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在皇后静静的注视下，我出于礼貌扬起了嘴角。

「真是一个耀眼的下午，殿下。」

「你…..」

「殿下您可以先提问。」

笑到这里就够了。我压低嘴角，阴沉着脸对她说：

「不过，等皇后殿下问完了，您就得回答我的问题了。」

皇后坐在我对面。 敲了一下桌子，问我。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一位可靠的向导带我来的。」

「我是说你是怎么找到带路的人的？」

她小声咕哝。我微微侧头，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开去认罪的男人的脸。

「我今天去看了烟花，亲眼目睹了大门被打开的情景。我很幸运，遇到了打开大门的犯人。」

「说谎。」

「如果我当时就知道学院的大门会打开，我会因为怪物而死，我当然不会去学院。在家里我也可以看到烟花。」

听到我的回答，皇后沉默了。

她不再找借口，甚至不打算退缩……她静静地看着窗外，低声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控诉我背叛你？」

「您真客气。」

我缓缓靠在沙发上。皇后的目光转向我。我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看着她。就像安抚猫时经常会做的一样。

「像皇后殿下这样的卡，我可不能轻易扔掉。首先，您今天必须审问我。」

终于，皇后睁开了眼睛。顿时，她的眼眶里涌出了血色。她可能比我更接近女巫。但她无法超脱。如果皇后变成了女巫，她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我恨侯爵。」

「我进去的时候闹的动静有点大。女儿出现在父亲打开大门的地方，为什么不查一下她是不是共犯？」

皇后对我的问题嗤之以鼻。她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之后，我整理资料，干扰了侯爵的行动。 从小事做起，毁掉了他辛辛苦苦打造的魔法列车。侯爵总有一天还会再经营那块废铁，但反正他一时半会是挣不到钱了。」

「皇位是——」

在原著中，厄里斯用毒茶杯杀死了海伦娜。说不定这杯子是侯爵给她的。 反正女巫给我的匕首也得刺向海伦娜，所以我觉得把茶杯送给皇后也不错。

「我比谁都清楚，怎么让皇帝痛苦。我会自杀。」

「把打开大门的罪归咎于侯爵，还是不够。这还不足以杀死他。」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被发现开启了致使魔物涌入皇都的传送门，不管皇后权势再大，也很有可能被废黜，被追责判处死刑。 拿一个侯爵的性命来换，实在是莽撞。

「能杀死皇后殿下，还杀了我父亲和陛下，那岂不是一石二鸟？」

我眨了眨眼，希望她能领悟到。我基本算是皇后的帮手了，但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定罪越多越好。

皇后见我说死，眨眨眼问道。

以至于不会出现只有我和皇太子在场的情况。

那天，当她告诉我她讨厌我时，皇后对我大做文章。她在我面前很诚实地表达了她的感受，说她想杀了我。可如今，皇后却没有那样做。哪怕是一句表达情绪的话，也不过是用压抑的声音，说出了某个『事实』，好像这是一种奢侈。

「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时夺走我们的性命？」

「您不必了解我。只要我们的利益一致就足够了。」

上次只有少数人知道我在学院，是因为我事先告诉了他们，然后悄悄溜进去了。

我对皇后耸了耸肩，补充道。

「如果您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不去做呢？」

「还不够吗？」

「如果您问完了，就轮到我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被抓住了，您也自身难保。」

「然而，我不是唯一需要付出代价的人。皇后殿下必须付出和我父亲一样的代价。」

她像见鬼一样看着我。我回头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阿纳金。阿纳金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意味着那里真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信心十足地对皇后说道。

「……用那个跟皇帝喝茶？」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控制恶魔的人，被处以死刑，即使只是接触到恶魔，也要受到严厉的审讯。 为了鼓励在全国范围内消灭恶魔，甚至颁布了悬赏。

是皇后破坏了我坐的魔法列车。多亏了她，我算是渔翁得利，因为这进一步拖延了伊阿宋对我的追踪。皇后接着说道：

「当然，殿下也会在场。但只有四个人会死。」

「我试过了。我上吊了。我昏厥了一天，醒来时，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数百人的脑袋都因为对我照看不利而被砍掉了。就连从我做太子妃时起就一直帮助我的孩子们，那些刚当上学徒的孩子们，也都被斩首了。」

皇后缓缓闭上眼睛，绞着双手，十指相扣。

「皇后殿下不必直接审问我。但请要注意审讯是否真的进行。」

「这也是皇后殿下不需要了解的事情。现在重要的是皇后殿下愿不愿意与我联手。」

皇后说完，微微一笑。比平时更疯狂。

「你为什么想死？」

皇后闭着眼睛笑起来，就好像在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此刻，她看上去和我一般年纪。快乐无忧的青春，在她的脸上短暂地一闪而过，消散了。 皇后平静地描述了无比可怕的过去。

「什么？」

「还有……我也恨拉拢他的皇帝，就像我讨厌侯爵一样。」

「四个，我也是。我知道打开大门有多严重。皇后殿下这次若是再定我父亲的罪，就是谋害皇室之罪了。」

皇后吞咽了一阵口水，表情痛苦。她久久没有开口。她看起来又平静了：

如果是皇帝想这么做，那也不是不可能。不对，本来就不是侯爵做的，因为证据不足放人也是可能的。

「既然侯爵和皇帝在一条船上，说不定最后会被没收财产，顶着为国效力的名号被驱逐出境。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亲眼看着侯爵吐血而死。」

需要确定下来的罪。侯爵实际犯下的……重罪。我对皇后说道：

那样的话，我肯定会被处死。

「我去叫我父亲给我一个有毒的茶杯。」

「审问？」

「我欠一条命得抵一百条命，所以我不想活也得活。如果我不能死，也不能杀了皇上，我一定要活着报仇，我发誓。」

帝国之所以成为跟随教皇建交的神圣国家，正是因为魔法战争。这是因为神之力除了打败恶魔之外，还为治愈被恶魔污染的土地和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若是女儿让父亲谋反，他是不是就能偿命了？」

「你们必须一起喝。这样，您就可以从嫌疑人名单中脱身。要是被查出来是同谋，皇太子殿下登位的正统性恐怕都会有问题。」

我沉默片刻，补充道：

「叛国罪，够了吗？」

「你要怎么杀我？」

可能有几个路过的人看到了我，但只要一口咬定他们看错了就行了。那个人大概正在考虑单独与我会面，用威胁让我屈服。

片刻之间，她似乎在想什么，沉默着。皇后问道：

皇后不明所以，反问道。我戏谑地揉了揉鼻子。学院里的所有人大概都知道我在现场。可能每一个出来作证的人都提到过一次。

我必须为自己开脱成为不可能。

虽然不是敌人，但也没必要和皇后亲近。只要我们推翻皇帝和侯爵的目标一致，就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情感因素。皇后也被说服了，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的干涉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过去曾与魔王发生过魔法战争，因此最厌恶恶魔的国家之一就是帝国。

「……总之，殿下会活下来。以防万一，把风险降到最低不是更好吗？」

杀死皇帝和皇后，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冒险。虽然不太可能，但就算发生政变，皇太子也很难篡位。

……反正，我要让海伦娜成为皇后。那孩子应该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正在听我说话的皇后顿时哈哈大笑。但是，当我抬起头时，她的眼里却流下了泪水。它看起来出奇地美丽。

「我没法出卖我的灵魂，因为没有女巫要买它。」

她着了魔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在我脚边。她微笑着用双手抚摸着我的脸，眼神如同面对圣物。

「现在我看清你了，我想我活下来就是为了遇见你。你是来收买我的灵魂的。」

一直忧伤地说着话的皇后爆发出一声低吼，在我膝上握紧了拳头。

「……把那个杯子给我。要是皇帝不喝，我就全灌进他的喉咙里。终于，过了这么久……我可以给我儿子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