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193 字
哦,她不知道他有多迫切地渴望着這句話。
穿越世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甚至不敢知道從哪裏着手或做什麼。顯然,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實現的。
但如果他存在於主人所構想的未來的話。
阿納金願意放棄一切,去接近那個未來的可能性。
「要知道,阿納金,我愛你。」
主人微笑着說道。這是一次璀璨的告別。
看着那笑容,阿納金覺得他想活下去。他希望能在活着的時候再次見到她。
承諾將離別轉化爲希望,希望讓日子能夠繼續過下去。
他明白得太晚,這樣持續的日子就可以稱之爲生活。
辛西婭在廣場上尖叫時,阿納金就在那裏。他看着所有的混亂和死亡,並不感到悲傷。因爲他看到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脫。
然而,他的主人在講臺上的腳卻是光着腳的……這讓他很煩惱。
那個小木屋裏。他一直想着那雙他沒織完的襪子。如果襪子做好了,穿上了,今天下雪的時候,她的腳就不會冷了。
撲通一聲,頭被砍斷了。爲了執行她留下的「最終命令」,阿納金打算消失在人羣中。辛西婭抓住了他衣服的下襬。
「……我們還能再次擁抱的,對吧?」
「大概吧。」
辛西婭吸了吸鼻子,很快點了點頭。喃喃着勉強吐出了一個詞。
「謝謝。」
「我纔是該說謝謝的那個。」
這是真話。這個孩子,辛西婭,她給了他的比他給她的更多。
其實,之後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很重要。正如主人猜測的那樣,兩人來到了地下墓地,想要復活她。
阿納金視角到此就結束啦
但當他像往常一樣集中注意力時,他能夠一如既往地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運作。
如果是這樣,他想盡快去見她。他甚至猜不到距離她死後已經過去了多久。他擔心自己會不會來遲了,讓她等了太久。
哪怕他已經完成了主人讀的故事中的職責,或者哪怕他不再出現,他也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要是他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他寧願撒謊,但阿納金確實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他必須走進箱子(電梯)下樓,他過去總是走樓梯,因爲他不知道如何打開箱子的門。
有時他會做噩夢。夢裏,阿納金第二次目睹了他的主人的死亡,因爲他來得太晚了。
阿納金輕輕按摩着僵硬的身體,爲自己是否躺了太久而感到緊張。
女巫冰冷的指尖合上了阿納金的眼瞼。
幸運的是,他仍然是『阿納金』。
當女巫觸碰他時,疼痛消失了。阿納金從喉嚨裏吐出鮮血,問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女巫回答說是。
「你後悔嗎?」
他恐慌至極。他還能忍耐多久?他在這個世界上能抓住的,只有主人給他起的名字。 阿納金知道,有一天,連這個名字也會變得模糊。
如果有一天,正如她所說,這世界本來就是一場宏大的戲劇,現在他敢當她的主角了。不是世界的,而是她的主角。啊,但願他的缺席對她來說有什麼意義吧。
他們一開始嘲笑他,告訴他不要開玩笑,但在阿納金一再堅持下,他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等阿納金的雙腿恢復後,他開始在街上毫無顧慮地走來走去。他不能再拖下去 。他不想再等待,他覺得他們總有一天會見面。
陌生的生活,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阿納金有點能共情主人了,在落入那個世界時她該感到多麼害怕、艱難和孤獨啊。即便是習慣了獨處的阿納金,有時也會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主人給他帶來了那麼大的改變。她曾讓那個因爲沒死而勉強活下去的男孩,想繼續活下去。
哦。命運真是捉弄人啊。當他覺得自己還想活下去的時候,死亡就來了。他未能遵守主人的命令和對她的承諾,這對他來說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周圍都是他從未見過的人。
她請求他和她一起生活。他想在有主人同他低語的世界裏一起前進。所以阿納金首先要反抗命運。
夫婦倆擔心阿納金,甚至還想多照顧他一點,但這讓阿納金感到很有負擔。
當他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詢問他是不是不舒服時,他就開不了口了。他附身的這個人,似乎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最終,他直到最後都無法聽清她的話,沉重的頭也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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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他的主人那麼堅強,他害怕自己最終會放棄,忘記一切。
他曾經拜訪過一個叫做「薩滿」的人。這位著名的女士看着阿納金的眼睛,並告訴那位帶他進來的中年婦女,他不是她的兒子,所以不要抱有任何期待。她乞求至少進行一次「驅魔」,但薩滿卻搖了搖頭。
然而,阿納金無法完全理解女巫的話。因爲傷口很大,流了很多血。
他的組織能力非常好,現在他的思維和行爲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了。主人帶給了他歡樂、悲傷、恐懼、興奮,還有未來……她教給了他所有的意義。這個事實讓阿納金再次行動起來。他有話想對她說。
女巫解釋了主人穿越世界必須付出的條件,並說阿納金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代價。
事實上,他並沒有把握。着是一個和另一個世界不同的身體。要是自己無法再舉劍、感覺不到氣息的存在也情有可原。
這麼多人的忙碌着,阿納金受不了這股氣息,吐了出來。想要從那個巨大的空間裏溜出去似乎很困難,因爲裏面擠滿了人。他覺得他應該向上次來訪的人尋求幫助……
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一部分回答說服了女巫。
他們帶阿納金去看新的醫生,說他一定腦子有問題,因爲傷到了頭。此後,他不得不無數次重複同樣的故事以及其他無聊的測試。
「在你兒子身體裏的東西,不是靠驅魔就能趕走的。而且,如果你把他趕出去,之後怎麼辦?要把軀殼送到醫院再等下去嗎?」
人們可能會認爲這很無聊,因爲他的生活充滿了空洞。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喜歡這部劇。因爲只有一個人需要知道。
隨後,撕裂空間的女巫出現了。她在主人的屍體上點燃了無法撲滅的火焰,憑几個手勢就制服了兩個人。如此輕鬆地解決掉了,真是不可思議。
他在人羣中穿行,直到雙腳疼痛,沉重的心情才稍微輕鬆了一些。
他們說他出了嚴重的事故。他被車撞倒,頭朝下摔倒,昏迷了兩週。他們愛撫他,說他們還以爲他會臥牀不起,那撫摸充滿了溫暖和愛……這讓阿納金猶豫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弄錯了,自己本來就是在這裏出生的,但正如他們所說,「腦子出了問題」。
他若有所思地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原本堅硬的老繭消失了……這不是他的身體。 由於他神智不清,什麼也沒說,所以人們就讓他去休息,也許他們是覺得他累了。
只剩下阿納金一個人,揉了揉臉。手背上紮了一根針。這裏在哪裏?是女巫把他送到了異世界嗎? 那麼在這裏的某個地方……他的主人還活着嗎?
出門後,她就發火了,說那個女人純粹是個騙子,但兩人的關係卻變得有些尷尬。這大概是因爲,她漸漸明白兒子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從夢中醒來後,阿納金跑到衛生間吐了。
半夜,緊張得睡不着的時候,他跑到廚房,拿起一把菜刀,等到能夠成功注入劍氣後,他才重拾了呼吸。
一場關於屍體的戰鬥爆發了,阿納金落敗了。沒有人對那些失敗者的藉口感興趣。 阿納金在與兩人的戰鬥中處於劣勢,對手是不是劍術大師,這些都不重要。
他們又哭又笑,互相擁抱,說他們很高興他醒了。他呆呆地看着房間,發現這裏和自己所處的世界完全不同。
阿納金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的時候,夫妻倆僱人來教他。阿納金平靜地接受了,因爲他不可能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四處尋找他的主人。
然而,想要永遠欺騙他們,是不可能的。 在被告知可以「出院」的那天,阿納金告訴這對夫婦,他不是他們的兒子。
有一天,阿納金終於覺得自己想死了,他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停下了腳步。他哭了一會兒。
那個即使落幕也不會和他分別的人。
這是一個說不準的事。阿納金的容貌發生了變化,顯然,主人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 他不確定她會認出他。然而,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急切地尋找着。
學點東西也不錯,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心急。
在這一切之後,他本打算去拜訪女巫。她是教導主人如何穿越世界的女巫。也許她會告訴他該怎麼做。女巫對他態度不太好,但他希望如果他祈禱、哀求,她會同情他。
儘管阿納金的反應始終如一,但醫生仍判定阿納金不正常。不過,他向夫婦倆保證,在他的身體完全康復之前,應該優先考慮談話治療而不是藥物。
「阿納金?」
……現在可能性已經消失了,他只擔心主人會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