。放下那把劍逃跑吧！縱使今生我們再不能相見，總比陰陽相隔要親近。無論你在哪裏，我們都會在同一個月亮下。你不想和你母親待在一起嗎？住手！你也要讓媽媽傷心嗎？」

太子跪下，可憐巴巴地哀求道：

可太子早已一劍刺入心口，倒下了。遲來的王后抱住王子，痛哭流涕。然後她喊道：

「這就是，王后與太子密謀推翻您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