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死恶女》 · 사월생 · 3299 字
女仆看到我的脸时差点昏倒,我不得不安抚了她一下,并向人要了一个冰袋敷脸。晚上的时候肿稍微消退了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地和侯爵吃饭。
老实说,有点尴尬。所以我吃得很快,不断把食物塞进嘴里,好早点结束用餐离开。这时候侯爵开口跟我说话了。我很担心他要问宫里发生了什么,幸好,他没有。
「你真的不打算任命一名骑士吗?」
「我觉得有家族骑士就够了。」
「如果你没有特别不愿意的理由,还是去参加仪式吧。」
侯爵顿了顿,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每年都有小家族或平民出身的人为了追求飞黄腾达成为骑士,但他的出身常会拖累他不被被选中。要是一定要选,人们会选一个来自强大的家族的骑士来加强联盟。」
是为了网罗人脉吗?看来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幻想世界,人的生活并没有多少的区别。
「贵族血统的骑士只看重他自己,嘴巴不牢,无法把密务托付给他。双方的关系甚至还会颠倒,主人经常要为骑士服务。但那可不是骑士的职责所在。」
侯爵抚摸了一下刀尖,眼神犀利地补充道。
「要找那些可以派去你去不了的地方、执行不可告人的任务、以及口风严实的人。」
「要是事情被暴露了,能做替死鬼的人。」
在上流社会表现得如此出色的厄里斯,会需要这样的说教吗?她又不是我。但这很奇怪,难道说,侯爵是在和我说话吗?不是厄里斯,而是我。
我在模仿厄里斯,但我其实模仿的是「贵族小姐」,而不是厄里斯。小习惯、饮食喜好是会变的。
一辈子都注视着厄里斯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来。我拿着叉子的手在颤抖。
我应该道歉吗?对不起,占据了你女儿的身体?如果我道歉了,然后呢?你会赶我出去吗?你会怪我吗?
比被休布利斯抓到时,这次我感到更加恐惧。因为,我于心有愧。我为夺走了他挚爱的家人感到内疚。
侯爵看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想到这一切都完了,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握住了我的手。我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种直率的关怀让我的眼泪夺眶欲出。
我想爸爸了。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漫长的冬天过后,一天工作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仆人都在忙着在打扫自己的衣橱。
「拜托了,但愿没有走远。」
被说了刺耳的话,她就付出10倍的努力让人闭嘴,自己的所有物被染指,她就付出20倍的努力去阻止。
她还记得小姐出生的那天。她白皙的脸颊是那么的可爱,让她不禁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小婴儿都是那么漂亮。
她大概会被当做疯子赶出去吧。但内心深处她只想大喊:「你到底是谁?」和「我的小姐在哪里去了?」
***
如果这不是意外呢?万一是有人在暗中密谋想要伤害厄里斯该怎么办?
那天也是一样。那位小姐只是坐着。她没有哭,森林般的绿眸里尽是茫然。
艾玛也不例外,她怀里抱着棉被,脚步摇摇晃晃的,正准备出去晾晒。就在这时,她在远处的角落里看到了小姐。
「真是个傻瓜。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就喜欢利用你们这些出身卑微的仆人指桑骂槐。他们会说,仆人都是这个样子,主人就更不必说了。」
帝国中最珍贵的女孩理应得到最好的,凭什么被这样指责?
厄里斯没有哭。艾玛跑到她身边,把她裹进她抱着的被褥里,想要把小姐藏进去似的。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个躲避世界的庇护后,厄里斯发问道:
口渴突然将艾玛从睡梦中惊醒,她不自觉地偷偷打开了隔壁小姐的房间的门。她以前偶尔会去检查一下,如果小姐踢被子,她会重新为她盖好她的被子。
「爱就那么重要吗?」
街坊里的人,说她傲慢,说她目中无人,艾玛讨厌说这些话的人。
好可怕。
厄里斯没有起身。
「我们不过是出身卑微的下人而已,被轻视也就罢了,和您是不一样的。」
小姐这几天异常频繁地发生事故。有几次她被身份不明的人刺伤,或是从楼上失足掉下来。
「小姐,地板上很凉的。」
当女孩思考时,她不会轻敲她的无名指了。睡前喝一杯水的习惯和紧张时咬指尖的习惯都消失了。
我的脑海中不禁描绘出我父母在寻找女儿时四处分发传单的画面。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能安抚好爸妈?我还能回去吗?
相反,从那一天起,她的双腿常会轻微地交叉,她开始吃她从没有吃过的辛辣食物。
「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还是喜欢他。但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承认呢?嗯?……那个孩子明明只会傻笑,但所有人都喜欢她……」
你是谁?
要是说她只是失去了记忆,那倒简单了,但她却记得所有真正重要的事件,只有小的习惯被遗忘了。
我想回家。
艾玛无法安慰她。她眼睁睁地看着高自尊的小姐受伤。艾玛担心极了,她的小姐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小姐。」
小姐没有哭。人人都指责她铁石心肠,她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转眼小姐到了适婚的年龄,皇室立刻给她安排了老师教授她宫廷礼仪以及经营宫内事务。
那个时候的小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精疲力竭,但她并没有错过过一次皇宫拜访。来来去去,她每次都穿着令人目眩的华服,脸颊却苍白。
于是她就更加疑心了。如果小姐是被魔女带走了怎么办?要是她四处求助,她也会被当作女巫处决。无助的艾玛没有办法救她。
但迎接艾玛的是一条皱巴巴的空被窝,而不是她熟睡的小姐。她的心变得很慌乱。
但艾玛只是个普通的、其貌不扬的女仆,她只能祈祷,祈祷厄里斯所有的愿望都能成真。
「什么?」
好可怕。
最让艾玛痛苦的是,这位小姐正在竭尽全力假装一切无恙。
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生怕会伤到她,握住她手指的小手又软又暖,我情不自禁哭了起来。在那时,艾玛便爱上了她。
终于,被子被打湿了。艾玛想,要是她是个女巫,该有多好。她会让天空立刻下起雨,好掩盖住厄里斯的眼泪。
「但爱不能稳固一个人的地位。不应该那样的,对吧?光凭对皇帝的爱和微笑,就能成为皇后吗?皇后,是一国之母啊……她是辅佐皇帝的人,他们是那样教我的,我一直在努力那么做。」
那如夜空般深邃的深蓝色头发,雪一样剔透的肌肤,仲夏森林似纯粹的绿眼睛,还有比玫瑰还红的鲜红嘴唇,只要看上一眼,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把心掏给她。
要她说,她的未婚夫是王子,总有一天她会成为皇后的。无论如何,她的未来都将是永远光明的,人们嫉妒这一点所以才总说小姐的坏话。
人们并不欣赏她的努力。她的真诚不被认可。她的坚韧被视为自以为是,她的拼搏被视作是狂妄自大。
艾玛是个女仆,她从厄里斯一出生起就在这座宅邸工作。艾玛的母亲也曾侍奉过侯爵夫人,如果有一天艾玛有了女儿,她的女儿也会在这里工作。
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家族之一的独生女,她有着独一无二的美貌,她总是力求完美,她也会要求身边的人做到最好。她不能容忍自己有一丝松懈,有时甚至会因此发脾气。
艾玛突然被恐惧摄住了。
有一天晚上,艾玛决定将每天都在她心里盘旋的问题问出来。
『我的身体变成什么样了?我死了吗?她会活在我的身体里吗?如果我失踪了,我的父母会去找我吗?』
不、不、不。艾玛连蜡烛都差点忘了拿,光着脚跑了出去。艾玛不敢大声呼唤厄里斯。因为如果绑匪注意到了会逃跑或伤害厄里斯,那就大事不妙了。艾玛顾不得脚被割伤,拼命向前跑去。
奇迹以最不幸的方式实现了。
我可见不得这样,所以你们要把头昂起来,挺直胸膛做人。
因为她不够善良,因为她不够甜美,因为恶女就是该遭万人嫌的。
艾玛从出生起就在这座宅邸里作为女仆工作。实际上,她可以说她见到厄里斯的时间要比她的父母还要长。这就是为什么艾玛能够察觉并且确信她的小姐突然变了。
厄里斯没有回应。
有传言说,皇太子既讨厌她,但又不能表达出来。
小女孩一天天地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姐。虽说皇宫的侍女海伦娜才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人。艾玛确信说这种话的那些人都不认识厄里斯。
「我必须够狠,这样我手下的人才不会被怠慢。」
她不会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和颜悦色。相反,她的行为比谣言要更加狠厉。艾玛为美丽的小姐被人讨厌而伤心,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女孩用一副陌生的表情回答道:
她们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努力。她让自己面面俱到,免得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被嘲弄是只会学习的书呆子时,她便开始在自己的外表上下很大的工夫,没有人再敢在她的美貌面前嘲笑她丑陋。
然而,在那个时候,厄里斯希望自己能消失。
「小姐,小姐。请说点什么吧……!」
她以为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小姐,但小姐却变得越来越陌生。说话的方式不同了,步伐不同了,习惯不同了……艾玛有时会忍不住想要抓住小姐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