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145 字
「你怎麼敢……」
皇帝做了一個手勢,讓身邊的人全部離場。我們彼此都清楚,這背後的故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要奪走我談判的籌碼,他就會失去皇后。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我才靜靜地向皇帝提出要求。
「解除婚約。否則我就讓全天下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皇后。您要按照國家法律處死她嗎?」
「你沒有證據。打開大門的犯人已經死了。」
皇帝咬牙切齒。我用手輕輕捂住嘴巴,笑彎了眼睛。
「您真的認爲沒有證據嗎?」
皇后一定故意留下了至少一件證據。她會把它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他不殺侯爵,她說不定願意把一切都揭露出來,以命相搏。
她同意用我送來的毒藥殺死皇帝,她絕不會向我隱瞞證據。
皇帝看着我的表情,臉色逐漸陰沉。天平在傾斜。這是一場心有牽掛的人永遠無法獲勝的戰鬥。
「我只需要殺了你。」
「您覺得是誰告訴了我所有這些事?而且,我既不愚蠢,也不善良,要死也會拖個墊背的。」
這話半真半假。爲了回去,我必須殺掉海倫娜,所以我不能死在皇帝手上。
只要因果律穩定運作,我就沒有性命之虞,但我不確定。不過,如果皇帝要殺我,就算這麼做不厚道,在死前我也會讓把辛西婭把消息傳告給天下人。
「……解除婚約就行了嗎?」
最終,是皇帝讓步了。我笑得很開心。
「是,爲了減少流言蜚語,請指認侯爵爲罪魁禍首。」
「那你的父親會死。」
「不知看在他過去的功績的份上,陛下會不會饒他一命。」
「你是一個毒蛇般的女孩。你真的很像你父親。」
「啊!啊!啊!」
「沒關係。從成爲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就成爲了最珍貴的血脈。既然皇后殿下把她當女兒一樣疼愛,我相信比起其他小姐,選她會最讓她開心。」
「我怎麼膽敢自作主張用皇室的顏色打扮她?這都多虧了皇后殿下的批准。」
他會把過去的所有記憶都抽離出來,一一對比,尋找根源。他會創造出自己的因果。它很快就會成爲一個似是而非的虛構,取代現實。
「我不需要告訴你……要是你沒有和皇室解除婚約……」
阿納金緊緊地抱住了我。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但現在我沒有人可以怨恨了。
我低聲說着,侯爵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腦海中有浮現出誰的面孔嗎?這樣就更好辦了。侯爵嘴角一抽,吐出一個姓氏。
說實話,侯爵已經如他所想的那樣,『幾乎』要被無罪釋放了。是因爲我介入了,和皇帝做了交易,所以纔沒能成功。我沒有必要說實話。爲了刺激侯爵,必須製造一個虛構的敵人。
皇帝放聲大笑。
那麼栩栩如生。可我卻不能向他興師問罪了,因爲罪從未發生過。受害者還存在着,但肇事者卻消失了。
我故意用挑釁的口吻說道。
像侯爵這樣多疑的人,突然就相信了我,才更奇怪。
「是什麼讓您覺得這皇宮裏還有真切活着的人呢?」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真心希望這是與皇帝的最後一次會面。
他一見到我來問安,便咬緊了牙關,卻沒有說什麼,因爲他在乎下人的眼光。
當我打開馬車門時,阿納金已經在裏面等着我了。直到見到他的臉,我的淚水才奪眶而出。我只好將絕望的情緒傾注在他的懷裏。馬車跑得很快。馬蹄聲掩蓋了我的哭聲。
懷疑一旦種下,就會在他心中發芽成長。
因爲侯爵需要一個藉口。
我正打算退下,忽然轉頭對皇帝說道。哦,這個可不能忘。
- 所有其他「人」都不會記得發生過的事。因爲它一開始就不存在。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說到底是不是好事。
「我就當您是在恭維我了。」
「那天你爲什麼要去學院?」
我一言不發地追了上去。我跟着侯爵進了他的辦公室,他把我推到門口,湊近臉問道。
他思索着什麼,在同一個地方踱步。我抬起身子,靠在門邊,淡淡地問道:
「你又不是四歲小孩,除了你還能有誰!」
侯爵的瞳孔放大了。我提高了嗓門進一步刺激他。我必須讓他成爲能如我所願行動的的傀儡。
「您現在是想打你傳聞中瘋了的女兒嗎?那您可就完了。」
「難道是保皇派的世家,在施壓要求解除婚約?他們知道皇太子喜歡海倫娜……所以他們一定背地裏教唆了海倫娜,暗度陳倉。」
要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我的記憶也消失就好了。要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到他的嘴型,我的腦袋飛快地轉了起來。我在書上看到過。
* * *
「真遺憾。比起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的安提貝倫,你和你那蠻橫的手段,更容易在皇宮生存。」
「容易……生存……」
他是後來幫助海倫娜的帝國貴族之一。
侯爵像是在探查我的意圖,從我的表情中搜尋着什麼。也難怪他會懷疑,我一直對他懷有敵意。
「就這樣失去一切,不是太難過了嗎?現在還不算太晚。」
「這也是你的手筆。教育她,把她送到皇太子身邊……」
我剛打開門,所聽到的話便讓我震驚。我嘆氣糾正了皇帝的謬誤。不管海倫娜變得有多強悍,也是無法在皇宮存活的。
「怎麼?如果我沒有解除婚約,您覺得您會被無罪釋放嗎?」
從他的身體狀況來看,似乎沒有肉體上的折磨,只是有時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上的折磨更有效。在那短短的時間裏,他老了十歲。
「您想想。我解除了婚約,誰會從中獲益……」
哦,它沒有發生過。我的嘴慢慢張開。那一晚的所有記憶和話語、被迫犯下的罪行,都變成了幻覺。
「您真的確定嗎?但是陛下倒是被別人背叛過一次?」
「我想看煙花。您是在懷疑我嗎?」
皇太子見到我,一開始也是一臉驚訝。但讓我意外的是,接着,他若無其事地從我身邊走過,看着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只有滿滿的尷尬。
「我已經完了,你這個白癡……!」
「做錯了事的人是他。我爲什麼要受苦?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受折磨?」
侯爵離開了我的身邊。
我笑了起來,侯爵一拳打在我旁邊的牆上。我歪着頭看着他。
「陛下試圖扳倒您。他知道您沒有打開大門,但爲了牽制他還是縱容了對您的斷罪。」
侯爵的嘴被我的話牢牢地堵住了。
「……」
「陛下……不會的。」
「……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我驚呆了,嘴角抿緊。 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以一點事都沒有?我卻飽受煎熬。我要瘋了。 你爲什麼沒事?
「讓她成爲太子妃。讓她做傀儡,就能重新獲得力量,就可以報仇了!」
「對了,讓海倫娜·安提貝倫成爲太子妃吧。」
我想抓住他。我真想像那天他打我那樣扇他一巴掌,罵他畜生不如。要是還有點良心的話就該跪下求我原諒。像那樣的話……我正要對他說。但是突然,我想起了女巫說的話。
怎麼能這樣?我咬緊牙關,下顎在顫抖。我該怪誰?
侯爵回來了。他看起來空洞而消瘦。
「安提貝倫?那孩子不是出身低微嗎?」
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卻聽說我和侯爵和我,我樂不可支。笑了一會後,我微微曲起腿,意味諷刺地向他敬禮。
「您一個犯了那麼多罪的人這麼說我,真叫人難過……」
我靠在牆上,因爲我腿軟,不想跌坐在地上。我閉上了眼睛。
我正要回去,皇太子從遠處走過。我的腳像被凍住了一樣停了下來。我的心在緊縮。
「您能猜到罪魁禍首嗎?」
我記得很清楚……
我故意放柔語氣,低語起來。
就像是在說,你的敵人不是我。
「要是海倫娜死了,他豈不是隻能重新起用我這個太子妃了?」
侯爵聽到我的耳語,渾身顫抖起來。他眉頭微皺,說道:
「什麼意思?你怎麼能因爲安提貝倫死了就重新成爲太子妃呢?」
「想想吧。社交界可是很殘酷的。皇太子總不能當個老光棍吧?
我參加的應酬不多,不過兩次外出參加了卡扎爾小姐的聚會,心裏大概有了個數。
就在我擔任太子妃候補的這段時間裏,我這個年紀的貴族女性都已經訂婚了。現在都還沒有社交出道的女孩,又太年輕了。
卡扎爾小姐還沒有訂婚,但是當卡扎爾家族以開國功臣的身份被授予公爵爵位時,他們發誓不會成爲皇室的姻親。
皇太子能娶別國的公主嗎?沒門。因爲,各國現在根本就沒有適婚年齡的公主。
作者想增加海倫娜這個下位侍女不知何故嫁給王儲的可能性,纔有了這場荒唐的災難。
在原作中,海倫娜並沒有平白無故地恢復貴族身份。侯爵聽着我的話,臉色微微一變。他壓着聲音問道。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