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暗黑寂靜

第一章 被留下的N人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2萬 字

1

裏面是一間殺風景的紉長型房間。地板、牆壁跟天花板都是暴露在外的水泥牆。

會議用的細長型桌子就擺在房間的正中央,裏而坐着一名女人正往這邊看。

她背靠在廉價的鐵管椅,交叉在胸的的白暫雙手像是把乳房往上捧,雙腿也像在炫耀其修長地交叉翹起來。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肌膚極爲白皙,長髮也極爲烏黑亮麗。面對那單色的美麗,連灰色的囚犯服也不識趣地顯得異常花俏。

只不過,唯獨她的嘴脣,是鮮紅色的。那鮮紅的嘴脣浮現出含糊的笑容。

「我無法回答。」

她指的是,所詢問的問題。

「知道。」

回答的是一名少女。

她身材嬌小,體型纖細。這一位也是留着黑色長髮,皮膚白皙的少女。她披着寬鬆的黑色短斗篷,那個模樣看起來有點像黑色的晴天娃娃。

她是個美少女。只不過有別於臉上掛着笑容的女人,少女的表情既僵硬又冷漠。

「除了自己的名字,妳對所有的問題合拒絕回答。這件事已經被紀錄下來,這在審判時,很可能會變成對妳不利的證據。這點妳加道吧?」

「當然知道。」

女人的黑色眼睛有如無底洞那麼漆黑。

但是,少女並沒有因此就畏縮。她用細微又平板的聲音淡淡地繼續說:

「那麼,休麗艾持?米娜?傑諾薩蒂絲小姐。」

那是女人的名宇。

「這我我最後一個問題。」冷冷說出問題的少女,她的眼睛直盯着對方看。「妳認識EmptySet對吧?」

臉上掛苦笑容的休麗艾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不認識。」

「話說回來訾部補,我聽說了喲。」

「就算是那樣也很了不起呢。」

忽然間的震動搖晃着魯謝賽理斯市警總部的建築物。

「那就傷腦筋呢。既然妳這麼說的話,那我可不能坐視不管呢。」

但是審判,應該會拖很久。辯護團跟檢察官爲了解開隱藏住克達拉?蔣德羅跟休麗艾特?米娜?傑諾薩蒂絲的行爲背後的「真相」,鐵定會持續奮鬥好幾年呢。但是,那都不關他的事。因爲他的工作,並不是判決。

「妳再怎麼發楓都逃不出去的。」

「要進去看嗎?」

「什麼?」

「聽說什麼?」

「你奸厲害哦!我從沒聽說精靈文字被粉碎這種事呢!」

「那還用說嗎?」

「既然如此,你想怎麼樣?」

巨漢就矗立在黑衣少女的背後。他身高二公尺半,像只穿了黑色大衣的棕熊。

這時候是凌晨四點多。馬納伽警部補又努力憋住哈欠。

那道電光突然往四方伸出枝節,並且撞擊牆壁,撞擊桌面,撞擊地板及天花板。緊接着下一秒,被黑色電光打中的部分則散發出劇烈的火花。

女人的眼神變了。

「很了不起吧?」

所以,連要走過瓦茲基刑警幫他開的門部得把頭低下來。

「不,是寢室。」

「啊呼呼~~」

壯漢的手掌「啪」聲地往自己的額頭打。

「都叫妳住手了。」

只能說他整個人屬於超大尺寸。

「什麼?」

年輕刑警一回過頭來露出像小狗的無辜笑容。他身上的西裝還算頗乾淨,不過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整套的西裝成衣。憑警官的低月薪,別說是住價值五千茁的房間,就連要買訂製的西裝都別想呢。

「是啊,呃!」他又抓頭了,「然後呢?現場呢?」

當少女從椅子上站起來,壯漢像是保護她似地直挺挺站在她前面。

「案發現場,是這裏?」

「哎呀~~你應該認識他喔~~」

「哎呀~~~」

所以,只跟搭檔舉行小小的宴會,只有兩個人但有點豪華的晚餐。

這房子非常寬敞。一走進去就看到客廳,及位在裏面的吧檯型廚房,而廚房盡頭的櫥櫃裏擺的帶把鍋看起來只有湯匙那麼大呢。

「他那種男人,我真的不認識啦!」

接起話筒.對方也沒有假裝一下表示歉意,只把要說的事情淡淡地直接說出來。說「有案子發生了」。

那是隻有樁稱爲「超越者」的部分人類,能夠利用它封印精靈力量的極少數方法之一。

但是房間的裝潢卻給人完全不同的印象。裏面的日常用品都是一百年那麼久遠的設計,完全不見任何金屬及水泥材質。牆面不止貼了壁紙的牆,木製天花板還裝潢了木樑。光從外面就看得出是刻意裝潢不造的樣子,不過從那沉穩的氣氛可以判定出兩件事實。

三十分鐘之後,一名精靈課的精靈警官到人事課拿悔過書用的格式祇。

走路心不在焉的馬納伽突然看到障礙物連忙縮頭,他的頭差點撞上從天花板突出來的監視錄影器。

馬納伽不奸意思地抓頭。

尤其是,這樣的日子。纔剛入睡就被叫醒,不過,那也是纔開始打盹的時候。

「妳知道嗎?我搭檔甚至沒提到那是人的名字哦。可是妳卻知道那是人名,甚至承認那是男人的名字喲!」

同時翻倒椅子站起來的休麗艾特的背後張開了四隻翅膀。那是邊緣閃着黑色磷光的漆黑翅膀。既複雜又彎曲,還層層疊疊好幾層,不過那翅膀並沒有物理性的實體。

2

「好一間暈華的房間呢——」

「是,是,是。」

是黑色電光。

黎明曙光裏有一棟高級大樓。

「在這邊。」

而精靈酒,也只是淺嘗而已,讓它不會殘留宿醉到隔天。

沒錯。這個女人……休麗艾特?米娜?傑諾薩蒂絲並不是人類,她是一名精靈。

馬納伽警部補邊抓剛睡醒翹到不行的頭髮,邊環顧房間內部。

而且,他不光是個兒高而已。黑色大衣因爲塞不下他寬厚的肩膀而繃得緊緊的,大衣前面的鈕釦不扣則是他胸部太厚的關係。

「是的,其中還有房間是用租賃的方式。不過,樓下只剩下比較窄的房間喲。」

那個男人說:

「妳說謊。」

「妳剛剛已經自己證明認識他了!」

「我的搭檔是問妳,是否認識EmptySet而已,可是妳卻回答『我不認識那種男人』。」

「我根本就沒有打算要逃跑!」休麗艾特舔着嘴脣說道。「我只想殺了那女孩!」

邊說話的他,邊像金剛力士地佇立。

休麗艾特像呻吟般唸唸有詞,而且電光在她白色的軀體流竄。

「哎喲!」

「妳在說謊。」

「那不是失控狀態嗎?」

「瓦茲基你幹嘛驕傲?這裏又不是你的房間。」

「就是昨天那件事啊,聽說你轟掉刻滿精靈文字的值訊室?」

他從沒想過自己是什麼正義的使者,甚至沒想過自己是個勤勉的警官。

「我不認識。」

這個響應的聲音是從少女的背後傅來的。是又粗又低沉,像是悶在肚子裏發出來的聲音。

她說完這句話。

從她像是塗滿鮮血的嘴脣說出來的,是詛咒。室內的空氣不一會就驟降約二度左右。

「啊啊,是沒錯啦……」

原來掛在休麗艾特瞼上的最後一絲笑容,已經消失得嫵影無蹤。

「可是我們署裏之前不是曾有過前例?」

那是擁有意志的能量體——「精靈」的一部分。

發電廠事件,終於在昨天脫手了。接下來的舞臺就轉移到法院。

他往瓦茲基刑警那裏一看,想不到他老兄正封着馬納伽,還雙手插在腰際,不慌不忙地環顧房間,彷佛這房間的主人在向客人自誇「我這房子怎麼樣」呢。

少女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是啦,是嫌疑犯抓狂,我只是馴服她而已!」

是精靈文字讓電光能效化。一連串以四角形爲基礎的複雜圖形,雕刻在整片牆,整片地板及整片天花板。那是利用古代文宇拼寫而成的精靈語言。仔細一看,整個桌面也淺淺雕刻了呢。

他指的是案發現場。

「你騙了我,臭丫頭……」

硬憋住哈欠的結果,竟是從喉嚨深處發出奇怪的聲音。

建築物的外觀是近代的鋼筋水泥制的。比較讓人在意的是窗戶並不多,撇開那個不談的話是極普通的高樓大廈。再多形容一點的話,建築物的出入大廳、電梯設施跟走廊都跟平淡樸實。

「沒辦法,畢竟是工作啊。」

瓦茲基手指的,是對面右手邊的門。那裏看起來似乎是寢室,至於它的左手邊是往裏面延仰的走廊,還看得到排列着好幾扇門呢。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

壯漢揮動手臂,「咯吱」響地掄動着肩膀。

走在前面的瓦茲基?弗雷吉麥特滿臉訝異地回頭。

是民謠口琴,是充滿悲傷的民謠口琴旋律。

「啊啊,沒事。對不起,我打哈欠啦。」

「價值五千萬呢。」

「房間是分開賣的?」

「啊,就是前面那棟邊間。」

不過,也不光是他一個人這樣。在這房間各個角落辛苦進行鑑識工作的,也都跟他差不多。像是在吧檯採集指紋的男人,在大型電視機旁邊拍照的男人,戴着手套採集某些東西並放進塑料袋裏男人等等,他們穿的不是整套的西裝成衣,不然就是制服。

「會不會是因爲老舊的關係,所以從文字有缺損的地方壤掉呢?」

遺有他不打領帶並不是因爲臨時被人家叫醒,是他的脖子跟鬍子沒刮乾淨的四角形下巴幾乎同寬。他要是打領帶的話,大概就變成胸膛的正中央有個像蝴蝶結的東西搖來晃去的。

「你們欺騙我……」

對他來說那是常有的事,畢竟他身高兩公尺多。

「可是,把偵訊室轟掉的是警部補你沒錯吧?」

但問題是,酒還沒退的時候……正確說的話是鑽進被窩還不到一小時,就發生他披電話鈴聲吵醒的事情。

總而言之,這家主人的品味不錯且生活富裕。

出入大廳當然是使用自動鎖,不僅是整楝大樓,每個住戶的保全設備也都很完善,電梯內部、正廊及太平梯都有連接到警衛室的監視系統。

靠精靈文字封閉的房間,開始放出音樂。

「因爲是這個時間的關係。」

「當然要去看囉。我不正是爲了這件事而被挖起來嗎?」

「那請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哦。」

瓦茲基刑警露出頗有含意的笑容。

「因爲狀況很慘喲!」

年輕的便友刑警講的這句話,意思非常清楚明瞭。

「真有……那麼慘?」

「是的,沒錯。」

「傷腦筋耶……」

馬納伽困惑地抓頭。

「馬納伽警部補。」

從旁邊傳來女性的聲音。是一名制服女警,她的你依舊帶有稚氣,臉頰萇至有雀斑呢。是克絲諾梅?馬尼耶提卡巡官。

「我要送被害人家屬離開了……」

她是想詢問「要趁我送她離開以前偵訊嗎」,馬納伽仔細一看,克絲諾梅女警後方站着一名女性。

雙方是初次見面,所以馬納伽也不曉得那名女性長什麼樣。只不過他一眼就看出來她的面容很憔悴。彷佛剛剛纔做過多粗重的工作,整個人非常精疲力盡的樣子。

而且她的服裝極爲誇張。穿着連身薄洋裝的她,外面披了一件皮草大衣。總而言之她的服裝搭配很凌亂。由此就可以真實反應出那名女性目前的心境。

也就是說,她內心非常訝異。

馬納伽皺起他的粗眉。他的臉像是用岩石粗略刻出來的,而上面極不搭軋的小眼睛,眼角好像隨時快哭出來似地下垂。

「想不到會發生這麼令人遺憾的事,我是魯謝市警的馬納伽警部補。」

他邊說邊伸出巨大的右手,把也伸手回禮的女性的手整個包裹住。

「我是後藤?琪雅拉。」

但是,不一會兒就後悔了。如此一來就必須把好幾樣食物從早餐名單剔除。很遺憾的,辣椒絞肉很意外沒有排進名單裏。

「算你聰明。」

總西言之……後藤?琪雅拉心想,這表示自己擔心的狀況終於發生了嗎……

馬奇雅?瑪提亞警部及她的契約精靈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警部捕這對搭檔,就是精靈課裏面極少數的小組之一。

於是精靈課誕生了,不過要成爲精靈課的搜查官可是有嚴格的規定。

牀上簡直是一片血海……不,是血池。除此之外的詳情,僅靠命案現場是無法瞭解的。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屍體被破壞得令人難以置信。

那是沒什麼力氣的笑容,而且視線專注在馬納伽手上。是他左手抓着的那隻看似堅固的銀色行李箱,但那不足普通的行李箱,如果它只是用來裝行李用的,也太凹凸不平了。仔細看過才知道那是好幾層的蓋子跟開關。

「原來如此,真是太遺慽了……」

「我是馬奇雅?瑪提亞警部。」

「然後呢?這是怎麼同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馬納伽笑咪咪點着頭說:

「水已經放掉了,不過是溼的,地板跟牆壁也是溼的。」

少女打開手上的黑色手冊,並亮出裏面的金色徽章給她看。

「有,就在廚房的吧檯上。」

「我是覺得這的確可以斷定爲精靈事件啦。」馬納伽也贊同瓦茲基的說法。「畢竟人類應該是辦不到。」

「是的,沒錯。」是悶在肚子裏發出來的低沉聲音。「我們是精靈課。」

專門處理與精靈有關之案件的「精靈課」,其存在雖然不是什麼祕密,但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正確掌握其實際狀態的市民,更可以說是少數。

另一方面在人類警官的部分,考試內容跟一般警官的雖然沒多大差別,不過還要求需具備神曲樂士之資格。換句話說,必須要有專屬契約的精靈,而且那名契約精靈必須取得精靈警官的資格。

那簡直是殘殺。

「後滕?瓦里耶?役藤博士?生體工學的後藤博士嗎?」

琪雅拉略帶苦笑地回答「是啊」。

理由只有兩個。一個就是,事實上它的設立也纔不過幾年而已。

是一名嬌小的少女.站在高大的馬納伽旁邊,個頭都還沒到他的胸部呢。

看到現場的警官聯絡市警總部,而抵達現場的總部同仁判斷是精靈事件,於是把馬納伽跟瑪提亞叫醒,就是這麼回事。

琪雅拉自言自語地說「我沒事」。

而且是人類的。

「馬上就到了。」

瓦茲基跟馬納伽都沒有從房門踏進去。當然,就連拿手帖捂着嘴巴的瑪提亞,也是。

「哎呀!」

琪雅拉一面注意要持續做出被突然的不幸打垮的模樣,視線一面望着窗外。市區的街道開始被染成羣青色。

「是的。」

琪雅拉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並不害怕會被逮捕。只要能把一切全部完成,就算會死也無所謂。

我辦得到。我一定辦得到,而且會完成到最後一刻。

「浴室確認過了嗎?」

她心想,會不會出問題?老實說,她也不是沒有預料到精靈課會接手這個案子。因此,才必須把瓦里耶排在最後一個。

但是唯獨少女露出鬥蓬的連身洋裝衣領,跟臉蛋的皮膚是白色的。

至少普通市民並不認爲精靈會積極危害人類。就算有極稀少的案件被報導出來,就一般的認知是覺得那不過是例外。

「天哪~~~」一進寢室馬納伽就發出聲音,悶在裏面的臭味讓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這真的是,慘不忍睹呢。」

「是的,呃——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瓦茲基一面回答,一面確認手上的手冊說道。「凌晨一點左右,琪雅拉小姐正在洗澡,當時並沒有什麼異狀。而瓦里耶氏則在牀上看書。琪雅拉小姐大概花了三十分鐘洗完澡,然後到廚房做了一點宵夜,再端着它回到寢室。」

要不是死者夫人的證詞,否則沒花個幾小時的時間還不知道牀上的屍體是誰呢。

「那麼……」

像是伸手拉他一把的琪雅拉微笑地說道。

「啊!不不不,我不是妳想的那樣,我的搭檔纔是樂士。」

當初那類事件都是尋求平民神曲樂土的協助進行搜查才得以解決。不過近幾年來,面對精靈的犯罪率一路飆高的情況下,也只好被迫成立專門處理精靈事件的搜查課。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

有個少女從銀色的大型行李箱後面走上前來。

「你剛纔提到的宵夜呢?」

就是後藤?瓦里耶博士。

「浴缸呢?」

「俊面就不用說了,我大概知道了。」

這意味着精靈課有其高標竿的執勤水平,而另一方面也變成精靈課的搜查官在全國算是少數民族的理由。

一整片的紅色蜘蛛網。

「有,浴室的確有使用過的痕跡。」

「那衛論文寫得很棒。哎呀~~想不到生體工學的大師會在神曲專門雜誌發表論文,那可是前所未聞的事呢。所以我還有印象喔!原來是這樣,妳是後藤博士的……」說到這裏他想到什麼事情似地「哎呀」大叫……「那麼去世的是……」

琪稚拉「是的」地回答。

「是的,是我先生。」

只見馬納伽的聲音越來越有氣無力。

「沒錯。我纔是精靈,找叫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是精靈警官。」

看似大喫一驚的琪雅拉直盯着徽章看,然後轉頭看馬納伽。

發出訝異的聲音。

應該說是殘骸。

是一名美麗的女性。年齡應該是二十五歲上下,微亂的黑髮長度約勉強可以撥到耳役的程度,看起來發量很多的波浪髮型也很美。一雙大眼讓人覺得她很聰穎,略厚的嘴脣也看起來很性感。

「就只有眼前這些狀況?」

「是的,無論足寢室或外面都沒發現到任何腳印。」

「琪雅拉小姐?」女警在叫她。「是前方的六號對吧?」

首先是精靈警官的部分,一定要在中級以上,而且必須通過遠超過錄取人類的考試還要嚴格的考試。

克絲諸梅?馬尼耶提卡巡官補充說道。聽到那名字的馬納伽「啊」地反應。

「哎呀!我曾拜讀過他上個月的論文喲,我記得是刊登在『音樂與聲樂』雜誌呢。」

「妳是後藤博士的夫人!」

但是……

還有三個人。沒錯,還剩三個人,而已……

「你是樂士警官對吧?」

他指的是後藤夫妻的寢室。當克絲諾悔女警負責送琪雅拉夫人離開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確認現場。

馬納伽邊說邊往後看。

這個結果,即便放眼梅尼斯帝國所有警局,單就眼前隸屬於精靈課樂士警官跟精靈警官計算,合計也不過五十多名的程度而已。而樂士警官跟精靈警官再搭檔的話,也只有十幾組而已。

「是的,我覺得應該先讓兩位看過。」

「這位是後藤?瓦里耶氏的夫人。」

「沒有。」

她做黑衣的打扮。裹住身體的鬥蓬跟下方露出的連身洋裝都是黑色的。就連長至背部的頭髮跟眼睛,也是黑色的。

「也就是說,在大約三十分鐘的時間變成這樣?」

琪雅拉順着他的視線看。

因爲如果在計劃進行當中就殺害瓦里的話,身爲他妻子的琪雅拉就會被列入搜查的範圍內。

「根據她的證詞是這樣沒錯。」

在駕駛座的克絲諾梅女警透過車門役視鏡,一臉擔心地看着她。

那簡直像是一張紅色的蜘蛛網。撇開牀不算,牆壁、天花板,以及剛剛打開的門內側都是。

馬納伽一面撫摸粗壯的下巴一面「嗯~~」地喃喃自語。伴隨着「唰唰」的聲音,是他摩擦像彈簣那麼硬的鬍渣所發出的聲音。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精靈的犯行或跟精靈有關的案件有增加的傾向。其中只有好不容易解決,而且在公審法庭上宣佈沒有問題的案件纔會傳入一般市民的耳目。但明知道是精靈事件卻沒有尋求解決之道,或者即使已解決也沒有公開發喪的案件卻遠超過市民所想象的多。

但唯獨計晝在途中受挫,是她說什麼都不願意見到。

最平常的認知就是所謂的精靈乃「人類的好鄰居」。

「這是溫的嗎?」

「案發當時他太太在洗澡?」

「啊,是的,沒錯。她在洗澡的時候好像也沒特別發現到什麼異狀。」

其實並不是他們害怕屋內的模樣。而是隻要往裏面踏一步就可能破壞現場。寢室裏面正如前面所形容的,連可以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是的。」

「連鑑識作業部還沒開始嗎?」

「是的,然後琪雅拉小姐立刻打電話報警,轄區警官是在凌晨兩點抵達的……」

「想不到你體型龐大,但單人樂團也很大型呢。」

「結果,就變成這樣?」

琪雅拉儘可能小聲地回答。

她人在警車的後座,開車的,是剛剛……好像是叫克絲諾梅的女警。

「沒有腳印嗎?」

寢室的盡頭擺了一張牀頭朝牆壁的雙人牀。在那張牀大約中央的地方,有大量的鮮血從四面八方噴濺……不,應該說是被潑灑。

另一個是,被編爲精靈課的搜查課它本身,對一般「精靈」的認知並不一致。

「妳沒事吧?」

「不,都是一些雞片餅乾。」

「原來如此。」

忽然間瓦茲基皺起眉頭,露出小狗捱罵的無辜表情。

「難不成警部捕你,懷疑死者的太太嗎?」

「沒有啦——」

他誇張地揮手,那厚實的巨掌幾乎可以揮出「嗡嗡」的聲音呢。

「我只是在確認證詞眼現狀是否一致而已。」

「既然這樣就沒有問題喲!」

「真的嗎?」

「真的。至少闡於案發她當時的行動,都在兩位抵達以前對證查明過了,並沒有任何矛盾。」

一手拿着厚皮革手冊的瓦茲基?弗雷吉麥特自驕傲地挺起胸瞠。

「是嗎?那就照那個樣子繼續加油吧。」

「是!」

然後馬納伽回頭看瑪提亞。

「還有什麼需要確認的事情嗎?」

少女只是搖搖頭。

「好,那麼可以展開鑑識作業了。」

當馬納伽跟瑪提亞離開寢室後,瓦茲基就開始下令進行鑑識作業。

他們倆往鑑識工作完成的廚房走去。馬納伽粗壯的臂膀環着瑪提亞的腰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吧檯的椅子上。馬納伽他自己只是把手肘撐在吧檯而已。一旦坐下的話,那些有點年代的吧檯椅子可能會被他坐斷呢。

「妳沒事吧?」

一邊是道路寬敞,聳立的每一楝房屋都是透天厝,附近看不見任何一棟集合住宅。可是另一邊,建地裏的每楝房屋都又深又長,前面庭院的草地也很狹小。兩層樓高的住宅之所以佔比較多,是不那麼做就無法確保充足的居住面積。

不過我們這是希望妳儘可能等我們回來啦。

琪雅拉」

明明他們自己也睡眠不足呢。多虧這樣。

諾吉貝兒」

窗戶拉上厚重的窗簾,陽光從縫隙照進來。

「妳說什麼?」

「然後呢?」

「不是昨晚就做完了嗎?」

枕頭的觸感也跟平常躺的不一樣,薄毛毯也有陌生的味道。

「如果是自行前往,可以讓我先回家一趟嗎?近期內我一定會主動聯絡的。」

最上面那張寫了一些留言。

「親愛的琪雅拉:

午休的時候我會打電話回來。

她穿過走廊,走到廚房。面向庭院的窗戶外頭是耀眼的陽光。

3

從驚嚇中清醒的琪雅拉背靠在餐桌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然後閉上眼睛並深深吐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不。」

「妳一直,在監視我嗎?」

是在剛剛報告時候說的端小來的宵夜。

她沒有睡。

鋪在六人份餐桌上的桌布,是格紋圖案的廉價型膠製品。正中央則擺了一本隨手可撕的便條祇。跟原子筆筆架是一組的,這也是在藥妝用品店(drugstore)的便宜東西。

……所以一直到現在,只要在陌生的地方醒來,腦筋在剎那間會感到混亂。

等一下,委託業者,打掃,

今天早上送找到琴南家的女警,答應我會在今天中午前把「現場」恢復原狀。總而言之,就是請業者打掃蒐證完畢的現場。

蕁一下!

這裏是有點富裕的平民城鎮,也是讓「名人」這個名詞在此打住的城鎮。

她掛着笑容的眼睛下方,現在不只有雀斑,還浮出黑眼圈呢。從那隱含的意義來思考,琪雅拉不禁打了個冷顫。

即使天還沒亮就被電話吵醒,也毫無怨言地騰出客房迎接琪雅拉。不僅讓她到浴室沖澡還準備威士忌讓她鎮定情緒,還準備換洗的內衣褲,到了早上也沒有吵醒她就出門上班。

她回答之後,瀏海下方的視線開始移動。

「到了署裏之後先小睡一會吧,早餐等妳醒來再喫。」

瓦里耶的事情的確不在計劃內……不,只是順序錯誤而已。等心情稍微鎮定一點之後再做接下來的準備就好。

「不可以!」

現在不行!

所以……

像那一天,也是一樣。光是要掌握那裏是什麼地方就花了奸幾秒呢。

早餐就放在微波爐裏面,飲料妳儘管從冰箱自己拿哦。

這時候一輛車滑到她正前方。剎那間她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警車。

我因爲擔心家裏,所以決定回家。

琪雅拉張開眼睛。

她不確定那是幾歲時的記憶。總之,琪雅拉最早記憶是灰色的天花板。

但是,那個房間也經常帶給琪雅拉痛苦。

如果妳要出門,或者不等我們想自己回家的話,就請妳把鑰匙藏在大門旁邊的苦苦特南盆栽下面(不要讓其它人知道哦)。

啊~~對喔,我想起來了。我在琴南夫婦家,這裏足他們家的客房。

因爲自己一直不斷受到痛苦跟不舒服的感覺。

放在微波爐裏面的是炒蛋。她配着洗碗槽旁的竹籃裏的大蒜麪包一起喫,再把冰箱拿出來的牛奶喝下肚。

「嗯。」

琪雅拉對瞪着眼睛浮腫的克絲諾梅巡官劈哩啪啦說了一長串。

「啊……啊啊,說的、也是。」

「啊,不是的。沒有,我並沒有監視妳。我是受命保護妳……」

打開車門走下來的人物更是讓她驚訝。克絲諾梅?馬尼耶提卡……是昨晚的女警。

「那是自行前往?還是強制得去?」

瑪提亞的視線直盯着盤子上面看。

她聾音也比往常微弱。

「怎麼了嗎?」

「想喫東西嗎?」

穿着內衣褲下牀的琪雅拉,將整齊疊放在椅子上的連身洋裝穿上之後,便步出房間。頭髮到現在還有點溼。

這是一問陌生的房間。散佈着滿天星圖案的淡黃色壁紙,裝飾許多照片的櫃子,牀邊的電暖爐,天花板的風扇,全都不是她家的東西。

因爲自己不曉得痛苦或不舒服消失的感覺是怎麼樣。

「那個,還不夠充分。可以的話請妳儘快……」

瑪提亞點頭響應,不過她的表情被瀏海擋住而看不清楚。不過馬上就看得出來她的心情有點不好。

琴南夫婦的住家位於魯謝賽理斯市的西方郊區。從這裏再往西走是波利佛尼卡屈指可數的高級住宅區,有不少各界名人的豪宅。

琪雅拉一面把不祥的預厭嚥到肚子裏一面說道。總之,她想盡快結束眼前這一切。

琪雅抗像被人從屁股掹力一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糟糕!不能讓他們那麼做!

打起精神來哦。

「不,不用了。」

流理臺擺了一個陶製的小盤子。幾片放了奶酪,魚子醬跟義式香陽的雞片餅乾,呈整齊的放射狀擺放在裏面。

「嗯。」

但是也不代表那裏住起來不舒適。最起碼,是單指那個房間。

今天早上的事非常謝謝你們。

儘管如此,少女的視線這是沒有從盤子上面離開。

屆時我會打電話蛤你們的。

痛、癢、空腹感,或者除了那些以外的痛苦及不舒服的厭覺,總是存在於身體某處……或者是全身上下。

看完之後琪雅拉開始苦笑。真是一對好心的琴南夫婦,他們是被殺的後藤?瓦里耶的舊識。

琪雅拉打斷女警的話。

「想暍點什麼嗎?」

「那個……」

一定要先確認身體沒有感到痛苦,否則就無法想起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她不知不覺那麼說。但對方似乎沒發現那句話是不經意脫口而出的。

但是,自己又不覺得那樣反常,還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事的。

「是的,可以的話能否請妳到市瞥總部走一趟嗎?」

「那麼,我送妳回去!」

一回跟,陽光刺眼得叫人覺得諷刺。琪雅扯穿過細心整理過的草坪,走到人行道。她拼命壓抑想用跑的的想法。

對她而言,人生是從那裏開始的。

我應該會在晚上六點過後,佩西亞魯也會在晚上八點過後回家。

以時間上來說,應該已經打掃好了吧。這也表示我隨時部可以回去了。

被對方的氣勢完全壓得拾不起頭。這簡直像是被捱罵的小孩。不過下一秒鐘她立刻抬起頭來,或者是基於職務上的義務感吧。

一想到這裏。

「什麼?」

「妳特地叫我,應該有什麼事吧?」

這就是琪雅拉對聖塔瓦魯這個城鎮的評價。

衝出廚房的她又立刻停住腳步。她想了—下,把琴南?諾言貝兒寫的紙條撕碎,然後在下方的紙條留言。

換句話說,聖塔瓦魯這一帶可說正好是上流社會與一般社會的交界。

「早安,妳休息過了嗎?」

那裏是個空無一物的房間,也沒有窗戶。不過光線充足,只有在睡覺的時候纔會變暗。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曾覺得那個空間過亮。

「琪雅拉小姐?」

「親愛的諾吉貝兒與佩西亞魯:

「這可幫了我大的忙呢,諾吉貝兒。」

「應該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做一下筆鋒……」

把門鎖上之後,她就照諾吉貝兒她紙條上所寫的,把鑰匙藏在苦苦特南的盆栽下面。

看妳睡得很熟,所以不忍心把妳叫醒。

「咦……!」

但沒多久她只殘留一絲笑容在她長滿雀斑的臉上。

「不必了。」

因爲琪雅扯溫柔但堅決地直接回絕她。

「我自己搭公車回去。」

話一說完,琪雅拉便迅速轉身離開。原以爲女警會追上來,但是並沒有。

當她走到前方大約一百公尺遠的交叉路口,公交車剛好駛進眼的的公車站脾。

上公交車的時候還一度回頭看的琪雅拉終於鬆了門氣。

雀斑女警跟警車已經消失不見蹤影。

4

本來那個房間的名稱是「遺體安置室」。

文件上也是那麼稱呼,掛在服務檯旁邊牆上的署內地圖也是那麼記載。當然,寫在房門上的文字,也是那樣。

可是,署內會那麼說吋人算是少數派。換句話說,那都是不瞭解實情的人。

其實署員都稱地下室那一角爲「停屍間」,也就是停放屍體的地方。

「請進。」

敲完門之後,有聲音響應。門一開,對方似乎正在用餐。

「哇~~真是稀客!好久不見了呢。」

嘴巴一面嚼着食物一面轉椅子回頭看的,是一名年輕女性。在散滿文件的辦公桌上,放了快餐店的外帶餐組合。

依蝶?堤古蕾雅……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的法醫。

「好像是從歐索尼事件之後就沒再過面了吧?瑪提亞也好久不見呢。」

從馬納伽的琴箱後面走出來的黑衣少女,輕輕地點頭示意。只不過兩人並沒有坐在堤古蕾雅請他們坐的椅子上。

「啊啊,不用了。我們只是過來看看而已。」

「這宗案子之所以由你們負責調查,表示上頭認定是精靈事件嗎?」

喉嚨深處發出呻吟的馬納伽看着解剖臺上的屍體。他硬勉強自己看。

被那句話吸引的馬納伽瞄了一下解剖臺上面,但是隨之襲來的——

「總之,我先就現階段瞭解的部分說明好了。」

「味道很難聞耶。」

「還沒好。」

當然,從最初看到現場的時候就清楚瞭解這不是普通的命案。但是那種犯罪手法既然不可能是人類做的,那麼假設是精靈犯的案是最妥當了。可是那樣的話,就想不透沒有使用精靈雷卻能造成物理性撕裂的理由。

「爲什麼類似那樣的弔詭屍體,都找你負責呢?」

「啊!反正就眼前來看,那個可能性應該很高。不過要視妳的驗屍結果再說。如果跟精靈無關的話,這個案子可能就會轉給別人吧。」

「馬納伽。」瑪提亞像是輕聲呢喃地說道。「你看一下。」

瑪提亞說的話既細微又小聲,然後簡短。

點頭回應的是瑪提亞。堤古蕾雅從一開始也似乎是針對她說話,因爲她知道平常八面威風的馬納伽在這時候是派不上用場的。

馬納伽瞄了一眼並點了點頭,他真的只看一下下而已。

「嗯——?」

「是喔。」

只不過一流企業的女祕書並不會穿沾滿血漬的手術衣。

他指的是,剛剛看到的屍體狀態。

一個是纏在物質,具有肉體的生命體,變成以人類爲首的各種生物的祖先。

「啊啊,應該不對。」

兩名刑警點頭回應,但是會仔鱷看的一定只有瑪提亞而已。

堤古蕾雅也已經套上薄薄的橡膠手套。看樣子還是打消離開這裏的念頭好了。

「是嗎,那真是抱歉。瑪提亞,我們下次再來吧。」

那究竟是正如傳說中的,是奏世神演奏的神曲所產生的?或是部分科學家提倡的化學反應所產生的,這些都撇開不說。

光是開口問問題都讓馬納伽覺得噁心。

那是指精靈釋放出沒有熱量也沒有向量的純粹能源。

「馬納伽。」

「我纔想說等喫完午餐再動手,結果你就來了喲。」

精靈雷對精靈來說是萬能的道具,也可以說是武器。它可以移動遠處的物體,或利用高壓撞擊來攻擊目標。

而目前躺在解剖臺的,是後者。

她的表情毫無改變是習以爲常的事。

這句話可是好不容易纔擠出來的。

本來人類既看不到也摸不到精靈。但是精靈們選擇要跟人類址上關係,於是就製造出人類的肉眼看得到也摸得到的「肉體」,也就是物質化。

不久每一具屍體都會依序躺在這不鏽鋼的解剖臺上,接受解剖驗屍。只不過,也有極少數的屍體會跳過順序,以最優先的排序驗屍。

「0K!然後,看這邊。」

「這麼說的話,還沒進行驗屍的動作囉?」

順便一提,衣帽架的腳之所以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是因爲不那麼做就會被馬納伽大衣的重量壓倒。

「惡喔……」

「堤古蕾雅,的確如妳所說的。」馬納伽拼命壓抑噁心的感覺,如此說道。「這真的很不尋常。」

「不懂。」

像被卡車輾碎的動作派模型而四分五裂的人體,好不容易纔樁排成人類的體型。可能是所有「零件」流出血漿的關係,才讓他看起來比較像人類的形狀。

堤古蕾雅把沒喫完的起司漢堡放在餐巾紙上面並站起來。她端正的窖貌與盤起來的紅髮,看起來很像是一流企業的女祕書。

瑪提亞就跟在後面,不過馬納伽卻依然站在辦公桌前面動也不動。

嚴格來說精靈的「肉體」並不算物質。只有把龐大的精神能量高密度壓縮纔有辦法物質化。

另一個並沒有肉體,是跟同種能雖融合且複雜化,進化爲精神生命體。

「剛剛纔好不容易完成『洗淨』及『組合』的程序呢。」

「明白了嗎?」

總之,被後世稱之爲「精神」的那股能量,最後分歧兩個種類。

「櫥櫃裏有凡士林,把它塗抹在鼻子下方可能會舒服點哦。」

因爲以她的身高是無法看清楚不鏽鋼臺上面的景象。

因此,可以說高度能量生命體就是精靈的祖先。雙方的差異,只有一點。也就是,是否具有肉體。但是同時,那一點的差異讓兩者相隔甚遠也是事實。

也就是,是否具有肉體這點。

這裏是馬納伽跟瑪提亞兩人的辦公室。雖說是辦公室,卻是連扇窗都沒有的狹小房間。擺在裏面的除了兩張廉價的辦公桌,跟牆邊塞漲數據夾的網架以外,再來就只剩下立在門旁的衣帽架了。

「後藤?瓦里耶博士,四十四歲。請你們務必諒解,他那個狀態實在放不進『抽屜』裏。」

那是個解剖臺。被送進這房間的屍體,全都會收進牆壁的「抽屜」裏。這「抽屜」長四層,寬五行,共計可收容二十具的屍體,算是屍體的保管庫。

然後她斜眼看了一下旁邊的馬納伽並露出徽笑。這裏如果是酒吧某個角落,她那種視線應該會引入誤解。

「別挖苦人了,負責的刑案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輕輕這麼回答的少女,直盯着躺在冰冷解剖臺上的冰冷屍體。

但是……

馬納伽嘆口氣之後也移動到屍體旁邊。

的確明白了。

低沉又粗獷的聲音響徹空曠的室門。

他苦笑地說道。但是矯小的樂士警官並不放過他。

瑪提亞坐在隔壁的位子,背靠在椅子上。纖細的腳晃呀晃地擺動,是因爲構不到地板的關係。

回答到這裏,馬納伽察覺到她那句話的含意。

是後悔。

原則上那不是用來睡覺的牀。它是不鏽鋼制的,這有一點點凹陷,凹陷的中央有排水孔。而牀正上方的照明,是醫院手術室裏也看得到的無影燈。

「是他對吧?」

那些不是排定優先搜查的,就是放不進「抽屜」的屁體。

堤古蕾雅有如嚮導地接近屍體。

「嗯嗯……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耶。總之呢,說是人類做的又不可能,說是精靈做的又不太自然……就是這種鹹覺,你懂嗎?」

「好了。」

「拜託饒了我吧。」

瑪提亞回頭看自己的搭檔並且做沉默的要求。

而月還是相當肥胖的人型。他身高約一六十公分左右,體重應該超過一百公斤吧。因爲只是看一眼而已,不曉得判斷的是否正確,但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反正事後會收到解剖報告。

「嗯,是很奇怪喲。」

這裏的地板跟牆壁都是鋪磁磚,除了擺在房間角落的辦公桌,還有固定在它旁邊牆壁的櫥櫃,以及門旁邊的洗臉檯。而房間盡頭的牆壁,一整面部是不鏽鋼制的「抽屜」。房間的正中央還擺了一張牀。

5

「妳的意思是,那具屍體的傷並不是精靈乾的?」

馬納伽一面儘可能不往解剖臺看,一面把瑪捉亞抱起來。少女就坐在他彎到胸前的粗壯臂膀。

無論是人類犯案或精靈把案都很不對勁。

傷腦筋。

「脂肪層相當厚對吧?可是他的傷門卻裂到內臟。妳看這裏,對吧?像這裏也是……妳看。這裏也是……對吧?還達到肋骨呢?」

那個衣帽架正掛着龐大的黑色皮大衣跟嬌小的黑色短鬥蓬。

就算法醫叫他也不回頭。

可是,殘留在後藤?瓦里耶屍體的傷痕,全都不是精靈雷造成的。因爲看不出特徵性的「表面破壞」。

「那個,應該不是精靈雷的痕跡吧?」

「是飛機事故。從極高的高度墜落的飛機殘骸所找到的屍體,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還有手臂,妳看這個。他的剖面,對吧?而且不是切斷,是被扭斷的。他的大腿骨也是,妳看,是呈粉碎的狀態喲!」

「那在哪裏?」

瑪提亞默默地凝視堤古蕾雅的手部動作,有時候還輕輕點頭響應。至於馬納伽,他的視線早就離開解剖臺上的屍體.如今是盯着辦公桌上的咖啡紙杯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納伽手肘支在桌上併發出嘆息。

「我知道,我正在看。」

通常,精靈都會用意志力賦予這股能源向量,再釋放出來。用人類的肉眼從旁邊看的話就像是落雷,所以才稱之爲「精靈雷」。

「你看嘛,看過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他們是過去生命出現在這顆星球的時候所顯現出來的能量。

「跟我來。」

精靈這種存在,其實跟人類及除此之外的生物並沒有多大的差異。尤其是具備知性的中級以上精靈,搬開這唯一的一點不說,幾乎可以說跟人類並沒有什麼差別。

在小心不看到屍體的情況下,馬納伽回頭看堤古蕾雅。她聳聳肩並稍微皺眉頭。

「啊!算了,不必了。反正快點搞定吧。」

「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明白了。」

「正如妳所看到的,屍體被破壞得很嚴重。當然這類的屍體在過去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至少在公寓的寢室裏是不曾見過。」

「馬納伽警部補。」

「爲什麼不使用精靈雷呢……」

「會不會嫌犯,並不是精靈?」

「是人類嗎?」

「是人類。」

「不可能喔。」

回話的瑪提亞比剛剛……不,應該說比平常還多話。

「每道傷口都很不整齊對吧?那不是被刀刀劃開,是撕裂而成的。而且骨頭也都碎了,照理說應該需要很驚人的臂力。」

「如果是臂力非常驚人的傢伙呢?而且,假設金屬製的鐵勾是兇器的話……」

「如果那些部分都對上的話,不就剩下腳印的問題?現場噴灑了那麼大量的鮮血,卻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少女繼續說「而且啊」。

「就算證寅樁害人的殺害跟腳印的問題是利用道具達成的,但是要在一瞬間進行是絕對不可能的。」

「瞬間?」

「沒錯,你沒發現到嗎?」

「啊?喔——嗯。那是一瞬間啊?」

「是瞬間喔。」

然後少女把椅子轉了一圈之後,跟隔壁座位的馬納伽面對面。馬納伽也把上半身轉過來面對她。

「你知道嗎?假設切斷脖子跟手腕的粗血管,會有什麼事發生?」

「血會像噴泉一樣噴出來。」

「正確答案。那麼同時切斷左右兩邊的手腕呢?」

「從兩邊噴出來。」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第一代在歐索尼?庫登達爾事件的時候,嚴重毀損,現在的是第二代。

面無表情的她.聲音也很平靜。給人一種「因爲有必要才說話,否則儘可能不想說話」的感覺。

是克絲諾梅?馬尼耶提卡巡官。她剛把警車開進來停在隔三輛車的距離,而且正準備下車。克絲諾梅走到馬納伽的正前方說。

「馬納伽警部捕!」

「妳幹嘛那樣子笑我?」

她拉開書桌的抽屜,是最下面專門擺資料夾的抽屜。裏面塞了好幾本資料夾,內容則是用顏色來區分。

那是把黏到指紋油脂而吹不散的殘留粉末轉移到透明膠帶上。而今天早上琪雅拉離開家裏之後,這裏也進行了跟廚房一樣的鑑識作業。

但是兩者都湊齊的話,或許會從那裏面看出琪雅拉的行動。

「我哪有被打敗,只是不太習慣看而已。」

琪雅拉的心臟差點跳出來.她反射性地把名冊抱在胸前。

馬納伽的眼睛骨碌地望着天花板。

「知道了,我投降。我就是無法忍受血腥或肚破腸流的場面,所以求求妳不要去喫什麼辣椒絞肉或牛排啦!」

停車場就在市警總部前方,通往正大門的樓梯旁邊。在混凝土建造的寬敞樓梯兩旁,不僅停了滿滿的警車也停放其它車輛。

「辣椒較肉?」

克絲諾梅女警說今天清晨要送琪雅扯到她友人家,馬納伽偷偷對她下了指令。要她監視這名友人的家,只要有什麼不對勁就立刻通知他。如果有可能的話,當後藤夫人一出門就要她到署裏走一趟。

電視機、書架跟書桌都殘留一層薄薄的銀色粉末.那是用來採集指紋的。今天早上她看到鑑識人員用刷毛般的東西把這些銀粉拍打在吧檯跟洗碗槽等地方,把粉末吹散之後再貼上透明腰帶。

肚子的確是餓了。

所以必須確認一下。但是,怎麼確認呢?

「原來如此。」

琪雅拉犯了一個差錯。問題是,警方是否注意到那個差錯。

「或者,今天餓得要命,去喫牛排好了。」

馬奇雅?瑪提亞是不笑的。

「知道了,謝謝妳。接下來我們會主動跟她聯絡的。」

沒有目擊者,也沒有任何稱得上是遺留物的東西。就現階段來說,能夠偵訊的對象只有後藤?琪雅拉而已。就案件一發生便立即進行搜查來說,當然希望偵訊能儘快跟驗屍同時進行。

這指的是戒護.

瑪提亞沒有回答克絲諾梅巡官,而是抬頭看馬納伽。

「怎麼辦?」

「太好了,差點跟你擦身而過呢。」

「在切斷左邊的以前,大部分的血已經從右邊噴出來了。」

「懂了。左手腕的血就不會像噴泉嘖出來。」

「沒關係,反正我也只說『可能的話』。」

當他這句話一說完,克絲諾梅巡官便敬禮準備離去。然後她看着瑪提亞露出笑容說:

不,要是警方知道這名冊的存在。現在處理掉的話反而危險。既然這樣,單把可能有問題的部分刪除呢?等一下,在那之前是不是該先確認警方是否察覺到「那個」呢?

盯着他看的瑪提亞露出笑容說道。而且還是瞇着眼睛,眉毛上揚,彷佛是看年幼的小弟走夜路時躡躇不前的姊姊,那種笑容。

唯一的例外,就是馬納伽里亞斯捉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

「感謝萬分!」

琪雅拉一走進房間就把門鎖上,接着打開寢室的門。

「……不會吧?」

「什麼事?」

「是的。因爲她搭公交車回去,所以我就尾隨在後。她在距離住的大樓二百公尺附近的公車站牌下車,然後徒步回到大樓。之後就交由倉田巡官蹤七桐巡官接手了。」

就在大致翻閱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到了喫中飯的時間。兩人之所以在喫飯叫去了一趟停屍間,是被告知屍體搬進去時,依蝶?堤古蕾雅剛好回來,因此就立刻請她開始驗屍。

事實上,身爲精靈的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並不需要跟人類一樣喫飯。他之所以像人類這樣攝取食物,只有兩個私人理由。

馬納伽的愛車是黑色的匡塔?克魯格4WD,是大型的四輪驅動車。車身不但高,而且是車頂稍微加高的特別訂製車呢。當然,就是爲了塞進馬納伽的巨大身體。

馬納伽站起來,拿起掛在農帽架的大衣。當他把短鬥蓬遞給瑪提亞,她竟說出一句可怕的話。

「怎麼?心情受到影響了嗎?」

然後深深低着頭道歉。她指的是後藤?琪雅拉。

瑪提亞也有樣學樣地托腮。

「什麼!」

「啊,啊,真是抱歉。」衝進來的是穿着黑大農的壯漢。「啊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妳。」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把燈打開。

沾滿血跡的傢俱全被搬出去,或者被當成參考證韌移送到警局。反正所有東西都被帶定了。地毯也消失不見,木質地板整個露出來。不過遺是殘留夾雜清潔劑味道的些許腥臭怪味。

手拿着兩本數據夾的琪雅拉拼命轉動她的腦筋。忽然間,就在房門樁打開的那一剎那。

所以兇手應該在一瞬間犯案的。若不是全部的傷口一起噴出血液,是無法造成那樣的現場狀態。

「懂了沒?」

「但如果是精靈,不使用精靈雷就奇怪了。」

「要不要喫午餐?」然後,少女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結果我們都沒喫東西呢,肚子也差不多該餓了。」

「我今天,喫辣椒絞肉好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想不到好~~~厲害好~~~厲害的馬納伽先生,也會有被血腥場面打敗的時候呢~~」

當然是因爲看過那種東西的關係。壯漢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怎麼辦,要把名冊處理掉嗎?

「那麼,切斷右手腕之後到切斷左手腕,如果間隔五分鐘左右呢?」

「呃……我之後就直接回來了。」

從書桌上面看得出作業一直處於中止的狀態。

「那麼我告辭了,警部。」

這時候有人在叫他。

在他想回答的時候發現到了。

「一點也沒錯。」

「爲什麼?」

馬納伽看着牆上的時鐘。這個時候要說是午餐時間的確是晚了點。

竟然是瑪提亞。

早上,兩人離開現場回到署裏,監督屍體送進停屍間。在資料庫找出樁害人的相關情報,然後走到剛開門營業的書店,買了幾本記載有關後藤博士的研究的專門書籍。堆在馬納伽辦公桌角落的一整迭硬皮書就是。

「爲什麼,是這個時間呢?」

6

一個是,那是用來維持他那副巨大身軀最簡單的方法。然後另一個,就是不想讓瑪提亞孤孤單單地喫飯。

正好就在他準備幫瑪提亞打開副駕駛座車門的時候。

假使警方發現琪雅拉這個差錯,光是那樣也看不出什麼意義。另一方面,只看這名冊也覺得只是普通的名冊而已。

「這個嘛……」

那是稱之爲「兩把鑰匙」的其中之一。

馬奇雅?瑪提亞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琪雅拉走出過去的寢室,把牆邊的電話線拔掉之後便穿過客廳,通往裏面的走廊前端有浴室跟廁所,往走廊裏面走有兩個房間。靠近前面的是琪雅拉的,而裏面的是瓦里耶的房間。

但老實說,現在不管用哪一個理山都無法提起他的食慾。

但結果似乎不如預期那樣。

「鎮靜一點。」琪雅拉唸唸有詞地說道。「鎮靜點,沒事的,我辦得到。」

「不是啦,因爲我打電話妳都沒接,用敲門的或在外面喊也沒有響應。我以爲出了什麼狀況就……」

雖然她說「不需要」,但警官卻非常堅持。爭論到最後琪雅拉終於屈服,卻讓她失去踏進房間步的意願。

原以爲早就完成了。但事實上並不然。

馬納伽帶着苦笑步出辦公室。

「她說有事要辦,是嗎?」

他縮着脖子,用另一隻沒有提銀色大行李箱的手,在臉的前面左右揮動。他那張像是用岩石粗略刻出來的臉,浮現出驚愕與困惑的表情。

「是的,她是那麼說的。」

琪雅拉走到書桌前,這是截至昨天以的遺在幫忙處理瓦里耶的工作的書桌。好幾捆數據文件被丟得有些雜亂,每一份工作都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

因爲丈大已經不在人世。

她的眼睛透露出「很奇怪喔」的含意。

這時候叫住克絲諾梅的。

她說自己看見琪雅拉走進大樓,並且接到七桐警宮的無線電報告她平安抵達家裏。然段五分鐘後就回到署裏。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因此今晚很可能是睡沙發,不然就是睡汽車旅館,亦或是再到琴南夫婦家借住一晚。但不管怎麼樣,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也是馬納伽眼瑪提亞後來一路歪着頭回到辦公室的原囚。

寢室打掃得很乾淨。不,遺超過「乾淨」這個意思,根本就是變得空蕩蕩的。

「等一下。」

「不好意思,我沒能把她帶來。」

她要的名冊是紅色的。然後把兩本部抽出來。

琪雅拉搭公交車一回到大樓,家門口早就站了兩名年輕的制服警宮。他們說「已經清掃完畢了」,還說「在案子解決以前,我們負責耍保護妳」。

「好吧。」少女笑嘻嘻地聳着肩。「那我們上雷歐勞吧。」

「後來她直接回家嗎?」

「所以你就擅自進來了?」應該是剛剛的警官打了備用鑰匙吧。「沒有我的允許就進來?」

琪雅拉尖銳的聲音,讓馬納伽刑譬超過一一公尺的巨大身軀,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萎縮。

「啊啊,是的。畢竟兇殺案纔剛發生,我怕會有什麼萬一。」

老實說,看他粗壯的脖子縮進肩膀裏的模樣也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對喔,還沒有事。警方還沒有掌握到任何線索。

鎮靜點。

鎮靜點……

琪雅拉露出苦笑說

「你在替我擔心啊?」

「是啊,不過我真丟臉,竟然這麼衝動。」

「不,剛剛我對你大呼小叫,我纔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呢。因爲我嚇到了。」

「妳不用向我道歉啦,是我不對。」

他邊說話邊抓頭的模樣,簡直就像一隻大而無用的熊寶寶布偶。琪雅拉不禁想起瓦里那件睡衣的圖案。

「我這麼大一隻就這麼衝進來,任誰都會嚇一跳呢。」

「沒關係了啦。」

琪雅拉把名冊放回桌上,然後走向馬納伽說:

「我把電話線拔掉了。」

琪雅拉邊說話邊走過來.馬納伽就像被逼出房間地退到走廊。接着她從龐大身體旁邊穿過走到前頭,身穿大衣的壯漢也乖乖地跟在後面。

「然後呢?找我有什麼事嗎?」

說着說着來到客廳的琪雅拉嚇了一跳,杵在原地不動。

「什麼?」

然後馬納伽清了一下喉嚨說:

她嚇了一跳。

「不是啦,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爲什麼嫌犯不想殺妳呢?」

唸唸有詞的馬納伽他粗壯的手撫摸着粗壯的下巴。上面還有沒刮的鬍渣,到現在她還是很難相信這會是精靈。

「除了他們兩位,還認識妳先生什麼其它朋友嗎?」

「啊,喔~~妳說那件事啊?」

恢復輕鬆心情的琪雅拉,請那兩個人到客廳角落的沙發上坐,自己則坐在他們正對面。

「那又怎樣?」

不過黑友少女只是眼睛直盯着琪雅拉看而已。

馬納伽嘆了口氣說「所以呢……」。

「既然你這麼說,應該就是吧。」

「因爲妳先生,纔在昨晚遭到殺害,而且還是在自己家裏。」

「你是說,名冊嗎?」

原本瓦里耶是排在最後一個的。只要把瓦里耶殺了,接下來的事情會怎麼樣她也無所謂了。

「你忘了嗎,嫌犯是在我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犯案的啊。」

「是的,沒有錯。」

那到底有什麼意義呢,琪雅拉也想象不出來。

但如今,狀況卻改變了。可是自己還不能被抓。

「你們一起來啊?」

鎮定下來的琪雅拉,這次得拼命忍住不知不覺想苦笑的情緒。

「這就表示對方沒有想殺我的意思吧?」

「請問你是指什麼啊?」

老實說,琪雅拉有點不知所措,因爲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請把警察撤走好嗎?」琪雅拉意志堅定地說道。「老實說,我覺得很困擾。」

「是的。」

「喔,可是爲了以防萬一……」

「現在問的話,方便嗎?只是例行上的問題,很快就結束的。」

「是嗎?」

一般如果心存什麼疑問的話,無論是誰都會自己思考,然後設法妥協。否則只會讓別人覺得自己愚蠢,更何況是壽命比人類還長的精靈呢。

回答的是馬納伽,而且還露出靦腆笑容。

「既然對方的目的足我先生,可能就下想爲沒必要的犯罪行爲冒險吧?」

「這是因爲……」琪雅拉慎重選擇要說的話。「如果犯的案子增加的話.不也會讓線索增加嗎?」

這可是話中有話。

但是,他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道。

所以只要給一點點提示,再來讓對方自圓其說之後就能做出了斷。

那麼做又怎麼了嗎?

「這個嘛,經妳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

「我馬上把那些人撤掉。」

「我想請教妳先生的人際關係,像是他的朋友跟同事等等。」

「不曉得耶。」琪雅拉儘可能不讓自己的態度過於冷淡地回答。「我曾協助過我先生的工作,但實際上並不曾跟他工作相朋的人們見過面。」

原來他是在意那種事啊?但是琪雅拉解釋給他聽。

「我從女警那裏聽說了喲,你們遺有事情想問我對吧?」

一坐在普通家用沙發上,反而好像強調馬納伽他身體的巨大呢。因爲他只能做出聾膝併攏,縮着背,像是抱膝坐在地板的姿勢。

「嗯。」

這纔是重點。

「是的。因爲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那麼做喔。」

「可以借我看嗎?」

但階級是警部的話就讓人不由得發笑呢。大概階級對於有契約精靈的樂士警官來說,只是附帶的頭銜吧。最佳證據就是少女昨天……不,是今天早上只跟在馬納伽警部捕後面走,根本沒有指揮搜查的工作。

「有的,我剛剛有瞄到。還貼了『名冊』的標籤喔。」

「謝謝,這些我們都會列入參考的。啊,不過,這都是例行公事哦。可是除此之外的問題我們也會調查,否則會被上司罵到臭頭的。」

「什麼爲什麼?」

「沒什麼,這真的是很制式的問題。譬如說他是否有跟人家結怨,或是妳先生過世的話,是不是有人會得到好處之類的。」

「有嗎?」

倒是精靈課好像人手格外不足呢。因爲一個是明明稱之爲精靈,卻絲毫沒有優美感的壯漢,另一個則是十幾歲的小女孩。

就連不知不覺脫口而出的話也沒什麼意義.少女沒有回答靠近黑大衣壯漢。

況且這名少女個子雖然嬌小,應該不至於未滿十五歲。這樣的話,就托爾巴斯的法律來說已經算是成人了,即使當警官也不爲過。

「然後呢?我要說什麼呢?」

「我才深深佩服妳膽子很大呢。」

「我們還沒查出嫌犯是怎麼侵入屋內,連犯罪的手法都不知道。也完全不瞭解殺人的目的。這樣的情況下,妳獨自待在命案現場卻一點也不會害怕。」

琪雅拉只能露出曖昧的笑容,因爲她不懂眼前的壯漠在說些什麼。

「一個都不曾見過?」

因爲客廳的正中央站着一名黑衣少女。簡直像個幽靈。

忽然間,馬納伽開始心神不定起來。他的視線四處亂飄,好像在思考些什麼。

亦或是意味着「案情陷入膠着」也說不定。

她直盯着對方看。不,應該用「瞪」來形容可能比較貼切。

既然他是精靈,那麼眼前這個模樣就某種意義來說,不過是「擬態」。也就是說,是刻意塑造出來的。就連馬納伽沒刮的鬍渣,並不是像人類那樣刻意不刮,而且特別塑造出來的。

黑衣少女動作輕快地走過來,琪雅拉不自覺地往旁邊移動讓路給她。

原來如此,這兩個人是精靈課的樂士警官跟精靈警官的搭檔啊。

「是的,我們是一組的。」

「這個嘛,那當然是有必要啦。」

終於讓步的,是馬納伽。

「啊?妳的意思是?」

「那就麻煩你了。然後……」

保持那種姿勢的他舉起粗手指抓抓鼻頭說:

「爲什麼呢?」

「啊?喔,不,其實還有別的問題啦……不過,也不是急着要在這時候問,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

望着客廳裏面的廚房吧檯,少女只把頭轉過來而已。她隔着瀏海看琪雅拉的眼睛,黑到讓人覺得冷酷無情。

「這樣子啊……」

「就是拒絕警方保護這件事啊。」

「那麼想當然而,應該對妳先生不會有什麼怨限……」

「聽說妳拒絕警方的保護,我們就飛奔過來了。深怕是不是我們局裏的年輕人對妳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呢。」他指的是剛剛在門口的那場爭執。「只不過琪雅拉小姐,我覺得妳膽子好大哦。」

但是,這名刑警不一樣。他會把自己想到的疑問全說出來。然而那個疑問根本就跟琪雅拉犯下的「矛盾」衝突呢。

「我覺得是不可能。」

「所以,能不能請警方撤離我家呢?」

說完他視線往旁邊瞄了一下。他看的是瑪提亞警部。

「剛剛拿進那洞房間的,是名冊或什麼來着對吧?」

「所以你不認爲他刻意不讓我發現到,就是個想殺我?」

「啊啊,原來如此。」

「如果他真想殺我的話,應該沒必要刻意不讓我發現吧?只要讓我發現他再把我殺死不就好了?」

又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狀況。

「連他朋友也沒見過?」

「我倒是跟琴南夫婦很熟,因爲我跟他們倆也是朋友。他們兩位都是很好的人喲。」

「沒關係,請問。」

她不想讓步,因爲「計劃」還沒結束呢。

「就是,你不是有事情想問我嗎?」

「我可能會得到他的遺產吧,他還有保險呢。」

「不是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

眼前的精靈警官或許比自己想象中還耍遲鈍呢。

「我跟他們並不是很熟,頂多只是問候一下而已。」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是那樣嗎?」

「這個嘛,妳說的是沒錯啦。」

「是的,過個兩三天就會還妳。既然情況演變成這樣,除非從頭開始摸索找出內幕,否則別無他法了。」

她無法立刻回答。結果卻被對方吐槽。

「是不是不方便?」

「啊,沒有……」

當然不方便。不過,那是絕不能被他知道的事實。

琪雅拉愕然失色。

他發現到了。這下子太遲了……!

眼前這兩個人並沒有對琪雅拉採取先發制人的舉動。但是就結果來說,她現在的確被這兩名刑警逼到走投無路。

「沒關係。」

也只能那麼回答了。只能夠將其中一把「鑰匙」交山去。

琪雅拉偷看一下對方的表情。

「不好意思哦。」

那的確是充滿過意不去的笑容。

琪雅拉也回應他的笑容說:

「別這麼說,我纔要烕謝你們呢。」

「什麼?」

「就是寢室啊。」

「啊,喔,不不不,那是交由業者負責。」

「裏面的東西怎麼辦?警方會帶走嗎?」

馬納伽的回答卻是「不會」。

「很奇怪啊……」

「那個狀態什麼指紋來若都採集不到,所以就交由業者去處理。」

太好了。還有機會!

「知道了。」

「在那之前先繞去一個地方吧。」

少女又加了一句「可是」。

7

馬納伽在電影院前的十字路口把方向盤往左邊切。

握着四輪驅動車方向盤的馬納伽,他說話的對象是坐在副駕駛座的瑪提亞。

他是這麼說的,交由業者處理。馬納伽的確是那麼說的!

當她從房間拿着兩本資料夾走回來的時候,心裏便做好決定。

「妳覺得怎麼樣?」

今晚,要進行,下一波的行動。

「嗯,很奇怪。」

「是嗎?」既然這樣,眼前該做的只有一件事。「我們回警署吧。」

經她這麼一提,兩個人都還沒喫午餐呢。

只是,馬納伽不知道怪在哪裏。寅際上,瑪提亞也不是基於什麼合乎邏輯的理由才這麼說的。

「買漢堡。」

這是常有的事。不過她的直覺,很讓人信任。

至少,從過去到現在都屢試不爽。

「我馬上拿過來哦。」

「不過啊……」少女把手撐在車窗併發出嘆息。「掌握到的碎片還不夠呢。」

這個時候,他們兩人都沒想到下一宗慘劇會在那一天發生。

「嗯,很奇怪。」

「買漢堡是嗎?」

「嗯。」

擺在少女膝上的是剛剛借來的兩本數據夾。

截至目前爲止,任何讓她覺得「奇怪」的事,其中一定有什麼矛盾之處。只是無法立刻明白那個矛盾究竟是什麼。當發生的事情全系在一條在線的時候,那鐵定代表着什麼重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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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曲奏界 黑 1 暗黑巡警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逝去的至寶
  4. 04第二章 夢幻的子彈
  5. 05第三章 嘶喊的N人
  6. 06第四章 有限的時間
  7. 07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男人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神曲奏界 黑 2 暗黑寂靜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留下的N人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死亡鎖鏈
  5. 05第三章 呢喃的過去
  6. 06第四章 復仇的終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神曲奏界 黑 3 暗黑奏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誘人的雪白山頭
  4. 04第二章 扭轉的回憶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四卷神曲奏界 黑 4 暗黑三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來的男子
  4. 04第二章 挑釁者
  5. 05第三章 孤獨的靈魂
  6. 06第四章 咆哮的獅子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神曲奏界 黑 5 暗黑決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遭到波及的人們
  4. 04瓦解
  5. 05等待者的夢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神曲奏界 黑 6 暗黑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嘆息的N人
  4. 04第三章 忍耐,扭曲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七卷神曲奏界 黑 7 暗黑回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家可歸的佐治
  4. 04第二章 約定
  5. 05第三章 犯罪紀錄
  6. 06第四章 應被揭發的事物
  7. 07第五章 履行約定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神曲奏界 黑 8 暗黑信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打斷的夢想
  4. 04第二章 嫌疑犯
  5. 05第三章 銀環
  6. 06第四章 作繭自縛
  7. 07後記

第九卷神曲奏界 黑 9 暗黑隔離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倒地的N人
  4. 04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5. 05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神曲奏界 黑 10 暗黑解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密室
  4. 04第二章 未知的憎惡
  5. 05第三章 錯誤的死者
  6. 06第四章 無意志的共犯
  7. 07第五章 交錯的過去
  8. 08第六章 重逢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神曲奏界 黑 11 暗黑崇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預知者
  4. 04第二章 咯咯作響的精靈
  5. 05第三章 逐漸明朗的謊言
  6. 06第四章 父親啊
  7. 07終章

第十二卷神曲奏界 黑 12 暗黑承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慘劇之夜
  4. 04第二章 凍結的少N
  5. 05第三章 各自的永恆
  6. 06第四章 星星
  7. 07第五章 聯繫的事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神曲奏界 黑 13 暗黑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兇刃
  4. 04第二章 深藍S的眼睛
  5. 05第三章 僞神曲
  6. 06第四章 黑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向日葵N孩與白銀貓/抑或是獻給該來之日的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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