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看到我，他似乎哽咽了，脸色变得扭曲，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我一次次地无视他所有的拜访，因为我知道以后不会再见面了，眼不见为净。 尽管如此，我还是故意把目光锁定在亚力克托身上，装作若无其事。亚力克托问休布利斯。

「所有的大神官都能看到人的灵魂。是这样的吗？」

「是的，殿下。」

皇太子看着我，轻声开口。

「我的前未婚妻声称她不是厄里斯·米瑟里安。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她终于疯了？」

谈话时，休布利斯看着我。

对于大神官来说，因为能『看到』我灵魂的颜色，他根本不用停顿。但他看了我许久，笑了笑。

他拖得越久，我就越着急。

不会的。不会的。我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

「对此我深表遗憾……」

终于，休布利斯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一般。他脸上深深的阴影使他看起来像个陌生人。 他用低沉而阴沉的声音说道：

「我看到的分明是米瑟里安小姐。」

「你这个疯子！别胡说八道了！」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因为他说过神官的职责是惩恶扬善。 不管他怎么说要「救」我，我都没想过他会说我疯了。

坐在床边的我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休布利斯的脖子。

皇太子抓住我的腰，把我从休布利斯的身边拉开。我试图挣开皇太子，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我口中对休布利斯爆发的谩骂，全被皇太子的手掌堵了回去。我用牙齿咬他的手掌，但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能向神明发誓，所言非虚吗？」

「是的，我可以发誓。」

皇太子和休布利斯离开了，门又被紧紧地锁上了。我气得咬牙切齿，走廊里又响起人的脚步声。

我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但即使不困，我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睡觉。因为不睡觉的话，时间过得太慢了。

我惊恐地往后退，休布利斯灿烂地笑了起来。我汗毛倒立，感到心慌。

要找美狄亚帮忙吗？但我觉得她会拒绝。

说起来，皇帝和皇后，早就注定要死于侯爵送来的茶杯了。我的手出汗了。他再疯狂，也救不了叛国者的女儿。

「疯子！我再说一次……如果我重生了，我就不再是异乡人了。」

我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本来，休布利斯回归、救海伦娜才是主线剧情。

「破碎？」

「放开我！」

「从前，有一位公主。 一位救世的公主。她知道救世的方法，可惜，此生都没能实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重生的公主，无法瞑目。于是她用纸和石头留下了不朽的信息。」

「停在那里！」

「灵魂的颜色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它比记忆更深。大概还会残留一点紫色。」

「你怎么有脸这么说！别想把错推到我头上。自己心理变态还是我的错不成？你只是需要一个同情和拯救的对象罢了。」

但是孩子紧靠着门，向我伸出手。当我把我的手递给他时，他慢慢地在我的手掌上写字。孩子用恐惧的声音说：

「什么？」

隔墙有耳。从现在开始，小姐请在掌心写字交流。

「您，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最后，孩子像是被我推了一把似的，一个踉跄，像是无法忍受似的害怕地逃跑了。

「……神力通常与前世有紧密的联系。因为神力不属于物质的领域，完全属于灵魂的领域。如果说容纳人类灵魂的容器是碗，那么神力就像是碗中盛的水。和魔法不同，神力之所以是有限，是因为一旦超过了极限，灵魂的容器就会完全破碎。」

是因为一下接受的信息太多，大脑宕机了吗？还是因为我不想相信？我很困惑。我不想再听了，但休布利斯并没有停止说话。

咔哒一声后，我转过头，看到了一名年轻的侍者。

不过看休布利斯现在诡异地对我着迷的样子，我觉得海伦娜恐怕活不了了。

「如果破碎了，就无法重生了。这是彻底的死亡......女巫也是如此。她们更像是怪物而不是人类。完全脱离了生命的轨道，所以不老不死，没有来生。」

「你不是说，你在我妹妹的身体里，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吗？那我很乐意等下辈子。」

「当时，不是你亲口说因为是『米瑟里安小姐』所以不可以吗？我只是想起了当时的话，所以我做出了相同的回答。」

「是你的主人派你来的吗？」

这没有意义。要是重生了，连我自己都没有记忆，他怎么可能等得起？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休布利斯小声低语道：

「即使灵魂的容器变了，变的也只是外表，内里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来世我也能认出小姐灵魂的颜色。」

我恶狠狠地瞪了休布利斯的一眼，他只是垂下眼帘，仿佛眼前只是一个贵族小姐。我的身体因背叛而颤抖。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抓住了正要转身的孩子。那个孩子……是在后宫做事的孩子。

为此，我必须要见皇后，但我被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根本无法见皇后。如果现在阿纳金在我身边，我会让他去传话。

我这下才重拾了呼吸。我能用这个扭转局面。皇后什么时候实施这个计划？我无法估计，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她。

「你回来做什么？ 想看着我发疯吗？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撒谎？我拒绝了你的表白，你就要这样报复我？」

我以为是阿纳金，所以我忍不住走到门口，但那不是我想见的脸。

后宫里的孩子，没有理由来这座偏僻的塔楼。一定是皇后派来的。那孩子四处看了看，顿了顿又回到了我身边。

他完全疯了。我想不出任何其他词来表达。我以为只是人品很烂，但他疯了。我精疲力竭，所以我摇摇头小声说：

「我不在乎。给我滚。」

我用厌恶的目光看向他，休布利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但很快他就转身离去，没再多说什么，消失了。直到确认他已经完全离开，我才瘫坐在地板上。

撒谎连眼也不眨的休布利斯还得寸进尺地向皇太子提议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大概是来给我送饭的。我追溯记忆，觉得他眼熟。在哪里，我在哪里见过他？

哦对了。我完全忘记了，休布利斯说过他爱我。你这是报复，是吗？

「是你让我疯狂的。」

侯爵是『不能』还是『不愿意』来找我？逮捕侯爵是我吸引皇后同意计划的筹码，万一让他察觉到异样逃往国外，就很难办了。

「虽然有些冒昧，但对于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来说，治疗应该多于惩罚。请您手下留情。」

「请原谅我，米瑟里安小姐！」

我该怎么办？我想虚张声势，但再这样对峙下去，我大概不会被处死，而是老死在这里。就算我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出任何东西。恐惧让我牙齿打战。

我想就算我不通知皇后，她自己也会监视他。

想到这里我感到崩溃，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不，不行。怎么会这样？是哪里出了错？

好的。我能拖延的时间不多，我就直说了。让皇后起用我交给她的东西。

「但我看有文献记载，如果一个异乡人『自然死亡』，那么他将进入这个世界的往生轮回。」

「谢谢你，大神官。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够了，这是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终于对上我的目光的休布利斯的眼睛是漆黑的，死气沉沉，出于惊恐我不自觉地住了口。休布利斯阴沉地对我耳语道：

治疗，太可怕了。如果我运气不好，我会沦落到我想过的最糟糕的境地。我的背上冒出了冷汗。

休布利斯的嘴巴忽的闭上了，像是在斟酌用词后说道：

「你疯了……」

「好、好的？」

时间，时间。我必须拖延时间。我需要一些大动静来拖延……我突然想到了皇后。

「从小姐拒绝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翻遍了大神殿里的资料。正如我之前告诉小姐的那样，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好的，我会转告的。

气温不还高，但要这样下去，海伦娜的身体恐怕会腐烂。

「我打算创造一个关于你和我的传说。然后将其交付给人们。寻找有紫色灵魂的爱人……我会留下讯息，好让转世的我辨认出来。可能有一点歪曲事实，但每个故事不是都与事实有出入吗？」

「我重生后你会来找我？你要怎么认出我？」

是啊，我一直在把她当多啦A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