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者的夢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萬 字
第三章等待者的夢
1
痛苦時做的夢,內容一向如此,那是不斷往下沉、不斷往下沉的夢。
小時侯的自己常常發燒,而且每次發燒都會做那個夢。
但是有一陣子沒再夢過,因此早就把它給忘了。
那是一面往很深很深的地方下沉,又一面眺望閃閃發亮的水面逐漸遠去的夢。
那個夢並不寒冷也不溫暖,卻讓人痛苦得喘不過氣,所以她拼命想把手往上伸。
有人在喊“瑪提亞”。
用低沉的聲音喊着“瑪提亞”,用溫柔的聲音喊着“瑪提亞”。
“爸爸……”
就在出聲的同時,她也睜開眼睛。
“……啊!”
結果盯着自己的並不是父親。
“早安。”
坐在牀邊緊緊握住自己手的,是頭髮像金色鬃毛的精靈,他粗眉下的褐色眼睛露出笑意。
但是——
“馬納伽呢?”
當瑪提亞這麼問,他的臉立刻垮下來。
“天啊,你一開口就是問那個嗎?”
她隨即露出難爲情的笑容說:“啊,對不起。”
不過——
雷歐露出得意的微笑,但是那個笑容又馬上消失了。
這房間相當寬敞,擺了好幾張一模一樣的白色牀鋪。
接着馬納伽來就自己,還把自己抱起來。
馬納伽嗎?
“不過,對象是瑪提亞的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會幫我加分的。”
“是啊。”
“那麼金髮小子,你可以離開了,接下來我會照顧她。”
雷歐加拉不禁苦笑,把瑪提亞的手放回牀上,輕輕敲了她的手背兩次。她發現被敲手背的四周貼了一塊大型OK繃,也發現那塊OK繃的下方
女性對滿臉困惑的瑪提亞“嘻”地笑着。
過氣。
“這裏是什麼地方?”
“是嗎?”
“好了好了,到此結束!”
雷歐摸了摸屁股,但下一秒鐘就像切換開關似地露出爽朗的笑容,還對瑪提亞送了個秋波。
雷歐露出苦笑,然後嘆了一口氣。
不過,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在走到走廊的前一刻又回頭,對麗潔娜做了個鬼臉之後,才消失蹤影。
她想起來了。昨天下班回家的時候,自己在車上打盹,後來好像就直接睡着。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躺在公寓的牀上,然後突然喘不
“嗯,再見。”
“謝謝你。”
“什麼?金髮小子,你向這孩子提出締結契約的要求嗎?”
“嗯”
“馬納伽那個大叔真的很厲害耶,他可是抱着你飛喲。他飛行的模樣既可怕又笨拙,感覺很想一顆呈Z字飛行的子彈呢。”
“沒什麼好可是的。”
反問的麗潔娜不一會兒便了解那句話的意思。
然而儘管如此,精靈搜查官還是存在慢性人手不足的問題。
有一條延伸的透明管子。
“醫生都很驚異她恢復得很快呢。”
不過,她還是點頭回應。
“啊,那個你住在我們隔壁,對吧?”
她的呢喃讓雷歐揚起一邊眉毛,彷彿想說“他就是這麼逞強的傢伙”。
不管她說的是誰,瑪提亞都點頭回應。
“沒錯,是真的。”
“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那我走囉,瑪提亞。”
那應該是主治醫生說的吧。
瑪提亞無法立刻回答雷歐,她能做的只有直視雷歐的眼睛而已。
“我只是不想離開,才一直黏在你身邊,如此而已。”
“咦?”
“如果你希望馬納伽過來陪你,隨時可以把他叫回來哦。”
“馬納伽呢?”
“那當然囉!”
“啊!”
尼肯市警署沒有設置精靈課是有原因的,因爲其任用的標準高得離譜。
雷歐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說瑪提亞。”
精靈自稱是麗潔娜?琳?尼瓦霍魯特,手上則提着一個大紙袋。
話說回來
“你還問我“對吧”?不過,你還記得我是你鄰居,已經比某人好太多呢。”
“這些就是你想說的嗎?這樣只會讓我更爲你着迷呦!”
瑪提亞察覺到了,雷歐那雙褐色眼睛的深處,似乎存在冷到悲愴的什麼。
“男人這種生物啊,即使存在幾百年還像個孩子呢。”
突然,麗潔娜的手“啪”地往雷歐的屁股拍下去。
當精靈警官與一般百姓的神曲樂士締結契約時,該名樂士的任用條件就會比平常還要低。譬如說,大幅降低身體能力的要求標準。
“嗯。”
“好了好了,你的任務已經結束,走吧走吧!”
麗潔娜嘆了口氣,然後把頭轉向瑪提亞,用緩慢的語氣說話,臉上帶着慈母般的笑容。
雖然嘴巴這麼說,不過雷歐馬上又露出笑容,那是跟往常一樣的笑容。
那應該是指馬納伽吧?或是指雷歐呢?
“他飛了?”
工作是神曲博物館那宗案子的調查。
臉上還帶着微笑。
“他不在,去工作了。”
仔細一看,瑪提亞的枕邊也擺了一臺類似電腦的儀器。
“太過分了吧,喂!”
牀跟牀之間隔了相當寬的距離,中間擺放好幾臺機器。那些儀器呈縱長型,頂端還排滿開關,上面嵌着類似電視的螢幕。
真叫人無法相信。
“就算那傢伙在做什麼足以左右世界命運的事情,也儘管叫他回來。你絕對不要想其他有的沒的,只要想你跟那傢伙兩人的事就好,知道
“加分?”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雷歐說的這些話我決不會忘記。”
瀟麗橫越寬敞的加護病房裏走過來的,是一名有着水藍色頭髮的女性,有着異於常人的身材比例及美貌的她是名精靈。
就實質問題來說,單就將都托爾巴斯來看,能夠設置精靈課的市警署勉勉強強才過半數。就連堂堂的神曲之都都這樣,更遑論其他都市。
“可是他說過再也不那麼做”
麗潔娜用她相當有分量的臀部,把還坐在椅子上的雷歐加拉撞出去,也難怪雷歐“喂喂喂”地抗議。
麗潔娜揚起嘴角笑着,並靜靜斜眼看着雷歐。
接着,他挺直腰桿。
“別這麼客氣。”
“是嗎?”
他邊說邊滑到瑪提亞的枕邊。他上半身彎得幾乎呈水平狀,從正面凝視瑪提亞,那真摯的眼睛讓麗潔娜這次無法插嘴叫他離開。
“你放心!等工作結束,他就會馬上衝過來的。”
“啊,對不起。”
回答“沒錯”的是雷歐加拉。
嗎?”
“無論那個人在哪裏或做什麼事,只要你需要那傢伙,隨時都能把他叫回來。”
“——就是你跟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的差別呦,金髮小子。”
“嗯。”
“卡麗娜叫我幫你帶換洗的衣服跟盥洗用具過來,反正你也不可能很快就出院吧?”
突然插話的是女性的聲音。
“這一點啊”
“兩個小時前醫生纔來過,說你已經沒事了,也把氧氣罩撤掉,還有沒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首先,人選必須是精靈警官,然後要通過遠比任用人類的測試還嚴謹許多的考試。
“是醫院。”
"恩,我沒事,覺得舒服多了。"
邊回答邊用指尖摩擦鼻翼的雷歐,笑容顯得有些靦腆。
“她只要醒過來就會移到普通病房呦。”
聽到雷歐加拉這麼說,她開始環顧四周。
“馬納伽不在這裏嗎?”
2
當然,還是有補救的措施。
“嗯~~你對女孩子的品味相當不錯呢。”
“這裏是加護病房,你沒印象嗎?你因爲呼吸困難而被送進來呢。”
但如果是人類的話,就求必須是神曲樂士,而且要是專屬的契約精靈,同時該名精靈必須取得精靈警官的資格。
“真是敗給你呢~”
“可是”
但是,接下來的事就完全沒印象了。
至於尼肯市警署就是那過半數的其中之一。何況尼肯市中有七成被自然公園所佔據,人口跟面積比起來也相對地較少,因而難怪會沒有精
靈課。
不過,面對精靈事件時,尼肯市警的一般搜查課也會派出適當的人員因應,當然也會向其他市警署的精靈課求援。
“馬納伽警部補,要不要喝?”
“啊~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亞蕾克西雅把裝在紙杯裏的熱咖啡,遞到前來支援的刑警其巨大的手上。
這裏是神曲博物館中位於內部二樓的第三展覽室。
馬納伽正靠在展覽室的入口,直盯着展覽室裏的狀況。
裏面正在幫遭竊的展示櫃進行清除破裂的強化玻璃之作業,而在展示櫃正前方但隔着通道所進行的,則是業者的掃蕩作業。
“好像是打算後天開始喲。”
這是指博物館重新營業的時間。
亞蕾克西雅剛剛去一樓自動販賣機買咖啡的時候,碰巧遇到史爾基?威漢館長,他剛好結束董事會議,已經決定博物館重新開放的日期。
“後天是嗎?”
馬納伽把紙杯拿到嘴邊,紙杯在他手裏簡直像是扮家家酒用的玩具。
“這樣的話,時間變得很緊迫呢。”
那張粗狂的臉邊說邊望着展覽室,並沒有回頭看她。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只要曾經跟精靈課有過往來的警官,應該不會有人沒聽過他的名字吧縱使只記得他那
長長名字的前三個字。
梅尼斯全國的精靈課逮捕率,大多集中在魯謝賽理斯市警署,然後其中有一大半是他承辦過的案件——他跟另一個搭檔所承辦。
“警部的狀況還好嗎?”
邊這麼說的他,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上午六點三分,森田警衛的遺體被人發現。
“至於我的話,就完全沒有頭緒。”
“對不起,因爲我今天早上纔拿到保全公司的報告”
馬納伽靠在門邊的牆上直盯着監視畫面。
影像一一切換。
“不,拿到無所謂。”
“我的搭檔也很喜歡拼圖呢~”
而且,像“聖誕搶奪事件”那樣的案例,可以說是極爲異常。
“那就不曉得了,不過我覺得也是有碰巧故障的可能性。”
“咦?”
但是,這並沒有改變那是個大問題的事實。
“請代我轉告她多多保重。”
“你認爲是人類乾的嗎?”
佔領警衛室的馬納伽看着裏面六臺監視畫面。
“怎麼樣才能辦到那種事情呢?”
“我是指玻璃喲。我原以爲玻璃是從上面罩在類似箱子的物體,結果是在現場把四塊玻璃組合起來,直接變成玻璃箱啊。”
“沒錯,的確是拼圖。”
他指的是住院中的馬奇雅?瑪提亞警部。
內的進出。
“是的,因爲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喲。”
“什麼?”
但是——
也就是說,能在沒有多餘入館者的情況下觀察現場,只剩下今明兩天而已。
“就是說啊。”
樣,精靈必須開門或窗才能離開。”
“你是覺得,反而朝人類犯案的方向思考比較符合現狀嗎?”
“好,啊~謝謝你的關心,我會轉告的。”
“嫌犯究竟是如何闖入?又是如何把偷竊的單人樂團帶出去?這裏面有一大堆疑點呢。”
“既然這樣,嫌犯又如何”
“去警衛室,我覺得有必要稍微學一下保全裝置的周邊器材如何使用。”
目前的線索只有那個。
“糟糕!我這種說法對身爲人類的你很不禮貌呢。”
“好燙!”
“兩位不認爲那位精靈是嫌犯嗎?”
“你要去哪裏?”
“不會,我是隸屬於兇殺課的。”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若每五秒鐘切換畫面的三十六臺監視器一起運作,館內可以說根本就沒有死角。
排列在眼前的拼圖碎片,只有許多已經明白的時刻,以及一臺被切斷的監視器。
麼敏銳的呢。她能夠從看似平凡的瑣碎事情中,找出驚人的真相喲。”
紙杯裏的咖啡稍微撒了出來。
譬如說,就像昨天的光點。
鎖定嫌犯進行竊盜的時刻。
“門窗都沒有被打開的跡象,若那麼做的話,警報裝置應該會啓動。因此就算嫌犯是精靈,他也是無法把槍帶進館內或是把贓物搬運出去。”
“這麼說的話,就不是嫌犯動的手腳囉?”
然後凌晨五點五十分左右,透過監視畫面目擊到前去確認的森田警衛。接着,該名警衛就失去聯絡。
“啊!我也”
靠在馬納伽對面門邊的亞蕾克西雅,苦笑地說道。
“是的,這個嘛照醫生的說法,她似乎得好好休息。”
“是的,不好意思,這是由我個人毫無理由的經驗法則所得到的認知。”
無意間出聲回應後,馬納伽發現一件重大的事實。
桑民警衛今天不在,而其他應該在的四名警衛也不在。這是爲了配合警方的搜查活動,因而在業務範圍內最低限度的人員,以嚴格限制館
佐村?亞蕾克西雅點頭回答“調查過了”
好不容易發現到的疑點,就只有瑪提亞發現的玻璃碎片。
“是的,它裝設位置的零件是可動式的,因此能夠改變監視器對準的方向。好像是那個可動部分的接觸有問題。”
“這真的跟拼圖一樣呢。”
精靈犯罪事件的確又增加的傾向,但其原因只能歸咎於人類而非精靈。
“似乎只是單純的接觸不良喲。”
“什麼事?”
“這樣”
此時浮現在亞蕾克西雅腦海裏的,是黑髮少女坐在地上面對攤在地板的七巧板之景象,而且不知爲何,她身上的是睡衣。
事實上,這樣狀況也鎖定得差不多了。
“什麼事?”
調查所有錄影畫面後,監視畫面第一次捕捉到光點是在凌晨五點四十一分的時候。也就是說,馬奇雅?瑪提亞警部從那麼一丁點的證據,就
“哎呀~這下傷腦筋了!”
“馬納伽警部補”
一開始亞蕾克西雅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從剛開始,我已經像這樣觀察現場一個小時了,但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整個腦袋亂成一團。”
馬納伽接着說“但是”,那聲音依舊是在肚子底下回響。
“有可能。”
原來如此,他已經充分了解爲什麼無法在十分鐘之內發現23號監視器故障的理由了。或者是過去從沒想到會有強盜闖入博物館的狀況,因
在才得以成立。
“這樣啊”
“如果是我搭檔,我想她一定會有什麼發現的。她的觀察力及洞察力該怎麼說呢,根本就是異於常人,即使是精靈也找不到像她那
因此,她對於人類犯下的罪行可是一清二楚。
能夠不觸動保全裝置也沒有被監視器拍下影像,只切斷一臺監視器的線路就能幹出竊盜與殺人行爲
嫌犯是不過是利用其中一臺監視器的死角,完成他的犯罪行爲。
“這句話的意思是?”
左右。換句話說,兩名警衛有大約十分鐘的時間,沒有發現監視器已故障。
亞蕾克西雅正準備追上去。
“話說回來,有調查過問題癥結的監視器嗎?”
每個畫面都沒有可疑的地方,也沒有拍到任何人,這點在尼肯市警總部已經透過許多搜查員確認過了。
“我在精靈課已經執勤兩年左右,但負責偵辦的案件中,的確是精靈犯案的事件其實少之又少呢,大部分都爲人類假裝是精靈犯案的情況。就算案件跟精靈有關,主嫌也都是人類喲!”
不過,這也只到明天晚上爲止,因爲博物館後天就要重新開放了。
她連忙把咖啡喝完,雖然還很燙。
但是,哪些能力只限定在精靈本身。他們無法讓物品消失或出現、穿過牆壁,甚至是瞬間移動。那些現象是基於精靈在物理上是特異的存
“不,佐村小姐。”
話說完時,馬納伽已經把咖啡喝光了。
以人類的認知來說,精靈的確能夠忽然消失或忽然出現,或者能穿過牆壁,甚至還有精靈會瞬間移動。
馬納伽指的是精靈擁有的物質化能力的限制。
也就是說,凌晨五點四十一分左右,嫌犯破壞展示櫃並偷走單人樂團。
馬納伽說完,便轉身背對她。
碎裂的玻璃已經全部清除,並且擺在紙箱裏面。而距離不遠的地面則鋪了又厚又大的紙張,上面疊放着四塊強化玻璃。
大約六分鐘後的凌晨五點四十八分左右,兩名警衛發現23號監視器有問題。而這臺23號監視器實際故障的時間,是大約凌晨五點三十七分
“縱使是精靈,也不代表是萬能哦,他無法把行兇的手槍帶進來,也無法帶出去。更別說是單人樂團,根本就不可能搬出去。就跟人類一
話一說完——
“原來是用那種方式在現場組合啊~”
亞蕾克西雅是在今天早上才聽說瑪提亞警部住院的事情,所以今天只有馬納伽警部補一個人來到現場,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感覺好像拼圖哦。”
“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啊,好像是呢。”
這時候,馬納伽“啪”地用手拍打額頭。
而警衛認爲那只是例行公事才心生鬆懈吧。
在往前跑的亞蕾克西雅背後,正進行第一塊強化玻璃嵌進展示櫃的作業。
“只要是跟拼圖有關的東西她都會玩喲,像是智慧之輪、填字遊戲、魔術方塊、七巧板等等。”
也就是說,如果監視器故障是純屬巧合,被切斷的監視器或許就無法成爲解開謎題的關鍵。
矛盾越多越好,不過矛盾中一旦混進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要素,那可是很要命的。
“看你好像很煩惱的樣子呢~”
突然有聲音這麼說。
“喔?”
馬納伽不由得發出驚歎。
“呀!”
亞蕾克西雅發出慘叫聲,不過下一秒就從套裝下拔出手槍,由此可說她也挺了不起的。
被槍口穩穩指着的對象就站在馬納伽與亞蕾克西雅之間,並且靠着警衛室緊閉的門站立。
他雙手叉在胸前,視線直盯着監視畫面。`
“你、你是誰?”
聽到這句話而回頭的男人,臉上掛着滿意的微笑。
“呵呵,那反應很不錯嘛~真帥!”
“啊~不好意思,沒事的。”
馬納伽只能這麼說,當然,臉上還浮現一籌莫展又和藹的笑容。
“他是我認識的人。他一向都是這個樣子,但不是危險人物。”
“認識的人”
雖然她把槍口往下指,卻沒有把手槍收起來,可能是還保留警戒或是嚇到了吧?
反倒是闖入者還是一如往常一樣。
他拉起依舊握着手槍的亞蕾克西雅的手,然後在手背上輕吻一下。
“抱歉,我們正在工作,可以請你不要來搗亂嗎?”
“說的一點也沒錯,這裏是醫院。”
“是嗎?”
雷歐加拉指着擺在房間中央的牀鋪。
雷歐加拉仍跨坐在引擎熄火併用腳架撐起來的摩托車上。
——她生病了。
譬如說,雷歐加拉的衣服就是靠那能力所構成。
“醫院”
不過牀上睜着眼睛的人物,模樣讓走進的馬納伽訝異得說不出話,連緊跟在後的亞蕾克西雅也不禁噤聲。
設施的感覺,像是過去的區公所啦、里民活動中心啦、學校啦,或是
“我帶你見我的委託人。”
“這是打招呼啦。”
但是在雷歐家的摩托車前導之下,匡塔?克魯格4WD駛進的地方,是跟歐索尼家毫無共通之處的建築物。
皮膚下的肌肉整個凹陷,因此她的眼睛也陷進去,連眼窩的形狀都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
“我知道,這不需要你告訴我,我早就從醫生那裏聽說了。”
“是的,叫我馬納伽就好了”
“不是跟你說我正在工作嗎?”
至於她的肌膚因爲失去水分,皺得像是羊皮紙,頭髮也乾燥得像玉米鬚一樣。另外,她的眼睛也失去光采,因爲上面覆蓋一層白色的薄膜。
“這是我的委託人。”
雷歐加拉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通往二樓的樓梯很寬敞,每一階層的落差也很低。牆板因爲歲月的痕跡而變黑,但抹過灰泥的牆壁仍保持它的潔白感。
“那麼,你不要進去裏面喲。”
“你跟我來一下。”
3
不過,馬納伽的衣服跟人類一樣,是成衣。
用。
雷歐加拉說道,不過他並沒有放開亞蕾克西雅的手,而且女刑警似乎也訝異得忘記把手抽回去。
這男人一旦露出這種笑容時,他的用意就不單只是表露親切而已。
她的額骨比臉頰還要突出,變薄的嘴脣無法蓋住上下的齒列。而且,微微動口說話而露出的牙齒,每一顆都已變成黃色。
到達二樓之後,走廊兩側並排了好幾扇一模一樣的木門。那些應該都是病房吧?它們的門全都關得緊緊的,也不曉得現在被當成做什麼使
這棟建築物的確看起來是由舊醫院改裝而成,寬敞的大廳在以前是候診室。門診患者用的長板凳雖然早就被拆除了,但門邊的牆壁上還保
聽到有人提到自己,亞蕾克西雅連忙也站上前。
然後,一般物質是無法跟隨這種“穿牆”現象前進,通常會被甩落而留在障礙物前面。
“觀察得好。”
於是,雷歐加拉先靠近牀鋪。
那是一名女性。
一眼看得出她的健康狀況很糟,但是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是我朋友喲。”
“想解決這宗案子的不只有你們哦。”
當然,細菌也是。
雷歐委託人的名字,叫做仁科?丘莉葉。
眼前通往豪宅的小路及兩旁茂盛到幾乎把路覆蓋的森林,這些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
然後,他終於放開亞蕾克西雅的手,並且轉頭看向馬納伽。
他沒有穿過頂篷,而是直接接觸。接着,剎那間就“咻”地穿過。
聽到丘莉葉這麼說,馬納伽只能回答:“我們知道了”
這是透過現象也就是所謂的“穿牆”。面對障礙物時,精靈先在接觸面解開自身的物質化,到了另一測再實體化。衣服之所以在一
那是一間很寬敞的房間。
拜託!現在不是搞這種情趣的時候吧!
只有走到底的門是開着,那裏就是三人要進去的房間。
裏面的牆面全都變成高到腰的窗戶,厚重的窗簾也全拉起來。房間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暗,不像從縫隙透進來的陽光那麼顯眼。
“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讓那位小姐一起去,我已經得到對方的許可了。”
他彷彿溫柔撫摸似地拉起丘莉葉的手——那幹如枯枝的手。
“你好誠實哦”
“弗爾克的事情就有勞你們了。”
“我是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
這時,忽然察覺到什麼的雷歐伸手製止準備往前走的馬納伽。
“他在搜查那宗案件。”
他所謂“自己的”,是指利用精靈的物質化能力所構成。那跟把能量體的自己轉換成物質的道理一樣,是從空間中製造出物質的能力。
“然後,她也是”
“等一下!”
雷歐加拉如此說道並跪在牀邊。
她沒有敬禮,也沒有報上所屬部門,恐怕馬納伽只報上自己的名字,也是出於同樣理由。
看到利用遙控操作而慢慢開啓的大門,馬納伽不禁想起歐索尼?庫燈達爾的家。
果然,雷歐是這麼說的——
“等一下,你那套衣服不是自己的吧?”
“她看起來精神不錯,呼吸也變得比較輕鬆點喲。”
“你到底打什麼歪主意?”
她是仁科?丘莉葉,是雷歐加拉的委託人。
“不是,是在中古衣店買的。”
同是老式木造建築這一點倒是跟歐索尼家一樣,不過大量的窗戶、沿着建築物所連接的長型露臺,與其說是房屋,倒不如說給人一種公共
她喉嚨發出“絲絲”的聲音,不過那是在笑,而露出的齒列簡直像個活死人。
“丘莉葉”
他無奈地聳聳肩。
牀上還加了頂篷,那是由透明又有厚度的塑膠製成。
“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夥伴喲,正跟我一起努力幫弗爾克西斯回來。”
聲音雖然沙啞,但語氣很溫柔。
然後,他下了摩托車並站在那兩人中間,跟他們一樣仰望建築物。
“這樣啊”
瞬間看起來像是分解了,是因爲不同的物質化同時進行的關係。
“這是”
馬納伽回答到一半,心想“不對”,於是重新這麼回答:“不,有一點。”
“哎呀,好長的名字哦,難不成你也是精靈?”
但是,她的模樣可說是慘不忍睹。
“丘莉葉。”
有疑似服務窗口的東西,而且所有牆面都釘了木製欄杆。
“我是佐村?亞蕾克西雅。”
假如這裏跟過去一樣是病房的話,鐵定是能夠擺放大約十張病牀的大房間。
三人直接穿過玄關大廳。
打開大型木門的是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老人。
“哇塞!”
牀鋪及其周圍之所以覆蓋厚厚的塑膠簾,是爲了防止細菌入侵。
“瑪提亞醒了。”
亞蕾克西雅跟一起下車並抬頭望的馬納伽,兩人發出的聲音夾雜着讚歎。
“只不過。這是專屬某人的醫院。”
這時候,身穿燕尾服的老人退到房外。
聽到這句話的馬納伽,拼命忍住因爲安心而快露出來的笑容。
“我是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可以請你喊我雷歐嗎?”
薄薄的眼睛開心得眯細。旁人之所以覺得她的眼睛閃出光芒,應該是淚水的關係。
馬納伽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喂!你很不可愛耶。”
“這樣謝謝你們”
“嚇到了嗎?”
雷歐用出人意料的溫柔語氣呼喚對方。
“什麼?”
把臉湊近枕邊的雷歐,露出彷彿對戀人細語愛意的青年之笑容。
“可以也讓他們看看嗎?”
丘莉葉回答:“當然可以的喲。”
乾巴巴的臉頰上,浮現出她拼命扯動肌膚的笑容。
“謝謝你”
站起來的雷歐跟剛纔一樣穿過塑料簾,而且直接走向寬敞房間的角落。
仔細一看,牆邊有擺滿許多瓶瓶罐罐的木質藥櫃,而旁邊有好幾臺一眼就看得出是醫療器械的裝置。
在馬納伽的眼裏看來,那跟他在諾薩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的加護病房裏看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此外,旁邊還擺了一張沙發。模樣看起來相當老舊,恐怕是從這種建築物還是醫院時就擺在哪裏了吧。
然後——那個就擺在沙發上面。
由於是隨便地擺在那裏,因此一直沒被發現。
“唔!”
馬納伽發出聲音。
“那是”
亞蕾克西雅的驚叫聲則與之重疊。
滿臉不在乎靠近的雷歐,把手擺在那上面。
“很美吧?”
雷歐加拉慢慢把頭轉向他們。他的身體沒有動,只把臉別過去。
那是單人樂團,但是連身爲古代精靈的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都沒有見過這種單人樂團。
它是玻璃制的。
體是以微微的曲面所構成。
“爲什麼”
“這個”
因爲看到黑色巨大四輪驅動車那一剎那,就一眼看出那是誰的車了。
不過——
“至少目前是這樣。”
最起碼對亞蕾克西雅來說,馬納伽警部補的存在就是那麼有分量。
馬納伽問道。
就是那個失竊的物品。
撇開他們是精靈課這個特殊搜查課的搜查官不說,他們的工作績效是非常驚人的。事實上,他們倆的傳聞在被分派到精靈課以前,就已經
後讓內藏的裝置展開,而是從外部連接的的樣子。
可是——
而且,曲面上找不到任何接縫,就跟玻璃瓶一樣。
“如果他想解釋,一開始就會說了,但是那傢伙只是突然讓我們看那玩意,這就表明他什麼都不會說喲”
最起碼對亞蕾克西雅來說,馬納伽警部補的存在就是那麼有分量。
他臉上明顯帶着困惑。
“真不敢相信”
“我想應該是沒有用。”“爲什麼?”
“沒錯。”
“不逮捕他嗎?”
當她告知那就是被偷的“冰之女王”時,馬納伽警部補隨即抓着亞蕾克西雅的手,把她從房間裏拉出來。
回頭看馬納伽的亞蕾克西雅,臉上充滿驚訝與緊張,並且爲了什麼事而說不出話。
“沒事吧?”
偶像的形象卻在這時候瓦解。
“是精靈嗎?”
然後,現在亞蕾克西雅坐在黑色四輪驅動車的後座。
“什麼?”
用來肩背的皮製短揹帶是埋在內部,然後從玻璃制外殼上的兩個洞伸出來,埋在裏面的揹帶,似乎是固定在佈滿玻璃內部的複雜金屬管線
馬納伽警部補的行動令她無法置信。
“什麼事?”
不過,對方卻是馬納伽警部補。
就是那個失竊的物品。
話被打斷了。
撇開他們是精靈課這個特殊搜查課的搜查官不說,他們的工作績效是非常驚人的。事實上,他們倆的傳聞在被分派到精靈課以前,就已經
因爲她硬是被拉出屋外,而被竊的物品就在眼前!
如果這句話是出自其他警官的嘴巴,她或許還不會這麼訝異。
壯漢只是輕輕把話帶過,但是他又粗又響亮的聲音卻帶有墜倒性的沉重感。
“沒錯,目前是這樣。”
“如果他想解釋,一開始就會說了,但是那傢伙只是突然讓我們看那玩意,這就表明他什麼都不會說喲”
“不會吧!”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雷歐只是聳聳肩。
托爾巴斯都立,神曲博物館中被竊的單人樂團,現在就在那裏。
馬納伽開口問道。
至少在將都托爾巴斯的警官裏,沒有人不認識他們那對搭檔,瑪提亞警部與馬納伽警部補就某種意義來說,就等同於英雄的名字。
所以——
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署精靈課的那個馬納伽警部補。
“我覺得應該當場問個清楚,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問吧?”
它的整體形狀跟一般的單人樂團相差不多,看起來就像是一日遊用的硬殼揹包的四角形形狀。但仔細一看,上面沒有任何突出的棱角,整
“你的手沒事吧?我很想節制一下力道,可是剛剛又太慌張了。”
如果這句話是出自其他警官的嘴巴,她或許還不會這麼訝異。
可是——
“什麼事?”
“我不明白雷歐他爲什麼要讓我們看那個東西。”
“這個嘛,的確如此呢~”
“你別看他那個樣子,他不是那種不經意思考就行動的傢伙,他刻意讓我們看的話,一定是對我們有什麼期待喲”
“這話是什麼意思?只因爲他不想說就不用追究嗎?”
“我想應該是沒有用。”“爲什麼?”
亞蕾克西雅啞口無言,她實在不敢相信。
但是,讓亞蕾克西雅驚訝的是其他事情。
對佐村?亞蕾克西雅來說,警察這個職業就是她的人生。
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署精靈課的那個馬納伽警部補。
——是冰之女王
亞蕾克西雅在搜查的第一天,誤以爲他們是前來支援的搜查官,也是出於那個原因。
“我覺得應該當場問個清楚,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問吧?”
除此之外的裝置,全部在玻璃殼裏。
“就是這個。”
“什麼?”
“馬納伽警部補”
在徹底瓦解以前又踩住剎車。
忽然間——
那不是用人類的技術所完成,而是精靈製造的單人樂團。
問完這句話,還沒等雷歐回答的馬納伽就發現了。
“我不明白雷歐他爲什麼要讓我們看那個東西。”
“這話是什麼意思?只因爲他不想說就不用追究嗎?”
然後,壯漢辛苦的轉身,回頭看向後座。
縱使她發出抗議,也被斥喝“閉嘴”
守護正義、匡正不法,那就是亞蕾克西雅人生的最大支柱。
至少在將都托爾巴斯的警官裏,沒有人不認識他們那對搭檔,瑪提亞警部與馬納伽警部補就某種意義來說,就等同於英雄的名字。
“馬納伽警部補”
壯漢只是輕輕把話帶過,但是他又粗又響亮的聲音卻帶有墜倒性的沉重感。
亞蕾克西雅回答:"我沒事,倒是”
“沒錯。”
亞蕾克西雅在搜查的第一天,誤以爲他們是前來支援的搜查官,也是出於那個原因。
“馬納伽警部補!”
不過,對方卻是馬納伽警部補。
經他這麼一提,女刑警才發現剛剛被他抓住的地方正隱隱作痛,那個位置大概就在左手跟肩膀的交接處。
馬納伽龐大的身體坐在駕駛座上,背對着她沒有轉身,而載着兩個人的黑色車體仍停在豪宅的前院。
“我不懂,爲什麼呢?爲什麼不逮捕他?”
最起碼從七歲開始的十九年人生是如此。
亞蕾克西雅啞口無言,她實在不敢相信。
上。
她花精力用功讀書、運動,全都是爲了這個職業,甚至連十五歲開始的打工也是。
至於那個自稱是雷歐加拉的金髮精靈,只是默默目送他們離開。
“我不明白喲。”
將揹帶背起來的話,剛好就在胸部兩側的位置,而那裏排列了許多疑似連接用插座的金屬環。主控制樂器跟喇叭等等,並不是把外殼打開
在它玻璃的外表裏,單人樂團所需的構造全在裏面。
微微泛黃的玻璃殼及揹帶的皮革,處處都充滿了歲月的痕跡,怎麼看都不像只有五年或十年的歷史,這明顯是一百年以上的東西。
“這個嘛,的確如此呢~”
馬納伽不由得發出讚歎,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目前是這樣?”
因爲看到黑色巨大四輪驅動車那一剎那,就一眼看出那是誰的車了。
雷歐笑着說道,言下之意彷彿在說“不然還有誰。”
“不逮捕他嗎?”
“沒錯。”
偶像的形象卻在這時候瓦解。
不過——
“至少目前是這樣。”
在徹底瓦解以前又踩住剎車。
“目前是這樣?”“
沒錯,目前是這樣。”
然後,壯漢辛苦的轉身,回頭看向後座。
他臉上明顯帶着困惑。
“我覺得,搞不好從一開始我們就誤會了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我搭檔也是,我們都認爲弗爾克斯是清白的。但現在失竊的物品卻在跟弗爾克斯有關的人物手上”
冰之女王在那人手上。
“我啊”
話說到這裏,馬納伽的眼神飄向天空一會兒之後,又再度回到亞蕾克西雅身上。
“老實說,我從來不曾怨恨過犯罪者,一次也沒有”
亞蕾克西雅的內心深處突然感到一股熱意。
那心情很像是過去的恥辱被狠狠揭發一般。
“但是我會覺得憤怒喲,也覺得不能原諒他們。可是,我就是不曾怨恨他們。”
“你的意思是指的動機嗎?”
“先聲明一下。”
“你的意思是解開這宗案子的關鍵不在於破解犯罪手法,而是犯罪動機是嗎?”
瑪提亞舉起玻璃杯,把剩下的液體一口氣喝光。
“謝謝。”
“這樣啊你睡一下吧。”
但那不是令人不舒服的熱度,是在又冷又凍的時候喝下熱湯所感受到的溫暖。雖然身體熱熱的,但不會冒汗。
“有辦法坐起來嗎?”
“啊,嗯。”
她把那液體倒進透明玻璃杯裏。
“我的意思是,或許不是一個動機引發一個事件,而是兩個動機引發兩個事件。”
“要那麼說也無所謂。”
她轉到這裏之後,護士只來病房量過體溫跟血壓兩次,連診察都不用。
“不,沒事。”
然後,睡意也馬上襲來。
然後,他露出笑容說:“看來你是打從心底喜歡警官這份工作呢~”
這名壯碩的精靈警官自稱是馬納伽警部補,人類女刑警則自稱是佐村巡查部長。
“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
那是過去不曾體驗過的甜味。雖然甜味淡淡的,但因爲其他味覺都沒有被刺激,因而凸露出它的甜味。
“啊,你醒了嗎?”
她把視線再次轉向麗潔娜,對方則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微笑着。
“嗯!”
“這宗案件的動機,或許不只一個呢。”
“感覺不錯吧?”
“請用。”麗潔娜笑咪咪的說道。
既然這樣。
而且,還能一眼看出如些詢問的人是誰。
“是嗎?”
“我、我要喝了。”
瑪提亞戰戰兢兢地望着手上的玻璃杯。
園江?克蘿娜豪不留情地回話。
“咦?”
瑪提亞從牀鋪坐起來後,用兩手接下那隻玻璃杯。
“嗯,我會的。”
她說得的確沒錯,可是
原本不想讓對方擔心面勉強壓抑內心的想法,卻反而讓心事顯露在臉上。
“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就走,只要耽誤你五分鐘的時間就好。”
麗潔娜邊說邊打開旁邊的小冰箱。
“騙你的啦,對不起。”
“啊……好。”
瑪提亞康復的速度快得連醫生都大喫一驚,因此才得以在上午轉進這個病房,而且也不用吊點滴。
然後,他又把臉轉到正前方,巨大的手也開始轉動車鑰匙。
“然後,要喫得飽飽的。”
“是有關你父親的人際關係。”
“嗯。”
“犯罪者也各有各的苦衷,沒有人會把犯罪當做目的,大家都是爲了保護什麼而犯罪。問題不在於那個罪行,而是那個‘什麼’喲。”
瑪提亞下定決心,含了一口。
“好好喝哦。”
匡塔?克魯格4WD用驚人的速度滑出去。
坐在旁邊的佐村刑警,她的身材跟一般女性比起來絕不算是嬌小的類型,但是跟馬納伽刑警坐在一起,模樣卻像是大人跟小孩。
他覺得一定是眼鏡的度數有問題,因而把近在眼前的人看成比實際上站得還要遠。
坐在克蘿娜對面的壯漢警官,兩手擺在膝上並往前探出身子,整個人簡直快蓋住咖啡幾了。
在知道他是精靈的時候,反而比聽到他自稱是警官的時候更覺得安心,最起碼不會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嗯。”
“我們問完兩,三個問題之後就會離開”
這時候,瑪提亞發現自己的臉頰發燙,臉也開始變紅,搞不好連頭頂都冒煙了。
“那就麻煩你們要說到做到哦。”
在昏昏沉沉醒來,沒有做惡夢。
嘴巴這麼說但還是走進客廳的壯漢,勉強縮着身子坐在沙發上。
爲她父親---也就是森田.葛迪安緬誦經。
這裏是諾薩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的普通個人病房。
而且,距離開始的時間還不到兩個小時。
就在她這麼回答的一瞬間,一股幾乎快“啪”地爆開的衝勁,讓她的身體開始發燙,然後從肚子底下變得越來越熱。
聽到這句話的馬納伽,驚訝的瞪大眼睛。
麗潔娜?琳?尼瓦霍魯特合上原本在看的書並站起來,她一直坐在牀邊的圓椅上照顧瑪提亞。
“嗯?怎麼了?”
麗潔娜露出得意的笑容。
麗潔娜從冰箱拿出來的,是細長、玻璃制的茶壺,裏面裝的是跟她頭髮一樣是淡水藍色的液體,透明到可以看到瓶後的景象。
但事實並非如此,站在熟悉的女性後面,臉上還掛有和藹笑容的男性,直的是身高兩公尺以上的壯漢。
“人際關係?”
“要不要喝點果汁?”
“喜歡嗎?”
奈格爾市紀念大廳正在做準備。他剛剛纔從警方那裏領回遺體,辦理好各種手續,好不容易纔跟丈夫換班回來換衣服。
雖然她覺得自己睡到剛剛纔醒來,但還是乖乖閉上眼睛。
笑咪咪的麗潔娜有着典型的精靈美貌,也就是“超乎人類”的美麗。
他眨着跟體型極不搭的可愛眼睛說道。
接着,麗潔娜露出開心的笑容說:“搞不好會變胖的。”
結果,醫生下的結論是再觀察兩天看看。
克蘿娜覺得自己應該換眼鏡了,因爲自己看到一個高得離譜的人。
“然後呢?你們想問什麼?”
5
麗潔娜擔心地看着他的臉。_
她露出苦笑。
淡水藍色的液體底部冒出無數個小泡泡,看起來很像是蘇打汽水。
“因爲,今天晚上要誦經守靈。”
“怎麼樣?”
“這雖然是市面販售的蔬菜汁,不過我用精靈雷讓它活性化。因此,搞不好不合人類的口味呢。不過我保證,你喝了會精神百倍喲!”
“……咦?”
實際上,瑪提亞只覺得全身有點無力而已,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痛苦或不舒服的感覺。體溫雖然比正常體溫略高,但也只是輕微的程度。
“你的身體雖然好很多,但體力應該消耗不少。所以,如果睡得着就儘量睡喲。”
“馬納伽警部補”
也就是說,叫她今明兩天好好休息。
“可能有點難喝喲。”
因爲喝起來甜甜的。
“什麼事?”
“所以你想說的是什麼?”
“我們想請教你的是”
麗潔娜接過喝光的玻璃杯,然後讓臉頰發燙的瑪提亞躺下,再拿外套幫她蓋上。
“是的,一點也沒錯”
回來換上衣服時,結果發現有兩名警官正站在大樓的玄關大廳等她。
“嗯。”
“瑪提亞並不是易胖體質哦,我一看就知道。”
換句話說,就是竊盜跟殺人。
“是的,請問有人對他懷恨在心嗎?或者他是否曾與人結怨?”
克蘿娜一邊把長髮梳理到後面,一邊把眼神移到馬納伽旁邊的佐村刑警身上,臉上露出極盡苛責的表情。
“事到如今,你們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佐村?亞蕾克西雅滿臉過意不去地別開視線,但是馬納伽警部補似乎還在狀況外。
“咦,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的,兩天前警方來的時候,我怎麼問都不肯透露任何消息。只是要我確認遺體就把我趕回家,連遺體都不肯讓我領回。那可是我父
親耶!”
“喔~原來如此啊”
“等到我父親的遺體好不容易得以領回,也好不容易能夠替他舉行喪禮,結果現在卻跑來問我父親的人際關係?你們警方都沒告訴我案情
的發展耶!因此我會覺得‘事到如今還跑來問我這種問題’,我個人認爲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嗯,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馬納伽用粗壯的手指搔抓他亂翹的頭髮。
“可是,搜查畢竟還是有個程序,就算你是被害人的親屬,我們也不能隨便透露消息喲。”
“所以你們就置之不理嗎?”
“關於這點我代表警方向你道謙,真的很抱歉。不過這些都是爲了要逮捕嫌犯,還請你多多見諒。”
“連我父親的人際關係也是?”
“是的,一點也沒錯。”
“應該是沒有關係吧?因爲,這是強盜殺人案件不是嗎?嫌犯爲了偷單人樂團面潛入博物館,被我父親發現之後就開槍射殺他,不是這樣
嗎?”
“不,關於這個啊”
筆直看着克蘿娜的雙眼,彷彿在巖塊裏燃燒的兩道小火焰。
她想起來了。
“此話怎講?”
“是的。”
“啊!”
“什麼?”
當她再回到客廳時,兩名警官的姿勢就跟她離開時一樣,只靜靜地等她回來。
“案發的前幾天,父親還跟我們夫婦一起出去玩,一起喫飯……”
時間是晚上十點多。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呢?”
無論是門鈴聲或電話聲,他都是第一個。只要他手邊沒有在做什麼事,比克蘿娜先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肯定是父親。
“我們原本也認爲你父親是碰巧遇到嫌犯而遭到射殺——剛開始我們是那麼認爲的,但是,或許並非那樣呢——”
父親是否有遭人殺害的理由?
個頭龐大的古代精靈也一面往她的方向走,一面舉手回應說:“瑪提亞呢?”
他的嘆氣聲聽起來感覺很氣餒。
所以,他並不受人尊敬。
“那孩子很想你喲!”
“是的,他連在家裏也是那樣。”
“唉~可憐的金髮小子。”
馬納伽那像是刻在岩石上的嘴脣動了。
“那種人反而很容易察覺到與已無關的閒事呢。”
“後來呢?”
那鑰匙在壯漢的掌心裏,簡單像是袖珍版的鑰匙。
“在職場也是那樣?”
她遞過來的是收在寢室梳妝檯抽屜裏的備用鑰匙,代替鑰匙圈的小鈴鐺還“鈴~”地發出聲音。
而且還像趕蟲子般地揮手,但臉上卻露出自嘲的笑容。
“這話是什麼意思?”
“與已無關的閒事?”
聽到這句話的麗潔娜不由得苦笑起來。
“後來他又說:‘沒事’……”
那眼神意味着有了什麼發現,或是確認了什麼。
然後,麗潔娜用下巴指着走廊的前方。
對於住院病患來說,醫院的早晨來得很早,夜晚也來得很早。
說到這裏——”
“請你們務必將嫌犯逮捕歸案!”
諾隆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的五樓,內科大樓的走廊有些昏暗並且鴉雀無聲。
壓低聲音的麗潔娜舉起一隻手說:“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
“等她康復我們就能整天在一起,搞不好她還會覺得膩呢。”
“我爸爸發現某人的不法行爲,結果”
早上七點必須量體溫及喫早餐,然後晚上九點就必須熄燈就寢。
——遭到滅口?
換名話說,這男人的詢問是正確的。
“每當有什麼麻煩事發生,他都會率先挺身而出。每次遇到必須有人出面做些什麼的時候,他鐵定會主動站出來,他就是這樣子的人喲!”
馬納伽警部補的大手緊緊握住那鑰匙。
她吸了一口只有苦味可言的咖啡。
然後,他用在肚子底下回音、又低又沉重的聲音向她宣告:
“是的。”
“或許是那樣也說不定。”
“刑警先生,”
精靈警官直盯着克蘿娜。
“原來如此,不過”
“不,有點不對。”
“什麼?你何不看看她的睡臉呢?很可愛耶。”
“然後呢?”
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身材並苦笑說: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壯漢像個白癡似地聳聳他龐大的肩膀。
克蘿娜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直接走進寢室。
“你嘴巴真甜耶!”
馬納伽露出對她過意不去的苦笑。
“所以現在先讓她忍耐?”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這個嘛——目前是處於或許有那個可能性的價段啦,所以我們纔來詢問你。”
兩人一起來的到的地方,是走廊盡頭的安全梯前的吸菸區。
“那我知道了。”
“父親是個一板一眼又勤奮的人,是隻有這點可取之處的笨拙男性。”
6
“一板一眼又勤奮的人啊,對懶散怠惰的行爲是很敏感的,甚至很容易察覺到別人想隱瞞的非法行爲喲。”
此時,看得見有一條大黑影正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
“這給你。”
字,但職場上還有什麼其他同事,我可是連名字都不曉得啊。”
“不,還是算了。”
“搜查是否有進展?”
克蘿娜終於明白了,也就是說
他堅定地點頭回應。
通往外頭的鐵門前方,只擺了一張看似廉價的長板凳跟固定式的菸灰缸,而其正前方有一臺紙杯型自動販賣機。
“喔~是嗎?”
“話說回來……他微醉的時候,好像講過什麼奇怪的話。”
“忍耐的應該是我。”
“會的。我們一定會!”
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答案。
“我還硬要院方人員讓我偷偷進來這樣啊,她睡了嗎?”
“像我這麼粗手粗腳的人,不管多麼小心都會吧她吵醒。”
“呀呵!”
麗潔娜重新幫沉睡的瑪提亞把毛毯蓋好之後就走出病房。因爲帶來的書已經看完了,她打算打電話給住在二樓的榭彰,好幫她帶幾本書過
“不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問清楚。”
“要不要喝杯咖啡?我請你,不過是自動販賣機的咖啡啦”
“我爸爸應該是知道什麼人的祕密呢?”
壯漢的語氣依舊不急不徐,但眼睛卻突然眯起來。
“那是什麼事?”
“我不知道。”
點頭回應的是佐村?亞蕾克西雅巡查部長。
“或許嫌犯從一開始就鎖定你父親了。”
“雖然他這個人不會不談工作的事情,但關於工作的具體內容他幾乎都不談。偶爾他會提到同處警衛室的桑名先生或史爾基館長這兩個名
當時,他手肘支在餐廳的桌上,夾雜着嘆息對丈夫說:“世上有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呢……”
“所以才遭到殺害是不是?”
“這怎麼可能!”
馬納伽和藹的笑容從臉上消失。
看來馬納伽並不相信長板凳的強度,不過麗潔娜對他的顧慮也頗有同感。
“這是我爸爸公寓的鑰匙,地址你們應該知道吧?”
不過就克蘿娜所知,應該不會有人對他懷恨在心或者與人結怨。
兩人手拿着咖啡,坐在長板凳上的只有麗潔娜。
“不,沒事。瑪提亞睡了喲。”
來。
但是——
“那個啊,總覺得不太明朗。”
馬納伽邊回答邊吸了口咖啡,紙杯在他手上渺小得像個威士忌酒杯。
“雖然不算是陷入僵局,但又沒辦法抬頭挺胸地交出能讓人信服的報告。”
“也就是束手無策?”
“這個嘛,可以那麼說。”
那個靠着牆壁站立的巨大身軀,看起來的確很疲勞。
“我做這一行也很久了,但是可沒辦法像瑪提亞那樣呢!”
“不過。你們一起解決過許多案件不是嗎?”
“我這個人比較擅長動拳頭喲!”
這句話還夾帶着苦笑。
“結果到了最後的最後,就是我出面揮拳解決一切。老實說,我跟我追捕的那些傢伙相比,並沒有什麼差異呢。”
也就是跟犯罪者沒什麼差異。
“你不也是靠那個方式保護瑪提亞到現在嗎?”
“我的確是那麼想。”
然後,他又吸了一口咖啡。
咖啡只喝了兩口就已經喝完的樣子,他的大手隨意把紙杯捏爛,黑色液體還從他租大的手指指間滴下來。
“但是,原本想保護她的我卻帶着她到處跑,結果害她變成這副德性。這樣的話”
他大大地倒吸一口氣。
“——我根本就沒有資格當她的搭檔。”
但麗潔娜對那麼說的馬納伽“嘻嘻”地笑了。
她搖搖頭。
“不過,你不覺得你把那孩子跟自己對等看待嗎?”
“嗯嗯?”
縱使有一段相當的距離,從停在醫院停車場的四輪驅動車後座看到的馬納伽其巨體,在黑暗的夜晚中仍是那麼龐大,而且有種無限龐大的
她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起來閃閃發亮。
“瑪提亞。”
感覺。
“我可沒那麼說哦。”
“知道了,等她醒來後我會交給她。”
而瑪提亞也睡着了。
“可是我剛剛聽起來,很像是說‘沒有資格當她的父親’喲!”
——古代精靈
“只是,那句話我總覺得聽起來是其他意思。”
但是——
但是,還是有聲音發出來。
她的額頭在冒汗。
壯漢訝異地瞪大眼睛。
“是嗎?”
“我知道,可是你的語氣聽起來很像那個意思。”
只不過發出來的不是聲響,而是人的聲音。
“嗯”
“我覺得,你那麼做不對喲。”
接着,背對她的古代精靈走了三步突然停下來。
但少女並不是門被打開時才把頭轉過去,而是在門打開以前就往那邊看了。
“嗯,聽起來很像是那樣。”
馬納伽難爲情地笑着,並用粗手指抓頭,而剛纔瞬間冒出的怒氣已經不復見。
他邊說邊低頭,在大衣內側窸窸崒崒地摸索,最後拿出來的是一本有點厚度但是像說明書的書籍。
“啊?”
“對等看待?”
麗潔娜斬釘截鐵地說。
壯漢訝異地把眼睛瞪大。
少女只是盯着好不容易纔回應的麗潔娜。
他說兩人本來要去看那個展覽,結果卻一步步插手了那個案子。
“不過,我說的是真的喲。”
“沒錯,對等看待。雖然你很照顧她,但不會寵她;你會保護她,但不讓她依賴你。我覺得你們是那樣的關係。”
“你的意思是”
“我剛好在案發現場看到這個。本來想買一本的,結果館長把它送給我喲。”
“啊,嗯,沒錯。”
說完,先把眼睛別開的是瑪提亞。
她嘴巴啐啐唸些什麼之後又說:
馬納伽里亞斯諾克在麗潔娜的笑容中離開,他大概又要回去工作吧?
“但就是那樣,那孩子終究是人類,不像精靈那麼強韌。”
“沒錯”
“啊~對了對了,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把這個交給她嗎?”
麗潔娜甚至沒發現少女是什麼時候躺回牀上。
但是,他並沒有把氣出在麗潔娜身上,反而把那股怒氣往自己身上發泄。
“嚇到了嗎?”
不久——
“沒什麼。”
“這是什麼?”
她本來想解釋自己並沒有趕他走,但是她說不出口。
“咿!”
“麗潔娜小姐。”
“啊我說你在睡覺,所以他說會再來”
“下次馬納伽來的時候,請不要趕他走哦。”
麗潔娜無法動彈,也無法逃避瑪提亞的視線。
“不好意思哦。”
“啊嗯,什麼事?”
“等一切穩定下來之後,我一定會好好謝謝你。”
“趕”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
“馬上會生病?”
她好不容易說出口的,只有這句話。
“馬上會受傷?”
地點就在面向諾薩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停車場的出入口。
“沒關係啦!”
“什麼?”
“什麼東西不對?”
“你之所以帶着瑪提亞到處跑,是因爲工作的關係吧?”
“我不需要你謝我什麼。”
“是馬納伽嗎?”
“不客氣。”
像岩石般的臉龐上嘴脣緊抿着,那是感到困惑的表情。
“不那個嘛,的確是那樣。”
圖鑑的封面照片上有着玻璃制外觀的單人樂團,在控制得當的燈光照射下顯得氣氛十足。
“不是啦,那不然”
“他怎麼沒進來呢?”
“什麼?別老是支支吾吾的。”
剎那間,似乎又有什麼掠過古代精靈的臉,麗潔娜認爲那是“憤怒”。
“啊是的,的確嚇了一跳。”
她臉朝向正面,視線的前方是昏暗病房的牆壁。
當然。精靈的汗水構造與人類不同,效用也不一樣,但是引起那種反應的感情倒是跟人類一樣。
“啊啊。”
在牀上的少女坐起來,她朝向正面挺直背脊,唯獨臉是轉向房門那邊。
麗潔娜則在走廊打公用電話給榭彰之後又回到病房。
“謝謝你的咖啡。”
“知道了,我答應你。”
“是一本圖鑑,‘單人樂團歷史展’的圖鑑。”
麗潔娜邊說邊把捏爛的紙杯往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箱丟。
“走吧。”
“是的”
收下圖鑑後,她抬頭直視着馬納伽說:“疼愛瑪提亞的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你不是說‘沒有資格當她的搭檔’嗎?”
“壽命也很短。”
“知道了”
這是瑪提亞想看的書。
“是啊。”
“怎麼了?”
“是嗎?”
“沒關係,真的不需要。”
跟龐大的身軀比起來顯得很可愛的小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黑影慢慢移動。
她只這麼問,不過麗潔娜感到背脊裏有一股涼意往上竄。
她之所以慢慢開門,是爲了不發出聲響。
“嗯。”
即使身份同樣是警官,但他的確是與從不同的存在。
“讓你久等了。”
當那個巨體一坐上車,大型四輪驅動車也往下沉了一下。
他一面發動引擎一面說:“真的不要緊嗎?”
馬納伽警部似乎有些擔心。
“我是個精靈,就算三天三夜沒睡覺都無所謂,可是”
“不要緊的。”
亞蕾克西雅直視着前方回答。
“這是我的案子,我不能丟下前來支援的馬納伽警部補不管而自己跑去休息。”
“呃這個嘛~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啦。”
這苦笑聽起來有些困擾。
“那不然,今天就先到這裏爲止怎麼樣?”
“不行。”
這個提議也被亞蕾克西雅駁回。
“警部補你覺得有必要搜查對吧?”
“呃這個嘛~我是那麼認爲啦。”
他邊苦笑邊發動引擎,大型車體“轟隆隆”地震動起來。
“因爲我怎麼樣都想不通喲。”
握着滑進夜晚街道的匡塔?克魯格4WD的方向盤,馬納伽警部補低沉的聲音在車內迴響。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們漏掉了什麼。”
但馬納伽警部補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不發一語地握緊方向盤,然後在紅燈前踩剎車。
亞蕾克西雅唸的是被害人被殺兩天前自言自語說的話。
她指的是嫌犯。
但是他的笑容裏,看不出有任何感到困擾的樣子。
“對,就是那樣。”
不過就現實問題來說,除了那個線索之外,目前並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但是,只有一樣東西留下了當時的痕跡。
不過,那也確定了一件事情。
在兩旁夾雜着高樓大廈的寬廣道路上,除了他們以外,並沒有看到其他車輛。
“他可能知道什麼祕密,但沒有想到自己會因此喪命”
“森田先生恐怕到他被殺的前一刻,都沒有意識到自身的危險呢。甚至那一瞬間,他大概也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殺。”
但就算是那樣,一旦重新開館,白天就會有客人進入現場。
連被害的森田?葛迪安緬家裏也毫無線索。
“如此一來”
然後,他這麼說——
原本還期待會有什麼可疑的筆記或通話記錄,結果一無所獲。
“馬納伽先生。”
“傷腦筋的是,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什麼事?”
“有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呢”
除了瑪提亞發現的那塊玻璃碎片以外。
那就是監視器錄下來的影像。
也就是被害人並沒有自覺到自身的危險。
“或許可以這麼說。總之,我總覺得現場是個關鍵,但就是看不出那個關鍵是什麼。”
“你覺得其他還有什麼被錄下來了嗎?”
“不曉得耶~”
位於奈格爾市郊區的便宜公寓某一室,只是空蕩蕩地少了原來的男主人。
而且,那個現場是在後天就要重新開館。
“這是直覺嗎?”
馬納伽回頭看向亞蕾克西雅。
黑色四輪驅動車像是從伊格洛克南端掠過似地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馳。
當然,爲了搜查案件的線索,館方應該是不可能會把搜查官趕出去,而且史爾基館長也答應博物館開館以後仍會協助搜查工作。
“沒有。”
“該不會你已經有頭緒了吧?”
“對,很有可能。”
撇開這個問題不談,現場不僅已經清掃過,而且被盜的展示櫃也正在修復,現場的狀況會隨着時間拉長而逐漸失去案發當時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