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暗黑寂靜

第二章 死亡鎖鏈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1.8萬 字

因爲是三班制,所以共計九個人。

這裏之所以經常駐守三名訾衛,並非這裏的設施重要到需要那麼多警衛。只因爲範圍太廣而已。

諾札姆卡斯魯大學附設醫院不僅在魯謝賽理斯市,在將都托爾巴斯也是屈指可數的大醫院。

精靈科的設置當然要視醫院的規模而定,不過用來讓精靈的醫院連住院設施都完善的,就算找遍包括帝都美那朵在內的梅尼斯也都寥寥無幾。

只不過這麼大的一間醫院只有三名警衛駐守,應該說這是徹底執行機械化,削減人員所得來的成果吧。

連同病房在內的所有房間、每條走廊,甚至是地下停車場及後院都設有監視錄像器,附有紅外線掃瞄器的監視系統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監視整間醫院。

那些情報會集中在警衛室,會顯示在三十七臺切換式的監視器。因此三名警衛也不需要步出位於一樓後面的警衛室。

他們會出來頂多是到停車場的自動販賣機貿果汁或點心,然後用巡邏的名義在醫院裏到處散步。

實際上在這裏值勤兩年的哈魯沙?達西蘭特,也是除了在值勤的時間買東西或散步以外都不曾走出警衛室。一樣在這裏值勤第五年的達卡奇?託蓋爾跟已經待八年的尼特可曼?多魯曼斯塔也都一樣。

他們不是利用帶進警衛室的小型電視看深夜節目,就是看雜誌跟報紙,有時候三個人一起聊八卦來度過夜晚。每天過的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生活。

所以,忽然響個不停的警鈐着賞把三個人嚇得跳起來。哈魯沙差點把正要喝的咖啡給灑了,達卡奇則是從椅子上摔下來。直接反應站起來的,是三人之中的老前輩尼特可曼。

「怎……怎麼了?」

哈魯沙問道。

「是警報。」

尼特可曼答道。

應該是值勤的看護吧,走廊馬上開始聽到有人喊叫的聲音。達卡奇打開門大叫:

「怎麼了?」

回答的是一名女性的聲音.

「不知道,你那邊也不曉得原因嗎?」

一點也不錯。當哈魯沙回頭,尼特可曼早已經而向監視器,開始操作面板上的開關。

「竟然毫無異狀。」

緊閉的門上貼着標示「院長室」的名牌。

「這是,啥東東啊……」

但是,又沒異狀.

他說道。

而且正聚精會神凝視正中央的監視器。每五秒會叨換一次的畫面之所以固定不動,應該是尼符可曼操作的關係吧。

「什麼?」他的聲音還是一樣平穩,低沉。可是壯漢的表情卻叮怕到咬住什麼不放似的。「你剛剛說什麼?」

他邊說邊快步從走廊過來。他身後的護士跟住院患者都用不安的表情往這邊看。雖然有派兩名制服警官不讓其它人通行,不過就算沒那麼做也不會有人來這邊吧。

他越過持續演奏的樂士警官頭頂往裏面的院長室看。

至於院長室前面的祕書辦公桌也變成某種意味的服務檯。跟鑑識官擦身而過來到走廊的夏德亞尼,拿出西裝暗袋裏的墨鏡遮住雙眼。爲了不讓同業以外的人被他的眼睛,嚇到。

「會有什麼看法?」

「真是慘不忍睹呢……」

這裏是魯謝賽理斯市北部的綜合醫院,裏面的院長被人殺死在院長室裏。

三個人一面大聲指示,一面從充滿不安的臉孔前面跑過去。

「怎麼樣?」

這個的主控制樂器是鍵盤。樂士警官一敲鍵盤,事先組合好存在封音盤的複數音節就開始播放,增強演奏的震撼力。

「呀啊啊!」

「啊啊,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院長室裏面的大型辦公桌上面,那傢伙,就在那裏。還慢慢地往這邊回頭。

諾札姆卡斯魯大學附設醫院大致分成五個部分,包含空調及電源的後院是在地下二樓,包含太平間跟手術室的是地下一樓,一樓跟二樓是門診設施,三樓是事務設施,四樓以上全都是住院設陁。

「對,沒錯。」

要讓這份契約能夠成立,當然神曲樂士也會被要求需具備相當的技巧。因此有締結契約之專屬精靈樂士絕對不會很多。梅尼斯帝國號稱全國有三萬名或五萬名的神曲樂士,但擁有契約精靈的卻只有一小撮人。

「然後呢?」

「你不知道嗎?」

夏德亞尼不經意地喃喃說道。

「一模一樣嗎?」

他們是在響應神曲,那並不是普通的樂曲。是人類用來跟精靈交談,時而操縱,時而賦予力量,以及互相溝通的特殊音樂。

夏綽亞尼的眼睛沒有瞳孔,白色眼珠的正中央反而像是刻了綠色的十字架。

「沒看到,這是怎麼同事啊?」

夏德亞尼?伊茲?艾羅也是其中之一的精靈警官,他隸屬於精靈課。

那是稱之爲「勃來(芒雷)」的精靈。他們算是智能較低的下級精靈,內在力量也不怎麼樣。但即使是下級精靈,他們全部都有共通的「光之翅膀」。雖然他們只有一對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翅膀。

「吱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是奇怪又尖銳的咆哮聲。

那只是單純的反應。可是仔細想想,這種情況下居然沒看到留下來加班的院長,那纔是真正的異狀啊!

2

老實說,創立負責偵辦精靈事件的精靈課以前,精靈警官並不算什麼稀奇的存在。在人類社會被保證跟人類享有同等基本權利的精靈們,也被保證享有選擇職業的自由。

把抱起來像坐在臂膀上的瑪提亞放下來的馬納伽則氣喘籲呈的,看樣子他是從停車場跑過來的。

盡頭的門是開着的,而院長室的前端是祕書室。但是辦公桌卻沒有人在。根據警衛室之前收到的報告,照理說裏面只剩下院長留在裏面處理事務啊。

然後某種程度以上的上級精靈遇到最適合自己的神曲時,就會跟演奏這音樂的樂士訂契約。

問題是沒有人目擊到兇手,也沒有人目擊到疑似兇嫌的人物。而且可能目擊到兇手的警衛慘遭殺害,連可能捕捉到嫌犯影像的紀錄也全遭到破壞。

而現在正往樓上衝的三個人,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三樓的事務設施。院長室就在整層樓的盡頭。

因此不光是像夏德亞尼或馬納伽那樣,外表跟人類分辨不出來的精靈,像獸人那樣的異形精靈以精靈警官的身分站在街頭,也絕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而且警衛室也是一片凌亂。用來紀錄的封像盤全部被拉出錄像機,破碎地散落在地上。

把手伸向門把的,是達卡奇,再用另一隻手把譬棍拔出來。另外兩個人也跟着他拔出警棍。

接着便把門撞開,三個人一起衝進院長室裏。尼特可曼被什麼絆倒而滑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達卡奇因爲街太猛而往前滑,不過在半途站住了。哈魯沙倒是幸好沒跌倒。

聽到有個像悶在肚子裏發出來的聲音,夏德亞尼回頭一看,是穿黑色大衣的壯漢。

是其中一名警官開始演奏神曲。他揹着很像是金屬製登山揹包的道具。那個平常不過是普通箱子的道具,如今在樂士警官的背後展開,開關跟金屬鎖頭紛紛打開,並伸出好幾支金屬桿。

「奇怪。」

在警鈴大作的院長室裏,三個人的視線慢慢往裏面的門移動。

其實對中級精靈的夏德亞尼來說,那個演奏算「薄弱」。不過,用來控制下級精靈勃來似乎是綽綽有餘。

也就是,後藤?瓦里耶的案子。唯一不同的,是這宗命案遺附帶了三具屍體。

再點頭回應。

當然,他不是人類。是精靈警宮。

因爲案發現場非常慘不忍睹。要是不靠勃來在半空中回收屍體跟「殘骸」,現場很可能一直處於凌亂不堪的狀況。

也有專家解釋說那是「共振」。也就是說,音樂跟純粹能量體的精靈所擁有的固定振動數產生了共振。當然那個振動數會因精靈而異,因此就算演奏同樣的神曲,所得到的效果也會因精靈而異。

不……是人聲。

沒辦法!

但很遺憾的是,正在演奏神曲的警官似乎還沒資格列入那一小攝人之中。

當他喃喃如此說道的時候,聽到從院長室前面的祕書室傳來一陣音樂。

對鑑識人員下完指示之後,夏德亞尼便走出房間。

連個踏腳的地方都沒有。

好可怕的聲音。那聲音,很像是小型生物的喉嚨所發出的叫聲。

它的名稱就叫做「單人樂團」,是一個人就能演奏跟交響樂團並駕齊驅的神曲之機械裝置,所以正如它宇面上的意思是「樂團」。

一一飛來的勃來數日大約有二十隻。然後配合樂士警官的演奏以波動的方式慢慢聚集,再竄進院長室裏。

「啊,沒什麼。對不起,我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舉起警棍擺奸架勢的尼特可曼跟哈魯沙分別站在門的兩側。

使個眼色之後。

那就是他的感想。他立刻回到走廊,粗眉則皺得像快要黏在一起。

「怎麼了?」

「或許吧……是院長祕書室呢。」

「算了,開始收拾吧!」

「哇啊!」

「沒錯,完全一樣喔。」

夏德亞尼?伊茲?艾羅力從心底發出嘆息環顧着房間。因爲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看着手錶確認時間,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

也就是說,那裏是一片血海。

在尼特可曼的帶頭下,三個人全衝出警衛室。

「不是啦,你不是說這是第六件了?」

「喂~~~」

時間是晚上十點。要說是深夜邐賺太早的時間呢。

「一模一樣呢。」

那就是所謂的精靈契約。馬納伽跟瑪提亞的關係就屬這樣。

因此他看越來大約三十歲的容貌也只是單純的外表。以精靈來說算年輕的夏德亞尼,用人類的年齡來計算的話,早就過了一百歲呢。

但是那句話卻讓馬納伽訝異地瞪大眼睛說:

他在指揮勃來將屍體搬出去。通常是不做這種事的,不過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我們正在把東西搬運出去,不過你還是看一下吧。」

「火苗呢?」

哈魯沙最後聽到的。

馬納伽聽他的話走進祕書室。

「這是第六件呢。」

辦公桌整理得很整齊,裏面攏放文件的書架也沒有凌亂。

「會不會是在監視錄像機的死角呢?」

兩個、三個地出現在這個空間,並慢慢聚集在演奏中的樂士警官周圍。仔細一看,足以用兩手抱住的光球上面,有兩個圓滾滾的「眼睛」跟波浪形的「嘴巴」。

「那就抱歉打擾一下了。」

五隻勃來在半空中提着黑色的大袋子,那是厚塑料制的屍體袋。剩下的又馬上進房間裏。

這表示昨晚的案子並不是第一宗用這種手法殺人的兇殺案。

是什麼觸動警鈴?是誰殺害院長?這些至今都還不知道.因爲三名警衛全都死在院長室前面。

「請各位進去房裏!」

所有金屬桿繞到樂上警官的正前方,那個樣子其至看起來像背後緊貼着一隻巨型蜘蛛。但是每一支金屬桿的前端並沒有捕捉獵物的鐵爪。而是排列均壓器開關的控制面板、顯示演奏數據的空間投影裝置、操縱裝置在本體內部的封音盤的掛制杆……等等之類。

警鈴持續在響。來到三樓的走廊有幾條人影在走動,是在值夜室休息的醫師眼護士。

「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火災!」

「馬納伽先生。」

這時候有光球輕飄飄地從夏德亞尼眼前飛過,而且不只一個。

「這是第六件以相同手法殺人的案子,昨天后藤博士被殺是第五件。」

「喂!喂喂喂,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我都沒收到啊?」

「因爲都不是發生在我們的轄區啊。」

兩個月前剛從霍坎德視察回來的外交官,在位於尼洛克的住處遭到殺害,這就是第一起案件。

第二起案件是在二個星期後,死者是位於烏利安塔市某製藥公司的社長。大白天的時候,慘死在沒有人出入的社長室裏。

接着又過了一個星期,地點是霍洛黔的別墅區。遭到殺害的設計技師在早上外出釣魚之後就沒有回來。雖然家屬有報警搜尋,但是三天後在湖胖被人發現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分屍成好幾段。

然後時間跳到三個星期前,一名老人的屍體在卡魯姆茲的後巷被發現,這是第四起案件。那具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屍體後來才查出是知名的作曲家。

「那些全都發生在非轄區內。」

換句話說,是發生在魯謝賽理斯市其周邊外的地方。

「那你怎麼會知道?」

「我也沒有很早就知道這件事,是剛剛纔發現到的。」

將都托爾巴斯所有警局建立了透過將都警察,把發生在轄區內的案件搜查內容檔案化的共同系統。但那些終究只是檔案,不可能有人把它彙集在一塊並確認內容,或者提示個人的推斷等等。

也就是說,除非承辦該案件的警察,推測過去曾發生過同樣的案件並搜尋相關檔案,否則要發現到這些檔案是很困難的事情。

夏德亞尼會察覺到這些案子有相似之處,也是純屬巧合。他正好爲其它案子到停屍間的時候,看到依蝶?堤古蕾雅法醫剛完成的驗屍解剖報告。

「而且我有舊識在烏利安塔警局。我發現那傢伙提到的命案屍體狀況,跟堤古的報告內容很相似。」

心想「該不會吧……」,就查了一下檔案,結果又發現其它三具狀況相似的屍體。

因此加上馬納伽承辦的案件,跟夏德亞尼從友人那裏聽來的案件,一共有五起案件。然後因爲緊急出動趕來醫院,那裏又出現疑似是第六起的案件。

「所以,你才把我叫來?」

「是的。因爲光看記載在檔案庫的文件,我沒那個確信呢。不好意思,你已經下班了嗎?」

「沒有,我在總部看一些文件。謝謝你通知我過來。」

馬納伽視線一面追着被提到走廊後方的屍體袋,一面說道。

「爲什麼有四個人被殺呢?」

「不對不對。你聽清楚,這跟有沒有警衛無關,而是目擊者的問題喔。」

馬納伽粗壯的手摸着下巴,然後唸唸有詞地說:

「是啊。我逼在想說案情似乎陷入膠着,得不斷去翻文件搜查呢。不過,託你的福幫了我好大的忙呢。」

這時候五隻勃來垂着黑色塑膠袋,出現在正在談話的兩人面的。裏面裝的是屍體。

他把銀色琴箱擺在地上,一隻手在口袋裏摸索。還沒找到房間鑰匙,門鎖就「卡嚓」地打開,是卡莉娜從樓下幫他開的。

「不好意思,這都是爲了工作……」

「人類也有許多精靈沒有的優點喲。」

這次馬納伽點頭問應。

「那孩子不一樣喔。否則我不會讓人類進我的公寓的.即便是拉古之柱的你的同伴。」

但是今晚,可以慢慢花時間冷卻了。

封喔。

「兩袋。」

卡莉娜點點頭,然後再補一句。

仰躺在浴缸裏的她,慢慢把頭沉到水裏。

「原來如此……警衛也算是目擊者呢。」

「瑪提亞是人類,最好別拉着她到處跑到三更半夜喔!」

而是理不出任何煩緒。

「這個嘛……沒有調查過是不知道的,會不會是那裏的保全系統不像這裏這麼精密呢?」

「這麼說,這是頭一次……是嗎?」

除了浴室,裏面只有三個房間。分別是玄關與廚房兼用的起居室、置物間,還有馬納伽正走過去的第三個房間。

不過馬納伽之所以決定住這棟公寓,因爲管理員是精靈的關係。

「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頭四處奔波,難不成又是精靈?」

馬納伽幫她蓋上毛毯之後,自己也把大衣跟夾克脫下來。然後躺在隔壁的牀上,嘴巴碎碎念着「傷腦筋」。

「非常感謝妳喲。」

「人類會因爲欲求過度而產生慾望,因爲過度憤怒而憎惡。妒忌稱讚,羨慕夢想,並且怨天尤人。」

是依序被逼到走投無路,被撕裂,慢慢沾滿自己鮮血的……臉孔。

「一點也沒錯。」

並且看着瑪提亞。

於是她衝出丈夫屍體所在的寢室,立刻在浴缸放水並從冰箱拿冰塊往裏面丟,再讓身體浸泡在裏面。然後等待警察的到來。寄住在琴南夫婦家的時候就沒有用盆浴的方式,而是用冷水持續衝一個小時。纔好不容易鎮靜下來。

有八張臉孔。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烏利安塔的話,不是社長在社長室被殺嗎?」

「沒錯。如此一來,烏利安塔製藥公司的可能目擊者照理說會更多吧?」

理由很簡單。

從窗戶溜進屋裏之後,琪雅拉馬上往浴室走去。因爲她必須讓自己冷卻纔行。

她指的是犯人。

「是四個人啊……」

霍魯姆德大道一零二四,那裏是馬納伽的住處。

「既然這樣。」

第二個屍體袋又從面前經過。

撕裂丈夫的那一天,自己顯得有些焦慮。雖然沒有立刻報警,事後一定會遭到警方的懷疑。問題是她必須冷卻的「身體」一直無法鎮靜下來。

連同馬納伽負責的後藤?瓦里耶事件在內,假如這六件案子都是同一個人乾的,爲什麼唯獨這一次出現了目擊者呢!

「這個嘛……」

馬納伽嘴巴邊那麼說,但是又一副想不透的樣子。

「嗨,晚安,卡莉娜。」

在看到警衛的時候原以爲「一切到此爲止了」,但是問題在下一秒鐘就全部解決了。

但是,裝在裏面的物體怎麼看都沒有人類的形狀。

「什麼東西奇怪?」

說到她的外表,應該算是有點肥胖的中年女性吧。老是愛碎碎念這點是她美中不足的地方,不過當管理員算是最棒不過了。因爲她連出入公寓的老鼠數目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她補充的還真多呢。

「啊啊,我也那麼認爲喲。」

這表示案子已經露出曙光了。

「今天辛苦了。」

這剩兩個人。只剩下,兩個人而已。

「爲什麼死的只有社長呢?」

馬納伽對喃喃自語的夏德亞尼露出苦笑。

卡莉娜?韋恩?奇特克泰勒莎,是個謎樣的人物,甚至屬於哪個枝族都不曉得,但應訪跟馬納伽一樣是弗馬奴比克。

琪雅拉讓自己美麗的裸體慢慢浸泡在放滿水的浴缸裏,她感到很滿意。

「……啊!」

畢竟那是在大白天,許多職員都在場的情況下犯的案。

「沒錯。」

還剩兩個人,馬上就結束了。

是八個男人的臉孔。

3

能夠從這麼遠的距離,而且沒有傷到看不見的門鎖就用精靈雷打開,有這樣能力的精靈,除了卡莉娜應該是別無他人了。

「該不會院長遭到殺害之後。嫌犯在逃走以前被警衛發現了呢?」

夏德亞尼針對諾札姆卡斯魯大學附設醫院的保全系統做說明。也就是有關最先進的監視系統跟經常駐守的三名警衛。

「妳是指慾望嗎?」

「我想再問你一件事。」

「其它四件的死者都只有一個人嗎?」

「我的意思不是那個。你還不明白嗎?這次要逆向思考,爲什麼嫌犯這次要讓人目擊到?這纔是重點哦。」

「不過,精靈沒有的缺點,也很多呢。」

「瑪捉亞也一樣嗎?」

「爲什麼都沒有人發現到呢……」

忽然間,從玄關旁邊的管理員室傳來沙啞的聲音,是卡莉娜。

「是的,跟馬納伽先生負責的案子是一樣的。」

馬納伽往樓下回以笑容「給她看」之後就進入屋內。

她胖嘟嘟的臉頰隔着玻璃窗門露出來。從圓框眼鏡上面看過來的眼睛,是灰褐色的。

「懂了嗎?唯獨這次有什麼不同喔!」

「慾望、憎惡、妒忌、羨慕、怨恨……」

他那裏距離市中心很近,開車能在三十分鐘內抵達警署。徒步的範圍內有兩家便利超商,還有對像盤出租店。而地下鐵車站,距離雖然稱不上近,但徒步走到那裏也不會多辛苦。

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勃來搬出剩餘的兩個屍體袋。

說完這句話,馬納伽看看共同信箱之後,就爬上昏暗的木板樓梯。他的房間在三樓的右側,這裏沒有電梯。

他儘量輕輕打開正對通道的大門,畢竟夜也深了。

「是的,應該啦。」

「這就奇怪了。」

聽到他這麼說,夏德亞尼也終於理解了。

「這社會變得真討人厭呢。」說着,卡莉娜咬着香菸並點燃。「就我的想法啊,還是覺得精靈跟人類扯上關係是個錯誤喔。」

馬納伽的反應是苦笑。

少女也輕輕點頭響應。

「請說。」

在漆黑的空間裏有臉孔浮現在其中。

隨着她說的話吐出來的煙,在管理員的玻璃窗口杵四方散開。

當然這一晚,馬納伽抱着熟睡的瑪提亞回家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

他們是離開醫院後回到署裏,然後看了夏德亞尼說的數據。不過,兩人之所以回家,並不只是瑪捉亞後來趴在辦公桌睡着的關係。

一點也沒錯。

他指的是送出去的屍體袋.

如此一來,有六個人了。

「還有,幾袋?」

卡莉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快把魚尾紋給拉平呢。

漆黑的空間裏只有大小兩張鋪着白色被單的牀。他讓瑪提亞躺在那張小牀上,並幫她脫下鬥蓬跟連身洋裝。即使全身只剩下內衣.少女也都沒有醒來。

「這麼說的話,你還沒找到線索囉?」

回話的馬納伽爲了不吵醒睡在懷裏的瑪提亞,還刻意壓低聲音。

只留鼻子、眼睛,以及額頭露在水面的琪雅拉閉上眼睛。

馬納伽從襯衫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張折成四折的便條紙。牀頭邊的窗戶雖然有拉上窗簾,不過光線還是從縫隙透進來。是鄰棟小酒吧的霓虹燈。

在斷斷續續變化顏色的光線中,他把紙條舉到瞼的前方。上面的文字是他自己寫的。

●芝?尼仙達……外交官。

在尼洛克的自己家中遇害。

●久繼?巴達姆塔……久繼製藥社長。

在烏利安塔市自己公司的社長室遇害。

●杮尾?伊基戴斯……設計技師。

在霍洛黔的別墅區失蹤,後來屍體被人發現。

●紀田?歐索瓦魯……作曲家。

屍體在卡魯姆茲的後巷被人發現,後來才查明身分。

●後藤?瓦里耶……生體工學博士。

在自己家中遇害。

●牟田?庫特瓦爾卡……諾扎姆卡斯魯大學附設醫院院長。

在院長室遇害。補充/同時邐有三名警衛也遇害。

這些是在離開警局以前從問題的資料抄下來的。

分別是夏德亞尼確認的四起案子,馬納伽承辦的案子,遣有昨晚發生在醫院的案子裏,所有被害人、職業及遇害地點的摘要。

有闡屍體的具體狀況就省略掉,反正每一具的狀況都一樣。唯一例外的是那三名警衛,雖然屍體一樣也樁撕裂,但是三個人都只受到致命的一擊而已。

他覺得這些數據七零八落的。現場、被害人的職業,還有讓人笑不出來的被害人屍體……都是。除了殺害的方法以外,沒有任何共通點。

至少,表面上所看到的是那樣。不過,事實顯然並非如此。所有案子都被肉眼看不見的某種東西連繫在一塊,只有那點是能夠確定的。

但是,會是什麼呢……?

那是一道又粗,還呈瘤狀的可怕傷疤。馬納伽伸手幫她把毛毯蓋好。傷疤也跟着看不見。再把紙條折奸放回原來的胸前口袋。

琪雅拉點頭表示確認無誤之後就被帶到另一個房間。是很像狹長的醫院會客室又樸素的房間。

琪雅拉笑咪咪地回握對方毫不客氣就伸出來的巨掌,她的手被馬納伽的手整個包住。

可愛的瓦里。

是瑪提亞的呻吟。仔細一看,睡不安穩的她正在翻身。

她肩膀從毛毯露出,看得見她的背.

但真正的兇嫌是神曲樂士,精靈只是被當成「兇器」使用的話,那情況又不一樣了,假如是勃來或吉姆提爾那種下級精靈,是不可能釋放出能夠破壞人體的精靈雷。但是數量夠多的話,要把人體撕裂也不是不可能。

4

「嗯。應該不是精靈吧?」

只要不張開翅膀,他們的模樣就跟人類一模一樣。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才連忙拿過來還妳。」

精靈與人類的差異,在於是否具有肉體。因此,長時間或頻緊接觸精靈的人類,其肉體有時候會殘留從精靈那裏接收到的共振能量。

「不過呢,我們只需要『原則上有看過一遍』的事實。不那麼做的話,可是會被唸到臭頭呢。」

「對,沒錯。我要拿東西還妳,就是前天跟妳借的東西。」

白袍女性似乎是刻意這麼做,屍體頭部以下都沒讓她看。話說回來,她倒覺得隱藏在被單下的大肚皮,線條好像有點歪七扭八。

「她有精靈的『味道』呢……」

「沒有啦,謝謝你特地拿來遺我。我想說你如果有影印一份在手邊,或許以後還會用上……」

「是的,如此一來終於能讓他下葬了。」

「會是神曲樂士嗎?」

「唯獨她『做了』的事實,是無庸置疑的。」

「妳好,一太早就辛苦妳了。」

「是的。」

「要搜索她家嗎?」

該做的事情堆得像山那麼高。

「對,沒錯。」

兩人站在一塊邊望着靈車消失離去的馬路邊交談。

如果琪雅拉有精靈的「味道」但不是精靈的話,那麼假設她是神曲樂士會比較妥當。

「沒錯,如果是精靈也太弱了。」

「別這麼說.我也很開心能幫上忙。」然後,「希望你能早日逮捕到兇手。」

「對你們搜查有什麼幫助嗎?」

溫柔的瓦里。

假如他們察覺到琪雅拉犯的差錯,很可能從名冊查到什麼有效的情報。但是,那已經不可能了。琪雅拉犯下的唯一過錯,就是讓清掃業者處理現場。

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詢問相關人員之後,他們說我在這裏等會比較好。」

不過這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是自己的真心話。

後來便對她說,接下來的事情警方會處理。也就是他們會把屍體送到琪雅拉指定的葬儀社。也會幫她辦好整個移交手續。

琪雅拉心想,「當然沒有線索啊」。

那一點也沒錯。

恐怕被單下淨是隆不忍睹的縫補模樣吧。

馬納伽邊回答邊伸出粗壯的手拉開靈車的車門。琪雅扯以笑容回禮並坐進副駕駛座。

「太好了,少了這個要準備葬禮可就麻煩大了呢。」

這是兩人之間唯一稱得上是對話的對話。

這裏面沒有任何一個跟「計劃」有直接關聯的名字。

是名冊。在收下的時候,少女隔着瀏海跟琪雅拉四目交接。

看過對方瀝過來的文件之後便在上面簽名,如此而已。

看到那張笑臉的時候,她已經心裏有數了。

「想不到是那個人呢。」

「沒錯.只要搜查出一點紕漏.就得聽他說教整整一個小時呢。」

馬納伽皺了一下眉頭,他看着殘留在少女她白皙背部的某樣東西——是傷疤。

如果你沒有發現不該看的東西.還可以再多活一陣子的。

她透過後照鏡看着後面的兩名刑警。

「但她並不是精靈對吧?」

「琪雅拉小姐。」

馬納伽的巨肩用力往上提,應該說他聳了肩。

「嗯。」回答的是瑪提亞。「就是那個人了。」

「我會努力的。」

是馬納伽警部補。站在旁邊的嬌小警部,當然還是隔着瀏海縫隙往這邊盯着看。

「什麼?」

載着琪雅拉的靈車,在黑色喪服打扮的司機駕駛下慢慢離開停車場。

「你的上司嗎/」

壯漢「啊啊」地槌手。

「如果妳不覺得困擾的話,當天我也……」

這裏是警察署後面的停車場。除了擋風玻璃,其它車窗全都用霧面遮護板覆蓋的輕型客貨兩用車,是一輛靈車,旁邊正站着一名熟悉的壯漢。

「啊?爲什麼?」

「總之,謝謝妳的幫忙喲。」

就算是中級以上的精靈而且是契約精靈,那麼神曲樂士下令「不使用精靈雷把對方撕裂」的話,應該會服從纔對.

老實說,她覺得很失望。來魯謝市警總部的時候,可是有事先做好準備呢。

不過現在仔細想想,那應該不算是失望,而是自己太大意。

後藤?琪雅拉不是精靈,不過……

是一道古老的侮疤。從右肩胛骨附近開始斜切過她的背脊骨,馬納伽知道那道傷疤還延續到她被毛毯蓋住的左側腹。

在門上寫着「遺體安置室」的房間裏,等待琪雅拉是一名身穿白袍的女性。

「你應該有事找我吧?」

不過那終究是「以人類的肉眼來看」。如果同樣是精靈,無論是什麼模樣都絕對看得出來。

瑪提亞隨即說「既然這樣」。

「知道了。等日期決定之後我再通知你,然後呢?」

她指的是嫌犯。

「妳是後滕?琪雅拉小姐吧?」

不管怎麼樣,琪雅拉是神曲樂士的推測應該是沒錯吧。

而且,不只是後藤?瓦里耶博士被殺這個案子,還有夏德亞尼說的所有「相同案件」。

那眼神看起來像深不見底又冷冰冰的。

那不是指利用嗅覺所得到的感覺。而是指精靈之間互相感應,也就是能量共振的感覺。

接下來要把瓦里耶的屍體送往葬儀社,必須開始籌備葬禮的事宜,話說回來大學那邊也有聯絡過來。看來丈夫他工作的事情也有必要跟律師商量商量呢。

「這個嘛,虧妳符地借給我參考,只可惜毫無線索。我還花了兩天的時間仔細看過呢。」

那也是質疑她怎麼不使用精靈雷的答案。而且深信如果是有明確意圖的兇殺案,那就是中級以上的精靈乾的。

「那麼,」馬納伽說道。「看來篤定了呢。」

所謂的精靈,是一種能量體。他們物質化的模樣就某種意義來說。不過是擬態。然後這種時候要採用哪種模樣,則是依照每個精靈的性格與等級來決定的。

聰明的瓦里。

「妳是來領回屍體的嗎?」

經過分類之後的結果,精靈學者們就稱之爲「枝族」。也就是利用形狀來倒推精靈的性質,算是權宜的總稱。

也就是殘留的能量。

可憐的瓦里耶。

然後就寢。

這句話觸動了她的情緒,有什麼令琪雅拉不悅的東西留在她心裏。

譬如說拉馬歐的枝族長得像老虎,塞洛長得像狼。然後每個枝族裏,特別選擇酷似人類形狀的一羣,就被統稱爲弗馬奴比克。

兩人目送逐漸離去的靈車車尾。

彷佛在搜尋殘留在那裏但肉眼看不到的痕跡。

馬納伽把那隻大琴箱放在腳邊。而看起來一直站在他後面躲起來瑪提亞,則把兩本紅色的資料夾遞給她。

白袍女性掀開白布一端,出現的足一張熟悉的臉孔,是後藤?瓦里耶。

「你有另外影印一份嗎?」

躺在擔架上的屍體雖然用白布蓋着,但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是誰。

「應該就是神曲樂士囉。」

「法官是不會籤搜索票喲。」

「嗯……嗯。」

「人類跟精靈都對美女無法抗拒的嗎?」

「這個嘛,沒那個必要啦。連一些沒事做的同事都幫我聯絡那些人,他們所有人,很可能跟任何一宗命案都沒有關係。」

「不過卻無法起訴她呢。」

「因爲不知道動機。」

「還有方法呢。」

「是啊。」

別說是逮捕,連想要搜索住處的要件都不夠呢。

通常要把特定人物當做嫌疑犯的話,必須滿足三個要件。

第一,要有犯罪的動機。

第二,要有可能犯案的技術或能力。

然後第三,就是沒有不在場證明。

即使有動機也沒有不在場證明,如果這個人物沒有能力犯案就不會變成嫌疑犯。即使有動機有可能犯案,但是不在場證明成立的話也會被排除嫌疑,如果可能犯案也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沒有殺害被害人的理由,那也不會被視爲嫌疑犯。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現在,後藤?琪雅拉首先是沒有動機。她先生的保險金經過調查之後發現,連用來當短短几年的生活費都不夠。如此一來,讓老公活着努力工作賺錢還比較划得來呢。

雖然也考慮過外遇這個動機,但是並沒有發現其它男人的蹤跡。然後眼前的問題是,暫時先撇開動機不談,如果不知道犯案手法的話,連她是否有殺人的動機都不知道呢。

而唯一滿足的呈第三個條件……就是沒有不在場證明,如此而已。

當命案發生的時候,她本人承認自己也在同一間屋內。也就是說,她離案發現場最近。

「怎麼辦?」壯漢馬納伽迚嘆氣都強而有力。「妳覺得有必要調查其它五宗案子的不在場證明嗎?」

「我覺得沒有意義。」

「我也這麼認爲。」

那麼做或許會挖出案發當天她曾經在現場附近。但那種程度的發現,也只是加強沒有不在場證明這個事實。

而且……

唯獨前天發生在醫院的案子,具有其它五宗案子所沒有的條件。

「業者明天才會來回收。」

院長祕書探頭確認瑪提亞的質問之後說「啊啊」。

院長室被打掃得很乾淨。其中也有些物品像後藤家的大樓那樣樁搬出來,不過一大半像辦公桌、椅子、書架等等物品,則已經把上面的血跡擦拭乾淨留在原處。

「醫院那邊要不要再調查看看?」

瑪提亞指的是,前天發生三名警衛及院長遭到殘酷殺害的,諾札姆卡斯魯大學附設醫院。

夏德亞尼的確曾那麼說。

整理在同一行的紀鋸,左邊是日期,旁邊是星期幾,接下來的四位數字是時間。右邊則是一大片空白。

「這裏指的是溫感,是在已上鎖且沒有人在的房間裏,感應到體溫以上的熱度,它註明+250,就表示威應到大約二五零度的熱源。」

「正確說應該是一十四年。」

「照規定是應該那麼做的。」

是一名看起來很和藹可親的青年。

他就站在正中央略左的位置。有着長型臉的他,給人精悍的印象。但是……

那還用說。

這麼說的話。

「不知道喔。」

「學生時代……」

那是監視整間醫院的保全系統報告。

冬天即將來臨,樹木枯黃並開始失去綠意的草坪正颳起一堆枯葉。

「那是?」

「只是沒有證據。」

馬納伽回頭看自己的搭檔。站在門口的瑪提亞只是輕輕點一下頭。

「對了,不過呢。」

「右邊什麼都沒有紀錄的話,是代表沒有任何異狀。」

換句話說,這明顯透露出「這裏也是毫無線索」。

「沒有留下影像紀錄嗎?」

「沒錯。警衛室的儀器好像判斷是火災,所以警報才啓動了。」

「夠了。」

「跟這羣年輕人混在一塊……鐵定很辛苦呢。」

因爲木質地板整個露了出來,不管再高級的絨毯也只有處理掉。

「院長的右邊。」

她輕輕搖頭。

左邊那一張是老人的照片,接下來是排了五張獎狀,右邊那一張也是照片。一面慢慢走一面依序眺望的瑪提亞,腳步突然「啪噠」地停住。

「是的,是諾札姆卡斯魯大學的醫學院。」

「是否需要我帶你去看呢?」

「那個人……」瑪提亞輕輕地說道。「……是誰?」

警衛補了一句「不過」,然後手指頭移到報告的下方。

當然是,連續殺人案件。

接着在院長祕書的帶領下移動到警衛室,就在一樓的後面,急診中心的旁邊。

「這麼說……呃——是大約一十年前的照片囉?」

說了這句開場白之後,瑪提亞把視線別開一下。再移回來的黑色眼睛,略帶着害舊的神色。

「什麼?」

「沒錯,聽說這時候的他大約是三十五、六歲。」

她是院長祕書。前天晚上院長允許她先下班,所以逃過了一劫。

有七個左右的相框在靠近天花板的位賈橫排成一列。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仔細看,站在他隔壁的人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是牟田院長的手。

全部共六宗的……應該說在連續殺人案之中,唯一這一起命案出現了兩名以上的犧牲者。而且,殺人手法只有一具屍體跟其它案子的相同,其它三個人的狀況算是手法有省略。

回答馬納伽「還沒有」的,是身穿奶油色套裝的女性。

「倒是有掌握到這些東西哦。你看,就在這裏。」

既然是二五零度,可是連乾燥的紙張都會自然冒火的溫度呢。

她窺視辦公桌下面,眺望書架,沿着牆壁走並望着天花板看。不久她的視線停在掛在牆壁的相框。

「誰曉得呢,他是個不太愛提往事的人……」

「這是什麼?」

「是嗎?」

瑪提亞一直抬頭看那張照片。

馬納伽也站在瑪提亞後面抬頭看照片。而院長祕書也緊眼在後。

如此說道的中年警衛扯下一張似乎打印些什麼的紙張。

年齡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出頭。戴着一副銀框眼鏡,身材稱不上是苗條,但線條算纖細。眼尾下垂的他笑得很開心呢。

是牟田?庫特瓦爾卡。

「這樣……」

她抬頭看的是右邊那張合照。裏面有女性也有男,全體都穿着白袍,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年輕。

「不知道耶,至少我沒見過他……」

然後回頭看馬納伽,喃喃地說:

「其它的都沒有留下影像嗎?」

「啊,現在不用。有需要的話再麻煩妳。」

瑪提亞從剛纔就在院長室裏從那邊走到這邊地走來走去。至於她之所以拿手帕捂住嘴巴,可能是現場還殘留血腥混雜清潔劑味道相當的刺鼻味吧。

「沒錯,然後03指的是三樓,08指的是院長祕書室。」

爲什麼唯獨前天的案子與衆不同呢?其中只有一個符合的條件。

「馬納伽……」

「那位就是院長先生。」

「那就不是體溫了。」

原來如此,那一行字右邊的「警報」是這個意思啊。

經她這麼一說,仔細看拍照背景還真的很像是校舍呢。也就是十幾名年輕的準醫生們以校舍爲背景,排排站拍了這張照片。

「是案發當晚的感應裝置的紀錄。」

少女回頭看馬納伽。幾乎是從正下方往上看的姿勢。

三名警衛一起聳肩,也就是說「沒有」。

馬納伽試着理解上面的紀錄,但迢是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根據夏德非尼傳來的資料,逝世的牟田?庫特瓦爾卡院長享年六十歲。

「在應該沒有人的祕書室裏突然產生熱度羅?」

三名警衛只聽說過案子的傳聞。而且正如夏德亞尼所說的,當晚的封像盤全遭到破壞,因此無法確實重現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瑪提亞舉起她纖細的手臂。從鬥蓬的袖口伸出來的手臂前方,只見她的食指直指着照片。

「是的。現場周邊有一架監視鑷影器,不過三枚有紀錄那些影像的封像盤全都粉碎了……」

馬納伽仔細看那張紙。上面排滿了許多數字,看樣子似乎是什麼的紀錄。

「你看這裏,上面標示『溫感?+250/?03?08/警報』對吧?」

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地響着。

「那是院長學生時代的照片。」

「對,有。」

然後他們就遭到殺害。

「搬出來的物品都已經處理掉了嗎?」

剛開始那五宗刑案,後藤?琪雅拉的存在對警方來說並不在搜查範圍內。

「怎麼啦?」

只有那一行的日期時間右邊也有紀錄。

「我看看。」

在坡度和緩的丘陵斜坡,排着許多低矮的墓碑。

「不好意思,這樣子並不算年輕呢。」

什麼還沒結束?

「會不會是他朋友?」

「我覺得,這還沒結束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然後,值夜班的三名警衛就衝到院長室……」

「謝謝你們,這些線索很值得參考喲。」

「地點都不是我們的轄區呢。」

5

「可以。」

瑪提亞把手放下,不過眼睛遺是直盯着那張照片看。

「……即使肉體之生命音律終結,靈魂之音律也不會滅絕。即使塵歸塵,土歸土,母神之音律也不會中斷……」

全身裹着黑袍的主禮朗誦的是,詩篇第七章……「致提薩瑪魯人的信」其中一節。

後藤?琪雅拉是個無神論者。但最起碼也要避開名聲不好的表現。

不過亡夫的葬禮之所以採取卡列斯塔式,是因爲瓦里耶生前是卡列斯塔教徒。

參加葬禮的有一百人以上。身穿黑色喪服的人們,肩並肩地圍在厚實橡木材質的靈柩四周。

以瓦里耶工作的大學研究室每位成員爲首,還有他在學會認識的同業及舊識等等。至於還出現引人注目的年輕人,應該是選修他的課的學生們吧。

每個人都露出沉痛的表情,也不少人不斷在啜泣。

琪雅拉因想,「他人緣不錯呢」。

沒錯。我也不討厭他,即使在牀上也是。

這是瓦里耶死在那張牀上以來的第五個黃昏。

不久主禮的朗讀也結束了。接着靈柩就被降到長方形的洞穴,蓋上泥土,然後在上面立起今天早上纔剛完成的墓碑。

如此一來,結束了。總之,這件到此告個段落。

永別了瓦里。如果神話是真的,那我們後會有期了。

「……願世上所有的音律,永生永世與你問在,阿們。」

主禮說道。

「阿們。」

參加喪禮的親友跟着覆誦。

然後手搖式起重機把靈柩降下去,用鏟子蓋上第一杯土的是身爲遺孀的琪雅拉要做的最後一件工作。

穿着喪股的人潮開始散去往停車場移動。

「請妳節哀順變。」

那兩個人沒來的話,或許表示琪雅拉被排除涉嫌殺人的可能性。既然這樣,剩下那兩個人應該能像過去那樣,經過慢慢的準備之後就能完成吧。

點點頭之後,諾言貝兒抽了抽鼻子說。

「是的。」

他丈夫也發出聲音「啊~~」地表示認同。

「如果需要什麼幫忙儘管眼我說哦。」

「我是馬奇雅警部。」

這個好像是瓦里他弟妹吧。

對方衝過來並緊緊抱住琪雅扯。足以跟粗腰圍相比的巨大上團,用力往她身上撞。剎那間往上衝的熱氣,是她的體溫。

「每個地方的上司都一樣呢。」佩兩亞魯露出苦笑說道。「然後呢,你們想知道琪雅拉的行動是嗎?」

「這只是例行搜查啦,可是呢~~~我們又不好意思去逼問先生剛過世不久的琪雅拉小組。」

佩西亞魯回答「是的」。

回頭一看,兩人嚇了一跳。因爲站了一個需要抬頭仰望的壯漢,而且就在他們的正後面。

「是的,沒錯……」

「請問你是哪位?」

「爲什麼?」

「這個嘛,遇到這種案情複雜的狀況.每個人都很可能足嫌疑犯呢。不過,最起碼琪雅拉小姐還稱不上是嫌疑犯。」

「知道了。那麼刑警先生,你找我們有引麼事?」

就在她那麼說的時候……

「沒有耶。」不過諾吉貝兒又補了一句。「只是覺得她洗澡洗好久。」

「她洗了有一個多鐘頭嗎?」

「爲什麼找我們,我們是非常願意協助警方啦,但是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喔。」

他一說完那句話,像是躲在男子背後的少女便「咻」地走到前面。也一樣打開警察手冊。

「平常洗比較快嗎?」

「那我們也走吧。」

他輕輕微笑並點頭打招呼,光是那樣的小動作就看得出他的知性。

「可是,她明明能正常對話啊?」

算了,反正事情也到此告一個段落.

聽到丈夫這麼說,諾吉貝兒突然想到一件事。

邊說話邊把妝哭花的,是那名緊抱住琪雅拉的女性。

是一名穿黑大衣的男人。右手還提了幾乎可裝一個小孩的銀色行李箱。

「啊,不是啦,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去世的後藤博士是你們的朋友吧?」

馬納伽刑警回答「對」的聲音,簡直做是從天而降呢。

馬納伽刑警一副打從心裏訝異的樣子。他跟嬌小的少女對望一會之後,又轉回諾吉貝兒這邊的兩隻眼睛可是瞪得大大的。「她的耳朵聽不見嗎?」

佩西亞魯幫忙解圍地說「那麼……」。

「咦?對喔!」

每個人都用他們各自的方式關心琪雅拉,說完安慰的話就離去。瓦里耶的年邁雙親跟她互相擁抱,她公公只是點頭打個招呼而已。這也表示他沒多餘的力氣關心自己的媳婦吧。

從諾吉貝兒背後的斜坡走過來的,是佩西亞魯。跟身材肥胖的諾吉貝兒比起來,身型較瘦又戴眼鏡的佩西亞魯看起來倒像個學者。

「千萬不要太消沉哦,真是太可憐了妳。」

刑警?這兩個都是?

還有兩個人。

「是的。」

「瓦里不在了,她是不可能接電話的。」

手冊「啪」地一打開,裏面是閃閃發亮的金色大微章。

「謝謝你來參加葬禮,佩西亞魯。」

但是,當琴南夫婦說「我們開車送妳回去」,她卻拒絕了。她說葬儀社的車在等她,而且也有大堆要思考的事情。

然後隔天早上夫婦倆在沒有吵醒琪雅拉的情況下出門,回到家之後只看到她留的紙條。

葬儀社的車緩緩從彎路離去。目送車子離開的琴南?諾吉貝兒等到黑色車子消失在山的另一頭之後,便深深嘆了口氣。

「等妳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再跟我聯絡。」

「謝謝妳的關心,我沒事喲,諾吉貝兒。」

諾言貝兒對歪苫粗脖子的壯漢說。

「琪雅拉的耳朵聽不見喲。」

琪雅拉也回以笑容.

「不是啦,你們不是很擔心她嗎?」

「她立刻就上牀休息?」

雖然那個「還」字讓人有些在意,但諾吉貝兒終於明白馬納伽刑警想說的話。佩西亞魯似乎也一樣。

佩西亞魯在這時候抱了抱她的肩膀。

「連電話也沒有?」

「我一直好擔心妳哦,要不要緊哪?」

「琪雅拉小姐也是吧,?

他不是參加葬禮的寶客。如果有這號人物參與的話,鐵定比任何人還要醒目呢。

「請問……」

沒錯……還有兩個人。

她不知不覺那麼說。但是感到困惑的,反而是壯漠。

「這表示琪雅拉並非嫌疑犯是嗎?」

「那孩子沒有關係喔!」

「這沒什麼。」回應的佩西亞魯露出難過的苦笑。「我只會說一些老掉牙的話,不過有什麼需要請儘管說哦。」

「謝謝你。」

「你們沒有從家裏打過去嗎?」

這是瓦里他研究室的主任。

話說回來,那兩個刑警沒有來——馬納伽警部補跟瑪提亞警部。

「兩位是琴南夫婦吧?」

「是的,她並沒有打來。」

「我完全沒聽說……」

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他們。聲音低沉,聽起來像是悶在肚子裏發出來的。

馬納伽的詢問讓佩西亞魯把頭轉到他這邊。所以諾吉貝兒用力點頭說:

她有事先書面通知他們。雖然也不認爲他們真的會參加,可是沒來又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

「她聽不見聲音,聽說從小就這樣了。」

「是的。我們送她上牀睡覺,然後關燈把門帶上的時候,就已經聽到她呼呼睡覺的聲音呢。想必她一定是累壞了。」

「我是魯謝市警的馬納伽警部補。」

「是關於瓦里的事情對吧?」

「是的,我們必須查證琪雅拉小姐在案子發生前後的行動。不是啦,這不是在懷疑她什麼的,終究只是例行公事啦。」然後馬納伽聳了聳他巨人的肩膀。「我的上司是個很愛碎碎唸的人。即使用無法查證的證言把書面報告填滿,他也不會認同的喔。」

但是諾吉貝兒被眼前這兩個人嚇到還沒回過神來,佩西亞魯倒是沒有因此而不知所措,還正確掌握他們的來意。

「啊?」

凌晨的時候,他們依舊被單方通話的電話吵醒,並準備迎接她的到來。女警陪同過來的琪雅拉看起來很憔悴,稍微喝過他們夫婦準備的酒之後就去洗澡,後來她幾乎沒談什麼話就去睡了。

「那我們就不清楚了。」

她是琴南?諾吉貝兒。是瓦里的朋友——琴南?佩西亞魯的妻子。

「琪雅拉也真可憐呢……」

「我不知道什麼?」

佩西亞魯滔滔不絕說出來的內容,跟諾古貝兒的記憶都一致。

她這纔想起來,那天留下紙條離開她家之後,就沒跟他們夫婦倆聯絡呢。

看着人羣逐漸從墓地離開,琪雅拉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怎麼會這樣……」

「啊——原來如此。」大個子刑警苦笑地說道。「後來到今天爲止,她就沒有跟你們聯絡?」

「事情發生前我們大約兩個星期沒見過面,至於當天的事情……」

「她是讀脣語喔。可是講電話就看不到對方的嘴脣,所以她打電話來都只是在說話而已。」

佩西亞魯回答的聲音,因爲過於緊張而僵硬。而男子像是早預料他們會這麼問,於是熟練地拿出手冊給他們看。

「琪雅拉。」一名女性逆着人羣走過來。雖然在場的人都穿着黑色服裝,唯獨她一眼就看得出是誰。「琪雅拉,琪雅拉。」

這次諾吉貝兒對那句話敏感反應。

要是越焦急就越會出差錯,就像第六個人那樣。那樣的失敗說什麼都不能再次出現。

「老公,該不會刑警先生並不知道呢。」

「我猜也是。除非是有人問她,否則我猜她是不會主動說的。」

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的,好像是瓦里耶的弟弟沒錯。

「兩位有沒有覺得什麼奇怪的地方呢?」

他欲言又止地抓頭。露出不知所措的笑容,五官端正顯得小巧玲瓏的眼睛,不斷地眨呀眨的。

「她只會回答YES跟NO而已。你們有看過她家的電話嗎?上面有裝一盞燈對吧?」

「啊,呃……」

巨大的瞼再次回頭看嬌小的夥伴,瑪提亞輕輕點頭。

「好像有的樣子。」

「是真的有。只要我這邊的電話在通話中按明暗鈕,琪雅拉那邊電話的燈就會發亮。按一次是YES,兩次是NO。這樣就能做簡單的對話。」

「那麼,那一天也是……」

「是的。我接了電話之後,她就說『喂喂,我是琪雅拉』。於是我就按一次按鈕。琪雅拉說『我先生被殺了,現在過去妳那裏方便嗎?』,當時我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又按了一次鈕。她又說『詳情等我到了再跟你們說』,我再按一次鈕.她說『那麼待會兒見』,我再按一次鈕。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原來,是這樣子啊……」

浮現在馬納伽那像是岩石粗略刻出來的臉的,是沮喪。

雖然馬上又恢復笑容,但很明顯是硬裝出來的。

「謝謝兩位,這些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呢。」

說完,壯漢就往後退。嬌小的少女也向他們低頭敬禮。這次從背後叫住他們的,是諾吉貝兒。

「那個……」

瑪提亞並沒有回頭,只有馬納伽慢慢轉頭看她。

「警方還是懷疑琪雅拉是嗎?」

壯漢在背對他們繼續走以前,只輕輕聳聳肩響應。

馬納伽的聲音即使是輕聲呢喃。

「這是怎麼回事?」

也像是悶在肚子裏發出來的。

「可能有耳朵聽不見的神曲樂士嗎?」

沙沙。

「這表示……不是她,是嗎?」

沙沙。

兩人踩着草坪的腳步聲,很像臼齒咬沙子的聲音。

這時候突然颳起一陣風,把兩人而前的枯葉捲了起來。

沙沙。

「真的不知道耶。」

「不知道。」

「是不知道喲。」

「不可能……」

瑪提亞答道。

這指的是,兇手不是琪雅拉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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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曲奏界 黑 1 暗黑巡警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逝去的至寶
  4. 04第二章 夢幻的子彈
  5. 05第三章 嘶喊的N人
  6. 06第四章 有限的時間
  7. 07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男人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神曲奏界 黑 2 暗黑寂靜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留下的N人
  4. 04第二章 死亡鎖鏈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呢喃的過去
  6. 06第四章 復仇的終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神曲奏界 黑 3 暗黑奏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誘人的雪白山頭
  4. 04第二章 扭轉的回憶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四卷神曲奏界 黑 4 暗黑三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來的男子
  4. 04第二章 挑釁者
  5. 05第三章 孤獨的靈魂
  6. 06第四章 咆哮的獅子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神曲奏界 黑 5 暗黑決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遭到波及的人們
  4. 04瓦解
  5. 05等待者的夢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神曲奏界 黑 6 暗黑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嘆息的N人
  4. 04第三章 忍耐,扭曲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七卷神曲奏界 黑 7 暗黑回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家可歸的佐治
  4. 04第二章 約定
  5. 05第三章 犯罪紀錄
  6. 06第四章 應被揭發的事物
  7. 07第五章 履行約定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神曲奏界 黑 8 暗黑信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打斷的夢想
  4. 04第二章 嫌疑犯
  5. 05第三章 銀環
  6. 06第四章 作繭自縛
  7. 07後記

第九卷神曲奏界 黑 9 暗黑隔離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倒地的N人
  4. 04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5. 05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神曲奏界 黑 10 暗黑解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密室
  4. 04第二章 未知的憎惡
  5. 05第三章 錯誤的死者
  6. 06第四章 無意志的共犯
  7. 07第五章 交錯的過去
  8. 08第六章 重逢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神曲奏界 黑 11 暗黑崇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預知者
  4. 04第二章 咯咯作響的精靈
  5. 05第三章 逐漸明朗的謊言
  6. 06第四章 父親啊
  7. 07終章

第十二卷神曲奏界 黑 12 暗黑承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慘劇之夜
  4. 04第二章 凍結的少N
  5. 05第三章 各自的永恆
  6. 06第四章 星星
  7. 07第五章 聯繫的事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神曲奏界 黑 13 暗黑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兇刃
  4. 04第二章 深藍S的眼睛
  5. 05第三章 僞神曲
  6. 06第四章 黑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向日葵N孩與白銀貓/抑或是獻給該來之日的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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