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應被揭發的事物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萬 字
1
隔天早上,有如漆黑地窖的執勤室裏,塞滿了堆積如山的文件。
那是從伊格洛克市警的保管庫調出來的,兩年前的搜查文件。
案發當時佐治·戴爾威茲是住在伊格洛克市,那可以說是不幸中大幸。因此,就成了伊格洛克市負
責的案子。
因爲美嘉納研究所,是不屬於任何自治體的帝有地。
由於伊格洛克市警沒有設置精靈課,因此對身爲精靈課搜查官的馬納伽與瑪提亞來說,那兒就成了
他們的部分轄區。否則就算精靈課的權限廣泛,只打一通電話也不可能調出數量這麼多的文件。
只不過,「數量這麼多」的文件卻成了眼前的大問題啊。
「等一下呦?等一下呦?若不先整理一下,會亂成一團哦!」
馬納伽把手上的文件隨手一丟。
直接把身體靠在龐大的椅背上。
臀部下方傳來咯吱的刺耳聲。
「瑪提亞,地圖在你那裏嗎?」
「恩。」
瑪提亞簡短回應,並把地圖拿給隔壁辦公桌的馬納伽。她也一樣面對着堆積如山的文件。
馬納伽接下地圖後把它攤開來,用他粗壯的指頭把筆捏在手上。
當他開始在地圖做紀錄的時候,瑪提亞也從座位站起來看他在做什麼。
「呃,這裏是研究所,而這裏是戴爾威茲先生的家對吧?然、後……」
美嘉納研究所位於將都托爾巴斯的西北方,兩者之間有一條像「尾巴」從索爾帖山延伸的山系,成
爲障礙橫互在那兒。
然後,沃娜麗雅這麼說。
「該不會,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情?」瑪提亞如此說道。
這是越過山嶺的路線,也是昨天馬納伽不小心誤闖的路線。
我、喜歡、那樣的男人呦。在未來的人生裏,不是毀滅就是繁榮,這兩者之中擇其一而已。沒有所
所以,把你的一切分一半給我。
「真無聊。」
她的輕聲呢喃,在腦子裏不斷盤旋。
我願意聽你的話做任何事情。你想要智慧的話,我會在一旁低聲指點你。想要力量的話,我願意借
謂的有點成就,或普通的幸福這種隨隨便便的事情。
當時交往的女友突然說要分手。
這條三十公里長的山線,幾乎是直線道路,是用來搬運材料到研究所的私人道路。
瑪提亞點着頭。
搞不好內心某個角落,希望昨天的「訪客」能替自己帶來不幸。
等那個傢伙再次造訪。
但是坐在吧檯旁邊的沃娜麗雅,一面忍受正面襲來的亞格尼酒臭味,一面盯着他的臉看,還露出嬌
雖然心想「他們會再來嗎?」但絕不能讓那件事成真。
自己也知道對方是個大美女。但那個時候,亞格尼只是很單純地回答她:
首先是從美嘉納研究所出發後,從「搬入道路」南下約五公里處的第一條岔路。
在他應該被酒精醺濁的眼睛裏,她似乎看到了什麼。
接下來等到能夠理性思考的時候,亞格尼已經跟這女的發生關係。
因此「尾巴」在大約三十公里處就中斷了。
不過,事情並不如所預期的。
另一條是再南下約十公里處,連接以東西向貫通「尾巴」的隧道。過了隧道以後就是拿瓜塔市。
縱使隔年好不容易考上志願的學校,但後來當然也是得靠半工半讀唸完大學。
「是嗎?既然這樣,那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怎麼樣?」
並分別寫上「越過山嶺」、「隧道」這些字。
她舔着嘴脣又說了了一句話。
結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調查?
或者……
她如此說道。
特市。
女子接在他的喃喃自語之後說:
不滿與野心讓你格外引人注目。
考試當天早上,一睡醒就頭痛。因爲自己感冒了。
沃娜麗雅·格尼卡·雅克裏雷特。
是一名精靈。
大學方面,自己專攻的是分子共學,也順利畢了業。
而下一個不幸,發生在正忙於就業活動的時候。
她總是待在後面,只是看不到人影而已。
馬納伽用鼻子哼出聲音。
因此不幸,早就從他的人生消失不見。
「啊啊,總之去看看再說吧。」
「總而言之,先試試看「搬入道路」吧……」
她只在必要的時候,偶爾幫忙渡過難關。但交換條件就是,準備好所有的成功,排列在他的面前。
亞格尼·阿古拉特露出嘲笑的表情。
當亞格尼窩在廉價的大衆酒吧角落喝酒的時候,她主動靠過來。
她突然這麼說:「你這個人,很有趣呢!」
亞格尼清楚記得的部分,只到這裏爲止。
馬納伽在「尾巴」上面畫出,從「搬入道路」分歧出來的兩條岔路。
正因爲如此,今天一整天都邊工作邊等待。
然後,兩人相視而看。
大概只是人權團體或什麼組織,把早已定論的刑案又拿出來炒一下話題吧?往那個方向想的話,應
要重啓調查兩年前的案子?
因爲他們,最後並沒有來。
這條路很窄,而且一路蜿蜒越過山嶺,在「尾巴」的東側再下坡,與一般道路會合之處,是史朗卡
根據卡瓦茲這名公關人員的報告,昨天那兩名刑警問完警衛問題之後,只帶走案發當晚的影像紀錄。雖說有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但難得獲准進入研究設施,他們竟然沒有去研究樓層。
研究所在「尾巴」的外側,也就是西方的美嘉納湖畔。從那兒沿着「尾巴」走山線往西南方下坡,
而且是連接而來的成功。
馬納伽邊自言自語,邊用筆描出問題的道路,並在旁邊加上「搬入道路」這幾個字。
於是契約成立。
「有什麼事嗎?」
是席拉託巴山。
求自己制定鑽探機面板的改良計劃。
給你。
他靠在椅子上鬆開領帶。
兩人望着畫線與寫上文字的地圖,各自發出聲音思索着。
看來那兩個人,這一次正期待爲他的人生帶來不幸呢。
一回到辦公室,亞格尼·阿古拉特便脫去外套並丟向椅背。
如此而已。
從早上自己就開了三場會議,談了四個生意。甚至因應兩年後預定執行的開採計劃,歐米社長還要
最初是大學聯考。
但是,好不容易混進克拉特工業的他,工作的地方不是研究室,而是事務室。
從研究所到托爾巴斯的路,除此之外還有兩條。
拿瓜塔市跟史朗卡特市皆鄰接佐治·戴爾威茲居住的伊格洛克市。
而且一面用她長長的舌頭,往上舔亞格尼的脖子。
「哼。」
當沃娜麗雅達到高潮的那一瞬間,他才初次發現跟自己發生關係的女人是精靈。
子完全無法回應面試官的問題。
然後,整個人猛然靠在椅背坐下來。
她凝視着,亞格尼的眼睛。
那個原因,害他原本預定應徵的七家公司,每一家面試後的結果都很慘。雖然盡力保持平靜,但腦
我溼了……
而且,他察覺到一件事。
雖然自己的確替他們感到一絲絲的遺憾。
過去的亞格尼·阿古拉特,是個得不到老天爺眷顧的平凡男人。不,搞不好可以直接說是不幸呢。
沃娜麗雅向亞格尼要求的並非神曲,而是成功與興榮。
整天的行程一如往常。
但是自己認識了沃娜麗雅。
「……恩。」
魅的笑容對他輕聲呢喃。
該就能瞭解那對奇妙的搭檔負責這個案子的理由。
這條「尾巴」的前端,延伸到托爾巴斯的西端大約十幾公里就中斷了。它的前方——也就是南側,
接下來,亞格尼的人生大爲轉變。
結果,落榜成爲重考生。而且家裏的事業還在重考的過程中失敗,導致自己不得不半工半讀。
他能說的,只有那句話。因爲他已經爛醉如泥到想不出任何把妹的話。
她說:「我願意幫你。」
於是兩人又開着昨天那輛偵防車,從魯謝塞理斯市警察本部出發。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不幸。
他的嘆息,半帶有沮喪的意味。
但另一方面,偶爾也會遇到感受不到勝利喜悅的無聊日子。
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精靈的壯漢,跟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刑警的嬌小少女。
這裏的「他們」,是昨天那對奇妙的刑警搭檔。
你人生中一切的一切,都很不順吧?
然後,在那個時候,遇見了她。
「什麼事?」
「就是那個刑警,從早上就到處跑來跑去呦。」
「什麼?」
他怎麼沒有接到報告?
「在哪裏?」
「外面呦。」
「外面?」
亞格尼不由得回頭看,沃娜麗雅依然以精靈的模樣現身。
「不是告訴過你,上班時間要穿套裝嗎?」
邊說邊走到窗邊的亞格尼,在那兒看着令自己意外的景象。
在落地窗下方,建築物正面的訪客用停車場外側,停了一輛有點髒的灰色車輛。
就停在正面大門的更外側。
「他們從早上待了約兩個小時,但是到了大門口又回頭準備離開的樣子呦。」
「爲什麼沒有向我報告。」
「可能是他們沒有進入研究所區域內吧?這樣的話,他們既不是你的訪客,也不是公司的來賓。」
那些傢伙沒有來?
開什麼玩笑!
他們早就在亞格尼的四周出沒。
「警衛室!」
亞格尼對着桌上的內線電話說話。
接下來馬納伽指的是「越過山嶺」的路線,是在距離研究所大約五公里處進入山線的路線。
「也就是說,嫌犯計算好離開這裏後,要在五十分鐘內移動到戴爾威茲先生家。目前爲止,都聽懂
回答的雖然只有亞格尼,不過馬納伽沒在意,他制着地圖上某一點說:
緊跟着下車的瑪提亞,滿臉擔憂地看他。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那麼不好意思,可否請你跟我來嗎?我覺得邊看地圖會比較容易瞭解。」
手往前走。
至於另一名女性,則是側身一躍跳過柵欄。
然後回頭一看,亞格尼正穿過大門柵欄。
馬納伽的大手壓住地圖,瑪提亞便直接離開副駕駛座。
「至於作案時所使用的車輛,也在逮捕的時候在戴爾威茲先生家裏發現。當時引擎還是熱的,論壇
「你說美嘉納研究所是嗎?」
在拉起披在椅背的西裝步出辦公室以前,他又從窗戶往下看一眼。
「我是來做一點實驗的。」
「沒錯,我知道這三條路線呦。」
「你只走這條路?」
「好痛好痛好痛……」
「大好了,跟我做的實驗一樣。」
「然後呢?請問是做什麼實驗呢?」
骨頭咯吱咯吱地發出抗議。
這裏是歐米科技工業美嘉納研究所正面的大門口。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兩位請繼續待在這裏沒關係,因爲我們研究主任正準備過來。」
「沃娜麗雅,你也一起來。」
「是的,每一條所花的時間都不一樣呦。」
「那麼,我要說了哦?從事件發生到逮捕佐治·戴爾威茲先生,這段時間大約是五十分鐘。」
正如警衛所說的。
馬納伽把手伸進開着的車門,把地圖拿出來。
雖然馬納伽是精靈,但物質化的時候,其構造跟人類並沒有多大的差異。若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
「啊啊,不是的。今天我不是來找你的。」
晚呢。」
馬納伽依序指給亞格尼看的路線,都用黑筆描了出來。
「就是這座山嘛。」
馬納伽笑着回答:
走過來跟他們說話的,是穿着制服的警衛。他剛剛就從大門旁邊的警衛室,用懷疑的眼光一直看着
雪莉嘉也說過,父親遭到逮捕那天是下着雨的晚上。
等兩人都來了以後,馬納伽纔開始不慌不忙地說明。
「是的,一共跑了三趟呦。不,途中還喫了一下飯呢。所以雖然從早上就來來回回的,卻搞到這麼
「那麼,總之這部分的結論已經出來了呢。」
因此能推論出案發當晚嫌犯的行動。
馬納伽解釋原因。
「這條路線就有點不一樣了。研究所到山線,只是一下下而已。不過那條路線是一路蜿蜒蛇行的上
也是兩年前,看起來像佐治·戴爾威茲的「某傢伙」,所突破的那道大門。
撇開休息時間不算,他已經開了流個小時的車,也難怪會腰痠背痛。
「首先這條路線呢,從研究所到連接拿瓜塔市一般道路的地點,大概距離三十公里。這條路線幾乎
正好讓他看到那個巨大的精靈慢慢下車的模樣。
「是的,索爾帖山的一角延伸出來,像是留了一條「尾巴」。所以,從這裏到托爾巴斯只有三條路
周圍似乎都沾滿了泥土。」
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是的。從這裏是無法直線移動到托爾巴斯,對吧?你也知道的,中間有山擋住。」
其實只要暫時解除物質化再次重新構築「肉體」的話,那些不舒服的感覺的確能在一瞬間都消除。
肌肉都僵硬了呢。畢竟一直保持彎腰駝背的姿勢,還來回開了三趟車,也難怪會腰痠背痛呢。
正當他那麼說的時候。
然後在還熱熱的引擎蓋上攤開。
「亞格尼先生要過來?」
馬納伽邊說邊準備把地圖折起來,不過警衛卻制止他。
「是的,一點也沒錯。啊啊,不好意思,給你們造成了困擾了是嗎?我馬上就把車子移走。」
「你沒事吧?」
「是的,大約三十分鐘就能穿過山區呢。」
亞格尼眼鏡後面的眼睛,忽然間看起來像是眯着的,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是亞格尼的祕書。
有如原木那麼粗的腰,因爲一直彎着的關係而整個僵硬。
她是精靈。
「別讓大門前的男子離開,我馬上就過去。」
「知道了。」
瑪提亞把手伸向引擎蓋,壓住地圖不讓它飛走。
馬納伽沒有理會與旁邊的女性互視的亞格尼,徑自就走回偵防車。
「那個……兩位是警察對吧?」
由於接近傍晚的關係,倒映晚霞的湖面正如瑪提亞所說的,被染成淡淡的紅色。
「那麼,這裏,就是現在這個位置。」
照史密基警衛所說的,的確是那樣。
「你說這三條路線嗎?」
馬納伽先沿着「尾巴」延伸的路線指給亞格尼看,那是他命名爲「搬入道路」的路線。
邊說話邊進入握手範圍內就遠遠伸出手,這應該是這男人的習慣吧》馬納伽也配合他,早早就伸出
「所以,纔不斷來來回回?」
當他勉強挺直腰桿——
「啊啊,我沒事。只是彎得有點久而已。」
「懂。」
,也是會出問題的。
「原來如此。」
「很幸運的是,這附近的路況跟兩年前沒什麼改變。」
「啊,那是當然呢,不好意思。不過呢,你知道每一條路線到托爾巴斯要花多少時間嗎?」
「哎呀!不好意思,這讓我來吧。」
「實驗?爲那個案子?」
「這樣啊。」
時裝模特兒一般。
亞格尼研究主任,正從寬敞的停車場另一邊往這邊走過來。他抬頭挺胸大步大步地走,走起來有如
「調查得如何?大可以知會我一聲的。」
「沒錯。」
「是啊,我通勤的時候大概也花這麼久的時間。」
至於在後面以相同步調跟着的,是一名穿黃綠色套裝的女性。
但那種事情,馬納伽說什麼都不願意當着瑪提亞的面前做。
「畢竟是發生在我們公司的事件啊。」
「馬納伽先生!」
「是的,這裏是警衛室。」
亞格尼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就是近在眼前的山區斜坡面。
是直線道路,還能一眼就看到盡頭,以普通速度行駛的話,差不多是三十分鐘左右的距離呢。」
「你有興趣啊?」
了嗎?」
「但是當天,不是雨下得很大嗎?」
雙方就在柵欄的上方握手。
「是沒錯,不過再加上兩成左右的因素,數字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哦。」
線。這條、這條,跟這條。」
他們。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地圖……?」
這指的是,在研究所與伊格洛克之間來來去去的。
坡路線,而且路面的鋪設不是很理想,視野也不好。」
「大概要花多久時間呢?」
「這條路線也一樣,大概要花三十分鐘。然後就會到另一端的史朗卡特市。」
「是喔?你開車的技術挺不錯呢。」
「纔沒有呢!」
馬納伽舉起他厚實的右手在臉的前面揮動。
「我再也不想走那麼可怕的路呦。看樣子我這種人,比較適合走這條路線呢!」
他邊說邊指着第三條路線,也就是「隧道」這條路線。
「走這條路線的話,從研究所只要十五公里,就會進入穿過山區的隧道。雖然是一條漫長的隧道,
但這裏也是直線道路。從研究所一共花三十分鐘,就能夠到拿瓜塔市。」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每一條路線都是三十分鐘嗎?那就有非常充足的時間,在五十分鐘內趕回
家呢。」
「不,只有第一條路線必須花更多的時間。」
聽到馬納伽這麼說,亞格尼「啊啊」地發出聲音。
這下他明白了。
眼前的問題,是要追查研究所到伊格洛克市的時間。
穿過隧道的話,出來的地方是拿瓜塔市的北端。無論是到史朗卡特市,或是目標的伊格洛克市都比
較近。但是繞行索爾帖山到席拉託巴山前方的話,反而會到拿瓜塔市的南端。
那距離離伊格洛克市就太遠了。
研究主任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那麼……」馬納伽說道。「就表示,你沒有不在場證明咯!」
「那麼,不就確定是他了嗎?」
「是的,就那樣而已。嫌犯可能利用「橫越山嶺」或「隧道」的其中一條路線。並沒有使用「搬入
「什麼?」
過去是佐治·雪莉嘉與父親住的地方。
這些態度化爲眼前這些字眼。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亞格尼先生,案發當晚你人在哪裏呢?」
至於坐在副駕駛的瑪提亞警部,則凝視着那兩個離去的背影。
眼鏡後方那雙冷酷無情的眼睛,不悅地眯起來。
「更何況他不僅被監視錄影器拍到,連多名警衛都目擊到他呢。」
「然後呢?」
聽到這決定性的指摘,馬納伽無力地放下無名指跟小指還豎着的手。
但是讓他嘆息的原因,卻是建築物上面無數的塗鴉。
去死吧!
身穿黃綠色套裝的女性,稍微看了馬納伽一眼,不過還是追着亞格尼離開。
「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那麼,請你好好加油吧。像我,就無法解開那個謎團了。」
亞格尼臉上的笑容,是硬把差點噴出來的哈哈大笑壓抑下來的笑容。
他愛理不理地回頭。
「能不能請你查一下呢?」
亞格尼用食指把眼鏡往上推,視線則是從地圖移轉到馬納伽的臉上。
差勁死了!
「還無法斷定,因爲還需要解開其他謎團呢!」
「假扮成他人這種事,恐怕連精靈都辦不到吧?」
瑪提亞不知何時下車的,然後站在非常接近馬納伽的旁邊。
回答的馬納伽把手掌舉到眼前,並依序彎曲粗壯的指頭。
但是馬納伽毫不在意。
哪裏也帶不出來吧。既然他不是嫌犯,那他待在家裏就理所當然了。對不對?這很合乎邏輯吧?」
外觀的油漆已經斑駁,百葉窗全都放下來,玄關前面結滿了蜘蛛網。那樣的建築物在夕陽從橫向照耀下,鮮紅得像在流血似的。
馬納伽用在肚子底下回響的聲音,叫住正準備穿過柵欄下面的亞格尼。
「然後,你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不曉得雪莉嘉是否也看到了……」
亞格尼停住腳步。
「那要怎麼假扮?若是戴橡膠面具變臉的話,那是電視纔會出現的劇情。現實生活那麼做的話,鐵
馬納伽只能嘆着氣,誇張地兩手一攤說:
「一點也沒錯。」
笑容從亞格尼·阿古拉特的臉上消失了。
「是啊,聽都沒聽過呢。」
她的表情,彷彿凍僵似地動也不動。
爾威茲先生,爲什麼在犯案後沒有逃跑,反而待在家裏頭?這些全都是謎團。」
「關於那一點,我還在想。」
沒錯。
聽到這個詢問的馬納伽,難爲情地露出苦笑,再用他的大手「啪」地拍出聲音說:
馬納伽一下車,便望着建築物嘆了口氣。
「是嗎?」
「那真是太遺憾了呢。」
那麼說且往上看馬納伽的眼神裏,看不到一絲絲的遺憾。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耶?那種事情,怎麼可能記得啊?」
「是的。」
強盜犯的家!
的。」
「但是,那樣的話,監視錄影器拍到的又是誰呢?」
「像文件的重要部分之所以沒有被偷,可能是嫌犯不知道它放在其他地方保管,或者就算知道擺在
認爲對方是壞人就可以爲所欲爲,真是既天真又自私。
道路」。」
「謎團之所以會慢慢跑出來,全因爲假設犯案的是佐治·戴爾威茲先生。不過呢,如果假設犯案的
「這樣啊。」
馬路的交通流量不高,夜晚似乎也很安靜。
「就那樣而已。」
正好就位於地形像壓扁的迴旋鏢型的伊格洛克市突角部分。
「謝謝你的鼓勵,我會努力的。」
「一點也沒錯。因此走這條路線的話,五十分鐘內絕不可能趕到的。」
跪下磕頭道歉一百萬次吧!
伊格洛克市梅里耶納大道三一九五。
人並不是他,那麼所有謎團就合乎邏輯了。」
「沒錯,監視錄影器的畫面成了最關鍵的證據。因爲拍攝得那麼清楚,無論他有什麼藉口都行不通
入他的戶頭呦。」
但是不那麼認爲的,只有兩個人。
好幼稚的正義感。
會遭到天譴!
那算是苦笑呢?亦或是嘲笑?
轉變成挑釁的眼神。
「就那樣而已?」
「其他謎團?」
他再次背對馬納伽,然後直接走人再也沒有回頭。
「像是被偷走的文件在哪裏?爲什麼唯獨文件的重要部分沒有被偷?知道有監視錄影器的佐治·戴
「我拒絕。」
「因此呢……」
分別是佐治·戴爾威茲本人,以及他女兒。
「什麼事?」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我說的是案發當晚。請問你,人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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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正因爲如此,纔會斷定戴爾威茲犯案。不過,那筆來路不明的錢,也很可能是嫌犯刻意匯
「而且,戴爾威茲不是還收到大筆來路不明的金錢嗎?」
這時候,亞格尼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若沿着大道往北走,很快就抵達史朗卡特市。轉進雷門特大道再往西走的話,就能進入拿瓜塔市。
膚淺的優越感。
「那麼監視錄影器裏的那個人,又是誰假扮成戴爾威茲呢?」
「可是,他不是被判有罪了嗎?」
這次,警衛把柵欄往上升。
「那就不知道了。」
「若想着要進入伊格洛克市,幾乎得橫越拿瓜塔市是嗎?」
這裏是沒有高樓大廈的住宅區。
「沒錯。我也那麼認爲。」
亞格尼轉身背對馬納伽。
亞格尼沒有回答。
兩年前,任誰都那麼認爲。
定看得出來的。」
「是的,至少,看起來是那樣。」
那是一棟木造的兩層建築物。
那個回答,的確讓亞格尼眼鏡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的。」
「啊,對了對了,亞格尼主任!」
「監視錄影器的畫面還是無法推翻呢。」
不,應該有真的凍僵了吧?擺在眼前的,是同爲人類但絕對無法理解的扭曲那一面。
「希望她沒有看見呢。」
「恩……」
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馬納伽站在玄關正門前。
這道門最後一次打開,應該是在兩年前雪莉嘉被帶到設施的時候。
「你有什麼想法?」
馬納伽問的是,實驗的結果。爲了重現案發當晚的情況……他們三度往返這個家與研究所之間,然後,又再一次回到這裏。
而實驗的基準,是五十分鐘這個時間。
也就是案發當天嫌犯離開研究所之後,警衛隨即報警,而伊格洛克市警察確認之後,便前往逮捕戴爾威茲所花的時間。
而第三條路線都越過索爾帖山「尾巴」的狀況下,每一條路所花的時間也不一樣。
但最後被剔除的,是「搬入道路」這條路線。到「尾巴」邊緣再到拿瓜塔市的南端需要三十分鐘,但是從那裏折返往伊格洛克市移動的話,所需要的時間卻超過一個小時。
因此只剩下兩條路線——「越過山嶺」路線跟「隧道」路線。如果只是越過索爾帖山,全部跟「搬入道路」一樣花三十分鐘。
但是從那兒到伊格洛克市,雙方都只有微妙的時間差異。如果是車流量低的夜晚,那麼條條路線都能在五十分鐘以內回到這個家。
如此一來,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瑪提亞……?」
沒有回應。
瑪提亞正從玄關邊的窗戶窺視裏面。
「怎麼了?看得見什麼嗎?」
她正從百葉窗的縫隙,注視屋內的某個東西。
「馬納伽……」
「很有可能。」
當然,這種類似的地方,應該像山那麼多吧。但是照片主角是佐治·戴爾威茲的時候,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跟他有關的場所吧。
「原來如此啊!」
「瑪提亞,門是鎖着的。」
但是少女卻搖頭。
是家族照。
「……等一下呦?」
兩人的背後,什麼風景也沒有。照片裏只有看起來像是金屬製的扁平牆面,以及像是什麼畫作的邊框一角。
畢竟,照片上的諮詢太少了。
「跟研究主任室的牆壁,一模一樣對吧?」
但是,不光是那個。
「什麼?」
還有雪莉嘉穿着某家幼稚園制服,表情裝得一本正經又年幼。
但是框框裏面並不是窗戶。
她指的是美嘉納研究所的主任室。
馬納伽連忙把手放在眼前的門把。
「這麼說的話,是雪莉嘉爸爸的私人物品……?」
從窗戶窺視的瑪提亞,就是被這張照片所吸引。
然後稍微轉了一下,門把「咔嚓」一聲就卡住。
「謝了。」
看起來像是客廳。
「幫我,把門打開……」
「是畫呢。」
「這個,該不會是?」
電視、沙發、櫥櫃,以及仿造暖爐的小型火爐……
馬納伽連忙追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佐治·雪莉嘉。
跟雪莉嘉一起入鏡的人物,是佐治·戴爾威茲。他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看起來跟在署裏拿到的資料照片不像同一個人。
上面雕刻了精緻又複雜的方形圖案。
「你說哪個?」
「打開它!」
「瑪提亞……?」
瑪提亞丟下表情困惑的馬納伽,徑自在昏暗的屋內,似乎有目的地筆直往前走。
金屬牆……?
比其他照片還要大張。
「有什麼責任,由我來扛。」
那是她在家裏受到家人疼愛的證據。
特別經過打扮又年幼的雪莉嘉,露出蛀得黑黑的牙齒笑着。
「當他被捕以後,不曉得這幅畫怎麼了?」
「雪莉嘉……」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由於只映出左下角,沒能看出整體的畫作。不過倒畫了看起來像袖口的東西,跟從袖口伸出來的手臂。
「把這扇門打開,快點!」
「這個。」
一點也沒錯。
而站在旁邊的雪莉嘉,被父親摟住肩膀並露出滿足的笑容。
少女的手指,指着照片。
「這下慘了啦……」
聽到她尖聲大喊,馬納伽反射性地回答。下一秒鐘,他的腕力就把門把轉斷了。
不過一進屋內,映入眼簾的就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旁邊則是往裏面延續的走廊。
「喂,瑪提亞!這樣是非法入侵耶?」
所有的傢俱都維持原樣保留着。
這裏是她從剛纔就盯着看的房間。
「喂,我說瑪提亞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門當然是鎖着的。
「的確是沒有呢。」
「這裏,是什麼地方?」
「瑪提亞……?」
仍然從百葉窗窺視屋內的瑪提亞大聲說道。
「……你看。」
「幫我,把門打開……」
「什麼?」
經她這麼一說,馬納伽再次把臉靠近照片。
馬納伽也尾隨在後。
然後把門推開進入屋內。
瑪提亞點頭回應唸唸有詞的馬納伽。
「我說瑪提亞……」
父女倆的背後,掛了一幅裱在畫框裏的畫。
「是啊,看起來像是。」
上面排放了玻璃制的鹿、類似什麼比賽的獎盃,還有迷你車及木雕人偶。還擺了好幾張收在相框裏的照片。
「你看這個。」
「喔……好。」
「是!」
對父親而言,那是他們父女倆的幸福生活紀錄呢。
他將門把從大門揪下來,握在手裏並舉到眼前。而且不只是靠門外這一側,連同門鎖及門後那一側的門把都一起拉出來。
照片上的牆面,恐怕是金屬製的面板。佐治·戴爾威茲的肩膀後面剛好有一條直線,那是接縫處。
大部分的照片,都有雪莉嘉的身影。
「是……畫呢。」
他仍舊看不出是什麼地方。
穿着白色體操服賽跑的雪莉嘉,像是參加什麼競技比賽或運動會。
瑪提亞點了點頭。
從百葉窗照進來的夕陽,在上面產生條紋般的光線。瑪提亞窺視的窗戶,就在櫥櫃的正前方。
她筆直往牆邊櫥櫃走去。
聽她這麼說而靠近的馬納伽,從少女的背後盯着櫥櫃看。
位置是,照片的右上角。
「我們並沒有看到這種畫對吧?」
這時候少女在它前面停了下來。
有別於驚慌失措的馬納伽,瑪提亞反倒是「咻」地滑到他前面。
「光看照片哪看得出來啊?」
傢俱上面連擋灰塵的布罩都沒有蓋上。瑪提亞啪噠啪噠走路的小動作,還導致地板上的絨毯揚起大量灰塵。
「啊恩?」
「你覺得,這個是什麼?」
看樣子是肖像畫。
她指的是,照片拍攝的地點。
話說回來,照片裏的雪莉嘉看起來很小。
就階級而言,的確是那樣沒錯,但那並不是馬納伽想要的結果。
有年輕的夫婦、老人、狗、風景等等,其中還夾雜了熟悉的臉孔。
這裏是玄關大廳。
在照片的角落……可以看到在金屬牆面上,有部分看起來像是寬版窗框的物體。
黑色連身洋裝的少女,一進走廊就走入眼前的房間。
房間數量的話,連同二樓的加起來,頂多也不過五、六間吧?
「騙人,我就看出來了呦,那地方我們曾經看過。」
瑪提亞指的,是其中一張照片。
「這算不上是證物,應該不會被警方扣留……」
「既然這樣……」
「對,沒錯。」
佐治·戴爾威茲被捕以後,雪莉嘉應該在這個家住了一陣子。因爲在她父親被捕以前,就有個叫作莫莉葉娜的嬸嬸,不時代替不在家的父親照顧她。
根據資料顯示,歐米科技工業在戴爾威茲確定有罪以前,一直將他的職位保留着。不過美嘉納研究所主任這個位置,在審判期間應該不可能一直空着。
既然如此……
戴爾威茲的私人物品,照理說應該要歸還給他的家人。
「你覺得會放在哪裏?」
在馬納伽提問以前,瑪提亞的眼睛就一直在空中游移。
接着,她突然回頭。
「大概……」
然後走出房間回到玄關,再從旁邊的樓梯上樓。
跑在前面的瑪提亞左右看了一下二樓走廊,再往左邊走。
走廊盡頭的房門漆了淡淡的黃色,但油漆還沒有剝落。
門也沒有上鎖。
「果然沒錯……」
跟照片上有着一模一樣邊框的那幅畫,就力在門邊的牆壁。
而且正如他們猜測的,是一幅肖像畫。
上面畫着全身包裹着白色禮服的年輕女性。
以肖像畫來說,這應該算是比較小的尺寸吧。大概只有瑪提亞身高的一半。而且上面那名女性的笑容,彷彿把賞畫者的心溫柔地包起來。
「是的,已經準備好了。」
而且裏面塞得又厚又滿的。
這時候瑪提亞也下車,站在回答的馬尼耶提卡旁邊。
那正是解開謎團的答案入口。
依蝶巡官稍微彎腰從擋風玻璃往車內看,然後以那個姿勢,中規中矩地向他們敬禮。
因爲已經有確鑿的理由了。
「不好意思,這個時間還把你叫出來。」
她穿的是春季的套頭毛衣,下面則是搭牛仔褲及運動鞋。猛然一看,與其說是警官,倒不如說她比較像託兒所的老師。
馬尼耶提卡巡官露出苦笑並再次敬禮,不過她並沒有穿制服。
「我擔心傳話下去的話,中間不曉得會出什麼差錯呢。」
「道路公團的紀錄也整理在一塊,這樣夠用嗎?」
「就是案發當晚,嫌犯停下腳步看的東西。」
即使連接片斷的論點將對方逮捕、拘留,甚至是送交審判,都沒辦法說服陪審團任何一個人。
「多虧你的幫忙,似乎是沒問題呢。」
然後敬禮。
「可是,爲什麼呢?」
「另一件呢?」
速度減慢的馬克達一一七,停在等待的人物前面。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呢,這也表示嫌犯是有理由在這幅畫前面停下腳步不動的傢伙。」
真相。
接下來她說的話幾乎像是喃喃自語。
「什麼?」
「是的,已經轉告他了。」
正當她結束勤務準備下班的時候,接到來自馬納伽的電話。
馬納伽心想,「看來今晚會漫長的一夜呢」。
實際上,到底是誰幹的?
然後瑪提亞慢慢回頭並仰望馬納伽。
「恩,是還不行。」
「是不是在那邊?」
馬尼耶提卡站在人行道旁邊,滿臉擔心地聽他們兩人的對談。不過馬納伽對她投以笑容。
然後,馬納伽抬頭看。
「是拼圖……」少女喃喃說道。
然後他「嘻」地露出笑容。
就在觸碰肖像畫以前。
「沒關係,我也是警官。」
靠近斑馬線這邊,站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馬納伽邊說邊把手伸出來。
「啊!」
因爲靠那個,是無法起訴對方的。
她的表情很緊張。
「不過,目前還是不行呢。」
在擁擠的駕駛座,馬納伽的左右兩手慢慢切換轉動方向盤。
「而且資料也交給他了,因此才能在警部補抵達以前就事先準備好。」
「……啊!」
「正如猜想的呢。」
話一說完,她把手裏的信封袋交給馬納伽。
「喔,找到了找到了。」
「恩。」
然後黑衣少女又唸唸有詞地加了一句。
「恩,拼圖。」
「什麼事?」
「知道了。」
「漸漸看出來了呢……」
「恩。」
然後,連她也終於發現到了。
沒錯。
但是,馬納伽請她幫忙的事情,並不只這些。把馬尼耶提卡收集的資料全放回信封袋以後,馬納伽走上人行道說:
那是一名戀上有雀斑的年輕女性。
「啊啊,應該吧。」
原來如此!
擠在駕駛座上彎着背、握着方向盤的馬納伽所回答的,當然是「關於嫌犯」的事情。
連馬納伽也那麼認爲。
「原來是這玩意兒啊……」
這聽起來像在呻吟,不過也難怪,因爲他被捕跟肩膀都僵硬了。
「唔喔!」
瑪提亞再次回頭看那幅畫。
實際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馬納伽把資料攤引擎蓋上,她也挺直身體看。
不過,他的手停了下來。
「夏德亞尼那邊呢?」
這指的是馬納伽要她代爲轉告的話。
「沒錯,有同感。」
忽然間,馬納伽指着前方。
爲什麼嫌犯會看這幅肖像畫看得出神?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但是以作案的嫌犯來說,算是滿長的時間。而那個人,就是在看這幅畫。
「拼圖?」
「可以的,請你打開來看。」
「爲什麼監視錄影器會拍攝到雪莉嘉她爸爸的影像?爲什麼文件的重要部分沒有被偷走?爲什麼看到肖像畫會停下腳步……這一個個的問題都要分別思考纔行呦!而且全部都慢慢演練一遍。」
是一個大的棕色信封袋。
還有,解釋清楚的動機。
這時候,長着雀斑的笑臉有如夕陽般那麼燦爛。
「兩位辛苦了。」
因此必須有確切的根據。
然後她並沒有馬納伽的要求交接給其他人,而是親自出馬。
「連馬納伽,也跟我想同樣的事情嗎?」
當副駕駛座的瑪提亞一往馬納伽這邊看就說:
「我覺得,就算是直接下斷論也可以呦。」
回答馬尼耶提卡的,是瑪提亞。
「不敢當!」
她沐浴在西方的夕陽下,看起來像被框在紅色的逆光裏面。
「朝着真相……」
她是依蝶·馬尼耶提卡巡官——是依蝶·堤古蕾雅法醫的妹妹。
他們從梅里耶納大道筆直南下。
「……是她媽媽。」
「謝謝你。」
「謝謝你,非常完美呦。」
雖然稱不上是美女,但魅力滿分的她,在署內也算是小有人氣呢。
「可否請你等我一下呢?」
「總之,想把這玩意兒帶回署裏……」
而且,那個人物是嫌犯的話,所有的邏輯就全符合了。
「瑪提亞……對不起。」
「是啊,絲毫都沒錯。」
「是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沒辦法動這玩意兒。」
回禮的馬納伽隨即下車。
道路前方,正好是跟魯謝塞理斯市延伸過來的道路交叉的地點。
馬納伽把他的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那麼,就交給瑪提亞處理吧。回到署裏把該帶的東西準備好之後,我也會直接趕過去的。」
他笨拙地眨了一下眼。
「那我們現場見了。」
馬納伽大大地敬了一個禮。
「是!」
滿臉雀斑的馬尼也跟着回禮。
瑪提亞則一直凝視着從建築物縫隙透過來的紅色夕陽。
「好慢哦……」
坐在吧檯椅上的雪莉嘉,一面晃腳一面喃喃說道。
因爲電視也看膩了,想出去散步但是天色已經黑了。
雖然自己不怕走夜路,但是瑪提亞跟馬納伽回來的時候若沒看到她的人,鐵定會很擔心的。
話說回來,這房間也沒有可以用來殺時間的東西。
而且更讓她訝異的是,裏面連一本書都沒有。
不,其實也算是有,但不是有關神曲樂士資格考的教科書名酒市警官資格考的教科書。看起來是瑪提亞自修用的,裏面每一頁都畫滿重點跟筆記。
不過極少數的頁數角落,畫了馬納伽跟卡莉娜的似顏畫。對雪莉嘉來說比較好玩的,就只有那個。
「他們在做什麼啊……」
手支在吧檯上的雪莉嘉,茫然望着廚房。
特地替他們準備的晚餐,正在鍋子裏慢慢冷掉。
是高麗菜卷。
對方回應,並把門打開。
「什麼?」
「他們,正忙着搜查吧……」
「……什麼?」
是亞格尼自己。
馬納伽邊說邊把他巨大的手,覆蓋在「亞格尼」的臉上。
「這也沒什麼啦,我只是做了跟嫌犯兩年前相同的事呦。」
對方挺直背脊,沒有多餘的動作從打開的門進來,然後站在馬納伽的巨體旁邊。
這個拿人,是精靈。他是解除物質化入侵的嗎?亦或是穿牆進來——當然,那是很困難的事情,但並非不可能辦到。
這個嘴脣,是一切的起源。
卡莉娜很仔細地教她食譜,中間記不起來的雪莉嘉還衝回房間拿紙跟筆,不過卡莉娜還是又從頭解釋一遍給她聽。
雪莉嘉反射性地從吧檯椅跳下去。
「怎麼樣?如果跟這個人走在一起的話,我就進得來呦,靠臉就能通過。」
那並不是戴橡膠面具或是靠化妝,是怎麼看都像是有着亞格尼臉孔的別人。
馬納伽警部補……?
較晚回家,其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因爲有個巨大的人影,就站在緊關着的門口。
電視上的破時鐘,已經快到晚上十點鐘了。
那麼說的壯漢無奈地聳了下肩。
「喂!」
但是想了想卻想不出要什麼,於是就跑去找卡莉娜商量。
難不成?
「不曉得是否查出什麼線索了呢……」
浮現在她嘴脣的笑容,不僅超越「妖豔」這個形容詞,還帶有「兇猛」的感覺。
他覆蓋在「亞格尼」臉上的手,從粗壯的指間漏出藍白色的光。
就在她喃喃自語的時候。
因此沒什麼好佩服,也沒什麼好驚訝。
所謂的信賴是依賴的辯解,所謂的約定是放棄判斷的藉口。
3
雖然笑得很笨拙,不過的確是在笑。
但是,要進入這棟建築物,就另當別論了。
爲了我,跟爸爸……
「不過呢,至少這點小把戲還辦得到。」
爲了方便馬納伽進出,所以發了簡易的識別證給他。畢竟這兒有規定,一旦過了上班時間,若沒有確認是社員就無法進出。
接下來離開研究所的話,回到家已經是三更半夜了。
此時回應她這句呢喃的,是在肚子底下回響的低沉聲音。
「兩年前,也是這樣嗎?」
纖細的手臂環住亞格尼的脖子。
沒錯。
手離開的時候,出現另一張臉。
門隨着熟悉的聲音打開。
而且還張開她的光之翅膀。
瑪提亞直接走到雪莉嘉前面,並牽起她的手。
然後,自己就一個人開始準備晚餐了。
但就算那樣,那張臉……那個人的臉,的的確確是亞格尼·阿古拉特的臉沒錯!
以世人的眼光來看,他非常清楚那是所謂的「背信行爲」。
沃娜麗雅像彈起來似地往後跳。
緊接着回頭的亞格尼,看着聲音來源那令人無法置信的景象。
而是他說,「使用的方法跟兩年前的犯行一樣。」
「要是能查出什麼線索,不知該有多好呢……」
那是當然了。
「雪莉嘉,一起跟我們來吧。」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對亞格尼·阿古拉特來說,情況有一點點不同。
「精靈一旦決定好物質化的模樣,的確就無法輕易改變。但如果是始祖精靈級的話,或許就另當別論呢。一般精靈的話,根本無法那麼做。」
爲了我。
而且那還有雙重意義呢。
中午過後,原本打算只利用冰箱現有的食材做些什麼料理。
更重要的是,身上的西裝怎麼看都像是廉價品。
她想說晚餐做好的時候,他們應該也正好回來了。
是另一個「亞格尼·阿古拉特」!
「晚安,亞格尼主任。」
「不過他們好認真查案哦!」
「哎呀!也難怪你會嚇一跳啦。」
「怎麼可能……」
像是得到的酬勞也很多。跟一般的工作比起來,可是兩倍以上。
但是——
回應的聲音並不是從擴音器發出來,而是背後。
「我們去做個了斷吧。」
馬納伽一面說,臉上一面露出笑容。
這傢伙……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還有警衛呢。」
可是,他們倆並沒有回來。
坐在吧檯的她撐着臉。
眼前是一名穿西裝的人物。
「我們回來了。」
馬納伽往門那邊回頭大叫。
她話一說完,就從半空中滑過來。
「咦?你的意思是……」
「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這裏只剩下我跟你而已呦。」
但是,問題並不在此。
「什麼事,阿古拉特?」
工作結束後,他按了內線電話。
「全都結束了。」
但實際上,個子卻比亞格尼還要小。
但是,他似乎不擅長做這種表情,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難爲情。
他回頭一看,那名女性就站在那兒。
「你們回來啦!」
「你是怎麼……」
「沃娜麗雅。」
雖然只要再熱一下就好,但她還是希望讓他們喫到剛做好又熱騰騰的料理。
而且,身材也比較纖細。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決定。」
是那個刑警!
出現的人物,讓亞格尼不禁倒抽一口氣。
她用兩手牽着雪莉嘉的雙手說:
「今晚我要睡在這裏哦。」
瑪提亞直視着雪莉嘉的眼睛,「恩,沒錯呦。」並點頭說道:「全連接起來了。」
另一個「亞格尼」嘻地笑着。
畢竟自己但的是重大責任,會有這種狀況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亞格尼從來都沒有不滿的想法,一次也沒有。
之所以沒有發現到他進這個房間,是有理由的。雖說不過才幾秒,但是亞格尼跟沃娜麗雅,剛剛都只注意到對方而已。
「那種人,在不在不是都一樣嗎……?」
那是一名女性。
臉上有雀斑,還帶有些須稚氣的年輕女性。
「這樣明白了嗎?」馬納伽如此問道。
「啊……啊啊。」
亞格尼好不容易回應。
接着壯漢精靈對女性笑了一下。
「謝謝你,已經可以了呦,依蝶巡官。」
「是的。」
女性嚴肅敬禮之後,便步出房間。
她是名女警。
目送她離開的馬納伽,慢慢回頭看亞格尼跟沃娜麗雅。
「給我們提示的……亞格尼先生,是你哦。」
「什麼……?」
「就是橡膠面具呦,你說那是電視纔會出現的劇情。」
我曾說過那種話嗎?
不過,壯漢毫不在乎地繼續說:
「然後呢,那倒是讓我陷入思索。因爲精靈也無法假扮成他人,戴橡膠面具的話,馬上就會被識破。不過,若是精靈製作的面具,將會如何呢?」
那就是現在他公開給大家看的。
看起來就像真正的皮膚,連表情都能做變化的面具。
「精靈都具有可變大變小的物質化能力。甚至能瞬間創造出身上穿的衣物,如果是那種程度的面具,那我也辦得到。不過啊,老師說,這也多虧有我同事幫忙呢。」
馬納伽邊說,邊往信封袋口裏面看,並用粗壯的手指在裏面摸索。
是看起來隨時會做出舔舌動作的淫蕩笑容。
我,還有這傢伙呢。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你聽說過,克拉特工業嗎?」
一點也沒錯。
「我記得亞格尼先生你,在佐治·戴爾威茲先生出事之後,就帶着歐米克龍的構想造訪歐米科技的人事課。結果立刻就被任用對吧?而且還大大拔擢爲研究主任。所謂的「一帆風順」,就像你這樣的狀況呢!」
這是否表示他已經掌握到什麼線索了呢?
當下氣氛變得非常緊繃。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但是,亞格尼仍舊不肯屈服。
「亞格尼先生。拔擢你成爲主任的契機,是歐米克龍對吧?那到底是怎麼完成的呢?」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嫌犯呦,亞格尼先生。」
「難得我同事幫忙收集這些資料,我還以爲會派不上用場呢。」
「聲音的話……」
「人家快下班的時候我才吩咐她幫忙,要是就這樣被你趕走,會害她白費力氣幫我收集這些資料呢!」
不,等一下。
那麼說的馬納伽,已經變成不是他原本的聲音了。
最起碼,到目前爲止是那樣。
因爲憤怒是源自恐懼。
也就是說,有必要的話就辦得到。
「有意思,我倒要聽你怎麼說。」
「那種事情,就算向門外漢的你解釋,應該也聽不懂吧?」
他只是判斷出,讓對方繼續深入追查下去會很危險。
「所以,又怎樣?」
「哎呀!我訂正剛剛說的話,其實有一點不簡單呢。」
這傢伙,是何方神聖?
「我說你啊……!」
然後,馬納伽說:
「我再問一次!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居然是,「亞格尼·阿古拉特」的聲音。
「哎呀,是嗎?」
聽到這句話,壯漢難爲情地抓抓頭。
「可否請你告訴我,你是如何發明出那種產品呢?」
有義務保密?
「那隻能夠證明只要藉助精靈的力量,就算是第三者都可能犯案。但無法成爲否定佐治·戴爾威茲犯案的理由。」
「根據其他人的說法,說你是某一天突然閃過那個構思?」
怎麼會問那種事?
「奇怪了?到底放哪兒去了呢?」
亞格尼雖然反射性那麼回答,不過背脊似乎有什麼冰涼的感覺竄上來。
等一下。
那個簡直像是小孩聽到「我買玩具給你」這句話,所露出的笑容。
「那聲音呢?」
馬納伽直盯着亞格尼的臉。
這感覺是從後面傳來的。
準備破口大罵的亞格尼,突然打消念頭。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前任者因爲犯罪行爲而失勢,所空出來的職位既然出現能力合適的人材,公司當然會開心地任用吧?」
「不過,還是辦到了對吧?所謂的精靈,本來就是能量體。也有精靈學者定義是空間的振動。也就是說呢,是大氣的疏密波……換句話說,如果對象是「聲音」就有可能干涉呦。」
至於馬納伽,則是對他露出苦笑。然後,聲音又恢復成原狀。
但這次,那麼做是行不通的。
「什麼?」
而他,對這名壯漢還不感到害怕。
雖然這麼說,但是亞格尼並沒有生氣。
「是的。老實說,白天做的那些實驗,差不多到最後階段了。」
「那可是比改變臉部,還要簡單呦。」
他拿出來的,是一隻棕色的大信封袋。他硬是折成兩半,然後塞進西裝外套的內袋。
他該不會是故意騙我?
「接下來纔是最有趣的部分耶,這樣會害我無法把結果騰進報告呢!」
「你說,聲音是嗎?」
「你說結果……?」
對於利用物質化構築出跟人類相同肉體的精靈來說,若覺得他們連那種事情都辦不到,可以說是很扯的事情。因爲他們只是覺得沒必要,所以沒嘗試那麼做。
「不過,總之是辦到了呦。雖然我在署裏是衆所皆知笨手笨腳的,但只要努力嘗試,還是辦得到呢。」
而且是整個背部。
一想到這裏,亞格尼的背部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不過,馬納伽也沒打算對他手下留情了。
但是,還不夠。
於是亞格尼再次把臉轉向馬納伽,恢復悠哉的情緒並露出夾雜嘆息的苦笑。
「你不可能只爲了解釋那些理論,而特地非法侵入這裏吧?」
「是的,是認真的。」
他話一說完,馬納伽粗獷的臉上便露出笑容。
馬納伽露出準備說出珍藏的祕密那種表情。
「你是聽誰說的?」
「沒錯。我已經明白臉部能如何改變了,那麼,聲音要怎麼變?」
亞格尼當下說不出可以反駁的話。
對了……
不過他這次的笑容,卻多了一分得意。
亞格尼回頭一看,發現沃娜麗雅的臉上居然掛着笑容。
這傢伙……?
「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這是馬納伽刻意騙我的話……
難不成……
「是沒錯啦。不過,如果是這樣解釋的話就有辦法理解呦。也就是說,是第三者告訴你的。」
「哎呀!傷腦筋耶。」
但是——
「是的。經過多方調查的結果,得知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呢!」
「我是在一年半前進入歐米科技的,而事件發生在兩年前對吧?」
他一面說,一面開始在外套內袋窸窸窣窣地摸索。
壯漢精靈只是滿臉遺憾地苦笑。
應該可以說「講得太棒」吧?
所內的確有幾個人知道那點程度的事情,就算他從別人的口中問出來也不足爲奇。搞不好是他們最早跟歐米社長接觸的時候,從社長那邊聽到的呢。
「你這次非法入侵,我可以提出嚴重抗議的。視情況而定的話,我甚至必須考慮對你提出告訴。因爲你做得有些過分喔,馬納伽警部補!」
經他這麼一說,那是覆蓋在臉上的另一層皮膚。
「是的,你說得沒錯。不過,判決是在事發後半年才定論的……也就是說,佐治·戴爾威茲剛好是在一年半前才認定是犯人。正好是你進公司沒多久,就出現大發明的那個時期。」
「真的嗎?哎呀!太好了。」
是不是想套我的話?
亞格尼與沃娜麗雅的視線絞纏着。
「這個嘛,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至少在文明國家,很難找到沒聽說過的人呢。」
這表示該用平常那個和藹的笑容帶過嗎?
他那雙可愛的小眼睛,從正面盯着他看。
亞格尼瞪大眼睛,一副真的「聽到出乎意料的話」的模樣。
「很遺憾,希望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們見面的機會只限今晚。」
這傢伙該不會只是想動搖我的意志,以便引出什麼線索?
「無可奉告,我有義務保密。」
看來他沒找到自己要的文件。
「你啊!」
正當亞格尼感到不耐煩的時候。
「亞格尼先生!」
反倒是壯漢粗獷的聲音把他的聲音給蓋住了。
「變成你的發明物的歐米克龍,原本是克拉特工業開發的產品吧?」
原來如此。
那就是馬納伽刑警引出來的結論。
「而你就拿那個當伴手禮,得到歐米科技的研究主任這個位置。但是,你提供給歐米科技的,說起來算是不完全的產品。後來克拉特工業發表的克拉特絲線,纔是真正的完全版呢。」
馬納伽一面說,又一面在信封袋裏摸索。
「無聊透頂!你有什麼證據?」
「啊啊,找到了找到了。」
亞格尼嚇了一跳。
但是馬納伽說的,並不是證據。
「是這玩意兒,這個這個。」
他從信封袋抽出三張用迴紋針夾在一塊的文件。
「呃,這是從圖書館的年鑑影印下來的。」
「影印年鑑?」
「是的,沒錯。」
「那種東西能夠當證據嗎?」
馬納伽伸出兩手把門左右打開後,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又補上一句話。
「現在怎麼辦?」
「或許吧。所以,我調查過了。」
馬納伽在昏暗的光線裏集中眼力。
「其實啊,我就是想通知你這件事,纔在這個時間前來叨擾你的。」
「……來吧。」
馬納伽一笑,還露出整排雪白的牙齒。
「啊啊,對了對了,這個也是。接受拉卡德工業的委託開發渦輪葉片,這也是克拉特工業搶先推出相似的產品。這裏有紀錄,那簡直就像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的感覺呢。」
「……可以。」
「呃,根據這上面的記載……」
那裏面記載了寐尼斯帝國已經發現或已開發的,所有化學技術之內容與發表的年月日。
「你說什麼……?」
「我永遠永遠,都會跟隨你的。」
難不成……
沃娜麗雅把臉在亞格尼的肩上。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這傢伙知道了!
沒錯。
「你,不是說過嗎?說「好幾次都被其他公司超越」。」
「我無法回答你那個問題。」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說,問題就在於精靈。」
馬納伽只那麼說。
的確是那樣沒錯。
「勸你最好別做不必要的事情呦,要是泯滅證據的話,足以被判重罪呢。」
只要把歐米科技與克拉特工業雙方的紀錄拿起來對照,就看得出來,而這也是事實。
接着壯漢精靈一個轉身,不發一語地把門打開。
還有隱藏式保險箱?
然後壯漢又翻了一下資料。
「我覺得可以呦。」
他輕輕地說到,卻是馬上回答。
但是,卻被這傢伙看出來?
他望着只有金屬面板但空無一物的牆壁。
說到年鑑,應該指的是《帝國化學技術動向調查年鑑》吧。
當然,連某些產品化技術不周的紀錄也有。只要仔細調查那些記載,哪家公司的哪項產品技術,在何時發表,何時產品化都會知道的。
「哎呀!你終於懂了嗎?一點也沒錯!」
「繼歐米克龍之後所開發的緩衝材,這玩意兒也是在產品化之前,因爲克拉特工業發表了KSA樹脂而中止開發是吧?照上面的資料,是那麼記載的呦?」
他慢慢轉動脖子。
他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只不過,值得注意的不光是年月日。
那正是,他的選擇。
「亞格尼先生,最起碼你有那個動機。」
從亞格尼的位置看的話,是左邊。
「那道牆壁裏有隱藏式的保險箱對吧?」
這個又笨又遲鈍的壯漢,居然看出來了?
馬納伽的意思,就是這個。
但是,精靈警官毫不理會他的話。
亞格尼盯着「咚」地關上的門。
也就是,商業間諜。
「這時機也未免太巧了吧?照這上面的記載,克拉特工業發表的幾天後,歐米科技也預定發表同樣的商品呢。但是卻被搶先一步,因此不得不撤消。哎呀!這還真是遺憾呢。」
「精靈……」
「馬納伽先生,也就是說你認爲兩年前的事件,是我爲了潛進歐米科技而做的安排?」
「不不,這在法院應該用不上吧。不過,現階段只要有這個就夠了。畢竟,只要能弄清楚事實真相就可以了。」
「什麼?」
他說「問題在於精靈」?
馬納伽把文件跟信封袋放回外套內袋之後,再用他那個巨體不可能踏出的輕盈腳步往前走,然後站在房間的正中央。
「佐治·戴爾威茲先生擔任主任的時候,這到牆壁有什麼東西嗎?」
那是隻有充分理解產品,也發現到用在那上面的技術之重要的人,纔看得出來的事實。
「這結論很有趣,但是你能提出證據嗎?」
「這樣明白了嗎?而且不只是時機很湊巧,你口中的「其他公司」,鐵定是指克拉特工業。要說這是巧合,也未免有些硬拗吧?」
「啊啊,對了對了。」
若是跟這兩家公司有關的人之中,有人發現到的話,那倒還說得過去。但是現階段之所以沒有產生問題,或許只是因爲無法提出證據的關係。
這傢伙全看出來了?
「應該是那道牆壁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問題就在於精靈呦,亞格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