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男人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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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個星球出現生命的時候，據說那是亳不加掩飾的能量。
那究竟是正如傳說中的，是奏世神演奏的神曲所產生的?或是部份
科學家提倡的化學反應所產生的?這都撇開不說。
總之，被後世稱之爲“精神”的那股能量，最後分成兩個種類。
一個是依附在物質，具有肉體的生命體。
另一個是跟同種能量融合且複雜化，變成精神生命體。
也就是說，那正是以人類爲首的各種生物的祖先。而高度能量生命
體是精靈的祖先。
從那個意義來看，精靈跟有別他們的生物之差異，不過在於是否具
有肉體而已。
所以就像人類會有精神方面生病，心理受傷害的狀況，精靈也會生
病、受傷害。
因爲人類跟精靈，還有除此之外的生物，只要追到源頭都是“同樣
的”。
只是大家的“樣子”不同而已。
馬納伽合上沒看完的書。
跟他坐在同一張沙發的瑪提亞則在他旁邊打盹。靠在他身上的嬌小
身軀發出熟睡的呼吸聲。
“那個……”
聽到微弱的聲音而抬頭的他，剛好跟躺在牀上的拓植．尤芬麗四目
“怎麼可能?”
“我不會讓她走上那條路的。”
“你可以答應我嗎?”
館舉行。而正在巡迴表演的“梅塔爾．巴列魯”也同意暫停一天的公演。
馬納伽說這些有一半是真心話。
因爲她是呈昏睡狀態。
躺在白色枕頭上的尤芬麗慢慢回頭。
跟神曲中斷所造成的飢餓比起來，失去歐索尼．庫登達爾反而……
你們回去工作吧。
“走吧。”
“再三天……啊——不對。還有兩天。”
尤芬麗“呵呵”地笑了一下，但馬上又皺起眉頭。
“歐索尼．庫登達爾氏的葬禮是什麼時候啊?”
會場的工作，還有中止公演所產生的損失，全都由國葬執行委員會補償。
意思地抓自己的鼻頭：“我纔要道謝呢。”
“多多少少吧。不過因爲是在髮際後面，醫生說疤痕以後不會很明
年輕的神曲樂士。
顯。”
來到走廊，馬納伽右手提着銀色琴箱，左手抱起瑪提亞。
她額頭上還纏着厚厚的繃帶。
這裏是精靈醫院裏的病房。
天哪!
事物早就消滅了。
她指的是瑪提亞。
今天整個上午就是這麼度過的。
實際上，已經沒剩什麼大不了的工作。所有程序都已經完成，剩下的
這個又細又高的聲音是瑪提亞的。
寇茨卡對那名女學生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步出借給委員會使用的大
還剩兩天。今天，跟明天。
然後，抓到真正的兇手。
只是大家習慣上將附有診療、醫治精靈等設備的醫院稱爲“精靈醫
只不過那些支付的金額，還不都是從全世界募集而來的款項。
“如果你想提出起訴，我們當然毫無怨言，畢竟是我們太失態了。”
已經無法停止了。
最後的齒輪將在後天早上開始轉動。
“還是那句話，絕望。歐索尼大師前往‘奏之世’的時候，她就打算跟
馬納伽沉重的腳步聲就像出征的鼓聲。
“這會留下疤痕嗎?”
誰也阻擋不了。
有精靈醫生在一旁照顧啦。”
院”而已。
“沒關係啦。其它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那也在今天早上做的第一個聯絡中，決定在托爾巴斯神曲大會
“大概縫了三針呢。”
女樂士的手從毛毯下面伸出來。
“呃——你是哪位……”
交接。
尤芬麗“啊啊”地回答。
跟剛開始前兩天比起來，實在是無聊透了。
“是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自己就有說了。
弱。要不是尤芬麗先花了那十三個小時的時間，恐怕“存在”於暴走中的
對身爲國葬執行委員會會長的寇茨卡．凱茲尼來說，最後的難關就
她依舊靠在馬納伽壯碩的身體，跟剛附她睡着的姿勢是一樣的。
“麻煩你了，小刑警。”
要是拒絕的話，就算是號稱世界第一的搖滾樂團，人氣也會因此而
“對不起。”
“爲什麼?”
“什麼事?”
畢竟對象是歐索尼．庫登達爾。
早晨過了之後，來到中午。
自己想象中還年輕。
“醫生是這麼說的?”
話雖如此，但也不算是專門治療精靈的醫院。
當然，緊急取消表演及會場的佈置。甚至是取消表演之後重新佈置
所以纔會決定中午要遠離辦公桌，好好彌補這兩天的飲食。
“難不成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嗨，你醒啦?”
雖然延了許久才答覆，但寇茨卡早算準對方最後還是無法拒絕。
還有。他的死因跟自己有關而遭到懷疑，也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馬納伽再怎麼放低聲音，依舊是從丹田發出來的。
“嗯!”
“我猜那個人……妮烏蕾奇娜小姐，打算在那個時候，一起‘死’。”
瑪提亞挺起身子說“可以”。
就是逐一確認分配的作業，然後在確認的文件上簽字而已。
“我記得那女孩，是當時幫我傳話的女孩吧?”
是決定會場這件事。
“只是說，留在署裏卻害你要幫忙收拾爛攤子。”
“啊，後來她……”
2
“因爲那是我跟馬納伽的工作。”
他指的是妮烏蕾奇娜的事。
然後瑪提亞纖細的小手抓住。
暴走的情況是停止了，但因爲她釋放出偌大的能量而整個人很衰
“是嗎……”
“沒問題。”
“我是魯謝市警的馬納伽警部補，這位是瑪提亞警部。”
“能趕在那天以前，將兇手逮捕歸案嗎?”
着一起消失，應該啦。”
仔細想想，當初在偵訊室頭一次看到妮烏蕾奇娜暴走的徵兆時，她
“她必須待到有人相信她，洗清法律上的嫌疑爲止。”
聽完這句話，尤芬麗隨即露出笑容。馬納伽這時候頭一次發現她比
“你腦部並沒有異狀，等你能夠下牀走路以後就能夠出院了。”
“多虧你告訴我們，我們才得救呢。”
接着尤芬麗說“我已經沒事了。”
“不是我。”、“爲什麼?”、“我不可能殺害庫迪。”
下墜。
“是的。”
妮烏蕾奇娜的暴走並不是單純的暴走。而發現這件事的，就是這名
“我出去用餐，一個小時後回來。”
“不，沒什麼。”她那個笑容，讓馬納伽不知不覺避開她的視線，不好
“是嗎?”尤芬麗望着天花板，然後唸唸有詞地說道，“刑警先生。”
“已經送到這裏來了．不過很可憐的是剛剛又被送回拘留所了。不過
會議室。
他走在筆直的走廊，出了最外圍的建築物之後，來到通往玄關大廳
的婉蜒走廊。
“寇茨卡先生。”
在那裏．是那傢伙。
那個身穿黑色大衣的壯漢。
那個羅哩叭唆又煩死人的刑警。
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的，卻是連瑣碎的事情都斤斤計較的男人。
是馬納伽。
那個嬌小的精靈也站在他旁邊。
“嗨，馬納伽先生。”即使很不願意見到他們的寇茨卡律師，還是露出
笑容把手舉起來跟他們打招呼。“有事的話，大可把我叫出來談啊。”
事實上，自己只是想對他略表一些敬意而已。畢竟延續昨晚實驗失
敗的慘狀。還爆出讓暴走的精靈逃離拘留所的糗態，但是他還能夠像這
樣露臉，的確是了不起。
他的身體之所以這麼龐大，鐵定是因爲塞滿了覆蓋着豐厚毛皮的心
髒跟鋼鐵塑成的神經。
“不是啦，因爲歐索尼先生舉行國葬的日子也快到了，想說你可能會
比較忙。不過到了喫飯時間，你或許就會過來這裏。”
“其實繁忙的工作到昨天全做完了。”
“我沒有理由殺歐索尼氏!”
這次他真的停下腳步了。
“就那兩件事。一是要你陪我進行那種實驗，二是後來的騷動。”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就是跟歐索尼先生見面時，你遭到兩名騙徒襲擊嘛。”
“還讓你成立了那麼氣派的事務所。”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手上還握有什麼樣的王牌呢?
想剋制聲音不要顫抖的他，結果發出來的是低沉的怒聲。
這時候馬納伽臉上感到過意不去的笑容消失了。
“啊?”
‘少裝蒜了，爲什麼要去挖我的過去呢?”
“怎麼說‘挖’呢。纔沒那回事．我只是，有點好奇……”
馬納伽對響徹大廳的聲音聳聳肩，但是他的樣子讓寇茨卡感受不到
．“真是辛苦了。”
“我不記得了。”
“沒錯，所以不會有任何東西留在我這裏。”
“什麼?”
“你是指哪一件事呢?”
寇茨卡的膝蓋開始顫抖。
“我堅信你就是兇手。”
他小小的眼睛從上方直盯着寇茨卡看。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可怕，不曉得你當時傷得怎麼樣呢?”
“沒關係。”
“你……”
你說什麼……
他緊緊跟着開始走路的寇茨卡。
這是寇茨卡第一次面對面看瑪提亞的眼睛。嬌小的精靈有如凍僵的
吧。
“你……”
“什麼事?”
“問題並不在那裏。關於那點的犯罪行爲，你早在九年前就安排好
突然感到一陣哆嗦。
這裏等他的原因很感興趣。
不對，這傢伙居然知道!
“那位神曲樂士，就是那位女性……”
果然沒錯，這個男人……
神曲公社，就連收藏品也將安排一併贈與。”
了。”
“就我的推測，那可能是傳說中的奏始曲的樂譜吧。畢竟他收藏了大
我記得她，應該就是她壓制住在拘留所的妮烏蕾奇娜暴走的狀況
“是啊，託大家的福。”
“我今天早上，去了光榮興產問了些問題。”
但是寇茨卡那股怒氣已經停不住了。
一股從肚子底下竄上來的涼意。
眼神，正筆直射穿他的眼睛。
“喔，是想針對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接着他慢慢說話的嘴巴，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墓穴。
“那又怎麼了嗎?”
“不過卻查不到歐索尼先生支付給你的六千萬的紀錄。然而，就憑當
“哎呀．那我還真好運呢。”
“很不好意思。我約好了要跟第三公社的人一起用餐呢。”
“你好奇個什麼勁!”
那個預感，讓寇茨卡的自信動搖了。
“沒什麼，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啦。”
瑪提亞也是。
“不僅是我，我的搭檔也是。”
這表示他們接近案情的核心了?
但是馬納伽好像覺得自己的好運會延續下去。
雖然這傢伙是用一步步的方式，不過已經很接近核心點了呢，
這是什麼感覺?
“不，我去稅務署查過歐索尼先生九年前的財務紀錄。”
“當時購買的價格，好像是六千萬嘛。”
“九年前潛入歐索尼氏身邊的你，偷走了他某樣收藏品．而且還拿它
原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走到玄關大廳前面。
“更令人慶幸的是，骨頭也沒有任何異狀喲。我是說頭蓋骨啦。”
“我記得她，她好像受傷了嘛。”
也纔不過幾分鐘而已，總不能不答應人家吧。而且，自己也對他們在
這是寇茨卡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表情。
換了一筆錢。”
“那不然，我陪你到停車場吧。反正我們也要離開了。”
一點也沒錯。
“你有。”
馬納伽警部補如此說道。
最起碼只有在那種程度啦。
“沒錯。”
時的你是不可能讓人掏出六千萬支付律師費給你的。”
“你說什麼?”
“一旦妮烏蕾奇娜小姐無法繼承遺產的時候，他全部的遺產將捐給
即使如此，警部補還是不肯退讓。
“是啊，真的很慘。不過幸好沒有人受什麼很嚴重的傷。”
“那麼，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是託歐索尼大師的福。”
忽然間寇茨卡發現，好幾張臉回過頭來盯着自己看。
他不由得想停下腳步。
一絲好意。
差點走到他前面的馬納伽回頭看他。
壯漢又“啊——對了對了”地說。
“如果惹你生氣的話，在此致上我的歉意。”
“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們同行呢?”
“是六千萬沒錯，資料還留着呢。”
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個男人，該不會?
“光榮興產?”
畢竟，年輕女性的臉上是不容許留下任何傷痕的，你說對吧?”
“喔——經你一說我纔想起那個。”
不過又堅定意念硬逼自己繼續往前走。
“總之，你就是認定我是兇手對吧?”
“不過你應該知道，那卻成了你人生的一大轉機呢!”
“就是歐索尼先生的收藏品。”
“就是說啊。不過幸好不會留下什麼嚴重的傷疤，真讓人鬆了口氣。
“那怎麼了嗎?”
金額是六千萬圓。
“聽說寇茨卡先生以前也有過被打到住院的經驗呢!”
“是的。就是你要買那間事務所的時候，幫忙中介的業者。”
“不過啊，那點卻讓我感到有些興趣。”
量的樂譜，只要拿一份僞造的替換，應該也不會發現吧。”
馬納伽繼續說：“不過……兩個星期前你看過歐索尼大師的遺囑之
後嚇了一跳。你原以爲收藏品將會直接捐贈給公社，想不到居然連這個
都要讓妮烏蕾奇娜小姐繼承。”
沒錯，的確是要讓對歐索尼氏的收藏品毫無興趣的妮烏蕾奇娜繼
承。
“一旦所有收藏口品讓妮烏蕾奇娜小姐繼承的話。她遲早會發現的。
因爲她是精靈，一眼就能看出樂譜的真假。如此一來，寇茨卡先生你所做
的事情也會敗露。”
這對寇茨卡來說，就跟身敗名裂沒什麼兩樣。
當然，事到如今要證明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事。
就連要找出當初的贓品收購者都不可能。
但是，就算無法證明確有此事，但光是傳出那樣的風評就足以取他
的性命了。
“你害怕過去犯的罪行曝光，而殺害歐索尼大師。但那個目的也不是
爲了要殺害歐索尼大師，而是要‘消滅’妮烏蕾奇娜小姐。”
但就算是那樣……
“那也……”
寇茨卡．凱茲尼沒有把話說完。
“不過是臆測，對吧?”
“對．是一樣的。”
如果對方比我們所想象的還要有本事，那這個時我們早就輸了。
有再次確認遺體的必要。
比較怕搭乘哪一個呢?”
馬納伽警部補笑了起來，而且是滿面的笑容。
作業。
馬納伽終於明白瑪提亞間這個問題的意圖。
“才!沒有呢!”他還是笑得很詭異。“這是最後的大車拼，我是緊張
電話在哪裏?
不過瑪提亞看起來似乎很有把握。
“照理說飛機比較安全，但人們卻比較怕搭乘飛機。”
馬納伽的愛車停在寬敞的戶外停車場，引擎還沒有發動。
那跟寇茨卡自己在前幾分鐘露出的笑容，是一樣的。
然後大概經過了三十分鐘吧。
黑色的匡塔．克魯格停車場駛然後直接開上大馬路。馬路空蕩蕩的，
瑪提亞稍微回過頭，只是對着馬納伽的背舉起一隻手。
但是，坐在副駕駛座的少女卻看到他嘴角揚起笑意。
也就是說，會停放到後天國葬的當天早上。
“馬納伽我問你。”這是少女臨時起頭的一個比喻，“飛機跟汽車，你
根據統計，飛機出事的機車只是車禍的幾百分之一。
寇茨卡．凱茲尼從此逃之天天，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則被
“什麼?”回頭的寇茨卡，嘴脣顫抖不已，“你剛剛，說什麼？”
“然後呢?有信心嗎？”
“好極了!”
馬納伽那可恨的聲音又在寇茨卡的背後響起。
業務用的車輛從路上消失，算是隻有短短三十分鐘的“時間空隙”。
對於馬納伽的詢問，少女直盯着前方回答。
上。
3
“可是飛機出事的話，幾乎所有人都沒命啊。”
結束既定形式上的驗屍之後，遺體就立刻被第三神曲公社移送到託
“我都不怕。”
“那樣的申請……”
剛好處於有如空中氣渦的時段。
“一點也沒錯。”
也就是午休時間。
“沒錯。”
已目前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情況來看。
死亡車。
寇茨卡心想，“打電話。”
“雖然你一直在發牢騷，不過好像挺開心的嘛?”
“公社不可能答應的！”寇茨卡對着離去的兩人背後大駕，“沒錯，公
“會受理的，只要有相當的理由。”
的飛快速度完全解剖驗屍的動作。
“原來如此．道理是一樣的。”
“我們會趕在那天以前把屍體送回去的。”
飛機每一次發生事故，的確都會出現懸殊的死亡人數，死亡機率也
“爲什麼?”
“別怪我啦，我也是看到拓植大師的傷纔想到的。”
“沒錯，是臆測。”
“我告辭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魯謝賽理斯市警察署。
“話是沒錯啦。那不然這麼問好了，你覺得納一個比較危險呢?”
決勝負的時候到了。
“真的是那樣嗎？”
“汽車應該是比較危險。但是卻不怕坐車。”
“對喔。”
看吧——這一切不過是臆測罷了。
她把手從短鬥蓬伸出來，確認手錶的時間。
三天前被人發現死在自己家裏的歐索尼．庫登達爾的遺體，以特例
“有啊。”
車。
當成涉嫌重大的疑犯並且“消滅”。然後整個案情進入撲朔迷離的狀況。
“應該是飛機吧．”
快步穿過大廳的寇茨卡，令在場的人士都不禁把眼光都集中在他身
得打電話纔行．
“要解剖驗屍，我希望再檢查一次屍體。”
馬納伽像是用捏的方式，用他的粗指轉動車鑰匙，車身抖動了一下。
控制方向盤的馬納伽儘可能選擇交通流量較小的道路。
“我等一下要回署裏，準備提出解剖驗屍的申請。”
“更重要的是，要是犯罪行爲無法成立的話。就無法進行起訴。”
也就是說。那是瑪提亞的“勝算”。
“要是妮烏蕾奇娜意識清醒就好了!”握着方向盤的馬納伽碎碎念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近乎百分之百。但是某特定人物在飛機事故的死亡率卻遠遠低於車禍的
瑪提亞唸唸有詞地說“這是常有的事好不好”。
可是人們對飛機的“恐懼”就是遠勝過汽車。
要是無法在這三十分鐘內看出對方的行動。那一切都結束了。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呢。
社怎麼可能答應，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答應那種事!”
“可是後天就要舉行葬禮了。”
要說覺得令人不安的因素，那就是現在的時間是大白天。也就是說，
鼻子發出“嗯——”聲音，思考之後的馬納伽回答了。
問題就在於公社希望能儘快領回歐索尼氏的遺體。
“因爲墜機的話就死定了。”
到繃緊嘴角而已。”
兩名刑警並沒有回應，也沒有停下腳步。
“但有些車禍也會讓人喪命啊!”
寇茨卡接着說“那麼”就轉身背對着壯漢。
“話說回來，要是馬納伽你早說的話，就不會下這麼危險的賭注喲！”
我方能用的牌都已經用完了。
馬納伽跟瑪提亞的手邊，只剩下難以理解的驗屍報告。
瑪提亞嘆了一口氣。
越快越好!
當然，這也是因爲有各種政治理由的關係。
爾巴斯綜合醫院的遺體保管設施。
“不過出事的機率呢?”
但是上面對寇茨卡．凱茲尼輿犯案相關的敘述，完全沒有記載。
“差不多可以了吧。”
快點。
遺體現在仍在那裏。
這裏是第三神曲公社的停車場。
其實在開始解剖驗屍以前，中央神曲公社就已經開始插手干涉搜查
目送離開建築物的寇茨卡背影之後，兩人就坐上黑色的四輪驅動
道：“如此一來，就不需要搞這些繁瑣的程序了。”
對方很可能會放棄。
可是所剩的時機．就只有現在。
馬納伽一面觀察四周。一面儘可能小心翼翼地駕駛黑色四輪驅動
車。
已經逐漸看得到他們熟悉的建築物在前方出現。
是市警察署。
坐在副駕駛座的瑪提亞頻頻環顧四周，應該也是開始感到焦慮的關
系吧。
“瑪提亞。”
“嗯。”
她回答得很含糊。
“到了哦。”
“嗯。”
建築物正面的旁邊。西邊往左算來第二個是他們固定的停車位。馬
納伽用他習慣的動作。輕鬆把大型車體停在用白線區隔的停車格。
當引擎關掉的時候。瑪提亞大大地嘆了口氣。
因爲她感到氣餒的關係。
“對不起。”
馬納伽把手放在沮喪到低着頭的少女頭上，但是她的頭卻顯得小到
幾乎可以讓他握在手裏。
緊接着鐵門裏面就發出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結束了。
設在托爾巴斯神曲大會館的祭壇，是高約四公尺寬約十二公尺的巨
聲音很低沉。
是一輛紅色的玩具跑車。
在這裏的，也就是那個軀殼。
歐索尼．庫登達爾樂士的國葬不僅史無前例的盛大，也很莊嚴。
十分冷淡，彷彿是第一次看到這張臉。
行。
出了殯儀館，寇茨卡低調地伸了個懶腰。
穿黑色喪服。
“是搖控車……”
社的人。國葬執行委員會的委員長寇茨卡．凱茲尼跟工作人員一樣，也是
瓦茲基一臉不可思議地站在寇茨卡旁邊。看來他那有如貓叫的聲
第六章黑色眼淚
“瑪提亞!”
裏面看起來簡直像只是塞滿鮮花而已。歐索尼．庫登達爾則勉勉強
“嗯!”
這有雙重意義。
瑪提亞喃喃說道。
他湊過來的臉近到幾乎跟瑪提亞的臉碰在一塊。
按下旁邊的開關之後，放在軌道上的靈柩便“喀啷喀啷”地往爐裏移
“歐索尼．庫登達爾種曲樂士。接下來將出發到‘奏之世’。”
她指的方向是窗外的後視鏡。只有從馬納伽的位置纔看得到背後的
4
聽到律師這番話，瓦茲基刑警表情嚴肅地點頭響應。
寇茨卡對着年輕的刑警露出笑容說：“是啊，多虧大家的幫忙。你們
“故人已啓程，請到休息室稍候。”
瓦茲基事先聲明。
背對四名移動到隔壁棟休息室的神曲公社的人，寇茨卡．凱茲尼俯
寇茨卡心想“但是”。
有什麼物體從對面車道橫越過共計六線的車道急速接近他們。
音，偶爾也像馬納伽警部補的聲音讓對方聽見呢。或者說，可能是建築物
這時候那紅色的小車體之所以消失不見，是因爲它滑進兩人乘坐的
1
產生迴音的關係吧。
視綠色的斜坡，然後從胸前的口袋拿出香菸。
“請。”
周圍沒有建築物，只有這一家殯儀館。
四輪驅動車正下方。
“終於結束了呢。”
罷了。
那物體很小。
掛上電話的寇茨卡。凱茲尼的臉慢慢露出笑容。
都長及帝都長都被神曲公社趕了出來。
這時候，突然有人出聲叫他，害他差點被煙嗆到。
“用那種方式嗎?”
出席的大約有五萬或八萬人，但現階段還沒做出最後的統計。
她的手停了下來。
“別在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啊？”
“是啊，沒錯。”
這下子真的結束了。
他那滿是皺紋的臉經過化妝之後，顯得更栩栩如生。那個凸額、鷹勾
發聲是身穿黑色喪服的工作人員。
他點了火，然後用力把煙吸進肺裏。
他也被工作人員趕出來而轉身離開焚化場。
人們不僅在會館內部，還沿着外圍排隊，甚至越過地下鐵的車站繼續延
他整個人像彈起來似地回頭。
寇茲卡只回答“知道了”。
動。當門關上後，在工作人員使眼色的同時往前走出來的是寇茨卡。
身穿短鬥蓬的男人們有兩個是中央公社的，另外兩個是第三神曲公
是瓦茲基．弗雷吉麥特刑警。
背後則是一大片的墓園。
打電話來的男人只說了一句“事成了”。
下一秒鐘，黑色的匡塔。克魯格，便隨着爆炸聲被烈焰團團包住。
看到了。
“啊，沒什麼，你好。”
“結果怎麼樣?”
路面。
雖然也沒有其它辦法可想。
是熟悉的，低沉聲音。
他心想這就是，這就是死亡嗎?
瑪提亞“嗯”地回答，然後解開安全帶……不，是準備解開的時候。
這裏是魯謝賽理斯市郊外，鄰近索爾帖山的丘陵地帶。
工作人員打開焚化爐的門，那是一扇又厚又黑的金屬門。
型獻花臺。中央擺了故人的巨型遺照。相較之下收容歐索尼．庫登達爾本
警方好像也很辛苦呢。”
“你看!”
“寇茨卡先生。”
大約是硬皮書籍的大小。
有人說人類跟精靈不同之處就在於是否擁有肉體。
人的棺木有如豆子那麼大。
你的臉是這樣子嗎?
或者規模達十萬人也說不定。無法進入可容納一萬三幹人的主廳的
“那麼。”
馬納伽唸唸有詞地說道。
續。
“馬納伽。”
除此之外的相關人員則被請到殯儀館休息室。別說是市長，就連將
對方話一說完，他便按下另一個鈕。
強從那堆花露出一點點臉。
工作人員關上厚重靈柩的小窗，接着在場的人全都往後退。
會的辦公桌接到了報告。實際上，是一通電話。
結束了。
望着靈柩上打開的小窗，寇茨卡．凱茲尼如此想着。
結果,因爲會館方面的“盛情”，縱使遺體運出去了，葬禮仍還在進
鼻跟薄脣，的的確確是生前的歐索尼所有的。但同時也讓寇茨卡的反應
“你辛苦了。”
喫完飯後，回到第三神曲公社大會議室的寇茨卡律師，在執行委員
靈柩裏擺滿了數都數不盡的獻花。
“老實說這絕對不能對外公開的……”
都結束了。
只有五個人而已。
但如果真的要用肉體來區分人類與精靈的話，那它也不過是個軀殼
“……情觀不太樂觀，兩個人都一樣。”
他指的是馬納伽跟瑪提亞。
據說他們跟乘坐的車子一起遭到強烈炸藥的轟炸。
雖然警方表示不能做更詳盡的說明，但是對寇茨卡來說，這點訊息
已經綽綽有餘了。
終於成功阻止了。
阻止他們申請解剖。
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殺他們的打算，只要他們不再度提出解剖驗
屍的申情，就不會有事的。
或者應該說，自己有預測到那可恨的樂士警官很可能會死亡。但沒
想到連那個嬌小的精靈也會受到波及。
但是，自己要的就是這個。
讓他們倆沒機會在關鍵的國葬上現身。代替前來的，是這名年輕的
刑警。
歐索尼的遺體再過幾個小時就完成火葬。不，就算是現在這個狀況
也無法進行解剖驗屍。
而且今晚就會舉行祭祀，接着遺骨就會分配到包含中央神曲公社在
內的各地公社。
決定這麼做的，當然就是寇茨卡。
如此一來最後的證據就消失了。
“然後，”沒牙的塔梅基探出身子說：“錢呢?”
不過他們的臉都很年輕。穿着打扮幾乎都是釘了大量銀色鉚釘的皮
這裏是個老舊的城市。
這裏是地痞流氓聚集廝混的場所。
他跟公社那些人，及都、市的職員們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現在就已經比約定的時間遲了三十分鐘。要到達目的地的話可能會
大家似乎對他不感興趣了。
他準備去的店並沒有停車場。
不過，這隻要租下殯儀館的大廳就可以舉行，到場的除了寇茨卡以
夾克，或印有骷髏、飛龍及血淋淋的拳頭等圖案的T恤。有男人是身上只
“我可是喝了不少酒呢。當然這一攤，也是律師先生請的吧？”
昏暗的店內有往裏面延伸的吧檯，及六張圓桌。
但討論的大多是有關歐索尼樂士的遺物。
他皺着臉把門打開，迎面聽到的是低俗的流行歌曲。
“什麼嘛。你別急啦，律師先生。”
殘骸。
可能是故障的關係，不斷地噴出水來，使得龜裂的柏油路積了很大的水
寇茨卡一面氣呼呼地咬牙切齒，一面猛踩油門。
穿一件皮背心，甚至還有人是裸着上半身，展現他的肌肉給衆人看。
“你也太晚來了吧，律師先生。”
“我都說後來因爲證據不足被釋放了啊!”
2
“是的。”
騷或嘆息的場所。
但是，寇茨卡立刻把外套拉上。
“我倒覺得那兩個人已經快逼近兇手的背後了。”
到‘奏之世’呢。”
佔住座位的約有三十人。
不過當他開車回家的時候，累到精疲力盡倒也是事實。
這時候，原本集中在寇茨卡身上的視線全部散開，店內又恢復吵雜
早知道就應該先打電話再離開殯儀館的。但是又怕談話的內容有被
一身黑西裝的寇茨卡成了店裏引入注目的焦點。稱不上是對話的喧
可是那麼說的話，他鐵定會笑個不停。
“應該沒有被其它人看到吧?”
面。
“這不是廢話嗎?我可是專家啊!過去我用這套方法送了好幾十個人
“沒錯，我是有那個打算。”
到達阿爾姆茲郊區的時候，只差幾分鐘就深夜零點。
對方是個瘦到很像在骨骸貼上廉價豬皮的男人。帶着不懷好意的笑
延續“送往奏之世的儀式”。緊接着“分骨儀式”則持續到夜晚時分。
窪。
大概過了三個小時，工作人員過來叫他們。
好不容易纔忍了下來，然後這麼說：“那真是遺憾呢。”
那些“傢伙”是隻要支付相對的報酬就什麼事都願意幹，要是延遲支
等寇茨卡點了啤酒之後就退到裏面去。
然後回會客室殺時間。
“對不起，因爲葬禮的時間延長了。”
“我在這邊喲，這邊，這邊啦!”
真叫人意外呢。
瓦茲基刑警回頭望向天空，他的視線追尋着從殯儀館的大煙囪飄向
“不曉得。”
道，就算那樣我還是證據不足哦!所以你要相信我啦!”
囂聲突然中斷，只剩下刺耳的流行歌曲聲。
“可是你不是曾被逮捕過一次嗎?”
大步走在人行道的下坡道。
看起來像是葛巴里這枝族的精靈酒保，像是炫耀似地站在寇茨卡前
當他一坐在旁邊的位子，穿棒球外套的男子便笑咪咪地對着他說：
小聲呢喃之後的年輕刑警看着寇茨卡。
這讓塔梅基原本像腐爛的魚眼的眼睛突然發亮。
但是，他非做不可。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黃銅製的門把依舊閃閃發亮，表示這裏應該有絡繹不絕的客人呢。
一點也沒錯。
本能地準備離開這家店的寇茨卡，卻被一個耳熟的聲音叫住了。
式。
外就只有各公社派來的人員，總共也才二十幾個人。更重要的是，安排會
其實他很想說“是真的喔”。
“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
塔梅基繼續說：“而且啊，當時是競爭對手告密的。律師先生你要知
“是嗎?”
晴空的白煙。
寇茨卡翻開外套給他看，西裝內袋放了一個略厚的信封袋。
雖然還不到貧民區的程度．不過是低所得階層居住的城市。
“馬納伽好像掌握到什麼……”
“沒關係啦!”
他原先以爲這裏會是對生活累到疲累的人們，肩並肩聚集在此發牢
容的嘴巴里，只長了幾顆牙齒而塔梅基．恰拉考是這個男人的名字。
寇茨卡是靠這個情報知道塔梅基這個人的。
但是寇茨卡，再也不會因此而動搖。
然後他跟公社的四個人一起去撿火化後的遺骨。
寇茨卡把還剩半根以上的香菸丟在腳邊踩熄。
我當然相信你。
“嗨，律師先生!”
超過一小時吧。
有隻手掌在裏面拼命對揮動，那裏是店裏面的吧檯座位。
於是寇茨卡．凱茲尼把車停在路肩，一面小心不踩到水窪，一面跨着
它們已經變成被炭化到又幹又脆，碎裂到連原型都看不出來的骨骼
身穿磨損的棒球外套的男人在對他揮手。
那是他覺得這一切的背後明顯有隱瞞什麼的懷疑眼神。
一大半都坐了人。
每個看起來都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他看着黑色的索爾帖浮現在夜空裏的山脊一路狂飄，然後從魯謝賽
低級的招牌的燈飾閃呀閃的。那並不是燈飾的效果，應該也是故障
因爲寇茨卡．凱茲尼是以故人的顧問律師之身分，負責見證那些儀
付的話，馬上就會翻臉不認人的。
別人聽到的危險，所以纔沒有事先聯絡。
的模樣。
理斯市內的東邊橫貫到西邊。
“天哪。”
場的是就已經不歸寇茨卡所管。
“王八蛋!”
的關係。不斷不規則閃爍的日光燈管標示着“人生的處方箋”的文字。
抓着方向盤的寇茨卡確認手錶的時間。
正面的門雖然厚重的木材製成，不過外漆卻到處剝落翻起。但唯有
每棟建築物都很低矮，林立的街燈也大多是熄滅的。路邊的消防栓
更何況寇茨卡是在兩個星期前準備這項計劃的最初階段時，跟塔梅
基接觸的。
他給了預付款之後就讓他安排搖控炸彈的準備。
是要代替一旦用槍僞裝殺人的計劃，不如預期中順利時的方案。
本來，他只要支付違約金給塔梅基就沒事了。
要不是精靈課那兩個人出現的話。
可是現在，一切都像這樣圓滿完成。
寇茨卡不僅成功殺害歐索尼．庫登達爾，妮烏蕾奇娜在拘留所面臨
“消滅”的危機，然後讓塔梅基特地準備的炸彈也沒有浪費掉並讓他領到
酬勞。
“知道了，說的也是呢。”
寇茨卡．凱茲尼把信封交給了塔梅基．恰拉考。
塔梅基不知被什麼髒污染黑的手指，將信封一把抓過來並收進棒球
外套的口袋裏。
“你不數數看嗎?”
“律師先生你應該知道，敢騙我的人是沒命活下去的。”
“一點也沒錯。”
寇茨卡臉上露出笑容。
接着塔梅基舉起自己的杯子。
“那麼，我們來乾杯。把這一杯飲盡之後，我跟你就是互不相干的陌
“我把賭注下在公社，於是通知兇手要做第二次的解剖驗屍。如果兇
然後，他留下這句話就走出酒吧。
那張臉就像是草率刻出來的雕像。
“我想也是。”像石雕的臉彷彿預期到這個答案似地點了好幾次頭。
“離開的時候記得把帳付一付喲!”
“這個謊還掰得真硬呢。”
身高約兩公尺半。
然後說：“請問律師先生比較害怕搭飛機?還是開車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
“請問飛機跟汽車，你比較怕哪一個呢?”
他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就統計來說飛機比汽車安全許多，但它並不是自己駕駛的。
“你……”
瑪提亞就站在馬納伽的旁邊。
是精靈雷。
結果寇茨卡果真出手了。
下巴。
上用場。
“就是第二次屍體解剖的申請。其實啊，我是在大前天提出申請的。
但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卻是事實。
短短的三十秒，店內只剩下三名人類跟二名精靈。也就是酒保、寇茨
“我也很想參一腳的。只可惜正在執勤呢。”
比在第三神曲公社的辦公大樓見到律師先生的時候再往前推。”
“但是，不對，難道說……”
難不成?
“不過啊——公社並沒有發出許可。”
“你們什麼時候……”
他的舌頭只吐出這句話。
塔梅基“嘿嘿”笑地從椅子上滑下來。
只要用出其不意的方式，就算是精靈也有辦法傷害。更何況寇茨卡
有人說的。“我是魯謝市警的馬納伽警部補．我不是來抓你們的!我只是
是一名壯漢。
但是若事先察覺到有攻擊的話，適時用精靈雷防禦就不足爲奇了。
是馬納伽警部補跟瑪提亞警部。
還擺着沒喝完的酒的玻璃杯的厚木桌“咯吱”地響。
原來如此。
打從一開始就考慮到塔梅基的炸彈，會在解決歐索尼與妮烏蕾奇娜時派
只要寇茨卡跟塔梅基死不承認，就奈何不了他們。
原則上應該已經死了的兩個人。
“沒什麼，不過是他把之前欠的錢還我而已。”
“再見。律師先生。”
“人類這種生物認爲有危險但能夠自行干涉己身自由的狀況，比有
但至少原本想從靴子或皮帶拔出刀槍的那些人都停手了。
馬納伽說“所以我纔打算賭賭看喲”。
他有着寬得異常的肩膀跟厚實的胸部，粗脖子及滿是鬍渣的四角形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人類的腦子明知道那樣能夠確保安全，但是沒
大?還是瑪提亞真的太嬌小呢?
“不過最後的炸彈實在太多餘了。”
生人了。”
“挺不錯的嘛——”
但是寇茨卡還沒回答，壯漢就擅自繼續說下去。
們。所以就算你們趁現在離開這裏，對我也不會造成困擾。明白嗎?”
“我說塔梅基。”馬納伽最先低頭瞪的是塔梅基．恰拉考，“你，剛剛從
這次是對寇茨卡。
你說什麼?
因此他也認定這套方法也適用在馬納伽與瑪提亞身上。
“乾杯，律師先生。”
“我否認。”
不曉得那些人是否相信他說的話。
而流過喉嚨的啤酒，味道像小便一樣難喝。
“總之我先送你一句‘了不起’的讚許。”
可是……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有事找這位律師先生而已!”
寇茨卡不知不覺喃喃說的這句話，彷彿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那傢伙就站在面對吧檯的兩人背後。
真的是完全聽不懂。
“那又怎樣?”又是，狀況證據。“聽到那些話之後，你覺得我正如剛纔
這怎麼可能。
寇茨卡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點的啤酒杯已經擺在吧檯了。
手打算妨礙的話，就證明他不希望屍體讓法醫做再次確認。”
睛從下方窺視地動着，“而且託律師先生的福，申請通過了呢。，’
他伸手舉起杯子。
有參與的話就會感到不安。一定要事必躬親才比較安全。”馬納伽的小眼
“你在說什麼?”
“什麼?”
“只要能事先知道有攻擊來襲，就能做出所有的防禦。”
像悶在肚子裏的低沉聲音在店裏響起。
不僅是那樣。
攜着銀色琴箱，穿着黑色大衣。
“沒錯。不過，你也無法證明我是在說謊吧?”
“大部份的人都回答說‘比較怕飛機’。這應該跟人類的本能有關。”
這句話成了那些人離開的暗號。
另一方面，照理說汽車應該是比飛機還要危險的交通工具，但畢竟
苦笑目送他的馬納伽，表情又動了。
身穿黑色短鬥蓬的少女正靠在壯漢的旁邊往這邊看呢。
它能夠自己駕駛。
“好，乾杯。”
站着的她，個頭還是比坐着的馬納伽肩膀矮，應該說馬納伽太過巨
“是你僱用那個男人乾的吧?”
卡跟塔梅基，還有馬納伽跟瑪提亞。
“好了，寇茨卡．凱茲尼先生。”
“喔!各位，”馬納伽依舊低頭看着寇茨卡，不過他的話卻是對店裏所
“店裏的燈光這麼暗，我也沒有看你們的臉。更何況現在還背對着你
緊接着就聽到零錢丟在桌上的聲音，及“啪嗒啪嗒”走出這家店的腳
安全保障但無法得到自由的狀況還來得安心。”
這位律師先生那裏收了什麼東西啊?”
“只是，連我們都沒想到你居然派人想炸死我們。”
所有人隨着沸騰的吵雜聲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來。
步聲。
所說的，承認僱用塔梅基殺害你們嗎?”
然後又補一句。
他坐下的地方並不是吧檯椅，而是擺在地板的圓桌。
“一點也沒錯，所以你也可以走人了。”
但是，馬納伽閉上眼睛搖搖頭說：“不，而且你這傢伙的個性沒那麼
柔弱。”
“既然這樣……”
“而且。”
馬納伽的小眼睛瞪了一下。
寇茨卡發現他對自己的稱呼改了。
“我不認爲這件事能夠逮捕你。我倒希望你能夠繼續行動到足以讓
第二次解剖驗屍的結果下來。光是就這點，我還真是感謝你幫我辦到了
呢。”
他終於明白了。
就是飛機跟汽車的問題。
如果當初什麼都不管的話，公社絕對不會讓警方做第二次的解剖驗
屍。
“我們猜測的結果出來了。”
也就是證據。
“寇茨卡先生。案發第一天早上通知中央神曲公社，說歐索尼大師被
殺這件事的人．是你吧？”
他終於明白馬納伽說那不是問題的意思。
“多虧你的聯絡，讓公社那些人不斷地緊急催促。從解剖驗屍以前就
說‘快點快點，儘快把遺體交給我們’呢。”馬納伽瞇着眼說，“然後呢，這
因爲他的氣數已盡。
果一方的速度比另一方還快上許多的話，就能夠破壞對方。
桌子的圓形桌面只掀起一塊幾乎旦圓形的碎片。
“不是啦，但是，那個……”
馬納伽把白色碎片跟白色彈頭擺在一塊。
射出去。
但是，桌子並沒有留下彈痕。
“喔!對了、對了。而且正如你所說的，還找到布的纖維呢．因爲這次
“沒錯，我也去過你當時接受治療的醫院。雖然已經過了病歷的保存
沒有公社的催促。不過那實在是小到如果從一開始就無心要找的話．就
可能會漏看呢。”
“不是啦，等一下……那是……”
“有哦。”
“老實說，發現這件事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搭檔。”
跟被害人自己破裂的頭蓋骨碎片混在一塊。
“不，不是那樣。”
“什麼事?”
因爲自己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原來你偷聽到了啊?”
的完全不一樣的年輕骨片。”
寇茨卡．凱茲尼被兩名騙徒打成頭蓋骨凹陷的重傷。
樣，害我下次得履行請他喫晚飯的約定。”
面開槍。
就會知道取出的頭蓋骨碎片後來被當成紀念品。
爲什麼不說呢?”
馬納伽拿着槍站起來，原本在一旁觀看整個情形的酒保則連忙蹲到
“是的，負責鑑定的那些人都很拼命幫我呢。”
可惡，怎麼會這樣!
樣，結果出來了。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貼合在射人口的骨片，慢慢地找了
物體擁有的運動能量，如果重量是二倍，它就變成二倍。速度變二倍
“什麼?”
“然後……”
然後是硝煙的味道。
裏是覺得叫‘好奇怪哦’。後來問了瓦茲基之後，他說當時並沒有任何人
“因爲她很喜歡玩拼圖，像她現在就在迷填宇遊戲呢。”
這樣骨制散彈就會粉碎歐索尼．庫登達爾的頭蓋骨。
“喔!原來如此。是因爲我直接去書房嗎?”
“你不是對瓦茲基說，‘希望能夠早曰逮捕到兇手’嗎?”
了兇殺案呢。因爲當時有錄音，經過查證後發現的確是那樣。所以就算她
怎麼會這樣。
槍裏抑下扳機，散彈槍就會跟擊出無數顆金屬球那樣，把無數個骨片發
的話，它就變成四倍。也就是說，當它跟完全相同的物質衝撞的時候．如
果然。
給寇茨卡看。
寇茨卡．凱茲尼深深嘆了一口氣。
其實根本就不用仔細看。
“他說那道傷口下方的頭蓋骨已經破了個洞，後來是用金屬片把它
“是的，沒錯。是拼圖。我們把骨片一片片取出來，再對着槍傷拼湊，
也是骨頭開洞的地方。只不過那些法醫氣得碎碎念呢。”
倒讓我們靈光一閃。既然你會透過公社施壓，該不會有什麼仔細檢查遺
“結果沒錯，子彈並沒有消失，它遺留在遺體裏。只是法醫沒有足夠
沒錯。
然後，馬納伽的粗指把桌面的碎片揠下來。他捏在指尖的是約一公
彈。
更何況這次的目標，是老人年老又脆弱的頭蓋骨。
“所以就算我再怎麼支吾其詞也馬上有結論啦?”
“不是的!我只是碰巧往書房裏看，剛好聽到你講那句話。不過我心
是一把大口徑且槍身短的左輪手槍，是上次實驗的時候用的那一
那些有問題的骨片倒是確認出是經由火藥發射出來的。”
馬納伽把手槍的輪盤甩出來，取出一題還沒有發射的子彈，然後拿
出也就是不合拼圖的碎片。
而且散佈在他腦內。
跟你說這是一件兇殺案呢。”
但那句話，被打斷了。
“沒錯，所以才需要做第二次的解剖驗屍．”
“要是子彈還殘留在遺體裏，而法醫並沒有發現那個事實。該不會是
槍聲。
期限，但是你的主治醫師還記得很清楚。”
天哪!
吧檯下面。幾乎在這個同時，馬納伽扭轉身體往剛剛坐的那張桌子的桌
體會讓你感到困擾的理由呢。”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原來如此。”既然他都知道那麼多了，“那都鑑定好了嗎?”
這時候馬納伽從大衣內袋掏出一把手槍。
塞起來的。”
說完馬納伽就把槍跟子彈收進口袋裏，然後說：“不過呢，也多虧這
“DNA鑑定剛剛纔出來。不過，連那些法醫都掛保證說那是跟死者
“不，不是的。不過的確是從初次見面就懷疑你了。”
的時間發現它，都是公社拼命催促的關係。”
是這個嬌小的精靈。
“你是這麼做的。”
“我也有學過彈道學喲。雖然學得我一頭霧水的，但最起碼關鍵的事
“那只是解開殺害的方法而已，又沒有證據證明跟我有關……”
“是骨頭子彈。”
“你知道我體型這麼魁梧，可以清楚看見別人的頭。寇茨卡先生．雖
就算是骨頭相撞，也是一樣。
這個看起來派不上什麼用場的小丫頭。
然你用發線蓋得很隱密，不過你頭上有個大傷痕呢。”
把。
“那麼……”
“當然那上面也有硝煙反應呢。體組織部份是已經檢驗不出來。不過
他把無數個骨頭碎片塞進大口徑的彈殼裏，這就成了所謂的骨片散
“恐怕你用的是跟這一樣大口徑的短身手槍吧?然後在子彈塞進高
的形狀吧．”
彈頭是白色的。
正確說的話，是骨片。
這傢伙果然……
也就是拔掉鉛製彈頭，拿無數的小骨片代替它塞進去。只要裝填到
“你是從什麼時候懷疑的？難不成是在初次見面看到我頭頂時?那你
子彈失去了它的形狀，像拼圖那樣支離破碎呢……不過它當然有應該有
“這是我請瓦茲基幫忙做的，就是那次實驗用的頭蓋骨。也因爲這
“就連妮烏蕾奇娜小姐打電話報警跟叫救護車時，也都沒有說發生
分大，令人以爲是陶器碎片的白色碎片。
成份的火藥，而且還是槍口壓住他的頭開槍的。”
情我都懂。像是運動能量。”
隨後聯絡你，很難想象她會對你說‘發生了兇殺案’。”
但是隻有寇茨卡．凱茲尼知道這是一起兇殺案。
“原來如此。”
寇茨卡用半尊敬的眼神，抬頭望着眼前的壯漢。
但是他本人卻只是難爲情地抓着鼻頭。
“老實說，這也不是我發現到的。”
“你說什麼?”
“最初說你是兇手的，其實是我搭檔。”
你說什麼？
“畢竟要拼湊骨頭是一大難關。不過，當我告訴她你頭上有傷的事情
之後，卻挨她罵說‘怎麼不早講’。”
真叫人喫驚!
原來如此吋果真如當初所想的。真正的敵人，是這個嬌小的精靈。
“你願意招供嗎?”
原本是打算說“當然願意”。
因爲除此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這可辦不到呢!”
但是，店門隨着下流的言詞一起被粗暴打開。
“啪噠啪噠”踩着地板像雪崩的雪衝進來的，是剛剛聚集在店裏的那
三十個地痞流氓。
立的琴箱開關。
哭．但是又無法掩飾肩膀動個不停的抽泣。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總是要面對贖罪時刻的到來。”
精靈的“力量”因神曲樂士的支持樂曲而增強。
“不會吧?”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的黑色翅膀，是罪惡的
瑪提亞從黑色鬥蓬袖口伸出來的手正舉到嘴邊。從她纖細的指間，
告者，我就不會有事的。”
“所謂的罪惡呀……”
“喝呀!”
而且還是不需要單人樂團的天才級樂士!
換句話說，只要先射殺神曲樂士馬納伽，就能夠壓制其契約精靈瑪
瑪提亞纔是樂士警官!
那三隻像撕得支離破碎的圍巾的翅膀，左邊背後二隻，右邊背後一
但是寇茨卡已經不覺得有什麼好害怕的。
是口琴……不，不對!
張開的五根手指又粗又大。
壯漢慢慢開口說話。
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永遠揮之不去的罪惡的證據。
槍，跟瑪提亞站在琴箱前面。
“喂!律師先生要是被逮捕的話，那對我也很不利呢。”
小的契約樂士演奏的神曲。
當黑色兇器還在半空中飛的時候，馬納伽用舞者般的迴旋，往斜前
“真是天助我也。”
槍。
好悲傷的曲子。
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而已。
馬納伽的黑色右眼，是罪惡的證據。
接着，有什麼微小的固體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掉落在地板上。
從他緊閉的眼皮縫隙，流下一道淚水。
瑪提亞的頭雖然面對着他，但是眼神卻盯着在場所有人着。
只則隨着他的動作畫出螺旋的模樣。
它利用了舊單人樂團的外觀，但實際上並不是單人樂團。
在那個動作中，馬納伽的粗臂膀在半空中抓住從琴箱彈上來的手
在大聲喊叫的同時，馬納伽揮起銀色琴箱。
而且是從他的手掌放出來的精靈雷!
與頭腦清晰，才能罕見，而且孤獨的少女締結了契約。
“你應該知道我的專長是什麼吧，馬納伽。”然後又說：“只要沒有提
是民謠口琴!
提亞的“力量”。
“瞄準樂士!”
只剩下聽起來有些低俗的流行歌曲。
接着他從上面打開用來保護瑪提亞嬌小的身體不受子彈威脅而直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
也正因爲如此．
這時候馬納伽睜開眼睛。
身穿黑色大衣的壯漢已經閉上眼睛。
塔梅基．恰考拉像金剛力士般地，站在把人潮一分爲二的正中央。
原本壓在肩膀的失望感覺，竟然像蒸發似地消失不見。
因爲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是古代精靈!
“要是逃避的話，等待的將是永恆的後悔。”
而“咚”的聲響，是他落地的聲音。
而曲子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然後扔在瑪提亞面前的地板。
證據。
運氣來了。
是大型又大口徑，有着又長又大的重型槍管及雙排彈匣、栓式連動
然後一片寂靜。
好沉靜的曲子。
而是瑪提亞。
真的是神速。
“因此你非贖罪不可!”
來。
這句話成了行動的暗號。而第一個扣扳機的人，就是塔梅基。
手提着銀色琴箱的馬納伽再次緩緩往這邊看。
方轉過去。
那是超過二公尺半的巨體，無視重力、慣性與氣壓所做出來的動作。
他走近塔梅基之後就站在他旁邊。
他的手還握着槍枝。
垂直飛出來的是兩把手槍。
有其它音樂夾雜在笨拙的歌手演唱的爛歌裏，是微微的簧片震動
不只是塔梅基，所有人都手持自己最驕傲的槍對準這邊。
3
他跟瑪提亞締結了契約。
站在那羣杵着不動的無賴面前的他，低着頭閉着眼睛，仔細聆聽嬌
跟當時只有十二歲的少女——馬奇雅．瑪提亞。
當有如龍捲風的瞬間迴轉動作停止的時侯，馬納伽的手上已經拿着
寇茨卡露出微笑。
“寇茨卡先生。”馬納伽發出像悶在肚子裏的低沉聲音說：“殺害警官
一聲令下，全部的槍口都對準手提行李箱型的單人樂團的馬納伽。
所有對準他的槍口全失了準頭。
是黑色的……是有如黑夜般漆黑的淚水。
聲音非常恐怖。
流着眼淚的右眼眼白消失不見，而是變成一片漆黑。
隱約可見到銀色的物體。
可是重罪!”
接着大衣背後張開了黑色翅膀，而且是三隻翅膀。
他心想，“果然天助我也”。
然後，馬納伽他……
那音樂足以讓那羣無賴窩在酒吧角落緊咬着牙根，忍住不放聲大
“那種玩意兒，”馬納伽露出大顆的牙齒笑着說道：“哪會有用啊!”
這是怎麼回事?
酒保連忙把頭縮到底下的吧檯表面早就被“劈哩啪啦”地打到掀起
但是，有人在呻吟。
馬納伽站着，他毫不動搖地站着!
馬納伽的黑色眼淚，是罪惡的證據。
子彈全被馬納伽的手打落。
座的自動手槍。
數十次的槍聲化成一連串的爆裂聲震動着酒吧。
然後一手放下銀色琴箱，另一隻手往前方伸出去。
怎麼會這樣!
“喂!”
神曲樂士居然不是馬納伽。
聲。
可是馬納伽並沒有趁那個時候攻擊。
“在這裏啊，喂!”
大約三十個槍口一起動作。
“會很痛哦!要有心理準備!”
迎擊的只有兩個槍口。
這時候無數個槍聲並沒有發出連續的聲音，而是融合成一個槍聲。
發射出來的高溫、高速的子彈劃破臭味撲鼻的空氣。把桌子挖了個洞或
打進吧檯裏、打碎玻璃杯、粉碎酒瓶。
所有子彈都偏離馬納伽的巨大身體，不是因爲有利用精靈雷做防
御。
而是瞄準馬納伽的槍口在快要開槍的時候就全部偏離目標了。
那是隻有受過神曲戰鬥支持的精靈纔可能做到的絕技，馬納伽的黑
色眼睛以不到零點零三秒的精準度，識破約三十名的敵人用約三十把槍
發射子彈的那一瞬間。
然後在對方扣扳機以前，就已經瞄準他們的手臂、肩膀或槍枝開槍。
要是跟他有相同“眼睛”的精靈在場的話，應該能夠目擊到那驚人的
景象吧。
從槍口發射的子彈還沒抵達目標，馬納伽的槍已經完成排出彈殼及
封鎖滑套的動作，並對下一個目標發射子彈。
一切都是幾秒鐘發生的事情。
眼充滿黑色的眼淚。
而且他自己比馬納伽跟瑪提亞，更詳細理解自己應該揹負的潛在責
以及古代精靈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的模樣!
用好幾條皮帶固定收在裏面的，是一把被分解的大口徑步槍。
“怎麼樣，快點決定吧。現在，馬上。”
佔。
他的黑色右眼、黑色眼淚，還有他在空中緩緩振動的三隻黑色翅膀．
“馬納伽!”
露出大膽笑容的馬納伽走到馬路上。
但是，聽到晚一步出來的瑪提亞的叫聲，正準備把手伸向步槍的馬
納伽訝異地拾起頭。
隨着尖銳的剎車聲，只見寇茨卡的車在一百公尺以上的遠處大轉
發亮。
“既然你們玩得還不夠盡興，我就奉陪到底啊。”
他將兩把槍越過肩膀往後丟。當那兩把槍穩穩地收進張着大口的琴
寇茨卡．凱茲尼的車胎邊焦急冒着白煙邊往前疾駛。
三年前，就是那首藍調樂曲拯救了馬納伽。
“好了．要怎麼做呢？”
鳥爪那樣彎曲。
民謠口琴在昏暗街道里發出的音色。
“瑪提亞。”
“寇茨卡．凱茲尼先生。”她的聲音又高又清徹，“我們將以涉嫌殺害
“怎麼樣?”
是靜靜的，
但是，他犯下的“罪”並沒有消失。
沒有中槍的男人，看到手上的槍整個彎曲而目瞪口呆。因爲他們被大口
藍調樂曲。
相對罵地逃出店外．就連跳過吧檯的酒保都顧不得自己的店，又添加了
走。
而且就算是免除死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夠出獄。
兩腳左右打開站立的馬納伽擺出奇妙的姿勢。
口說：“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律師先生。”
“這沒什麼吧?咦?喂!”
巨獸下顎，“要是惱羞成怒而攻擊我的話”
納伽這句話而整個人回神過來，然後發出慘叫聲。
“傷腦筋。”
黑色的血淚。
他的右手往斜上方舉，左手往斜下方指。手掌對着前方，粗指全都像
他張開腳一口氣下腰在腰際的位置，然後右手敲打着引擎蓋．左手
他們背對黑色壯漢衝到略髒的酒吧那略髒的入口，然後互相推擠互
就算是殺人未遂也還有對中央神曲公社的詐欺行爲及業務上的侵
對寇茨卡．凱茲尼來說，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事。
既然如此……
“如果你乖乖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我是不會K你的。但要是惱羞成
直盯着正前方的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的右
兩把冒着白煙的巨槍。
“嗯。”
鎖頭便“啪嚓”地鎖了起來。
“我都說過不會讓你逃走的。”
這時候，槍聲停了。
“哇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彎。
都會追着你不放。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
就現階段來說．那不過是證明自己可能涉嫌而已。
因爲很諷刺的是，他是個法律專家。
又哀傷的，
“我說過了，律師先生。”對着往前衝的目標突出的，是用兩手做成的
“好痛!好痛好痛!”
吊橋似地打開。
他用黑色眼睛直盯着寇茨卡。
望着漸行漸遠的尾燈。
那是馬納伽的嘆息。
隔着一百公尺化身成鋼鐵兇器的車子，一下子耗盡它的衝力。
車體的噪音往這邊傳過來。兩個大燈有如夜行性捕食獸的眼睛閃閃
“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很講道理的。”
一出難看的逃跑戲碼。
然後，所有人都看着身穿黑色大衣的壯漢。
寇茨卡的車不斷髮出引擎空轉聲，車體還跟着劇烈震動。
“我就會反擊!”
徑的子彈直接命中。
演奏着低級BGM的揚聲器好像也被流彈破壞了。
然後便順着右臉頰滑下，形成一道黑線。
她沒有回答。
瑪提亞的民謠口琴也吹奏完畢。
“麻煩你吹奏一曲。”
當手提着琴箱的馬納伽來到馬路，剛好看到寇茨卡開的車急速開
取而代之的。
所以他流下血淚。
終於發現到自己中槍的那羣人，紛紛壓住手臂、肩膀慘叫。至於其它
現場沒有一個人玩得不盡興。
“我對精靈彈比較頭痛，但是這個我就最在行了。”
也可能因爲有損妮烏蕾奇娜之名譽與殺害精靈未遂被起訴。
“喔——”
銀色琴箱慢慢轉過來，出現瑪提亞的身影。她的小手拍拍肩上的灰
寇茨卡．凱茲尼非常瞭解馬納伽說的話。
任。
有的壓着傷口，有的看到自己的愛槍被毀而目瞪口呆。但是聽到馬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什麼!這是什麼!”
箱裏。
馬納伽把琴箱放在人行道，用腳跟輕踢了一下那銀色側面，琴箱像
歐索尼．庫登達爾的罪名逮捕你!”
“我不要……”那是寇茨卡的回答：“我不要!”
馬納伽是在除了寇茨卡以外的所有人邊害怕邊逃到夜晚街道後開
怒攻擊我的話，我就會反擊。如果你想夾着尾巴逃跑，無論是天涯海角我
塵。
“想要面對面比個高下，是嗎?”
當然也可能變成他教唆塔梅基殺害馬納伽與瑪提亞。
從黑色巨大身體觸及的“罪”。
只有一個人，寇茨卡．凱茲尼杵在原地往馬納伽這邊看。
至於她另一隻手上握着的，是一把銀色的小民謠口琴。
在快要衝撞的前一刻，馬納伽展開行動。
那是最後通牒。
他突然轉身衝出店外。
當然．連辯護律師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滑到底盤的下方。
隨着“咚”的沉重聲響，原本用幾乎能撞倒電線杆的力道猛衝的鐵灰
色凱塞魯拉．貝茲緊急停了下來。
並不是寇茨卡踩剎車的關係，最好的證明就是車子後輪冒着白煙在
柏油路上方空轉。
是馬納伽讓它停下來的。
引擎蓋凹了個大洞，而馬納伽的右手手腕幾乎埋在鐵板裏。左手的
五根手指頭則是從車體下方貫穿鋼鐵的部份。
“唔唔唔唔!”
隨着丹田發出來的呻吟，馬納伽抬起他的頭。
隔着擋風玻璃跟寇茨卡面對面。
嚇得睜大眼睛的辯護律師他額頭之所以流血，應該是在猛烈撞擊的
那一瞬間去撞到方向盤吧。
他的表情都變了。
瞪得大大的眼睛充滿了血絲，一副咬牙切齒的瘋狂模樣。
忽然間，加諸在馬納伽雙手的壓力增加了，因爲寇茨卡猛踩油門。
而凱塞魯拉的後輪劇烈空轉，不斷與路面摩擦生熱。
但是，馬納伽沒有退縮。
他下腰之後，雙手從上下兩方夾住鐵灰色的車頭並往前推。當後輪
開始往旁邊打滑，昂貴的車體開始被冒出的白煙團團包住。
那些分散的光之粒子到最後就會擴散到所有空間吧。這跟人類的肉
精靈並沒有像具有肉體的生物那種“死亡”。構成精靈這種存在的。
於是馬納伽輿瑪提亞開着警車一路飆回深夜的市警察署。
換句話說就是“磁場”的電位。要是沒有方向性的話就沒有力量的強
至於在後輪後面的車尾則因爲猛烈撞擊到柏油路而冒出火花。
警地下拘留所的通道跑過去。
“死亡”。
“瓦第耶。”
整個臉鮮血淋漓的寇茨卡．凱茲尼用恐懼的眼神盯着笑容滿面的馬
是純粹的能量。
兩者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的身體只剩下一半。
接着慢慢傾斜之後，前輪又撞到地面。
娜。
“你沒必要道歉，這會讓我受之有愧的。”
大型車的引擎聲“啪”地中斷。
那是被稱之爲“精神”的能量粒子。
當他一接起來回答。
它普遍存在於所有空間。
但是擁有肉體的生物……人類，就算因爲絕望而失去精力、但也不
人並不是你，也不是我。而且找別人也無法擺乎。”
左右。
部份都已經變成像冰塊那樣的透明。
她會消失的。
迪萊克利亞斯“力量”的。
姐也無法撐到這時候呢。”
這就是精靈的“死亡”。
那就是從凱塞魯拉．貝茲的車體揪出來，滿是油污的引擎。
精靈並不會死。
4
他。於是把寇茨卡嫌犯交給抵達現場的警察醫院的救護車，然後無奈地
弱。
在持續發抖到想設法逃走的車體裏，不斷有金屬折斷的聲音響起。
說完，馬納伽便露出笑容。
妮烏蕾奇娜屬於自己的“精神”開始崩潰。“磁場”的電位將會還原．
“就算只是模仿的也稱得上很棒了。要不是你的演奏，妮烏蕾奇娜小
精靈失去精力的話，就等於“存在”面臨了危機。
終於開始了!
但是大幅度的絕望對精靈所造成的損傷，對人類來說就是肉體被剖
“怎麼樣?律師先生。”
瓦第耶肯尼．艾茲．霍拉第亞斯凱一臉沉重地迎接壯漢。
多虧懸吊系統的優越而用力彈了好幾下，但是多餘的衝擊力道卻讓
“我是，警官!”
那條漫長的通道響着皮靴發出的沉重腳步聲。
而妮烏蕾娜將會“消滅”。
凱塞魯拉．貝茲的車頭也猛烈彈了起來。
會死亡。
而成長。
不，別說是腳了，就連露在外面的兩手也一樣。
隔着白煙看得到寇茨卡的嘴巴不斷在打哆嗦。
“這麼講太沒禮貌了吧，喂!”
“妮烏蕾奇娜小姐，你還不能死啊!”
但是．只要聚集在一塊就會具有意志。
那不是什麼安慰的話語，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瓦第耶肯尼只是輕輕地搖頭。
發生在妮烏蕾奇娜身上的，就是這樣。
精靈會因爲絕望而“死亡”。
但是，看得出他的意思。
構成妮烏蕾奇娜的能量絕不會消失。
地板、牆壁跟天花板都是斑駁的混凝上。
這表示已經變成光的粒子開始分散。
至於讓混凝土房間裏滿滿都是光的，是躺在裏面牀上的妮烏蕾奇
“妮烏蕾奇娜小姐。”
活得長久的精靈會因爲他們持續存在而慢慢從“磁場”得到能量，進
因爲自己也看到馬納伽肩上扛着令人無法置信的物體。
納伽看。
“我，不是怪物。”
“對不起。”說話的是尤芬麗，“只憑我的力量，已經幫不上任何忙了”
然後，站在牀邊的馬納伽彎着腰，直盯着這個快要消逝的精靈的臉。
因此古代精靈的手臂肌肉……還有他物質化的精神會膨脹到二倍
不過全速回轉的引擎聲跟有如碎石機在柏油路摩擦的輪胎哀號聲，
體被分解成細胞單位的道理是一樣的。
然後穿過纔剛剛開始修補的走廊。下樓梯到地下室去。
蓋住了他的聲音。
可是對精靈來說，那算是顯露在外的“精神”。
還保有物質化的只到手肘而已，越往前面顏色越淡，而手腕前面的
開。
“不過啊，真正能救這個人的，全世界只有一個人。但是很遺憾．那個
是馬奇雅．瑪提亞的民謠口琴，賦予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
全部的車窗都破碎了。
馬納伽那彷彿逮到獵物的雙手，整個往上翻。
他靜靜地，微笑。
也就是精靈的誕生。
馬納伽是在掛着“人生的處方箋”的招牌的店門口才發現有人在叫
有些會大型化，有些會複雜化，甚至有些是雙向並行。換句話說，那
他輕輕喊老友的名字，但語調卻顯得尖銳。
然後聲音，停止了。
就是精靈枝族及等級的區分方式。
“怪物……!”
毛毯下的腳，不見了。
而“消滅”也開始了。
接線生便把瓦第耶肯尼的話轉告給他聽。
而他旁邊則站着應該也是接到通知而趕來的拓植．尤芬麗神曲樂
這下子他終於明白自己是逃不掉了。
那個人正用跑的，而且步伐是出乎意料的大。
嘆了口氣。
他們也會受傷，也會生病。但即使如此，也不至於到人類所謂的那種
馬上回來!
可是叫做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的精靈將要消失。
“你還想逃嗎?”
而停在不遠處的警車上的無線電持續在呼叫。
士
壯漢右手提着銀色琴箱，左手抱着穿黑色短鬥蓬的少女，從魯謝市
這裏是收押妮烏蕾奇娜的個人房。
拘留所裏充滿了光芒。
“你還有工作沒做完喔!”
妮烏蕾奇娜沒有回應。她閉着雙眼，彷彿在睡覺似的。
“你，深愛着歐索尼．庫登達爾大師吧？”
一隻小小的手抓着壯漢大衣的衣襬。
“歐索尼大師還沒啓程呢。”
發出“咦?”的，是尤芬麗。
“聽到了嗎?歐索尼大師還沒出發到“奏之世”，還在這裏等你送他一
程呢。”
妮烏蕾奇娜的臉微微動了一下。
“沒錯。國葬是結束了，但是他的遺體還在這裏呢。”
妮烏蕾奇娜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
“真正的葬禮還沒開始。”
妮烏蕾奇娜的眼皮慢慢張開了。
馬納伽微笑地露出他大到會緊咬着人不放的牙齒。
“如果沒有你在場，我們無法送他啓程的，妮烏蕾奇娜小姐。”
這就是國葬之後，寇茨卡律師跟神曲公社那些人在殯儀館要把遺體
推去焚化時，被趕出來的理由。
中央神曲公社的確許可第二次的解剖驗屍。
但是正如寇茨卡所說的，他們說什麼就是不肯讓遺體在國葬前再被
別人觸碰。
不．應該說誕生會比較正確一點。
“喔喔!”
瓦第耶肯尼發出聲音。
工作。
點火後沒多久。
是很美。
事實上，那也代表要做第二次解剖驗屍是不可能的事。
沒錯。
一瞬間的重現。
“好美哦!”
那恐怕是在重現在這個世界開始之初的時候，最初的“精神”誕生那
尤芬麗則屏住氣息。
中央神曲公社堅持的是在國葬結束以前不準動遺體，必需照計劃舉
不過，還是有漏洞可鑽。
眼看着一名精靈的模樣不斷再變化，對精靈來說那簡直是……超越
妮烏蕾奇娜小聲地呢喃．馬納伽則點着頭說：“歐索尼大師對所有神
火就馬上被滅了，遺體也被拉出來。
夠讓你獨佔他呢。”
那不是暴走，但是也不是“消滅”。
行國葬，然後分送歐索尼氏的遺骨……就這樣而已。
“知道了。”
就那個意義來說，應該也象徵寇茨卡勝利了吧。
是再生。
那是活在這世上的生物所擁有的“心”之光。
“精神”上的“死亡”。
曲樂士來說，的確是至寶。不過妮烏蕾奇娜小姐，我猜那個至寶也希望能
靈柩的狀況雖然慘不忍睹。
“真美。”
而寇茨卡．凱茲尼跟公社的人物所撿的骨頭，是另一具早該人土爲
滿臉微笑還趟在病牀的妮烏蕾奇娜的光變色了。
少女說道。
金色的光又在附近閃閃發亮。
不過遺體倒是在毫無損傷的情況下被拉出來，然後進行解剖驗屍的
“馬納伽先生……”
那是透明到再也不能透明，乾淨又清澈的眼淚。
安但身份不明的遺體。
然後，那個開始了。
露出微笑的妮烏蕾奇娜的眼睛流下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