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2913 字
喫過晚飯,我四下打量後,走進了書房。 位於一樓過道盡頭的房間,和我上學時家裏的書房完全不一樣。
正好,今天侯爵也不在家。
我轉動書房的門把手,把手發出咯咯的聲音,但沒有動。看着緊鎖的門把手,我沉思了片刻。我應該下令打開它嗎?但是,令我苦惱的是,女僕小聲對我說不能被發現。
這府邸的僕從大部分不是我的人,而是侯爵的人。如果被發現,他們很有可能會阻止我或者向他報告。
就算等會兒會弄一點動靜,我也應該進去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麼東西。我叫來了阿納金。
「阿納金,我需要進去。不要把門整個砍掉,會有聲響。」
「是。」
他砍下門把手,按照我的吩咐打開了門。我一進房間就對阿納金下令道:
「在這裏守着。有僕人來,就打發他走。」
「來了的不是僕人怎麼辦?」
「……如果這個房間的主人來了,那就沒辦法了。讓他進來。沒必要火上澆油。」
我將低着頭的阿納金留在身後,邁步走進了書房。 第一眼看過去這就是一間普通的書房……當然是小了一點。感覺就像是在一個房間裏建了一堵牆,把它分成了兩部分。
我走近書架,環顧四周,掃視起來。
米瑟裏安家族的家譜放在裏面,所以我拿起來翻看。
我不知道侯爵的名字,也不知道厄里斯母親的名字,只好寄希望於厄里斯會被寫在家譜上。在幾乎末尾的地方,厄里斯的名字出現了。
「嗯?」
厄里斯的名字上方寫着兩人的名字。加尼瓦·阿克塞爾,奎絲·米瑟裏安。女人的名字不太可能是「加尼瓦·阿克塞爾」。 那麼厄里斯的母親就是『奎絲·米瑟裏安』……也就是說米瑟裏安侯爵是入贅?
我把書翻到最後,一封信夾在裏面。我打開信,猶豫地瀏覽了一遍內容。
……她對家業不感興趣,所以得找一個能代替她繼承家業的男人。 也不是不能找世家做對象,但她什麼都不做,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要是能找一個落魄貴族出身、野心勃勃、心思縝密的男人就好了……
我讀完這封信後,注意到一本蒙塵特別少的書。我輕輕一拉,書架咔噠一聲打開了。另一個被巧妙隱藏的房間。裏面有什麼東西在發着白光。
鮮血開始在侯爵的腳下匯聚。
那侯爵爲什麼要這麼說呢?侯爵說得好像奎絲·米瑟裏安是自殺了似的。女僕緩緩眨了眨眼,小聲補充道:
米瑟裏安家族是皇都中除了皇室最富有的家族,人們自然趨之若鶩。 上門求親的人絡繹不絕。可小姐的外公說他要找一個入贅的女婿,說不能讓什麼都不愛做的孩子去別人家受欺負。這個女婿還必須接管米瑟裏安家族的事業。
但是主人既不哭也不笑。 正因如此,小姐的外婆外公才十分擔心。
母親就站在小姐的外公對面,當時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她說她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悲傷的表情。換了是我,我也會露出一樣的表情。
明白這一點後的侯爵被莫大的絕望吞沒了。侯爵開始夜不歸宿。酗酒賭博,當然,他還把娼婦叫到家裏來,故意要主人看見。主人明知是娼婦在寢室裏,還是面無表情。她只是去了其他房間睡覺。因爲家裏有很多空房間。
我推開他顫抖的手臂。 侯爵還要來抓我,阿納金上前把劍架在了侯爵的脖子上。
「你威脅我?」
所以他們比同齡人更早的時候給她找了一位家庭教師,但與他們擔心的相反,他們被告知她相當聰明。稍微一教,就什麼都會了,所以就算是女兒,如果沒有其他繼承人,把她教育成家主也足夠了。
「這其中的故事……能再詳細點說說嗎?」
不幸的是……侯爵愛上了她。侯爵願意爲主人、他的妻子做任何事,但主人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雖然她沒有拒絕與他同牀共枕……但那也不代表願意。只是沒有拒絕的必要。
「鬆手。她不是一個可以被魯莽對待的人。」
主人從小就是個溫順木訥的孩子。孩子們通常會通過哭和笑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對吧?
不用看刻在棺材邊上的名字,我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誰。因爲她太像厄里斯了。
精心養大的女兒表現得像個行將入土的人,哪個父母不傷心?
「就算老爺請來最好的皇家醫生,也不能治癒不治之症。她沒有康復的意願。」
但是主人不感興趣。於是他們心灰意冷,親自去問主人。你到底想成爲什麼樣的人?不管你說什麼,我們都會支持你的。您知道主人是怎麼回答的嗎?
女僕愣了愣,道:
結婚是他們最後的選擇。因爲如果成家了,生下孩子,養育孩子,生活就會有一些樂趣。有人說主人對養動植物都不感興趣,但他們堅信養孩子是另外一回事。
「不用道歉。小姐,不用向我道歉。」
「你真……噁心。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對吧?」
這孩子是不是頭腦不好……?
我低聲對侯爵說:
「對。她……想美麗地死去。」
「她的願望?」
「您還在哺乳期的時候,夫人就已經過世了。」
感覺他大概把所有和她相關的東西都搬到了這裏。 接着我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是產後抑鬱症。但是…… 她原本對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的留戀。我也是,我們的女兒也是,都不夠好,不能讓她感興趣。」
「可能是吧。她身體本來就很虛弱,聽說生完孩子後就情況更差了。」
鬼使神差地,我走進去看了看。那是……一口棺材。就像白雪公主裏的場景一樣,棺材裏安眠着一個黑髮的女人。
侯爵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看着我們。他的眼睛在告訴我,如果我想殺他,就殺了他。絕望深深地籠罩着他的決心。不知何故,我的熱血消退了,我讓阿納金把劍放下來。
侯爵嚥下一聲痛苦的呻吟,補充道:
她顯然有些猶豫,但隨後咬了咬嘴脣。 和那些猶豫不決的講述者一樣,故事以「我不知道細節」開始。
- 父親,我不想成爲任何人。我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我只是厭倦了生活。我需要做些什麼嗎?有什麼事是一個年輕女人必須要做的嗎?
「您知道侯爵來的時候我有多緊張嗎?」
「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保持沉默。」
我坐在牀上,低頭看向女僕問道。
「父親說母親有產後抑鬱症。」
侯爵就是這樣選出來的。他們說喜歡他的真誠和野心,可惜他因爲家境貧寒壯志難酬。主人的父母表示,只要他能讓主人像現在這樣什麼是都不做,他們就不會干預任何事情。
我把目光從裝着屍體的棺材上移開,打量起房間四周,裏面堆滿了看起來像是屬於奎絲·米瑟裏安的物品。
小姐的外公外婆說什麼都行,他們費勁地想提起主人的興趣。他們教她樂器,飼養動植物,甚至找了個英俊的浪子教她賭博。
「你怎麼敢……你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嗎,你都不配和我說話!」
我的身體被粗暴地轉了過來。我經常挑釁侯爵,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侯爵臉色通紅,顫抖着,很快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爲什麼要剝製奎絲·米瑟裏安的屍體?」
回到房間,女僕正在裏面焦躁不安地等我。她看着我的臉,頓時腿沒了力氣似的癱倒在地。
「產後抑鬱症?這……我母親從小就服侍夫人,她說夫人到死的那一天都是一如既往的性格。」
「……她生病了嗎?」
阿納金默默地將劍靠近侯爵的脖子。血開始從侯爵的脖子上滲出。侯爵這才鬆開我的肩膀。他什麼也沒說,彷彿已經計算清楚自己贏不了似的。
我們背對着對方,一言不發。我向厄里斯的房間走去,而他……他走向奎絲·米瑟裏安躺着的房間。
「什麼叫剝製?注意你的言辭……我只是完成了她的願望。」
「你不是說我的母親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嗎?」
但這些都沒有引起主人的注意。
我像身上有什麼髒東西一樣甩了甩肩膀,直面阿納金旁邊的侯爵。阿納金仍然舉着劍。
「沒錯,我現在就是在威脅你。我不覺得在這裏殺了你能起什麼波瀾。」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