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黑信賴

第二章 嫌疑犯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2萬 字

1

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中,像是關於午休時間的午餐,校規並沒有特別訂定什麼限制。

學生可以從自己家裏帶便當,也可以到福利社買麪包。雖然大部分的學生主要會到學生餐廳用餐,不過學校也允許學生到校外的餐廳覓食。

至於雪莉嘉是屬於自己帶便當的那一派的。

她總是早上起來做好便當之後才前往學校。

這麼做既不是爲了省錢,也不是爲了健康。

而是爲了讓自己能夠安全駕駛。

若沒有準備便當的話,自己鐵定會賴牀到最後一刻纔起來,屆時就會在沒有睡醒的情況下騎乘小綿羊前往學校。

即使剛入學的時候會因爲神經緊繃而較早起牀,但遲早一定會變成那種狀況。

所以雪莉嘉便在生活上做出「若沒有早起就別想喫午餐」的自我要求。

聽到她這樣的說法——

「什麼跟什麼啊?」

索諾米˙芙朗妮咯咯笑着說道。

她是在自由選擇座位的教室裏,總是坐在雪莉嘉旁邊的少女。

紅色的鏡框非常適合她。

「只要設定好鬧鐘不就得了?」

這裏是新校舍的屋頂。

有幾組自行帶便當或是利用福利社的學生們,在這裏各佔各的位置喫着午餐。

而雪莉嘉也是「屋頂組」的其中之一。

有時候她會跟其他朋友一起到屋頂用餐,有時候則是自己一個人來。老實說,她不曾覺得跟

朋友一起喫飯會膩,但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喫飯會寂寞。

「怎麼了?」

「買麪包喫啊,買麪包!」

「是啊。」

「過度……什麼?」

「我怎麼可能拒絕你啊?」

「我自己的份我自己付啊!」

兩人的對話進行到此時——

「我正準備要離開。」

大喫一驚的烏茲納隨即往下看,同時大叫了一聲:

說話的是索諾米˙芙朗妮。

「早知道有這麼漂亮的小姐要來,我應該在換衣服的時候先把鬍子剃乾淨纔對。」

聽到馬納伽的敲門聲而來開門的人物,既不是醫生或護士,也不是來探病的訪客。

換句話說,她偶爾也會跟別人一起喫午餐。

「所以到底是怎樣啦!真是被你們搞得一頭霧水!」

男子「喔——」了一聲,笑着問道:

「佐治。」

這樣的生活也不賴。

「明明睡得正舒服,聽到鬧鐘響個不

「你這個人,果然很怪。」

馬上吐槽她的是一個看起來像根細長火柴棒的少年,他是木江˙託瓦。

聽到馬納伽的詢問,烏茲涅的笑容轉爲難爲情的苦笑。

「可是,那不是你的油錢嗎?」

「要是那天不加油,你的小綿羊的油就用盡了的話……?」

「喔,就是你?」

然後所有人又笑了起來。

「因爲中午肚子餓的話不是很糟嗎?」

而空調及電源等等工作人員出入的區域是設立在最底層的設施,手術室跟研究室則是建於其上的淺地下設施,也就是地下一樓跟地下二樓。

「呃……?」

對雪莉嘉來說,她不明白爲什麼會被同學嘲笑,只能不斷遊移着視線,瞧着所有人的臉。

但是——

於是在沒有完全理解問題意圖的情況下,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朝馬納伽伸出手。

只見在場的所有人全盯着雪莉嘉看。

當下所有人「喔~~」地發出了小小的騷動。

馬納伽一邊說着,一邊打開警察手冊給對方看。

那棟巨型建築物大致上分爲五層樓。

當他發現史奇納˙塞德魯金死亡、跑回警衛休息室後就昏倒在地,接着便被送到醫院。

不過瑪提亞的態度依然很冷漠:

「你的身體已經好了嗎?」

雪莉嘉立刻反駁:

「過分耶你!」

「我是魯謝賽理斯市警察本部的馬奇雅˙瑪提亞。」

「你是警察?」

搞不清楚狀況的只有雪莉嘉自己一個人。

「還問爲什麼?你的理論太奇怪了。」

烏茲納也對着瑪提亞伸出了手,不過此時的他似乎還不知道對方的來歷。

一個是「搞不懂大家在笑什麼」。

雪莉嘉一面往嘴裏塞着自己做的三明治,一面反駁。

停也會很火吧?要是把它打到不響不就完蛋了?」

「這還用說嗎?」

「可是,我身上的錢只夠付一個人份的茶錢喔?」

2

如此表示的烏茲涅,馬上用二秒前纔跟瑪提亞握手的手摸着自己的臉。

「咦?咦?爲什麼笑成這樣?」

「哎呀~~真丟臉,其實我的身體並沒有出什麼問題啦,只是突然覺得呼吸困難,手腳麻痹……還以爲會沒命呢!那叫什麼來着……?好像是過度換氣症候羣吧。」

只不過在微風中用餐會讓她覺得心情比較平靜而已。

「請問你是哪位?」

「是的。」

一樓與二樓是門診區,三樓有辦公事務設施,四樓以上全都是病房。

不過他們的臉上都掛着笑容。

「所以那樣纔不行啊!」

不過此時的雪莉嘉正因爲自己與衆不同的想法被衆人嘲笑着。

今天除了背靠着鐵絲網並肩而坐的雪莉嘉與芙朗妮之外,還有幾個同學跟她們一起喫午餐。

「我身上又沒有帶多餘的錢——」

「是的亡

雪莉嘉持續發表着她那近似抗議的反駁:

這位愣愣地仰望着馬納伽巨體的人物,似乎很快就回過神來。

「因爲我的錢包裏只放足夠加油的油錢而已!」

芙朗妮以手掌朝她的額頭「啪」地拍下去。

「你是刑警?」

尤其是天氣這麼晴朗的日子。

烏茲涅˙雷比尼洛被送進的,是四樓循環器科的病房。

「所~~以我纔要問爲什麼啊?」

沒錯。

這樣的反駁又惹得同學鬨堂大笑。

此時,雪莉嘉的心裏有兩個想法。

第一位發現被害人的,就是這個人。

實際上就那兒的規模來說,會設有精靈科算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設有完善的精靈住院設備的醫院,梅尼斯全國——連同帝都美納德在內——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間醫院而已。

「幸好你趕上了呢。」

這道清脆透明的聲音,並不是馬納伽發出來的。

「反正我就騎到騎不動爲止,再從停下來的地方一路推車回家不就得了?」

然後另一個是——

然而雪莉嘉並不明白大家爲什麼會這麼感興趣。

位於魯謝賽理斯市北部的諾薩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是將都托爾巴斯首屈一指的綜合醫院。

「過度換氣症候羣,是因爲精神方面的壓力導致呼吸量超過身體的需求,使血液中的成分不平衡……之類的。」

「喔,也難怪你會出現那種症狀,畢竟……對吧?」

「我是魯謝市警署的馬納伽,聽說烏茲涅先生被送到這間病房。」

因爲剛剛只顧着仰望三公尺半的壯漢,使得他並沒有發現到旁邊還站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想跟烏茲涅˙雷比尼洛先生見個面。」

「我就是烏茲涅˙雷比尼洛。」

「啊,不好意思。」

「什麼?」

「來了。」

「哇!」

只聽見另一個男學生出聲回應——他是八木˙科茲納姆,有着一頭棕色長髮的少年。

「可是佐治爲了做便當就起得來?」

「哇!真是失敬!」

「你是爲了那件事來的吧?」

對方是一名年輕男性,穿着看起來滿高級的毛衣。他的長髮綁成馬尾,下巴雖然冒出了一些鬍渣,不過還是滿帥的。

「嗯,這個嘛……的確是這樣啦……」

「請問你趕時間嗎?」

「假設今天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於是請你放學後跟我一起到咖啡廳,你會怎麼做呢?會拒絕我嗎?」

「不然這樣好了,佐治。」

他在房門口跟馬納伽握手。

「我們有話想請教你,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啊啊,是要偵訊吧?」

聽到烏茲涅的詢問,馬納伽回答道:

「不,並沒有那麼誇張,只是我們有必要儘可能地正確掌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嗯,沒問題喔!不過可以請你們等我一下嗎?」

這麼說着的烏茲涅又走回到病牀旁。

他似乎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只見病牀上擺了一個皮革公事包,旁遊散放着幾捆文件。從馬納伽的位置,能看見那些文件上加了大量的紅字。

與那些紅字相同顏色的紅筆,以及手錶、皮夾都被丟在文件上面。

烏茲涅迅速地把文件收進公事包裏,把手錶戴在手上,皮夾則塞進口袋裏,接着再將紅筆滑進毛衣下方,放在機衫胸前的口袋裏。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回到他們面前的烏茲涅˙雷比尼洛,神清氣爽得一點都不像是病人。

「算是順便吧……我能不能要求你們一件事呢?」

——「麻煩你們載我一程」鳥茲涅這麼說着。

鳥茲涅˙雷比尼洛並不知道史奇納˙塞德魯金的死訊。

當他們三個人一起搭電梯時,對話的內容是這樣的——

「史奇納怎麼樣了?」

「你還不知道嗎?」

馬納伽的頭差一點就碰到電梯的天花板。

「真是抱歉,我還以爲你知道呢……」

他獨自在舞臺上,用單人樂團演奏以年輕人爲取向的搖滾樂。

而史奇納˙塞德魯金則是以「總有一天要站在這個藝術的頂端」爲目標。

「真的很遺憾。」

如此回答的烏茲涅直盯着前方的馬路:

「不,我的成績並不怎麼樣啦,每個人都可以念那所學院的。」

「我們從學院時代就認識了。」

大概是因爲還有東西沒帶走吧?

「是的。」

聽到馬納伽的這番話,烏茲涅的臉上好不容易有了笑容。

總之事情就是如此。

現在,天鵝唱片正以「發掘新才能」爲目的,籌劃舉辦地下樂團音樂祭。只要能在這場盛會中進入準決賽,便等於取得了自該公司出道的門票。

馬納伽的手一離開方向盤,便很誇張地舉高:

「史奇納先生是那麼說的嗎?」

「嗯,沒錯。」

「是的,我原本只是想幫史奇納完成他的願望。」

「這麼說,你早就有預感了?」

於是以年輕女性爲主的固定聽衆羣也增加了。

譬如說著名的搖滾樂團「Hellbous」的主唱就是神曲樂士,該訊息至少在其粉絲間是衆所皆知的事情;還有去年出道的新人偶像團體「千☆佳」亦是美少女神曲樂士跟她的契約精

馬納伽的巨體也坐進駕駛座中,手握着方向盤。

「他去世了……」

「神曲學院嗎?」

「是音樂祭喔。」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你和史奇納˙塞德魯金的交情很好嗎?」

「那組單人樂團纔剛調整過耶……」

馬納伽把手貼在自己粗壯的後頸,勉強把要說的話硬擠出來。

「什麼?」

烏茲涅說,這是史奇納˙塞德魯金的口頭禪。

「看起來是由於單人樂團漏電造成的。」

烏茲涅背靠着副駕駛座,緊抿着嘴脣,兩眼則望着車頂,應該是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吧?

「你說……時間是嗎?」

是靦腆的微笑。

實際上,他自神曲學院畢業兩年後,便取得了樂士的資格。

不過塞德魯金很努力。

「他說的『正式上場』又是指什麼表演?」

不過偶而也會出現中級精靈,只是幾率並不頻繁。

可是他並沒有開業,也沒有到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做登記。

「這麼說的話……烏茲涅先生,那是你的提議?」

「是的,就是你們抵達音樂巨蛋的時間、進入第二大廳的時間、後來將史奇納先生獨自留在大廳的時間、之後你回到大廳的時間……」

馬納伽「喔∫」了一聲:

黑色四輪驅動車從醫院滑駛至馬路。

「那麼,你想去哪裏?」

當號誌一轉爲綠燈,他連忙將手擺回方向盤。

他一邊露出這樣的笑容,一邊問道:

「既然這樣,你還是很厲害喔。雖然入學很簡單,但聽說要從該校畢業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所以你說自己『並不怎麼樣』根本就沒這回事吧。」

自費發行的封音盤也出了五張左右。

「你有畢業吧?」

「可以請你載我到音樂巨蛋嗎?」

——至少是有資格視爲藝術的事物。

——也就是將被害人的死訊,告知其親友的這一瞬間。

「那麼,後來的事情……」

而且他所演奏的樂曲還發揮了神曲的功能——舞臺下不僅能發現下級精靈,而且他們還會用各式各樣的「舞蹈」爲他的表演增加觀賞性。

「是的,因爲他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看起來不像是活着……所以我才急急忙忙……」

趁着車子遇到第一個紅燈停下來時,馬納伽開口問:

——知名音樂公司「天鵝唱片」透過LiveHouse跟他聯絡。

瑪提亞坐上了匡塔˙克魯格4WD的後座,烏茲涅則坐在副駕駛座。

今年二十六歲的他,十二歲時立志成爲一名神曲樂士;十六歲時進入托爾巴斯神曲學院學習;他的神曲初次引來精靈,是在晉級考試的時候,當時出現了兩隻勃來。

烏茲涅說,他只看到史奇納倒在地上而已。

然後,就在持續至第五年的今年——

當他從神曲學院畢業時,一旦演奏便能常常看見精靈出沒——雖然大多是勃來跟吉姆提爾,

「原來如此。」

「你太謙虛了。」

因爲目擊到的景象帶給他的打擊,以及拚命奔跑的關係,導致他產生貧血的現象。

從事這份工作,最難面對的就是這一刻。

「是的,我都沒聽說。」

他並沒有很突出的才華。

塞德魯金也是一面打工,一面持續以LiveHouse爲主要據點的音樂活動。

「他的死因是什麼?」

烏茲涅的表情又籠上了一層陰霾。

烏茲涅在電梯門打開時喃喃念道。

「是的,原則上是畢業了。」

「要是我沒有提議那麼做的話……」

在目睹了現場的狀況後,他便慌慌張張地跑回警衛室,並在那裏昏倒。

「我記得我們抵達音樂巨蛋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你是說托爾巴斯音樂巨蛋?」

而他的努力確實有了回報。

三個人不發一語地走向停車場。

「然後呢?」

「你應該不是爲了讓我開心而來找我的吧?」

「只是想請教你是否記得正確的時間。」

「是的。」

在衆多知名歌手或音樂家之中,擁有神曲樂士資格的人並不罕見。

「真是了不起,我們也有一個朋友在那裏唸書喔!聽說該校是所名校呢~」

「咦?啊、啊啊!對,沒錯,抱歉。」

「是的,我們是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認識的。」

這麼回應着的馬納伽清了一下喉嚨:

在神曲學院求學的四年間,除了最低限度的生活需求外,他將一大半的時間全部灌注在神曲上;在校的前兩年甚至沒有結交任何朋友,也沒有外出玩樂。

他那四年間所住的宿舍房間,被衆人稱之爲「不開的房間」〡—因爲房門一天只打開兩次,分別是上學與放學的時候。

因爲他說……要是能在正式上場前站在表演的舞臺上,不知道該有多好。

「確定沒有錯嗎?」

他指的是收買金田警衛,偷偷溜進音樂巨蛋的這件事。

神曲是藝術。

烏茲涅˙雷比尼洛也失魂落魄地垂下肩、低着頭。

接着,烏茲涅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後,說道:

「沒錯,因爲那是我跟金田約好見面的時間。你應該已經知道他的事情了吧?」

靈組成的。

「啊啊……這樣啊……」

「啊……果然……」

正確來說,是「可能打開夢想之路的轉機降臨了」。

當塞德魯金工準備要發行第六張封音盤時,他的夢想之路終於打開了。

他接下來說的話,幾乎像在呻吟:

縱使沒有契約精靈,但他已經具備成爲一名神曲樂士所需的實力。

雖然史奇納˙塞德魯金一方面靠着打工賺取日薪,但另一方面讓他卯足全力的並非「神曲」而是「音樂」。

「沒問題喔!」

「是的。」

「接下來可能會解釋很久……」

而史奇納˙塞德魯金受邀參加這場音樂祭。

當然,是以表演者的身分。

塞德魯金說「這是一場賭注——是將我剩餘的人生全部投入下注的賭局」。

「然後他又說『要是能在正式表演的舞臺上練習,不知道該有多好』。」

整個人彷佛要埋進副駕駛座的烏茲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後來,我發現跟我們同一屆進入學院的金田在音樂巨蛋當警衛。那傢伙雖然在二年級時退學了,但是我跟他的交情一直沒有斷。」

於是烏茲涅便收買了他。

用二千圓的代價。

「想不到他會那樣就幫你們開門呢~」

馬納伽指的是錢的金額。

話一說完,烏茲涅便笑了出來。

「其實那樣的價格類似於一種折扣喔!」

「折扣?」

「是的,也就是包含了要我們保密的封口費在內。」

烏茲涅壓低聲調:

「這算是我私下告訴你們的,其實金田也曾放其他人進去音樂巨蛋喔。」

「三更半夜放人進音樂巨蛋?」

「沒錯,三更半夜。」

「可是那種地方……啊,抱歉,不過就算半夜去那裏也不可能有什麼活動舉辦,去了也沒什麼意義吧?」

「我說……馬納伽先生。」

馬納伽一面發出「哎呀哎呀哎呀」的聲音,一面熟練地打着方向盤。在通過了正前方的人龍後,他便照烏茲涅的指示,將車駛向音樂巨蛋後面的搬入口。

這麼說的話?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是的。」

「啊,對了,刑警先生。」

「從你發現被害人到報警,大概花了多少時間?」

「大概有一個小時吧……」

「你對於當時的時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既然如此,請你們馬上通知他們吧。」

「說到舞臺導演可是身負重任呢!即使住院也不忘工作,哎呀,真是了不起啊。」

「這是因爲音樂祭從今天晚上開始,連續二天都不中斷的緣故。」

「請問你們是否已經跟史奇納打工的同事們聯絡過了呢?」

是剛剛烏茲涅提到的活動。

還租奇怪的呻吟聲。

「是音樂祭喔,天鵝唱片主辦的『托爾巴斯地下樂團音樂祭』。」

「所以你只付了二千圓?」

「是的。」

「沒有啦,我沒那麼厲害喔,那不過是工作而已。」

「在那之後,你就一直待在警衛休息室?」

「也就是說,烏茲涅先生知道這件事?」

「這個嘛……我猜頂多是五分鐘吧。」

烏茲涅看着手錶確認時間:

聽了他的敘述,金田便操作第三大廳的監視錄影器,在確認烏茲涅說的話是事實後報警。那段期間,鳥茲涅開始感到身體不適,他的手腳漸漸冰冷,最後連坐都坐不住。

「是的。我們約九點半見面……然後他就帶我們到第三大廳。」

「就是這樣。」

烏茲涅喃喃說道。

模一樣,不過今天只彩排開場跟壓軸的部分而已。」

「所以……」

「喔,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有辦法那麼做耶……」

「咦?我知道了,是現場蒐證嗎?」

馬納伽連忙記下烏茲涅所說的店名跟電話號碼,而紅綠燈幾乎是在他抄完的同時轉爲綠燈。

「一點也沒錯。」

「可是,你不是說至今還保有單人樂團嗎?」

「太好了。」

「是的。」

「天哪!」

人行道看,還有幾十個人工從車站的方向走過來呢。

「不,沒有那麼誇張啦,只是想再看一次案發現場而已。」

當車子在不知道是沿途第幾個紅燈前停下時,前方已經可以看見音樂巨蛋了。

「是的。」

——爲了讓他盡情練習。

「這樣啊,我猜警署大概還沒掌握到這個資訊喔。」

在聽到後面等得不耐煩的駕駛所按的喇叭之後,他連忙移動黑色四輪驅動車的巨體。

「是卡耶巴市的樂器行,我的單人樂團也都是送到那裏調整的。」

黑色四輪驅動車緩緩駛入幾輛停放在搬入口的廂型車間的空隙。

「他有打工?」

「是的。」

「咦?」

「是的。不過也是因爲如此,我纔會硬要他幫我們這個忙。話雖如此,被老朋友收錢,總覺

「又好比說,兩個人坐着眺望星星,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不過,若照你道麼說也就是我們無法進入舞臺羅?」

「那算是一點心意﹒只是形式上給的謝禮。」

烏茲涅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史奇納˙塞德魯金,然後跑回警衛休息室。

「喔,是的,沒錯。」

接着,烏茲涅與金田便留下史奇納一個人,離開了第三大廳。

「那個,不好意思,烏茲涅先生也會上場表演嗎?」

烏茲涅的嘴角露出格外洋洋得意的笑容:

「那麼,剛剛在醫院看到的文件是爲了彩排所做的準備?」

「你?」

但是——

烏茲涅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回頭看馬納伽:

「咦?」

如果能夠獨佔夜晚空無一人的音樂巨蛋,對情侶而言或許是相當不錯的約會地點。

「啊、喔~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啊,不,我不是表演者。」

「啊,請往那邊進去,我們要繞到後方。」

「你能明白就好。」

「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麼說的話,你們是在十點以前抵達大廳的?」

這麼說來,烏茲涅曾說被害人是靠打工維持生計的。

人、人,到底都是人!

「三更半夜跟戀人到防波堤看夜晚的海景『沒什麼意義』嗎?」

烏茲涅皺着眉頭,如此表示。

與金田喝咖啡、聊是非,以及一些工作方面的話題。

「是舞臺導演喔。」

「大概吧。」

「他們的感情……非常融洽喔。」

匡塔˙克魯格的龐大車體,像是繞行音樂巨蛋似地緩緩接近。

「別客氣,反正我們也是順道要過來嘛。」

這麼說來,昨晚那個叫久富˙雷吉亞德的人也曾哇哇叫說「快趕不上那個活動」之類的。

「真是太驚訝了,想不到我竟然送了這麼厲害的人一程啊!」

透過建築物之間的縫隙,能看見巨蛋圓頂弧狀屋頂的一部分。

當遮蔽物消失,得以看見那棟奇妙的建築物全景時,烏茲涅以彷佛拋開了什麼似的開朗聲音說道:

「這樣的話,關於這部分就用警署的記錄推算回去吧。」

「啊啊,謝謝你們,這可幫了我好大的忙呢。」

「那終究只是我個人的興趣喔,我的工作是導演。」

「這樣啊。」

「這樣啊……」

本想反問他「爲什麼」的馬納伽,取而代之卻發出了——

不,其中也夾雜着精靈。人龍分成幾段彎曲蜿蜒,大致上有二千人吧?而且往音樂巨蛋前的

「就是正式表演前的最後一次排演喔!除了沒有觀衆人場外,全部的流程都和正式演出時一

「你就請金田先生幫你們開後門嗎?」

「多虧你載我這一程,應該趕得上總彩。」

「唔喔!」

「不不不,你太謙虛了。原來如此,你從事的是導演的工作啊……」

馬納伽用力轉動方向盤,同時將話題拉了回來:

得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啊……」

「就是你散放在病牀上的……」

「什麼?」

當他們到了音樂巨蛋的正前方,映入眼簾的是入口前長長的隊伍。

「你是音樂祭的導演?」

馬納伽用他厚實的手掌「啪」地拍打着自己的額頭:

「然後回到大一的時候……」

「你在那兒待了多久?」

「總彩……那是什麼?」

「半夜也舉行?」

「是的。若時間上方便的話,正式表演時也請兩位到場觀賞吧。我會先跟工作人員支會一聲,屆時只要報我的名字就會讓你們進來的。」

烏茲涅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已經打開車門了。

「那麼,謝謝你載我這一程。」

這是烏茲涅˙雷比尼洛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迅速下車,往搬入口旁邊的門走去。

就在此時——

瑪提亞整個人忽然像是彈起來似地從後座抓住馬納伽的手:

「機種。」

她的語氣仍舊像呢喃似地輕柔,不過言詞的內容卻十分尖銳。「快問機種!」

馬納伽馬上理解她話中的含意。

然後——

「喂!不好意思!」

他一口氣搖下駕駛座旁的車窗,舉着手大喊。

正打開門、準備進入巨蛋的烏茲涅僅轉頭向後看。

「對不起!你到現在仍基於個人的興趣而擁有單人樂團吧?」

匡塔˙克魯格的車體被他那洪亮的聲音震得微微晃動。

「沒錯!」

「請問那是哪一家的機種呢?」

烏茲涅回答得很直截了當:

德拉榭麗雅˙雪羅瑪尼帖羅伊達。

——最起碼在學院內的狀況是這樣。

瑪雷歐米店長裝出一臉苦笑,迎接穿過掛簾回到店面的雪莉嘉。

雖然馬納伽一邊這麼說着,不過他已經倒車移動黑色四輪驅動車的巨體。

「走吧!」

駛進巷內。

「是啊,稍微有點久呢。」

「還不知道喔。」

「咦?纔沒有呢?」

一道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回應着,但這道聲音並不是雪莉嘉所發出來的。

「不,問題在於那次是不可抗力!」

雖然因爲擔心會在店裏造成困擾,所以至今不曾看過她的翅膀,但雪莉嘉心想,那一定也是美麗的粉紅色。

「塞迪有沒有跟你聯絡?」

那兒是她固定停放小綿羊的位置。

「你覺得是那個嗎?」

雪莉嘉一面藉由後照鏡確認後方來車,一面把小綿羊切往路肩,然後讓橘紅色的車體直接滑

她跟店長一樣穿着牛仔褲加無袖背心,也圍了一件跟雪莉嘉一樣的丹寧布圍裙,不過她長及腰部的濃密頭髮是鮮豔的淡粉紅色。

而那一組單人樂團或許早就被帶離案發現場;不過就另一方面而言,還是有遺留在現場的可

從後座滑到他身旁的嬌小少女所提到的是廠商的名稱。

「嗯。」

而且她又是短髮,根本就沒有東西可以遮住胸口。

「好久喔。」

然而雖然外表一樣,但味道卻完全不同。

他如此間道。

門上的鈴鐺發出「鏗啷」的清脆聲音。

的派對。

「現在怎麼辦?」

經過收納管樂器的玻璃櫃後,可見一塊屏蔽着內部辦公室、自天花板垂下的掛簾;順帶一提,上面的圖案是Hellbous的標誌。

「雖、雖然……我被他帶回家,但是我們並沒有怎麼樣啊!」

能性。

下垂的眼尾、豐滿的雙脣……只要看過一眼,便彷佛能將那份多餘的緊張感融化殆盡。

櫃檯本身鑲上了玻璃,裏面擺放了口琴與民謠口琴、弦柱與撥片,還有調音笛及音又等等小東西。

瑪雷歐米一邊說着,一邊將手支在櫃檯上,並探出頭來。雖說店裏開了暖氣,不過在這個季節裏,她還穿着短袖T恤,連乳溝都露了出來。

佐治﹒雪莉嘉是個優等生。

3

其實她本人不曾立志要成爲一名優等生,只是這份積極的學習態度使她成爲了「優秀的學生」。

「那爲什麼要問我呢?」

雪莉嘉當然不可能點酒喝,但是在夜深人靜、大家準備要散會的時候,她不小心錯拿了隔壁塞迪的杯子。

「可是,你不是被史奇納帶回家嗎?」

指的是音樂祭。

櫃檯內陳列着以雅買加製爲主,價格較爲便宜的單人樂團;而固定在兩側、以相對的方式陳列的,分別是右側的電吉他,以及左側的民謠言他。

再一次進行蒐證。

然後她拿着安全帽走向人行道,直接推開店家的玻璃門。

卡耶巴市的卡伊達,是許多商店櫛比鱗次的區域。

若要繼續描述的話,她的胸部偉大到似乎可以發出「轟隆」的聲音,臀部也翹得令人不禁想用「滋咚」的狀聲詞來形容,腰部則是非常緊實纖細。

更重要的是,她對於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優等生」有着自覺。

就搜查的順序來說,首先再次搜索現場,倘若毫無斬獲則開始朝外部展開搜索——這算是理論;也就是說,通常會立刻辦理手續進行再一次的現場蒐證。

「喔,你好!」

——理藍德˙RD—SG,那是烏茲涅的單人樂團。

壯漢將頭縮進車內,並把車窗搖上來:

抱着紙箱過來的女性雖然獨自搬運那麼重的物品,卻完全沒有表現出氣喘吁吁的樣子。

「你說兇器?」

「三天啊……」

是精靈。

——就是案發當晚,現場還有另一組單人樂團。

因爲在昏暗的間接照明下,它跟自己原本喝的蘋果汁顏色看起來一模一樣。

「RD—SG!」

不過她的容貌卻跟這具爆乳身材呈現對比。

是店長請的客。

店內的商品正如它招牌上所標示的標語一般——從響板到單人樂團,從古典樂到重金屬搖滾皆一應俱全。

所以她自己並不在意這一類的評價。

而後門「嘎嚓」地關上,再也沒有打開。

「嗯,是理藍德的。」

「這樣可以嗎?」

「當然是真的啦!」

「塞迪不是那種會襲擊酒醉女生的人喔。」

「嗯。」

「咦——?沒有喔——?」

雖然史奇納˙塞德魯金被單人樂團電死,已經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遺留在現場的單人樂團,無論從哪個角度揣測都不會是兇器。

二行程循環引擎發出了輕快的聲響,雪莉嘉的偉士卡P20OE穿過黃昏的街道。

「打過電話給他了嗎?」

如此而已。

「我說佐治啊——」

但是,現在這是不可能的。

她的臉在短短几秒內就變得紅咚咚的,接着轉爲蒼白。

既然這樣,可能性只有一種。

「大~家好~~!」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不用擔心她會酒駕騎小綿羊回家,因爲別說是騎車了,她連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都很困難。

是這家「瑪雷歐米樂器行」的店長。

「少蓋了,怎麼可能沒有?」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驚人的流暢動作將紙箱放在櫃檯前。本質地板因爲紙箱的重量而咯咯作響。

上課的時候她和極提問,而她的問題也不曾文不對題。

站在櫃檯後方、身穿牛仔褲的女性迎接着雪莉嘉。

截至目前爲止,她很理所當然地不遲到、不缺席,而課業方面也不曾拿過B以下的成績。

她是瑪雷歐米˙拉斯麥雅。

成分當然也是。

第一次喝到「金巴利柳橙」的雪莉嘉馬上就醉了。

「你又~來了你們兩個的感情不是好到快讓我抓狂嗎?」

「是?」

「有啊,大概打了一百次,可是都沒接。」

所謂的「酒友會」是隻有店裏的打工人員出席的聯誼——大家聚在小酒吧的一隅,開個小型

「是啊。」

「上個月的酒友會後,你不是被塞迪打包回家了嗎?」

從辦公室的置物櫃中拉出丹寧布圍裙的雪莉嘉,只出聲回應店長。

發聲者從倉庫搬着大到看不見前方的紙箱現身了。

「要進行現場蒐證嗎?」

靈巧地坐進副駕駛座的少女,直盯着那扇關上的門看。

她不是人類。

事實上當時到底是什麼狀況,雪莉嘉根本沒印象。

「那個笨蛋,今天明明值日班卻沒有來喔!」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牀上,而塞迪則裹着毛毯躺在旁邊的地板。

「真的嗎?」

「得要等到結束啊……」

因爲現場早就搭建好舞臺,音樂祭的開幕已迫在眉睫。

「什麼?」

她跟雪莉嘉一樣,是在瑪雷歐米樂器行打工的兼職人員。

「而且啊——」

德拉榭麗雅掛着若用手指戳弄便彷佛會陷入其中的溫柔笑容,凝視着雪莉嘉說道:

「要是喝醉的時候被人怎麼樣的話,不管對方是誰,雪莉嘉都不可能不說話的吧?」

說出這些話的德拉榭麗雅,連眼睛都是漂亮的粉紅色。

「嗯.沒錯!就是這樣喔,謝謝你~德麗!」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瑪雷歐米店長將雙手舉到臉部的高度,彷佛表示着「敗給你了」。

「可是,這樣的話,要問誰纔會知道塞迪的下落呢?」

「真的很奇怪呢,過去他不曾這樣子的。」

「真的,幸虧德麗臨時來幫忙才得以解圍。」

「德麗也不知道嗎?」

就在雪莉嘉這麼問着的時候〡〡

「……嗯……」

總覺得德拉榭麗雅剎那間別開了她的視線,不過這應該是自己神經過敏吧?

「不知道。」

「這樣啊。」

「我說佐治啊——」

說話的是店長。

「不好意思,你下班的時候能不能到那傢伙的公寓看一下?」

負責回答的是瑪雷歐米店長。

「我纔想問大叔你呢!你來這裏做什麼?」

於是她一面確認教科書跟筆記,一面對照迴路圖將零件組到底座——那是隻要把針狀前端的端子插進指定位置的單純作業。

唯獨雪莉嘉突然語塞,說不出話來。

「嗯?」

「史奇納˙塞德魯金先生去世了。」

「歡……」

「怎麼了嗎?」

當雪莉嘉說「完成了」並把成品遞給她時,她用盡全力抱住雪莉嘉。

瑪雷歐米店長站在枉柱後面,兩手支在玻璃制的位面上。

他沒有笑。

大致上的說明結束後,這次換馬納伽開始提問。

咦?啊……是的,沒錯。

間言,瑪雷歐米店長只停頓了短短的幾秒鐘。

——看着雪莉嘉。

確認完以後,少女展示黑色手冊給對方看,接着說道:

以格格不入的清脆聲音道出這句前提的,是瑪提亞。雖然她站在馬納伽身前,卻連身後的巨大身軀的一半都擋不住。

「那麼佐治——」

就在此時,她察覺到有視線正盯着自己看。

不,不光是雪莉嘉。

事情就是這樣。

但是——

瑪雷歐米店長說話的聲音,細得像在呢喃。

「知道了。」

把店給關了。」

「沒錯,就是他。」

「沒事。」

瑪雷歐米˙拉斯麥雅正待在櫃檯修理客人送來的單人樂團零件……不,正確來說是正喃喃自語地對照着迴路圖跟零件。

是雅買加YWO—07G。

瑪雷歐米˙拉斯麥雅「啪」地拍了拍手:

當少女說出被害人的名字時,雪莉嘉無法相信她所敘述的對象是自己所認識的史奇納˙塞德魯金。

但她並不是擁有非得違反校規打工的經濟壓力,而是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接下這個打工的。

我很欣賞你!明天起到我這兒打工吧!

緩緩穿過店門走入店內的人物,也因爲看到雪莉嘉而愣在原地。

「那個……你們認識嗎?」

一旦搞清楚這點,接下來就簡單了。

永遠也不會笑了。

擺在櫃檯上的幾張照片,拍的都是單人樂團。

「歡迎光臨!」

也就是說,佐治˙雪莉嘉在校外打正是違反校規的行爲。

「喔,嗯,麻煩你了,請把它擺在後方空着的位置土

「佐治。」

「是的,沒錯。有什麼事嗎?」

「我們只能告訴你們現階段已瞭解的事實。」

——像是滑出來似的。

「你去整理收據,整理完以後再把姆拉亞奇先生的拾音器換新,好嗎?」

於是雪莉嘉較平常早了四個小時拉下樂器行的鐵門。

是德拉榭麗雅。

「沒錯,既然臥病在牀,就應該打個電話來說『請救救我』纔對;還要告訴他『要是他肯哭

「由於目前仍處於搜查階段,因此無法告知任何細節。」

3

「什麼?」

店長跟德拉榭麗雅都出聲歡迎上門的客人。

——卻不幸喪命在那裏。

——理藍德的最新機種,是展示用的商品。

「他是史奇納˙塞德魯金,在我的店裏工作。」

「啊,好的,搞不好他感冒了呢。」

那是很殘酷的報告。

而如今的他,則彷佛睡着似地在馬納伽遞過來的黑白照片裏閉着眼睛。

某天放學的時候,她繞到樂器行購買上課用的五線譜筆記本。

彷佛要回答店長的話,一名少女走到了壯漢的面前。

「罵他笨蛋嗎?」

出聲應允的雪莉嘉,早已笑得合不攏嘴了。

着哀求,就會帶他去看醫生』。」

「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一聽到那個地點,店長嘆了一口氣:

如此間道的雪莉嘉,嘴角仍掛着笑容:

對不起,麻煩你幫我一下!

「好的。」

「你是瑪雷歐米﹒拉斯麥雅小姐吧?」

最初嚇了一大跳的她,在對照零件與迴路圖的過程中,發現那是電池周遭的底座。

「要是他臥病在牀的話,幫我罵他一聲『笨蛋』!」

雪莉嘉把五線譜筆記本放到櫃檯,向對方表示「我要買道個」。

「好的。」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佇立不動的奇妙會談。

裏面是全新的單人樂團。

她彷佛呻吟似地說道:

「那麼,這東西也是史奇納先生的嗎?」

到了專門課程,禁令雖然有一些鬆綁,但也沒有全面解禁。

然後說——

「怎麼又……」

發自丹田的渾厚嗓音響起。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是禁止學生打工的。

「你在這裏做什麼?」

尤其是修習基礎課程的那二年間,校方全面禁止除了在校內的學生餐廳打工以外的工作;而

但是這道聲音在拉下鐵門、充斥着閉塞感的店裏,卻響亮而不顯刺耳。

馬納伽僅點頭回應着。

但是瑪雷歐米˙拉斯麥雅似乎並不那麼認爲。

瑪雷歐米猛地抬起頭來——

是幾天前纔剛學到的東西。

「叫我塞迪就可以羅!」當時這麼說着的他,在銀框眼鏡後面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我要打開了喔,店長。」

隔天,照着瑪雷歐米的話來到樂器行的佐治˙雪莉嘉,受到了熱烈的鼓掌歡迎。

那個制服!你、你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吧?

「昨天晚上。案發地點是托爾巴斯音樂巨蛋。」

如此回答的德拉榭麗雅把手擺在剛搬過來的紙箱上面。

雖然擔心塞迪,雪莉嘉還是與店長你一言我一句地開着玩笑;然而只有淡粉紅色的精靈,持續以彷佛在忍耐着什麼的視線往這邊看。

史奇納˙塞德魯金是偷跑進去巨蛋的,他希望能在音樂祭正式表演的舞臺上進行練習。

它們似乎是針對某一組單人樂團,以各種不同的角度及距離拍下來的,其中也有拍攝它展開的狀態。

雪莉嘉就這樣被拉進櫃檯後方。

「應該……是吧,他有同機種的單人樂團呢。」

「史奇納先生是在揹着它的狀態下死亡的,似乎是觸電身亡,不過詳細情況還不確定。」

「歡迎光臨!」”

這時候掛在門上的鈴鐺「鏘啷」的響起。

當時將新圍裙遞給她的,就是史奇納˙塞德魯金。

主要是針對史奇納﹒塞德魯金的交友關係及工作態度進行質問。

雪莉嘉呆呆地聽着他們兩人交談的內容。

她怎麼樣都無法認爲那是事實。

「我覺得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耶。」

那是店長對史奇納˙塞德魯金的評價。

「他的工作態度很認真。我的這家店除了他以外還僱用了一個人,不過他跟每個人都相處得很融洽喔。」

發現店長一邊說着,一邊朝着自己瞥了一眼,雪莉嘉這時候才醒了過來:

「嗯。」

她不由得點頭。

「他不是那種會招人怨恨的人喔。」

針對這句話,不僅瑪雷歐米店長,連德拉榭麗雅都點頭表示贊同。

「雖然他曾經說過自己在學生時代,曾用很過分的方式跟交往的女孩分手……不過對方也已經結婚生子了,應該是不會對他有什麼怨恨纔對。」

不過——

「啊,但是……」

店長彷佛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接着說道:

「他結交了一個不是很好的朋友。」

所指的對象一下子便呼之欲出——瑪雷歐米.拉斯麥雅所描述的對象,正是雪莉嘉心裏正想着的那號人物。

「我記得他好像說過,對方是在做舞臺導演的工作。」

「你是說鳥茲涅先生嗎?」

聽到馬納伽的詢問,瑪雷歐米訝異地瞪大眼睛:

馬納伽沒有說任何話。

胸口深處與腹部交界處,似乎卡着某樣東西。

「你說烏茲涅嗎?是的,他很常來,前幾天他還帶了單人樂團,指定要這孩子修理呢!看起來是極爲昂貴的高級機種,明明他並沒有演奏神曲的……」

她接着走到了雪莉嘉身遵:

「啊,不是的。」

「那有什麼關係嗎?」

馬納伽的視線堅定地盯着雪莉嘉。

在此時插嘴的,是一直默默聽着衆人對話的德拉榭麗雅。

說話的是瑪提亞。

不久後,低響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沉默氣氛:

「雪莉嘉。」

「我不是那個意思,德拉榭麗雅小姐。」

兩人依舊沒有說話。

爲了讓馬納伽的巨體通過店門,鐵門必須再重新拉開,但是店長並沒有說要把「準備中」的牌子收起來。

在走出樂器行時對店長所打的招呼,是兩人唯一的發言。

——彷佛在說……果然是他。

少女的小手只是伸向雪莉嘉的膝上,用她纖細的手指握住雪莉嘉的手。

瑪提亞在後座等着雪莉嘉。

「什麼沒有錯?」

「是的,一點也沒錯。」

她以手觸碰着雪莉嘉的背部,彷佛要支撐着她似的。

「再見。」

「刑警先生。」

「沒有,不過刑警先生,像他那種人的心裏在想些什麼,我們女人其實一眼就看得出來喔!」

「是的。」

雪莉嘉也堅定地回看着她:

平常都是以步行的方式走到車站的德麗,在解除物質化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到馬納伽這麼說,瑪雷歐米店長不屑地發出了「哈」的一聲。

「案發當晚,你們三位都在什麼地方呢?」

他們是警官。

她的眼睛直視着雪莉嘉,眼神既冰冷又堅定。

擋住光線的巨大黑影有三公尺半長。

當她喃喃念着這個名字的時候,覺得眼角越來越熱,於是連忙把頭往上仰。由於天色早已經暗了,因此她的視線正好對到輪廓朦朧的月亮。

至於德拉榭麗雅應該也是一樣吧?她只是用淡粉紅色的眼睛直視着雪莉嘉,略帶淡淡的哀愁,微笑着。

是發自丹田的渾厚嗓音。

「嗯。」

「那我先告辭了。」

「那麼,不好意思,想請教你們……」

平常感覺很迷糊的德拉榭麗雅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語氣變得很沉重。

「嗯,沒有錯喔。」

「沒有錯嗎?」

「不是的。」

「是所有跟被害人相關的人曾經做過的事情。」

「你是指雪莉嘉做過的事情嗎?」

「謝謝你們。」

就在這苦笑當中,他露出了整排跟姆指差不多大小的牙齒。

「我是說修理的這件事。烏茲涅曾請你幫他修理過單人樂團?」

雪莉嘉嘆了口氣。

「這樣啊……」

「其實發現史奇納先生遺體的人就是他喔。」

坐在旁邊的瑪提亞也是。

「他好像也曾來過你這裏呢?」

她的這個回答是好不容易纔擠出來的。

與它的巨體有些格格不入,黑色的四輪驅動車滑順地奔馳在夜晚的街道上。

接着像是要擺脫這個話題似地回頭詢問雪莉嘉:

感覺熱熱的、又好像冰冰的,而且又重又硬的某樣東西。

「你知道這個人?」

雪莉嘉喃喃說道。

「雪莉嘉。」

馬納伽又加了一句「這是例行的質問」。

馬納伽抓着他亂翹的頭髮,臉上堆滿感到困惑的苦笑:

壯漢稍微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

「烏茲涅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是烏茲涅發現的?」

「塞迪……」

匡塔˙克魯格4WD晃動了一下車體之後,便駛向夜晚的街道。

「不過他說現在是基於興趣在演奏喔。」

「你們兩個,今天可以先下班了喔。」

「原來如此啊……」

「我只是單純地把事實關係整理一下而已。實際上這案子還處於無法確定是他殺或意外的狀況,也還沒到斷定誰是嫌疑犯的階段,只是我們還沒釐清有哪些細節會是這案子的線索。」

雪莉嘉與德拉榭麗雅一起脫下圍裙,一起打開置物櫃,一起走出事務室,但是彼此都沒有交談。

「是的。」

沒錯。

「嗯。」

回頭一看,只見人行道旁有兩個大燈正亮着。

馬納伽一邊苦笑,一邊拚命抓頭。

「嗯。」

「我知道了喔。」

但是現在站在眼前的這兩個人,並不是單純的朋友而已。

雪莉嘉之所以沉默不語,是因爲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然後輕輕地將其搬到停在路肩的四輪驅動車後車廂。

「雪莉嘉她什麼也沒做,這我可以證明;如果我一個人還不夠的話店長也可以證明的,雪莉嘉是個好女孩。既然你們也是雪莉嘉的朋友,應該也瞭解她的爲人吧?」

最最喜歡的瑪提亞,跟最最喜歡的馬納伽。

「這個案子與雪莉嘉幫烏茲涅先生修理單人樂團有什麼關係嗎?」

除了爸爸以外,他們是雪莉嘉最感謝的兩個人。

忽然間,有光線照在她身上。

——是從旁邊照射過來的。

雪莉嘉與德拉榭麗雅站在鐵門拉下一半的店門口,彼此相互交會着眼神。

這是事件的搜查。

「今天辛苦了。」

德拉榭麗雅在回應之後便消失了。

「他曾經那麼說過嗎?」

雪莉嘉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兩名警官待了五分鐘左右便離開樂器行。

隨着馬納伽坐進駕駛座,車體也跟着下沉。

「他是做做樣子、擺姿態而已啦!說什麼『自己原本想當個神曲樂士』也只是希望能受到女生歡迎而已。」

店長細微的聲音在雪莉嘉的耳裏聽來,總覺得不只是普通的回應。

回應的是呢喃般的聲音。

「別客氣。」

她反而這麼表示。.

「要上車嗎?」

她一回應,馬納伽便往巷子的方向走去,並輕而易舉地抱起雪莉嘉的小綿羊。

她頭一次看到馬納伽露出這樣的眼神,無法置信的壓力從正面直逼而至。

「沒有錯吧?」

「嗯。」

「嗯?」

「你跟那個人很要好嗎?」

指的是被害人。

「還好啦。」

騙人!

其實應該要回答「很要好」纔對。

自己跟史奇納˙塞德魯金只是在打工的樂器行認識的,要說有更多的交集,頂多也只是大家偶爾出去喝一杯或聚餐之類的。

然而即使如此﹒史奇納……塞迪仍對雪莉嘉關愛有加,雪莉嘉也很期待跟他值同一天班的日子。

她突然發現到——原來自己喜歡上他。

雖然還不清楚是不是將他當作一名男性看待的「喜歡」,不過最起碼自己很喜歡他的那張笑臉。

那抹在銀框眼鏡後面,看起來總是很靦腆的笑容。

假如雪莉嘉現在必須選擇一個人作爲自己一生的伴侶,她應該會選擇他吧?

雖然這也是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單純使用消去法所得到的結果。

「是嗎?」

馬納伽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還要沉重。

「你一定很難過吧|

「嗯。」

「那下次再說好了?」

聽到這句話的雪莉嘉不由得抬起頭來,也終於察覺到自己剛剛一直低着頭。

「什麼?」

雪莉嘉在公寓前面下車。

她是以馬奇雅˙瑪提亞警部的身分說着這句話的。

只見瑪提亞正凝視着雪莉嘉。

「對不起。」

而瑪提亞的語氣則一如往常,毫無變化。

瑪提亞如此說道。

「但是曾打開主體?」

但臉上卻帶了點哀傷的表情。

那是她不願聽到的真相。

那個時候流落街頭、過着見不得人的生活,就某種意義來說,是充滿「污穢」的兩年。

一股噁心感忽然間湧了上來,但她設法抑制住。

清脆透明的。

那樣的話——

「我們也是剛剛纔發現到這一點的,而且朝着這個方向思考,也是最妥當不過的喔。」

然而問題在於——事實上爲什麼烏茲涅那組被視爲兇器的單人樂團會消失不見?

雪莉嘉將手掌朝上,回握瑪提亞的手。、

當黑色的四輪驅動車離開時,移座到副駕駛座上的瑪提亞雖然對她揮手道別,但雪莉嘉根本無心回應。

「我知道了。」

「有的,因爲他說展開並不是很順暢,但是打開以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展開也很正常,

果然沒錯。

「接下來我所說的話,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這點你能答應嗎?」

雪莉嘉的臉頰不禁泛起了雞皮疙瘩。

敏感的黑衣少女似乎瞭解她的這個反應代表着什麼意思,微微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纖細的指頭又稍微用力地握住雪莉嘉的手。

「嗯。」

但是瑪提亞並沒有點頭回應。

「嗯。」

懂了。

「……他不是意外身亡的嗎?」

也是她不願知道的真相。

因此沒有人能夠證明……

「是否有人可以證明你打開烏茲涅先生的單人樂團時,並沒有動任何手腳呢?」

「我嗎?」

德拉榭麗雅也在店裏,而史奇納跟鈴谷當天並沒有班。

沒有任何人物能夠證明雪莉嘉是清白的。

瑪提亞想說的就是這些。

瑪提亞直視着雪莉嘉的眼睛,點了點頭。

「嗯,我答應你。」

就在此時,雪莉嘉感到背脊有一股涼意直竄上來。

「修理了什麼?主體有打開嗎?」

「他是當場斃命,死因是觸電身亡。」

但瑪提亞又重複說了一次。

她將剛剛在樂器行內所說的話又複述一遍。

嫌疑犯。

「昨晚,史奇納塞德魯金先生被人發現揹着單人樂回,喪命在托爾巴斯音樂巨蛋裏。」

所以又原封不動地退還了。」

「我明白你的主張了。」

而且是他們不希望讓別人聽到的事情。

「雪莉嘉。」

橘色的小棉羊也一起被搬了下來。

「我能瞭解的,畢竟瑪提亞跟大叔都是警官嘛。」

嚇得她不由得緊握瑪提亞的手。

一股腦兒甦醒的記憶,浮現出自己逃亡兩年的生活。

「記得,是理藍德的RD……什麼的。」

「有人可以證明嗎?」

雖然一邊等着對方回應,不過她早已明白一件事——

我成了嫌疑犯!

當時店長正在店裏招呼客人。

「等一下,這個嘛……咦?等一下,既然如此,那組被視爲兇器的單人樂團……」

淡淡的。

可能是無法在樂器行告訴她的事……也可能是難以開口詢問雪莉嘉的事情。

「我們有事情想問你。」

這次說話的是瑪提亞。

「證明……」

她緊握的拳頭不斷顫抖着。

「那麼,我要繼續剛纔的偵訊羅?」

現場共有兩組單人樂團。

「上個月。是酒友會的一週後……所以大概是十八日或十九日。」

「……嗯。」

另一組則是烏茲涅˙雷比尼洛的。

事情還沒完。

終於明白了。

「結果什麼都沒動嗎?」

一個也沒有。

「還記得是哪一家的機種嗎?」

「不過,接下來纔是重要的部分。」

「史奇納˙塞德魯金先生所背在身上的單人樂團,並不是兇器。」

這段話只表示着一個含意。、

如果有人想殺害烏茲涅˙雷比尼洛,而在單人樂團上動手腳的話……

瑪提亞將視線從雪莉嘉的身上移開,直視着前方。

無論心裏覺得有多害怕。

「……咦?」

雪莉嘉只能夠點頭答應。

「詳細情形我無法告訴你,但那不是兇器。按情況而言,他是因爲其他單人樂團致命的,但那組單人樂團並不在現場,而他的屍體背的是毫無異狀的單人樂團。」

能夠證明雪莉嘉並沒有對單人樂團動其他手腳的人物——

「……沒有。」

「目前還沒查出兇器消失的理由。但倘若烏茲涅先生的單人樂團是兇器,那史奇納先生就有可能是無辜捲入原本鎖定烏茲涅先生的犯罪行爲。」

「是烏茲涅先生的……?」

然後被害人……史奇納˙塞德魯金,是被烏茲涅雷比尼洛的單人樂團給電死的。

「不是我乾的喔?」

「嗯。」

「不是我喔?」

瑪提亞直盯着雪莉嘉瞧,接着緩緩點頭。

佐治˙雪莉嘉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從瑪提亞的手中抽出來,然後擺在制服的裙子上。

「你曾修理過烏茲涅雷比尼洛先生的單人樂團吧?」

「儘管問沒關係喔。」

他遭到陷害起訴,還服了兩年的刑期。

她忽然想起爸爸之前的狀況。

一組是史奇納˙塞德魯金的。

只有雪莉嘉單獨在辦公室裏打開單人樂團,並在確認毫無異常之後又將其合了起來。

「是嗎?」

「嗯,打開了喔?」

「嗯。」

她的聲音顫抖得無法控制。

從人行道走向公寓的七階樓梯,感覺似乎漫長得沒有盡頭。

她打開咯咯作響的玄關門,穿過狹小的玄關大廳。

「你回來啦?」

隔着玻璃從管理員室窗口跟她說話的,是一位圓臉的中年女性。

「我回來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回答一點精神都沒有。

管理員卡莉娜皺着圓框眼鏡下的眉毛說: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不如意的事嗎?」

雪莉嘉設法擠出笑容回應這個問題,不過光是要搖頭否認便費了一番工夫;而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想必像是畫得很爛的塗鴉吧。

卡莉娜哼了一聲,感覺好像不太高興。

即使如此——

「總之等你想說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她如此說道。

「謝謝你。」

這時候有鈴聲響起。

是電話鈴聲。

卡莉娜走到管理室內部接聽電話,雪莉嘉則直接上樓。

只不過她才踏了三階樓梯就被叫住。

「雪莉嘉!」

「……什麼事?」

不過,就是覺得無所適從。

這是什麼?

雖然就雪莉嘉的狀況,勉強可以提出「如果她溜出公寓,在管理員室的卡莉娜應該會敬現到」的這一點,只不過這並無法當成否定她犯案的證據。

光是要講出這句話都很勉強。

至於對方又說了些什麼,她根本聽不見。

由於實在無法忍受,她吐了。

「那麼我要掛電話了。」

她還以爲自己會停止呼吸。

無論朝哪個方向思考,現階段最可疑的都只有一個人。

「無論嫌疑犯是何種人物,但針對犯罪這一點,你絕對不會抱持任何私情。我認爲馬奇雅˙瑪提亞就是這樣的警官喔。」

「嗯。」

「我也……這麼認爲。」

「是啊。」

握着匡塔˙克魯格的方向盤,馬納伽愁眉苦臉地抿住嘴脣。

「啊,雪莉嘉嗎?」

而當她一進屋裏,便直接往廁所裏衝。

當前最可疑的對象,便是佐治˙雪莉嘉。

你不過是個偶爾會在我打工的樂器行裏出現的客人耶?

當雪莉嘉如此答話的時候,卡莉娜已經退到管理員室裏。

她直接伸長手臂,把話筒放回擺在管理員室桌上的復古式電話上。

瑪提亞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這股熱度一口氣從腹底通過背脊、環住臉頰,然後衝到頭頂。

「難道不是嗎?」

她連忙跑過來接下話筒。

讓人覺得好可怕。

「我一向都是這樣喔。」

烏茲涅˙雷比尼洛?

「雪莉嘉並不是嫌犯吧?」

「像對琪雅拉小姐跟柯莉葉小姐的時候也是這樣;對了,面對雷歐的時候也是。即使有任何值得同情的理由,但一扯到犯罪你就絕不退讓。你絕對不會把犯罪的理由,跟犯罪這種行爲混爲

但是雪莉嘉並沒有這麼說。

「沒錯,是不太對勁。」

「不是吧?」

「但是……不是她喔。」

用力到發出了「嘎滋」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雪莉嘉也是。

但是馬納伽並沒有退讓:

「不要把我形容得像魔鬼啦!」

「因爲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喔。」

面對喊着自己名字的瑪提亞,他的回答還是同往常一般。

「啊,是的,沒錯。」

已經好久沒看到他這種表情了。

她無法順利地把鑰匙插進去,導致鎖孔四周磨出好幾處傷痕。

他們兩人唯獨對這件事無所適從。

我現在該如何是好?

4

因爲她說不出口。

連瑪提亞都如此認爲。

「喂?」

「快接吧,我手都酸了喔。」

然而在沒有找到證據以前,都不能對雪莉嘉有任何特別待遇——告訴她現階段並沒有找到兇器的這個事實,已經算是近乎違規的特別待遇。

誰啊?

聽到那句話的雪莉嘉,感到某種感覺正從背脊竄上來,但這次並不是寒意。而是一股熱度。

低着頭的瑪提亞察覺到自己擺在膝上的手正做出握拳的動作。

爲什麼要跟你說?

「真的嗎?」

「是你的電話,一個男人打來的。」

「我……現在……變得不對勁嗎?」

「是嗎?」

「什麼?」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卡莉娜打開管理員室的門,把手中的話筒舉向雪莉嘉。

「喂,請問哪位?」

「啊,嗯!。」

「……嗯。」

不光是瑪提亞,對馬納伽來說,佐治˙雪莉嘉也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他們兩人現在卻不得不用懷疑的眼光看待這名朋友。

「是我,烏茲涅。」

案發當晚,瑪雷歐米樂器行的三個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如果有什麼煩惱,隨時跟我說沒關係喔,知道嗎?」

當她要打開四樓的房間時,還因爲手過度顫抖,使得鑰匙連掉了兩次。

店長瑪雷歐米拉斯麥雅在關上店門後便獨自去喫飯,然後直接回家。由於她過的是獨居生活,沒有人能夠證明她到隔天早上的行動。

「找我的?」

馬納伽的回答並不符合她的期待,但正如她所預期的——

「謝謝你的關心。」

只見這位古老的精靈正直盯着前方看。

爲什麼?

還記得上次看到這種臉,是發生寺間˙修雷汀格殺害事件時;當時看到嫌犯爲了隱藏自己的犯罪行爲,不惜把無辜的人們也牽扯進來,他就是露出這種表情。

「平常的你,不管嫌疑犯是誰都毫不留情。」

「嗯嗯?」

——佐治˙雪莉嘉。

當然,他們也知道她並不是嫌犯。

當卡莉娜朝着她大喊時,雪莉嘉早就已經衝上樓。

不過——

「喂!掛電話不要那麼粗魯!」

「馬納伽。」

「沒錯。」

這句話的語氣實在太堅定了,讓瑪提亞不由得轉頭。

而即使其他兼職人員的住址跟聯絡方式都查到了,但結果都跟預期的一樣。

「還說不準喔。」

然後德拉榭麗雅也一樣。

「沒有啦,只是覺得這樣很不像你一貫的作風。」

「我從店長那兒聽說了喔,聽說你很煩惱?」

「是嗎?」

「……我想也是呢。」

「是嗎……」

「……啊,是的。」

卡莉娜說得沒錯,從話筒那一頭傳出來的,是男性的聲音。那個聲音她曾聽過,但想不出來是誰的。

「嗯。」

「抱歉,不過,我說的是事實。」

每一個人都沒有。

他還是很堅持這一點,但是臉上卻浮現出微微的笑意。

一談。」

雖然聲音輕輕的,但是他的確在笑。

話筒那一頭的烏茲涅笑了。

「爲什麼這麼問?」

無論往哪個方向思考,就是有個想法打亂了所有思緒。

「雪莉嘉並不是嫌犯!」就是這樣的想法。

「馬納伽。」

「嗯。」

「我想幫她亡

壯漢轉頭面向她,並露出了讓人擔心是不是會被他緊咬住的大顆牙齒,笑着說:「讓我們幫她吧。」

「嗯。」

兩人又將臉轉向正前方。

「如果雪莉嘉是嫌犯——」

瑪提亞一瞬間講的這句話是假設。

「那她下手的目標應該是烏茲涅。」

馬納伽的這個回答也是假設。

「畢竟她有機會在烏茲涅的單人樂團上動手腳,也具備着這樣的知識。」

「動機是什麼呢?」

「眼前先不要考慮動機好了,既然他們認識,就沒有理由認爲他們毫無怨恨對方的可能性。」

「知道了。」

「不過仍然有一點無法解釋。」

「就是兇器吧|

「沒錯。成爲兇器的單人樂團,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因爲只要察看內部便會發現是雪莉嘉乾的,於是她便自行回收了。」

「那麼是指『兇器爲什麼不能留在現場』的這點?」

「怎麼了?」

「我說啊……」

「奇怪?」

「那當然!」

「是嗎?」

如果真是這樣——

問題是,那是什麼呢?

她確實感覺到自己漏看了什麼重要的事物。

「那麼另一個呢?」

「嗯,我終於明白了。若非某人就無法辦到喔。」

這是這個案子的破案關鍵。

「這點倒是有可能。不過如果他是嫌犯的話,也會出現兩個問題。」

這樣的話,就理論而言就說得通了。

「其實我也很想講那些話。」

「我覺得自己很羨慕德拉榭麗雅小姐。」

「史奇納不使用自己的單人樂團的理由啊……」

好像有什麼環節糾結在一塊,所以看不見應該思考的重點。

瑪提亞如此回應,但接下來發出的都是不成聲的低吟。

「是啊。」

「你肚子餓不餓?」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瑪提亞似乎已經沉思許久,只見車子早就繼續往前行駛了。

馬納伽又轉頭看了她一次,然後「嘻」地笑了。他露出大顆的牙齒說:

「關於那個人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覺得這樣反而離真相越來越遠耶。」

「那就不知道了。」

「嗯。」

「不然討論下一個——如果嫌犯是烏茲涅的話,會是如何呢?」

「意思是烏茲涅想殺死史奇納嗎?」

「不對。」

「應該是說,『烏茲涅事先知道他爲什麼不用自己的單人樂團』的這件事喔;他事前就知道史奇納不用自己雅買加制的單人樂團,而使用烏茲涅那組理藍德的……」

「我……還是不太對勁。」

「也就是烏茲涅把單人樂團交給雪莉嘉之後,又自行動了手腳嗎?」

喫完以後再回到警署。

「或許不是那樣,也或許是吧;總之,那個人物是嫌犯,而且有什麼必須把兇器帶離現場的理由。」

出聲的是馬納伽。

「假設嫌犯既不是雪莉嘉,也不是烏茲涅,而是第三者呢?」

「我好像……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將兇器藏起來對她而言是沒有意義的。」

黑色車體順暢地停了下來。

前方的交通號誌轉爲紅燈。

約定成立了。

就在此時,瑪提亞產生了肯定的想法。

不過道也是假設。

「會是什麼理由呢?」

但是在處理那些事情以前,得先處理一件事。

只不過她並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好啊,去喫點東西吧。」

「那麼做沒有意義喔,畢竟樂器行的人都知道她曾打開過。」

「也就是刻意將情況誤導成是雪莉嘉想謀害烏茲涅?」

說到這裏——

沒錯,這纔是破案的關鍵。

「兇器如果是烏茲涅的單人樂團,爲什麼史奇納不用自己的單人樂團,而是用烏茲涅的……用那組身爲兇器的單人樂團呢?」

「什麼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是有一點呢。」

「我們去喫東西吧。」

「一個應該就是『隱藏兇器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吧?」

「總覺得自己在很基本的地方弄錯了什麼。」

「也就是說,既然他們兩人都沒有藏匿兇器的理由,那麼該不會是有理由藏匿兇器的第三者乾的?」

她不自覺發出的碎語並非疑問,而是斷言。

「……啊!」

「馬納伽——」

坐在副駕駛座的瑪提亞以再次面對馬納伽的姿勢轉過身來。

「就想法而言,這點搞不好是正確的呢。」

但是瑪提亞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她辦不到。

也就是那位挺身而出、維護雪莉嘉的精靈。

「是嗎?」

「你是指『爲什麼必須把兇器帶離現場』的這點嗎……」

不過也只限於理論而言。

「啊?」

「嗯。」

「沒錯。」

「要幫她喔。」

所以——

「不過……」

畢竟有一大堆該做的事情呢。

「馬納伽。」

「嗯。」

瑪提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瑪提亞雖然搖着頭,但她的嘴脣卻微微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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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曲奏界 黑 1 暗黑巡警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逝去的至寶
  4. 04第二章 夢幻的子彈
  5. 05第三章 嘶喊的N人
  6. 06第四章 有限的時間
  7. 07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男人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神曲奏界 黑 2 暗黑寂靜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留下的N人
  4. 04第二章 死亡鎖鏈
  5. 05第三章 呢喃的過去
  6. 06第四章 復仇的終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神曲奏界 黑 3 暗黑奏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誘人的雪白山頭
  4. 04第二章 扭轉的回憶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四卷神曲奏界 黑 4 暗黑三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來的男子
  4. 04第二章 挑釁者
  5. 05第三章 孤獨的靈魂
  6. 06第四章 咆哮的獅子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神曲奏界 黑 5 暗黑決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遭到波及的人們
  4. 04瓦解
  5. 05等待者的夢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神曲奏界 黑 6 暗黑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嘆息的N人
  4. 04第三章 忍耐,扭曲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七卷神曲奏界 黑 7 暗黑回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家可歸的佐治
  4. 04第二章 約定
  5. 05第三章 犯罪紀錄
  6. 06第四章 應被揭發的事物
  7. 07第五章 履行約定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神曲奏界 黑 8 暗黑信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打斷的夢想
  4. 04第二章 嫌疑犯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銀環
  6. 06第四章 作繭自縛
  7. 07後記

第九卷神曲奏界 黑 9 暗黑隔離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倒地的N人
  4. 04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5. 05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神曲奏界 黑 10 暗黑解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密室
  4. 04第二章 未知的憎惡
  5. 05第三章 錯誤的死者
  6. 06第四章 無意志的共犯
  7. 07第五章 交錯的過去
  8. 08第六章 重逢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神曲奏界 黑 11 暗黑崇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預知者
  4. 04第二章 咯咯作響的精靈
  5. 05第三章 逐漸明朗的謊言
  6. 06第四章 父親啊
  7. 07終章

第十二卷神曲奏界 黑 12 暗黑承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慘劇之夜
  4. 04第二章 凍結的少N
  5. 05第三章 各自的永恆
  6. 06第四章 星星
  7. 07第五章 聯繫的事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神曲奏界 黑 13 暗黑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兇刃
  4. 04第二章 深藍S的眼睛
  5. 05第三章 僞神曲
  6. 06第四章 黑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向日葵N孩與白銀貓/抑或是獻給該來之日的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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