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176 字
起初,他以爲這是引人注意的把戲。直到聽到她被不明身份的男子刺傷的消息後,這種懷疑才稍稍平息。她沒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他似乎暫時忘記了她。
當終於聽到厄里斯·米瑟裏安再次入宮的消息時,亞力克託最初是高興的。
拜見完皇帝之後,她大概會來這裏喝茶。不管他在不在意她,她每次都不忘去找他。
「……你來得比平時晚了。」
「……我失禮了。真是一個美麗的下午,殿下,海倫娜。」
她看起來有點消瘦,據說她病了。難怪氣氛如此平靜。 還以爲她在生病後成長了,結果她還是像對待侍從一樣吩咐海倫娜做事,他嘖了一聲,心說本性難移。
但嚴格來說,海倫娜並不是貴族,所以亞力克託只是無言地注視着厄里斯。因爲每當他看她時,厄里斯就會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對海倫娜裝出一副殷勤的樣子。
然而,厄里斯並沒有屈服於他的目光,而是厲聲說道:
「就像剛纔說的那樣,殿下,我們是朋友……向朋友要杯茶喝違法嗎?」
海倫娜在亞力克託對她趾高氣昂的反應發作之前阻止了他,在兩人之間調解,插科打諢。
亞力克託對她被這樣對待很不滿意,但他的怒火卻因爲海倫娜而化爲了一觸即散的雪花,她輕輕拍了拍嘴脣笑了起來。
遠道而來的伊阿宋走近時,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了。雖然一開始是皇室與貴族子弟之間的強制性會面,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亞力克託發覺自己和伊阿宋在一起的時光過得相當愉快。
因爲伊阿宋是個天性善良的人,他對性格冷硬的亞力克託很友善,也沒有因爲海倫娜是平民而表現出任何不樂意。
相比之下,厄里斯就像他的眼中釘。
每次見面,她都勉強『容忍』公爵之子伊阿宋,對海倫娜假裝關係親密,卻在暗地裏把她無需容忍的海倫娜當做下人使喚。
自然,聚在一起時,她只能是被疏遠的那個。不,他是故意疏遠她的。
因爲他不喜歡她。
他想讓她像往常一樣因自尊心受傷而離席。但偏偏在今天,她格外地討人厭。他無法忍受她給海倫娜的建議,當她起身時,海倫娜抱住他並制止了他。
厄里斯離開後,伊阿宋搖頭笑道。
「米瑟裏安小姐還是老樣子啊。」
亞力克託總是傾向於以非黑即白的方式思考,對他來說,厄里斯總是被歸類爲「壞」或「討厭」。
墨爾波墨涅斷言道,亞力克託僵住了。他在無人疼愛的環境中長大後,亞力克託就一直與父母爭吵不休。當亞力克託低下頭時,墨爾波墨涅用一種罕見的友好聲音對亞力克託說道:
「但是。」
他覺得自己是做錯了,但覆水難收。亞力克託故意冷聲道。
「你之前不是還說愛我,要嫁給我嗎?這就是你真正的意圖?」
亞力克託的頭腦因爲她諷刺的聲音沸騰了。地位越高的,越該對地位低的人寬厚,這是一種美德,而厄里斯卻迫害地位低比自己的人,並聲稱無恥是高位者的品德。在自己面前,在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人之一面前。
這就是爲什麼亞力克託現在從厄里斯口中得知「真相」時感到恐慌。這不是亞力克託期望的答案。她仍然愛着他,他以爲她會大聲說她那樣做是因爲她仍然愛着他。
「米瑟裏安小姐,你一點都沒有變。不,甚至更無恥了。」
是他偷了伊阿宋的舞伴,此時再想海倫娜以外的女人就不禮貌了。
不過,聽說伊阿宋決定在厄里斯的成年禮上和海倫娜做舞伴後,亞力克託也焦躁起來。也許是看透了亞力克託的心思,他的母親墨爾波墨涅把他叫進來了。
那張白皙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悲傷與憤怒。只有厭倦和疲憊。
相反,當亞力克託無法回答墨爾波墨涅的話時,她的眼神變得冰冷。墨爾波墨涅低聲對亞力克託耳語道:
他想解除與厄里斯的婚約。然而,機會來了,他卻沒有開口。看到在騎士任命儀式上向自己示威的厄里斯的眼神時,他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克里託斯,他的父親,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可怕男人,即便是面對自己的血脈。
終於,在成人禮的那一天,眼前的海倫娜綻放得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美麗。
他不敢想……那不是正確答案。
沒有必要着急。就算他和厄里斯分手,如果下一個未婚妻還是厄里斯那樣的女人,那也是徒勞無益。
厄里斯的頭隨着耳光聲轉了過去。與此同時,厄里斯和海倫娜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說過他不喜歡這樣,這是他第一次打人。
「媽媽會處理妥當的,成年禮你就去護送海倫娜吧。女孩子打扮得花時間,所以卡扎爾大人不會介意先去會場的。」
「你還敢在我面前談地位尊卑?」
她還在房間裏等他嗎?與海倫娜並肩而行時,亞力克託突然想起厄里斯,但他匆匆將其從腦海中抹去。
「實際上,未婚夫必須是女孩成人禮上的舞伴……」
由於厄里斯善於撒謊,亞力克託對她的一切都抱有懷疑。
「我曾愛過您。但現在不愛了。」
「…..她在哪兒?」
一聽到海倫娜的聲音,他的頭腦就變得清晰起來。她像天使一樣善良。
這是一個蹩腳的藉口。亞力克託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讓自己身處窘境。厄里斯對亞力克託低聲說這是家族聯姻,他不想結婚也得結。提起這件事的厄里斯,不知爲何顯得有些疲憊。
「只是訂婚而已!你以爲皇室會容忍如此囂張的太子妃嗎?這種婚約我想什麼時候終止都可以。就算沒了你,能做我未婚妻的人也大有人在!」
「沒有但是。」
聽聞此言,他再次下定了決心。
然而,亞力克託確實很容易理解原因。因爲任何人都會墜入愛河。誰都會喜歡沒有一絲陰霾的孩子。
爲了娶海倫娜,而不是別人,他必須讓海倫娜脫穎而出。這樣,父親以後就不會反對了。
「她總是很傲慢。」
「我一直看在眼裏,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心之所向呢?這將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真是一個美好的午後,殿下。這是身居高位者應有的品德。」
亞力克託沉默地向墨爾波墨涅鞠躬,然後離開了房間。他試圖將其視爲因果報應。她傷害了別人的心,所以她必須得經歷同樣的事。
不久之後,厄里斯再次入宮時也是如此。一直粘着海倫娜的孩子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身邊,侍衛騎士攔住了她,那孩子趴在地上,向皇太子哀求道。
亞力克託想起了自己不知名的兄長,他聽說他死在了他的手中。就連父親的臉,自小時候見他起,也從來沒有一絲溫度。
「殿下!米瑟裏安小姐又來找海倫娜麻煩了!請幫幫我!」
「殿下,你我有婚約在身,所以我可以在你面前談論地位。」
「哦,兒子。你擔心她嗎?這樣的事她已經做過一次了。她現在應該明白,自己也可能會遭受同樣的痛苦。這不是一個教訓嗎?」
一想到海倫娜,他就想起了伊阿宋在任命儀式後向她表白的情景。他從沒想過他也喜歡海倫娜。
「……您是從海倫娜那裏聽說的嗎?」
「她一定很累了吧。最近她事情很多。」
她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對別人說不出一句壞話。怎麼會有人如此討厭這樣的孩子呢?他相信世上如果還有女巫存活,她一定像厄里斯一樣。
厄里斯·米瑟裏安總是表現得好像她就是皇室的人似的。要不是侯爵,她根本坐不穩這個位置。
亞力克託總結說,是「因爲他不確定」。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解除婚約,但如果是他提出來,那會置自己於不利之地。
「媽媽不是教過你想要什麼就毫不掩飾地告訴我,該得的東西就要弄到手嗎?你怎麼看起來這麼難過?」
看到他,她害羞地笑了笑,因爲她不熟悉濃妝和貴族穿的裙子。很漂亮。當亞力克託說出他真誠的讚美時,她戳了戳他的身體,說:「別騙人了。」
而在僕人的介紹中,大門打開,他的視線對上了面無表情、彷彿已經提前知曉一般的厄里斯。
厄里斯困擾着亞力克託。如果他不出現,厄里斯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是顯而易見的事。就在亞力克託猶豫時,墨爾波墨涅笑了。
他突然想到就是厄里斯搶了海倫娜的位置。他於是更憤怒了。當他看到海倫娜手掌上的傷口時,他的怒火達到了頂峯。
「卡扎爾公爵的長子會和海倫娜一對出席米瑟裏安家那孩子的成年禮吧?」
「你先動了我的人,我也得還手纔算公平,不是嗎?」
當他領着那孩子匆忙前往時,他看到厄里斯正在責罵海倫娜。他揉了揉抽痛的腦袋,將厄里斯的身體扳了過來。他沉默低頭,她沒有退縮,對上了他的目光。可惜,她的眼裏,並沒有一絲悔意。
要知道,殿下,我愛您。
之前的某一天,厄里斯是這麼說的。她沒有哭,但眼眶溼潤了。她說話的時候臉頰通紅,也許是因爲化了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