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暗黑決心

瓦解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6萬 字

第二章瓦解

當大門利用遙控操作一打開,大型的黑色摩托車便慢慢駛入。

那是Naked的二輪摩托車。

摩托車龍頭呈弧線往上彎曲,厚實的大型座椅還附有椅背。掛在橫向突出的大型油箱左右兩側,是皮製的黑色馬鞍包。

滿滿塞在車體骨架內側的,則是打磨到發出銀色亮光的引擎。粗大的消音器焦黑成青黑色,隨着不斷的震動持續排出廢氣。

摩托車發出地鳴般的發動聲,而騎乘者之所以沒有戴安全帽,是因爲他並不是人類,而是個精靈。

他有一頭如鬃毛般的金色長髮,加上身上的金黃色西裝,使他的模樣有如跨上一匹黑馬的金野獸。

當他一把摩托車停放在豪宅正前方,玄關巨大的門便立刻敞開。

接着出現一位身穿燕尾服、年約五十多歲的男性,他是這裏的男傭人。

當精靈報上自己的名字,對方馬上就說“恭候您大駕許久”,並且帶他進屋裏。

穿過足以播放歷史電影的超大型玄關大廳後,接着踏上樓梯間寬敞到足以舉行家庭聚會的階梯。精靈被帶到的寬敞房間裏,擺了一張附有

頂蓬的牀鋪。

“……是偵探先生嗎?”

傳來的聲音是發自一名女性。

“請到這邊來……”

是又細又微弱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像老婆婆般的沙啞。

不過——

“抱歉,打擾了。”

走近她枕邊的金髮精靈,眼睛所看到的是一名躺在牀上的年輕女性。

她的年齡頂多是三十歲上下,但她瘦弱衰退的容貌,看起來跟木乃伊沒什麼兩樣。

“我頭一次看到精靈的偵訊情況,會在那個時間點終止偵訊,是基於安全的考量嗎?”

“你做了什麼?”

托爾巴斯市警的精靈用設施已經人滿爲患,無論是拘留所或偵訊室都是。

昏暗的房間裏響着發自肚子底下的沉重聲音,那是馬納伽警部補。

結果,連將都托爾巴斯設有精靈科的警署,都好不容易纔過半數。

“我……我……我……”

2

只見身臥病榻的神曲樂士,嘴角露出難爲情的笑容。

的身份發言。

這是人類能夠干擾精靈的少數技術之一。其文字的形狀與排列,除了能夠干擾精靈本身,還能隔絕他們的接觸,並且讓精靈的“力量”無

“然後?然後你做了什麼事?”

對尼肯市警來說,哪個警署前來支援本來就沒差,況且精靈科的支援行動也沒有特定是哪個警署負責。也就是說只要有閒置的人員或設置

但是瑪提亞仍毫不留情地追問。

這裏是魯謝賽理斯市警本部偵訊市的隔壁房間,是隻有櫃檯跟監視熒幕的狹窄房間,也是能夠指認嫌疑犯的密室。

閃電彈了出來,不過,也只有那一刻。

若要追溯其因,就得從精歷一OO一年開始說起。

瑪提亞警部的意見是這樣。

當然,那可以說是基於必要情況而做的適度要求。但是就另一方面來說,要湊足人員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馬納伽嘆了一口氣,瑪提亞則轉頭仰望背後的壯漢。

因此就實際情形來說,弗爾克西斯根本無處可逃。

馬納伽雙手叉在胸前地站在瑪提亞後面。以弗爾克西斯的立場來看,兩柱高大的精靈正前後把自己夾在中間。

但是,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問題。

從椅子上站起來並挺直背脊的亞蕾克西雅好不容易纔回答他的話。

這當然是遵循正式手續,不過就結論來說,這表示魯謝市警的精靈科搶走了托爾巴斯市警精靈科的工作。

她詢問的對象是站在馬納伽旁邊的少女,這名嬌小的少女可是比亞蕾克西雅高兩個位階。

接着,弗爾克西斯被拉馬歐枝族的警官抓着手臂帶往拘留所。樂士警官則緊跟在後,只留下兩名精靈搜查官在偵訊室裏。

“我……”

“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

“今天就先問到這裏。”

人。

“是的。”

“請喊我雷歐吧,小姐。”

“你到底做了什麼?弗爾克西斯!”

只有出現一瞬間的聲音跟一瞬間的閃光,緊接着是一片寂靜。

“沒辦法啊,這就是結果論嘛!”

“總之是我乾的!”

“我知道了。”

這一年爲了因應逐日增加的精靈犯罪問題,帝都警察廳對梅尼斯各都下令,必須在各市警署設置精靈科。

“抱歉讓你久等了。”

他出現在強盜殺人的現場,然後說“是我乾的”。

若要破壞這項功能,只有破壞文字的形狀或排列。問題是,想要破壞記載文字的物體實在是不可能。

但是——

相對的,弗爾克西斯的聲音顯得畏畏縮縮。

“我都看到了。”

另一方面,拉馬歐枝族的警官也壓住嫌疑犯的肩膀,因此沒有進一步情況發生。

不只是這樣,他當場就被警察戴上手銬,然後像這樣被帶到偵訊室裏。在這種情況下,問他“你做了什麼事”等於是否定現實的狀況。

更不湊巧的是,當馬納伽爲了慎重起見跟魯謝市警聯絡的時候,那裏竟然回答有空着的精靈拘留用設施。

只不過這兩人之間並沒有契約關係,他們沒有在精靈科服勤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如今會在這個房間裏,純粹只是協助而已。

自首的嫌疑犯是清白的。

結果,嫌疑犯便突然移送到魯謝賽理市警本部。

那是馬納伽警部補的感想。

瑪提亞的聲音變得沉靜又流利。

“那個嘛……”

馬納伽心想,這也難怪。因爲他眼睛前的桌子、地板、牆壁、天花板等等,這間偵訊室裏的所有物品全都在表面刻上精靈文字。

“這下子麻煩了呢。”

“你說了什麼?”

有使用鏡面玻璃,而是用監視畫面。

另一方面,站在門邊的制服警官是人類,還揹着一日遊用揹包大小的金屬製箱子,那是裝備着單人樂團的樂士警官。

“怎麼樣?”

擺在亞蕾克西雅面前櫃檯上的,就是那個監視畫面。

精靈把手放在胸前並彎腰鞠了個躬。

“我……”

“抱歉,讓你久等。”

這時候桌面“啪”的發出鞭打爸的聲音,並有閃電竄來竄去。

這類房間平常中間是隔着鏡面玻璃,並且與偵訊室相連接。但是精靈專用的偵訊室,考慮到平民百姓指認嫌疑犯時的人身安全,因此並沒

這是跟狀況矛盾的質問。

“等一下應該去跟他們道個歉呢~~”

瑪提亞又重複了一遍。

“他並沒有犯案。”

“……咦?”

說這句話的是馬納伽,不過坐下來與嫌疑犯面對面的卻是瑪提亞警部。

“我偷竊單人樂團……然後……”

受到精靈文字保護的桌子毫髮無傷,而弗爾克西斯大叫的那一瞬間,馬納伽早已經用他的大手擋在瑪提亞前面。

事情到此爲止都還很OK,問題是精靈科的任用基準實在過高。

弗爾克西斯的背後站着一名身穿警察制服且雙手叉在胸前的半人半獸精靈,是有着老虎長相、拉馬歐枝族的利坎特拉。

偵訊室就在前方最裏面的地方,是一間殺風景的細長型房間。

“你做了什麼事?”

,哪個警署負責支援都沒關係。

走在魯謝賽理市警察本部走廊的兩名精靈搜查官,散發着些微陰沉的氣息。

效化。

結束了,偵訊就只有這樣而已。

嘴巴這麼說的馬納伽回想着托爾巴斯那兩名市警憤然變色的表情。

回答“嗯”的亞蕾克西雅把視線移回監視畫面,熒幕上還映着空無一人的偵訊室。

她把瘦成皮包骨還插着點滴管子的手伸向雷歐。

“沒錯,我的確是那麼說。”

他是弗爾克西斯?榭那?達庫爾諾瓦,也是主動炭承犯下這起案件的嫌疑犯。

“對,你說得沒錯。”

“一點也沒錯吧?”

“那也是原因之一。”

說到精靈科,其“轄區”的概念非常模糊不清。

“你做了什麼事?”

瑪提亞說的話跟平常她說的話不一樣。她清澈透明的聲音依舊沒變,不過她現在說的話不是用十七歲少女的身份所說,而是以精靈搜查官

馬納伽跟瑪提亞走進去的時候,裏面那張椅子已經坐了一名精靈。

嫌疑犯前來自首了,但萬萬沒想到托爾巴斯市警的兩名精靈科搜查官也在那時候正好趕到案發現場,幫弗爾克西斯戴上手銬的也是那兩個

“不行啦,那隻會更傷害他們的自尊喲!”

“那麼,弗爾克西斯?榭那?達庫爾諾瓦先生。”

回答瑪提亞的弗爾克西斯,眼睛忙得不可開交地飄來飄去,這表示他很不安。

雷歐攙住她的手,但沒有與她握手,而是親吻她冒着青筋的手背。

裏面配合房間的座向擺了一張細長型的桌子,而門後的旁邊擺着一張椅子,正對門的裏面牆壁也靠着一張椅子。

出於這個原因。

弗爾克西斯的眼睛動得很快。

忽然間,門打開了。佐村?亞蕾克西雅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因爲她有些緊張。

“你在托爾巴斯?都立神曲博物館跟我們見面時,說‘案子是我乾的’。”

“就是會,尤其是人類更會這麼覺得哦。”

因此各署的精靈科搜查官不得不前往支援轄區以外的其他市警察。尼肯市警爲了神曲博物館這個事件而向其他警署提出支援的申請,就是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有種透明的感覺,但語氣很堅定,彷彿要扮演好警官這個角色。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判斷現階段沒必要繼續偵訊下去。”

“很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總而言之,是這樣的……”

回答的是馬納伽。

“那傢伙沒有犯案。”

關於這點,亞蕾克西雅從那名嫌疑犯身上所感受到的印象也是如此。

弗爾克西斯在說謊,而且非常明顯。

“就現階段來說,只要知道有他這號人物就已經足夠了。反正再追問下去他也不會鬆口,唯有找到充分的證據纔有辦法讓他開口說出真相。”

“你的意思是,這並不是精靈犯罪?”

“我沒那麼說,不過,偷走單人樂團跟殺害警衛的都不是弗爾克西斯,而是另有他人。”

“或許吧。”

“那麼,他沒有任何記錄也是……”

她指的是契約記錄。詢問過神曲公社之後,發現並沒有叫弗爾克西斯?榭那?達庫爾諾瓦這個名字的精靈其任何相關記錄。

這表示他非但沒有市民權,也沒有跟神曲樂士締結精靈契約,最起碼並沒有跟公社認可的正規神曲樂士契約。

也就是說,不管事實如何,弗爾克西斯在法律上算是自由精靈。

“他該不會是刻意不申請吧?”

當然,這也是違反精靈法的行爲。

“不管怎麼樣,要擬出結論似乎還太早呢。”

幹練的壯漢露出笑容,看起來像在規勸小孩子停止惡作劇的老人。

“啊,好的!”

“不要緊吧?”

也就是說,尼肯市警未來仍舊會持續搜查並視情況申請精靈科的支援。只是屆時,就看他們要找原本托爾巴斯市警或是魯謝市警支援,而

“什麼!”

接她這句話說的是瑪提亞警部。

雖然是夜晚,但還是看得出在腦袋迷迷糊糊情況下下車的瑪提亞,臉蛋是紅通通的,而且聲音還帶點鼻音。

但是就現階段來說,至少沒有任何否定上述那些可能性的根據。而且光是這些可能性,就能夠再聯想出許多其他的可能性呢。

“怎麼了?你肚子不餓嗎?”

這樣也就耗到了下午七點。

“唔——”

“在說明以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兩人走進窄小的玄關大廳。

少女嚇得大叫,因爲她上半部的臉完全包覆在馬納伽的手掌裏。

一張可怕的臉次玄關旁的管理員室窗口看着瑪提亞。

忽然間,亞蕾克西雅察覺到一件事。

他指的是搜查情形。

“只不過……”

微微笑着地瑪提亞回答:“不過,這是工作啊。”

但是——

馬納伽會臨時想到這樣的小提議也不無道理。

魯謝市警的介入,純粹是被情勢所逼。

“哇!”

馬納伽跟瑪提亞互相看着對方,不過只有一下子而已。

只見話還沒說完的馬納伽已經把少女嬌小的身體抱起來,就讓她坐在彎在胸前的手臂上。正當他準備直接上樓時,後面又有聲音把他叫住。

抓着亂翹的頭髮,馬納伽無奈地聳着肩回答。

聽着少女沉睡的呼吸聲,馬納伽儘可能降低聲音也儘可能加快車速。

“他或許跟整個案件毫無關係喲。”

顧她呢,真是的!”

而且本來要做那些事情的,應該是托爾巴斯市警的精靈科。

手續的辦理的確花了些時間。那是原先向托爾巴斯市警精靈科提出支援的申請,改由魯謝市警精靈科接受支援的手續。

“是的,如果是他自己乾的,應該能從中得到什麼利益。不過,或許他有偏激的內罰型性格,想把他人犯的罪行往自己身上攬,也可能有

“哎呀,我說你啊。”

“你們看起來很辛苦耶,要不要緊啊?”

“那麼,後來怎麼樣呢?”

忽然間,有人出聲講話。

卡莉娜瞪着馬納伽的視線,從服務窗口及眼鏡鏡片這兩層玻璃後射過來。

3

“這麼說,他跟我們……”

所以——

“對不起。”

因此在回家以前,有很充裕的時間繞到其他地方喫晚餐。

“沒事,不用理我。你睡吧,到公寓還要一點時間呢。”

忽然間馬納伽才發覺,仔細想想她這幾天並沒有睡得很飽。

不由得衝上前的馬納伽從後方把手貼在瑪提亞的額頭上。

“啊~~是卡莉娜,我們回來了。”

“什麼對不起?”

決定權基本上是在身爲責任搜查官的佐村?亞蕾克西雅手上。

天剛亮就被挖起來出任務或是拼命搜查到隔天凌晨,這些都不足爲奇,甚至有好幾天都沒踏進家門的狀況。

“什麼?”

“若在現階段提出支援申請,會是由誰接手負責呢?”

馬納伽“啪”地一拍他的巨手。

“反正你們又熬夜好幾天到處查案吧?大個子,我已經跟你講過好幾次,那孩子是人類喲,而且還只是十七歲的女生。爲什麼你不能多照

這時候他才發現每次一移動,瑪提亞就在副駕駛座拼命打瞌睡。

兩份而已。最後,兩人再到尼肯市警拿到搜查至今的相關資料。

“好了!”

在“丸3”倉庫逮捕到希卡納米?凱迪亞克之後,回到警署的兩人就埋首在文件堆裏。這中間瑪提亞雖然有打盹一下,但是在回家的途中,

真的很燙。

他們從早上九點值勤到下午五點,但下了班也不可能有自己私人的時間。

忽然間卡莉娜抬高像在瞪人的視線,那是幾乎可以擊碎窗口玻璃的眼神。

這並非單純的疲累及睡眠不足所引起,而是昨晚那場雨所造成。

“毫無關係?”

“不要緊。”

“你講話有鼻音耶,臉也紅通通的喲,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那個回答聽起來像是“不料緊”。

“啊……”

仔細想想,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應該是我跟我的搭檔吧。”

少女的回答只有這樣。

凝視如此回答少女,卡莉娜不禁眯起眼睛,左右兩邊的眉毛幾乎快擠在一起。

他們繞到博物館之後就被捲入這宗案件。

“途中要不要先去喫個飯?”

“到了哦。”

那是一名戴着圓框眼睛且臉型圓潤的中年女性,她是公寓的管理員。

“沒錯,實際上他的立場跟我們沒什麼不同呢~~”

警官的工作跟普通工作不一樣。

壯漢以笑容回應她。接着亞蕾克西雅握了兩次手,分別是足以把她的手包住的巨型握手,以及體溫有點高的嬌小型握手。

接下來就是偵訊弗爾克斯以及辦理轉讓支援申請的手續。

亞蕾克西雅挺直脊背問道。

這個案件終究是屬於尼肯市警承辦的。之所以會把弗爾克西斯移送到魯謝市警以及在那裏進行偵訊,不過是因爲尼肯市警沒有設置精靈科

最起碼今天的工作已到此告一段落。明天早上必須再跑一趟神曲博物館,不過在那之前都沒有任何工作,頂多只是看資料而已。

“是……”

“那麼!”

“還不快點帶她上去休息,你這個傻大個兒!”

什麼非常想進去精靈監獄蹲苦牢的理由吧~~”

她似乎很困。

亞蕾克西雅苦笑着回答“當然沒關係”。

“你啊,稍微過來一下。”

“嗯……我不知道耶。”

“有冰枕嗎?”

“對吧?就是這樣,那傢伙堅持是自己犯的案,但實際上他連現場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就只有這件事。”

“嗯……”

在黑色大型四輪驅動車副駕駛座回答的瑪提亞似乎是興趣缺缺。

“辦理手續的文件讓你負責應該沒關係吧?”

而做的緊急措施。

就這麼決定了。

現在是晚上七點。

雖然手續照先前的約定,由佐村?亞蕾克西雅辦理,不過身爲當事人的馬納伽跟瑪提亞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必做,必須簽名的文件並非只有一

馬納伽警部補列出的都只是他個人認爲的可能性。

然後,馬納伽警部補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

“爲了保護什麼……”

當車子抵達霍魯姆德大道一O三四的公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少女隔着窗口玻璃靠過去,盯着她看的卡莉娜也把臉湊近。

“要繞到其他地方嗎?”

“尼肯市警兇殺科正式向魯謝賽理斯市警精靈科提出支援本案的申請。”

“他是爲了保護什麼而刻意說謊。”

“啊,沒有。”

“感冒藥呢?”

“呃,那個……沒有。”

“啊啊,真是的!等一下我拿去給你。別慢吞吞的,快點讓她上牀休息!”

“是!”

當他踩着一次三階樓梯的步伐往上衝時,建築物咯吱咯吱地搖晃着。

“要衝回房間也給我安靜點!”

——又捱罵了……

兩人的房間就在上樓後的三樓右側,這棟公寓沒有電梯。

打開門一進房間就是兼當廚房的客廳。走廊盡頭有三扇門,其中一扇是寢室。

“喝、喝、喝!”

一到寢室,馬納伽重新把瑪提亞抱好,從平常讓她坐在手臂上的姿勢,改成用兩手托住的公主抱,然後直接把她放在牀上。

“哇!”

“你現在馬上換衣服,我去拿衣服給你。”

“那個,馬納伽。”

“啊?”

“呃……不用這麼小心呵護我啦,我只是有點發燒而已。”

“不,可是……”

“馬納伽,你就聽我的嘛。”

瑪提亞抬頭直視馬納伽的眼睛,有如清澈的夜色那麼黑。

“不過啊,既然你跟人類一起生活就得好好注意對方的身體喲!要是用對待精靈的方式與她相處,她會很容易沒命的。”

“對不起,這樣我反而更不懂了。”

“還有這些,是體溫計跟感冒藥,飯後要喫一顆。”

卡莉娜?韋恩?奇特克泰勒莎——她也是個精靈。

“懂……”說完之後他又說:“可是又好像不太懂……”

角落的舊衣櫃。

他話還沒說完,麗潔娜已經打開吧檯櫃後面的冰箱並取出製冰盒。擺在吧檯的紅黑色橡膠製品,似乎就是剛剛卡莉娜所說的冰枕頭。

他連忙跑進浴室拿毛巾,麗潔娜接過毛巾之後就拿它包住冰枕並塞給馬納伽。

“還有,我有件事想問你。”

壯漢精靈的手撐住在吧檯上並大大嘆了口氣,短斗篷則疊好擺在他的膝上。

“咦?啊,有有有,在冰箱裏。”

“嗯嗯?”

“啊,可以,沒關係喲。”

“我沒叫你問那種事情喲!”

“馬納伽你實在很笨拙耶。”

髮量多的頭髮是清透的水藍色,那細長的眼睛,若是人類應該會在一瞬間就被她吸引吧?只是她身上的薄毛衣跟牛仔褲,怎麼看都跟她的

那是沒有實體的光之翅膀,中央有看起來像徽章的複雜圖案,其構造彷彿有枝桿狀的水水流進從那耳伸展開來的翅膀。

騙人!什麼“有一點”,明明就非常擔心。

“知道了,謝謝你。”馬納伽點着頭說道。

嚇得縮起肩膀的麗潔娜發出尷尬的笑聲。

“沒錯,就是自信。馬納伽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喲。”

“沒錯,就是那樣,那就是所謂的‘唯一’。”

但是,少女很乾脆地對不知所措的馬納伽說“請你出去吧”。

“我叫麗潔娜?琳?尼瓦霍魯特,是你們的鄰居,麻煩把我的名字記下來哦。”

——溫度好燙。

“我只是有點不知所措而已。”

原來如此,她的確會說這種話。

“你先坐下來。”

“哪位?”

瑪提亞“嘻嘻”笑了起來。

她忽然靠近並壓低聲調說:“你是怎麼遇見那女孩的?”

接下來她脫下來的短斗篷之後,馬納伽便步出寢室。

“謝謝。”

數量共有四隻,她是中級精靈。

“自信?”

雖然充滿苦笑或自嘲的意味,但那的的確確是笑容。

壯漢縮回原本想往前伸的手,坐在隔壁牀上。他的大衣也還沒脫下。

“馬納伽……”

“所以啊……”

馬納伽拼命回想她的名字,但就是想不起來。

“若要你關心這個、關心那個,或者注意這個、注意那個,你根本辦不到對吧?”

外型不搭。

當他一把門打開,站在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

“啊哈哈,那麼,我走咯。”

這時候,麗潔娜“嘻”地笑起來。

她轉動製冰盒讓冰塊落下後,便把空冰枕拿到水槽並打開開口把冰塊倒進去。

瑪提亞抽了一下鼻子。

然後——

始終背對馬納伽的麗潔娜說:

她的話一說完,水藍色翅膀便在麗潔娜的背後張開。

“毛巾呢?”

她在冰枕裏裝滿自來水並用銀色金屬鎖住開口。

“啊,呃……”

玄關兼客廳兼廚房的空間裏有個吧檯,三張並列的吧檯椅子之中,只有一張的支柱是金屬製的,那是馬納伽專用的固定位置。

“你不稍微有點自信的話,我也會感到很困擾喲。”

“卡莉娜叫我拿這個過來。”

“這些都是卡莉娜的,用完記得拿去還她哦。”

瑪提亞笑咪咪地從牀鋪站起來,把身子往前探地抱緊馬納伽的脖子。

“好,我知道了。”

是利用精靈雷,從二樓下方的管理員室透過空氣的震動傳到馬納伽的房裏。

少女從牀上起身,因爲她還沒脫下短斗篷,鞋子也還穿在腳上。

“不是啦,那個……有一點啦。”

“我完全不懂。”

“對,不懂。”

她一問完,隨即有個怒吼“飛”過來。

可是,她是誰啊?

“好像是。”

充滿誘惑的嘴脣揚起笑意。

是卡莉娜的“聲音”。

那是一名女性。以人類的歲數來計算,大約二十歲上下。她身材修長,就外型來說是找不出缺點的美女——不過那也是以人類的標準來衡

她碰到馬納伽臉頰的嘴脣果然很燙。

“你這裏有冰塊嗎?”

“不好意思,我可以張開翅膀嗎?因爲我這個人不太習慣收着翅膀。”

臉頰泛紅的瑪提亞看着他說:“你那麼擔心我?”

“卡莉娜女士曾告誡過我,造訪有人類的屋裏時,除非得到對方的許可,否則把翅膀收起來是一種禮貌。”

“能夠同時關心這個、關心那個,或者注意這個、注意那個,那就不是我認識的馬納伽了。我‘唯一’的馬納伽纔不是那樣的。”

量,因爲她是精靈。

“沒錯,我自己也知道。”

她透明清脆的聲音帶了點鼻音,但聽起來卻很清晰。

浮現在他那張剛剛被親吻的臉上的是笑容。

“咦?啊,喔~~毛巾是嗎?”

因此自己纔會被眼前的刑案吸引,甚至沒發現瑪提亞正在發燒,而且還在沒發現的情況下帶着她到處跑。

“活得久並不代表理解所有世事啊……”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不,對不起。”

“喏,幫你弄好了。大約每兩個小時要換一次冰塊哦,所以冰箱裏要隨時準備好冰塊。”

“還是不懂嗎?”

然後,她從牛仔褲口袋裏拿出來的是細長型膠盒跟一罐小玻璃瓶。

他把短斗篷放在吧檯並站起來,順便脫下自己的大衣丟向電視機前面的沙發。

“那個……”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物品,只有一個剛滿十七歲的少女跟一柱古代精靈。

“怎麼,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就在這時候有人敲門,聲音不是來自寢室,而是玄關。

“不是,如果馬納伽經過努力而變得會去注意各方面的事情,我會很高興喲,一定會的。”

“不是‘第一’喲,而是‘唯一’。這就跟全世界只有一個我一樣,馬納伽也只有一個,任誰都無法取代,這樣子懂嗎?”

“不過。”

“喂、喂喂喂!”

“我要換衣服了,老實說,我覺得有點不舒服呢。”

這是一間狹窄的寢室。裏面只擺了馬納伽用的大牀,跟配合瑪提亞嬌小身材的兒童用牀鋪。其他還有隔在兩張牀中間的小櫃子跟擺在房間

“你的意思是叫我繼續笨拙下去嗎?”

接着,她就走出房間。

她邊說邊推開馬納伽龐大的身體,然後“咻”地進入屋內。她右手拿着很像枕頭但裏面又沒塞東西的物體,是紅黑色的橡膠製品。

“啊,謝謝你。”

被她看穿了,他的焦慮並不只是因爲沒發現到瑪提亞身體不適。

少女拼命張開嬌小的手指頭握住精靈的大手。

馬納伽拱着背,雙手十指交叉地擺在膝上,他厚實的手疊在瑪提亞嬌小的手上。

“傷腦筋。”

拿着冰枕的馬納伽走回寢室,不過瑪提亞已經睡着了。

看樣子她比想像中還要不舒服。

馬納伽在不吵醒瑪提亞的原則下將她的頭抱起來再枕在冰枕上面。至於測量體溫的話,應該要等她醒來再說。

然後,他坐在自己的牀上凝視少女的睡臉。

她的黑髮蓬亂地貼在額頭上,微微張開的嘴巴吐出來的氣也是熱的。

嬌小的瑪提亞。

自己不斷尋找、不斷尋找、不斷尋找,最後終於找到這名少女。

發現她的時候,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開心得幾近瘋狂。

但是——

爲什麼?爲什麼是她?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麼?

他閉上雙眼,只見給色物體在古代精靈的體內轟隆地捲起旋渦。

冰枕已經換幾次了?

當他回到寢室,在窗外照進來的朝陽下,瑪提亞在牀上正乖乖聽話地含着體溫計。

她黑色的眼睛之所以看起來像鬥雞眼,是因爲她一面含着體溫計一面在看上面顯示的體溫。

已經是隔天早晨。

馬納伽整晚都沒睡,並且照麗潔娜吩咐的每兩小時就換一次冰塊。

天亮以前瑪提亞開始在冒汗,因此還幫她脫掉衣服並把汗水擦乾。昏沉沉的她雖然沒有醒來但嘴巴一直唸唸有詞,這樣反而消耗她不少體

力吧。

接着換了兩次冰塊之後,她的臉頰才變得比較沒那麼紅。

往上走了一個樓層後,門一打開,果然是第三展覽室跟第二展覽室之間的通道。

迎接三名警官的是身穿西裝從裏面房間走出來的男性。

“嗯。”

走在前方的史爾基越過肩膀往後看,但是他並沒有停下腳步。

“這樣表示還有點發燒呢。”

“嗨,你們來啦?”

“是嗎?”

“啊,不、不客氣。”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睡衣。

這裏是策展人室,裏面有四名穿着休閒的年輕男女把手靠在辦公室桌上。

“我留下來看家?”

,還露出平日保養得當的牙齒。

“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爲沒有建築物容納得下,而且管理上也有困難。所以就算發出許可,應該也沒有哪個單位願意接收。”

“我是魯謝市警精靈科的馬納伽警部補。”

“我看看。”

這倒是事實。

“我的正常體溫是三十六度五。”

“麻煩你帶路了。”

說到這裏他才驚覺不妙。那時侯自己只顧着拼命照顧她,完全沒考慮那麼多。

但是——

“這麼說,我要一個人在家休息嗎?”

“公社裏的也是複製品嗎?我一直以爲那個是實品呢。”

“瑪提亞。”

率先“咻”地走到前面的是瑪提亞。這次跟昨天不同,她慢慢環顧四周,並一步步走近破碎的展示櫃。

“那麼,要先去案發現場嗎?”

“恭候兩位大駕。”她很慎重地敬禮。

當朝陽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時,瑪提亞就醒了。

“原來如此。”

瑪提亞獨自出任務並沒有意義,但馬納伽是可以單獨處理任務的。

當她準備接過馬納伽遞過來的湯盤時,手卻突然停住。

然後,在廚房的馬納伽就讓她含着這根裝有水銀的玻璃棒。

“我是館長史爾基?威漢。”

“我是馬奇雅警部。”

“我可以一個人去喲。”

他伸出手來握手。

亞蕾克西雅的發言很柔和,而且插話的時間點非常恰當。

馬納伽接下體溫計,不過被他粗壯的手指捏住的體溫計,看起來就像火柴棒那樣渺小。

“瞭解!”

那樣的“黑色裝甲車”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滑進托爾巴斯都立?神曲博物館的停車場。

“不是啦,因爲你流好多汗……”

至於博物館是休館中,開館日期在現階段還沒有決定。

但是每當要換車時,他都會選擇同樣的車款,而且一定要做同樣的改造。所以不曉得來龍去脈的人,還以爲他開的一直是同一輛車。

“神像的原版可是它的四倍大呢。第三神曲公社裏的,也只是原型二分之一的複製品而已。”

“不。”

雖說停車場已經有一半的空間被填滿,不過那都不是來參觀博物館的。而是來利用公園其他設施的遊客。

的確會變成這樣。

“如果之後沒發燒了,再去工作吧。”

“哎呀~~真的好壯觀哦~~”

“只有我一個人?”

鬧鐘指着上午八點的時間,四個小時後他們必須趕到博物館。

“有精靈前來自首雖然是事實,但我們還無法證明他跟這宗案件有關。爲了慎重起見,這兩位精靈科的搜查官是來協助辦案的。”

反正所有的改造,都是爲了方便馬納伽把啊他龐大的身體塞進車內。

“呃……那個……”

“可是中午要去案發現場勘察……”

4

匡塔?克魯格4WD。

在前面帶路的史爾基館長往大廳旁邊的牆壁走去,而不是前往展覽室的方向。原來,以黑色,以黑色爲基調的牆面上,有一扇同樣是黑色

“嗯。”

“這是職員專用的出入口,要去第三展覽室的話,從這邊比較快。”

的門。

她說了一聲“早安”,話中已經沒有鼻音。

他的西裝外套非常筆挺,前面的紐扣全都扣上,粗框的黑邊眼鏡讓人印象深刻。

“那是複製品喔。”

那是名中年男性,只不過他平常可能有在鍛鍊身體吧,雖然臉跟手有藏不住的皺紋,但肚子看起來並不是鬆垮的肌肉。當他“嘻”地微笑

“這樣子啊~~”

結果,本來就已經很大型的車體,改造後簡直像是裝甲車。

“什麼事?”

——是佐村?亞蕾克西雅巡查部長。

他們從接待櫃檯的旁邊走出策展人室,便來到入口大廳的某個角落。

改造的部分主要是集中在車內空間。他利用拉高懸吊系統好增加車體的高度,但是下半部就讓它貼地。因此從正面看,看起來很像爲了補

瑪提亞“啪沙”地撥開毛毯起身,她應該不是想借此表現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一進去就是很像學校教職員辦公室的房間。裏面有好幾張辦公桌,窗邊則是放了許多專門書籍及資料夾的書櫃。

“請多多指教,既然兩位是精靈科的,那表示嫌犯的確是精靈嗎?”

“三十六度八……不,應該是三十六度七吧?”

“還有去衝個熱水澡把汗逼出來,再回來牀上休息。”

“你啊~~~”

強貼地的底盤而加上一塊鐵板。另一方面,車頂則比標準車款還要拉高几十公分。

“嗯。”

身爲精靈搜查官的首要條件,必須是精靈警官。第二個條件就是,人類警官必須是精靈警官的契約樂士。

“呃……我怎麼會穿跟昨晚不一樣的睡衣?”

這次換史爾基帶路。

“你是明知故問吧?”

出入口裏面是職員專用的樓梯。裝有鐵製欄杆的混凝土製階梯往上下萬延伸,先面大概是通往地下收藏庫,上方則似乎通到屋頂。

“感覺怎麼樣?”

馬納伽駕駛的這輛黑色四輪驅動車,其實已經是第三輛了,因爲之前有兩次在值勤的過程中嚴重損壞車子。

“嗯。”

有四張臉的奏世神神像,其中一張臉正低頭看着他們。

這次她的臉頰泛紅,似乎不是因爲發燒的關係。

她看着玻璃櫃及其周邊,不過只緩緩繞了一圈,就走到警衛倒地的位置。

馬納伽把櫃子上的鬧鐘移到角落,把杯盤擺在上面,讓櫃子暫時充當側桌。

跟他們約好會合的對象,已經站在停車場某個角落的粉紅色迷你車前面。

瑪提亞把視線別開並接下熱湯。

“總之你要喝熱湯跟牛奶哦。”

也就是說,人類警官無法單獨負責精靈科的勤務,但單獨只有精靈警官的話倒是無妨。

點頭回答“嗯”的少女,拉起毛毯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眼睛看着馬納伽。

“啊?”

“怎麼了?”

“嗯……不曉得耶。”

“嗯。”

“今天一整天還是休息吧?”

然後跟昨天一樣,亞蕾克西雅走在前面帶他們進博物館。今天入口鐵門是放下的,因此他們是從建築物的側門進入館內。

抬頭仰望的馬納伽不禁發出讚歎。

“謝謝你。”

然而,她的眼睛明顯在笑。

“可是我完全沒事喲!”

遺體早被移走,地板上只殘留用白色膠帶圍起來的人形,頭部的位置有凝固成黑色且相當大量的血漬。

“聽說明天就可以請人來清掃了嗎?”

亞蕾克西雅點頭回應館長的詢問。

“是的,若今天我們沒有特別提出繼續保持現場完整的要求,你們就可以清掃了。”

她邊說邊往馬納伽那邊看,馬納伽也點頭回應。

離開遺體的人形後,瑪提亞像在逛展覽似地開始到處走。

“好年輕的刑警哦……”

館長直盯着瑪提亞。

“不好意思,請問她幾歲啊?”

“你說我的搭檔嗎?她上上個月剛滿十七歲。”

“十七?這麼說精靈是……”

“沒錯,是我,我的搭檔是人類喲。”

“真是想不到啊。”

就將都托爾巴斯的法律來說,只要年滿十五歲就算是成人。不過那終究只是行政上的區分,實際上,一般人在十八歲之前都不會正式就業

,也多半仍被當成年看待。

當然,十七歲的警官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但如果是被要求實際業績的便衣警官,則就另當別論了。

“而且她還已經當上警部……”

史爾基?威漢館長不勝感慨似地嘆息,嘴角也露出笑意。

“看來可以放心交給她處理呢。”

“不,不敢當。”

畫面裏的通道越往裏面變得越細,延伸到上方就被切斷。

當時,森田?葛迪安緬發現有一臺監視器故障了。

但那是案發當晚中斷攝影的監視器。

“有人在?”

之後,他開始講起案發當晚的事情。

它就在參展賓客用的回收門票櫃檯旁邊,隔着出入口跟策展人室相對。

“拷貝好的封像盤已經給你了吧?”

又過了五秒,顯示在監視畫面上的是其他展覽室。

而且那是有夜視功能的監視器,所以沒有色彩,是黑白影像。

“因爲以前也曾發生過監視器拍攝中斷的狀況。”

邊這麼說的桑名手上拿着封像盤。

“是的。”

畫面每五秒就切換,桑名指着其中一個畫面說:

但問題是,他單獨一個人行動。原本應該兩人一組的行動,若只有一個人執行就沒什麼意義,因爲死角會變得很多。

桑名指着背後的監視畫面。六臺監視畫面以兩層各三臺的方式嵌在牆壁裏,現在每一臺的熒幕都是黑的。

他操縱控制桌並打開監視畫面,隨即有影像映在所有監視畫面上。

第三展覽室從上面的角度顯示在監視畫面上,而且畫面的中央剛好是剛纔瑪提亞打噴嚏時所站的位置。

控制桌前有一名男性在等他們所有人。

——是森田?葛迪安緬。

“對,因爲他說了‘是誰’?”

桑名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發現裏面是空的之後,輕輕咂了一下舌又放回去。

撲克牌牌局是以他們下了夜班之後的咖啡爲賭注,是平日打發時間用的。

在一一切換的畫面裏,理應拍攝第三展覽室的“監視器2、3”並沒有傳影像過來,反而是那五妙鍾一直出現雜訊的畫面。

也有從接待櫃旁邊鎖定策展人室的監視器。

說完史爾基館長便走出去,桑名深深嘆了口氣。在馬納伽的眼裏,他看起來似乎鬆了口氣。

一樣。

三月二十四日……也就是說,這是案發當天上午五點四十八分的影像。

“哈啾!”

“啥?”

他說最初察覺到異狀的人是森田?葛迪安緬,就在他跟桑名兩人打撲克牌的時候。

從畫面的前方往裏面慢慢走的森田警衛,他的身影在平面的監視畫面持續往上移動。他一面滴水不漏地左右搖動戰術燈,一面“前進”。

“我自己是心想‘又來了’而已。”

“這是18號監視器所拍攝,它有拍到森田最後的身影。”

只不過,那不是目前的影像。

桑名警衛連忙站起來。他請兩位女性坐在房內僅有的兩張椅子上,馬納伽站在門口,桑名則坐在控制桌上。

桑名點頭回應。

“抱歉。”

裏面有兩張椅子,擺在房間角落的小型冰箱裏則倒放着五個杯子。由於控制桌上也擺了一個,因此共有六個杯子。然後,在門邊及置物櫃

“然後呢?”

“我直接讓你們看比較快。”

以“監視畫面1”爲例。這臺監視畫面連接“監視器1”到“監視器6”,並且依序顯示各監視器捕捉到的影像。

眼前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博物館。

“不是啦,桑名先生,我是說你啦。無論是誰去巡邏,都是一半一半的幾率吧?如果不是森田先生去而是你去巡邏,遭到殺害的將會是你

“是利用無線電嗎?”

“沒有聲音。”

佐村?亞蕾克西雅點頭回應。那是指案發當晚的監視器畫面。

“監視畫面就在這裏。”

原來如此。

“這是當晚四號監視畫面連接19號監視器到24號監視器的錄影畫面。”

那是剛剛查看的案發現場的影像,正確來說,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原來如此,監視器中斷了。”

經過五秒之後畫面切換,結果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畫面。

“你是什麼時候才覺得不對勁?”

“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請進。”

吧?”

他左手拿着戰術燈,右手舉着警棍。監視器似乎會增幅光亮,因而從戰術燈照射出來的光芒被擴大,看起來就像光刃一般。

“因此實際上,完全看不到的範圍大概一分鐘之內出現不到十秒。”

桑名點頭回應馬納伽的問題。

“我覺得這邊好像有人在。”

一個突如其來的噴嚏後,幾乎站在展覽室正中央的瑪提亞往馬納伽那邊回頭看。

“啊,你們好。”

“也就是說,監視器1號跟監視器2號並沒有互相爲鄰,3號跟4號也是。1號架設在大門,但2號是在一樓裏面的第一展覽室出口附近,3號監

這樣分配是爲了儘可能減少某範圍完全形成死角的時間。

馬納伽心想“全都照本操課呢”,他指的是索敵方式。

佐村刑警的詢問讓桑名考慮一陣子,然後他站了起來。

最初五秒是“監視器1”的,接下來五秒是“監視器2”的,再接下來五秒顯示的是“監視器3”的影像。當“監視器6”從二十五秒顯示影

入口也架設了監視器。

接下來,畫面切換成雪還畫面。

“啊……嗯,這個嘛,說得也是。”

桑名以“是的”回答催他繼續往下說的亞蕾克西雅。

“這是同步影像,也就是現階段的狀況。”

他把封像盤滑進控制桌的機器裏,操作許多開關之後,其他監視畫面全都消失只留下一個。剩下的是下層中央的那一臺。

上也一樣擺了六個杯子,可見警衛應該是以兩人一組的方式分三班執勤。

畫面的右下角有數字排列:03.24/05:48。

亞蕾克西雅指出這個缺點,而桑名也誠實地點頭承認。

桑名把視線飄向自己的手錶。

“整座博物館共有三十六臺監視器,而警衛室的監視畫面有六臺。每一臺監視畫面連接着六臺監視器,並且設定每五秒就會切換一次畫面。”

桌上有好幾圈重疊的棕色圓形,似乎是杯子的痕跡。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情形嗎?”

“是的。”

像到三十秒之後,畫面又會跳回“監視器1”,接下來就再重複一遍,整組機器是這麼設定。

森田主動說“我去檢查看看”,結果就沒再回來。

她的聲音因爲不好意思而顯得很微小。

“沒看到破碎的玻璃櫃呢。”

視器則架設在樓梯間。”

“是的,剛好在畫面外,若是23號監視器應該就拍攝得到。”

“那還真好運呢~~”

那是身穿運動外套的中年男性,他自稱是警衛,名叫桑名?利格法爾。

雖然規模上有差距,總之排列監視畫面的控制桌跟粗糙的事務用椅子,原則上跟在美嘉納研究所及諾薩姆卡斯爾大學附設醫院看到的算是

那些都是從上方的攝的影像,可見監視器全都架設在天花板上。有通道、樓梯、展覽室還有出入口,仔細一看,連洗手間的入口及職員出

“是他自己說要去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麼……”一臉憔悴的桑名問:“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左上方是1號監視畫面,它下面是2號監視畫面,正中央上方的是3號監視畫面。”

“森田那傢伙說‘4號監視畫面掛了’。”

當時桑名有確認過,也就是所謂“白茫茫的雪花畫面”。

接下來,館長帶他們去的地方是警衛室。

“沒錯,所以監視器的位置並沒有按照號碼順序架設,而是以分散的方式架設。”

“是的。”

史爾基館長正在跟某位女性策展人談話,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不過那個畫面在經過五秒鐘後切換成奏世神神像腳下週邊的光景。

當畫面再次顯示出第三展覽室時,看得到那裏有個人影。

“可是啊,森田是個勤奮的傢伙……”

“換句話說,每一臺監視器,每三十秒中就會出現二十五秒的死角呢。”

“那麼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先告辭了,有什麼問題儘管到館長室來找我。”

“有記錄嗎?”

“有。”

說話的是亞蕾克西雅。

“我有準備複製的封像盤,過幾天配合錄影記錄之後再交給你們。”

再等一會,連續顯示其他場所的影像又回到第三展覽室的影像,那裏空無一人。

不過,五秒後再切換到下一臺監視器的畫面以前,森田回到畫面角落。

又過了一十五秒。當監視畫面回到第三展覽室的影像時,這次森田的身影剛好快消失不見,穿着制服的腳正往畫面外走去。

然後到下一輪的二十五秒後,第三展覽室裏已經空無一人。

“就到這裏結束了。”

桑名如此說道並按下控制桌的開關。

畫面變成靜止畫面,即使經過五秒也沒有切換成其他影像。

這表示之後監視畫面上再也沒看到森田的身影。

他也沒有回警衛室,因爲他遭到殺害了。

“我等了好一陣子,但是他都沒有利用無線電回答我,監視畫面上也沒再看到森田,每一臺監視畫面都沒看到。”

這麼說的話,表示他並沒有離開攝影中斷的監視器範圍。

“我心想他是否發生什麼事,於是離開警衛室並走向第三展覽室,結果……就發現他了。”

“警報裝置在那中間都沒有啓動嗎?”

桑名夾雜着嘆息點頭回應亞蕾克西雅的詢問。

“是的,除了監視器出問題之外,其他並沒有異狀。”

“有沒有可能是某人暫時關掉警報裝置呢?”

“你沒有頭緒嗎?”

這時候,瑪提亞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不斷交互觀看那兩個監視畫面,並慢慢走進控制桌,桑名則是在旁邊移動讓出空間給她。

們看他們的視線也絕對稱不上溫和,這明顯表示他們三人並不受歡迎。

“我搭檔曾問起被害人的視力,你還記得嗎?”

下層右側的6號監視畫面開始閃爍,緊接着兩個幾乎相同的影像並排在一起。

“故障的時候也一樣,紅燈就會亮起。”

忽然,職員出入專用的門打開了,亞蕾克西雅探出頭來。她也是氣喘吁吁的,只是沒有瑪提亞那麼誇張。

“你覺得如何?”

“一切都還無法斷言呢。”

她一進入畫面,就兩手支在膝蓋上停下腳步。她的肩膀之所以用力上下抖動,應該是氣喘吁吁的關係吧。

“馬納伽警部補!”

然後,她單腳跪在地上,保持那個姿勢並伸出右手指着旁邊不遠處的地板。

“……咦?”

三人往停車場走去,壯漢則把他的搭檔抱起來,她就輕輕坐在他彎在胸前的粗壯手臂上。

“嗯。”

“瑪提亞。”

“是展示櫃的玻璃。”

“繼續播放。”

所以,亞蕾克西雅纔會這麼問——你覺得如何?

亞蕾克西雅點頭表示記得,並望向瑪提亞。

“這個畫面……這個18號監視器錄影的畫面不要關掉,然後,可以同時播出18號監視器現在的影像嗎?就一起顯示在旁邊這臺監視畫面上。”

以外的監視器已經關掉的關係。

“就是要找出其中的差異處呢。”

“就這玩意兒啊?”

馬納伽馬上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這麼回事。”

亞蕾克西雅依序看着腳邊的碎片,馬納伽以及瑪提亞的臉之後,又把視線拉回馬納伽身上。

“沒有,要不要我做給你們看?”

“天啊——”

左側是事發當晚的錄影畫面,右側的是同步監控影像……也就是目前第三展覽室的情況,之所以沒有每五秒就切換畫面,應該是因爲18號

這是馬納伽的回答。

“啊!”

站起來的馬納伽指着腳邊的物體給走近的亞蕾克西雅看。

碎片的展示櫃在一公尺遠處,是在剛剛看的影像畫面之外,就在原本23號監視器可以捕捉到的範圍內。

“咦?”

調整好呼吸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監視器,然後朝畫面深處走去,就跟剛纔看到的森田警衛一樣。

“……這是?”

桑名?利格法爾有氣無力地說,並把手伸向控制桌上封像盤播放裝置的開關。

雖然大家看的是同樣的畫面,但她卻發現在場其他二人沒發現到的什麼。

在第三展覽室的瑪提亞,以和剛纔同樣的姿勢抬頭看監視器。

忽然間,一直交互觀看兩個監視畫面的瑪提亞回頭了。

她聽到有人叫自己之後才站起來。

他的嘴角浮現出幾近猙獰的笑容。

瑪提亞的眼神之所以不跟她接觸,並不是因爲不高興。

爲的是要更接近真相。

“有什麼發現嗎?”

“瑪提亞?”

“放心,她只是發現到什麼喲。”

馬納伽與瑪提亞抬眼相望,直到少女點頭回應之後纔回答說:

那是約瑪提亞指尖大小的透明物體。它有厚度,而且呈圓弧狀,是強化玻璃的碎片。

馬納伽聳着肩回應她,“其實,我們也毫無頭緒呢。”

“沒有。”

馬納伽話一說完就衝出警衛室。

亞蕾克西雅突然大叫,因爲瑪提亞正衝進右側的同步監控影像裏。

“喔~~這麼做可能很費事,但桑名先生你有辦法馬上播出同步監控的影像嗎?”

“真有你的!”

在查出真正的犯人、案情真相大白以前,對他們來說,他們三個就是象徵自己的職場裏有人遭到殺害的人物。

馬納伽對訝異地從椅子站起來的佐村?亞蕾克西雅點頭回應。

送他們三人離開時,警衛室的桑名?利格法爾依舊是一副憔悴的模樣。

“是的。”

警衛邊說邊操作開關,結果控制桌角落的紅燈開始閃爍。

聽起來像呢喃細語但確實傳進耳裏的透明聲音制止了他——是瑪提亞。

想隨後追上並從警衛室探頭看的馬納伽,只看到少女跑遠的背影。

“馬納伽警部補?”

“更何況,我好不容易纔理解我搭檔講那些話的意義。”

他大步橫越大廳,打開職員出入用的門之後就走上水泥樓梯。

然後——

少女點頭“嗯”地回應,只是靠近她才發現她的呼吸依然很急促。

“最初勘驗現場的時候……就是我們被你誤會而插手這案子的那個時候。”

那個就在少女所指的位置。是小小的,真的很小的光點。

沒錯,瑪提亞她特異才能的祕密,就是觀察力。那並不是只注視一點,而是在瞬間掌握廣泛的全體影像,甚至可解釋爲直覺的認知力。

一個小小的光點,在兩臺監視畫面裏都有出現的光點……

“是碎片喲。”

“等一下!”

但是,那裏的碎片卻飛濺到18號監視器的監視範圍內。

她話一講完就衝出警衛室。

馬納伽回頭對亞蕾克西雅說:“抱歉,看樣子似乎不是找差異處呢。”

即使馬納伽喊她,她的回答也很含糊。

“可以,這樣的話……”

她是從職員專用的樓梯上去的。

但是,那顯示着重大的事實。

“……還有。”

而她停下腳步的位置,就在頭部快被畫面切掉之前的位置。

“我把警報裝置關點了,結果你們看,在閃燈吧?”

走出神曲博物館的出入口後,亞蕾克西雅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然後,他忽然有所察覺。

離開的時候,他們也跟位在館長室的史爾基?威漢打過招呼,不過他只是露出禮貌性的笑容,甚至沒有從辦公的位子上站起來。而且策展人

這時候,馬納伽眯起眼睛。然後——

少女的意思是“不要關掉”,她黑色的瞳孔直盯着監視畫面。

“昨晚紅燈沒亮嗎?”

“你沒事吧?”

接着,她慢慢往監視器那邊回頭,像是刻意看向監視器。

她沒有回應。

桑名的話還沒說完,手已經動了起來。

“有什麼?”

馬納伽盯着並排的兩個監視畫面,亞蕾克西雅巡查部長以及桑名警衛也是。

但是,真的看不出來,因爲兩個畫面根本一模一樣。

當他再操作開關後,紅燈熄滅了,因爲警報裝置又再度啓動。

“喂,瑪提亞!”

“我也好不容易纔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喲!”

“嗯!”

對博物館的人們來說,這三人就是案件的象徵。

她的呼吸還是很紊亂,不過腳步卻很堅定,筆直朝某一點走去。

“過來看。”

“……同步監控呢?”

因爲,瑪提亞對事情發生的順序感到疑惑——就是殺人與搶劫的順序。

“被害人在離破裂的玻璃櫃不遠處遭人一槍斃命,而且現場完全沒有打開門的痕跡。”

“這表示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對吧?”

“是的,不過那樣子的話,又有問題產生了。從被害人倒下的姿勢判斷,他被人開槍射殺的那一瞬間,是面對被偷竊的玻璃櫃方向對吧?”

“是的。”

“爲什麼他的臉是朝那邊呢?”

“該不會是侵入者就在那裏呢?”

“他那不是回頭,算是突然專身喲!”

“……啊!”

似乎連亞蕾克西雅也終於明白了。

只陳列玻璃展示櫃的第三展覽室裏,並沒有可以躲藏的場所。

“也就是說,有許多狀況可以供我們思考呢……”

三個人抵達停車場。亞蕾克西雅的迷你車跟大型的黑色四輪驅動車排在一起,但是他們三人並沒有各自上車,而是停在兩臺車並排的車頭

前面。

“首先第一點,被害人進入第三展覽室,但並沒有發現到嫌疑犯而筆直走去。途中他曾停下腳步,但爲什麼會突然轉身看展示櫃呢?因爲

嫌疑犯就在那裏,然後他就‘砰’地遭人開槍射殺。”

換句話說,這是他爲什麼沒有察覺到犯人之存在的可能性。

“如果他的視力極度糟糕,那種情況就有可能發生呢。”

“不,不可能哦。”

“爲什麼?”

“丘莉葉……”

“你錯了!”

“那麼,還是其他熟人……”

宇宙是靠音樂編織而成。

馬納伽等待亞蕾克西雅理解他說明的那個狀況。

她沮喪地露出一籌莫展的苦笑,但是,馬納伽並不這麼認爲。

“這是嫌疑犯是精靈的情況嗎?”

“或許有人躲着他也不知道……”

“什麼時候……”

“總覺得案情好像越來越羅生門耶。”

“不是啦,既然有無線電記錄,那其他熟人這條線索也就跟着消失了。”

“……咦?”

天空、海洋、風。

“只要找出唯一一個不需要硬拗就能解釋所有矛盾的答案就行了。”

亞蕾克西雅點頭表示同意。森田?葛迪安緬的姿勢就已經把回頭時遭到射殺的假設給否定了,因爲他是在與對方完全面對面的情況下被射殺

“可是馬納伽先生,案發當時他人在警衛室呢。”

後就突然——‘砰’!”

當這種文字以特定的排列擺在特定的東西上時,就能干擾精靈的“力量”,或是阻礙精靈本身。例如,某種排列會讓精靈雷無效化,某種

馬納伽接着她的話說道。

面對點頭回應的瑪提亞,巡查部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就不是他咯。”

昆蟲、花草、鳥類、魚類。

的話。”

他不知不覺地喃喃自語。

基本上,每一個文字都是正方形的,是構造錯綜複雜的直線型文字。

“可是……照理說他應該有發現異狀,卻沒有回報警衛室仍繼續靠近,結果就被射殺……”

“那樣的話,就表示嫌疑犯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被害人發現他。畢竟,那裏並沒有地方躲藏。”

據說精靈文字從遠古時期就是精靈本身使用的文字。

這指的是桑名?利格法爾跟出去巡邏的森田?葛迪安緬之間的對話。也就是說,當時桑名在警衛室一面監視畫面,一面跟被害人對話。

瑪提亞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露出彷彿有人突然向她表白愛意的表情。

馬納伽邊說邊回頭看向亞蕾克西雅。

“就算是矛盾至極的事情,只要想解釋就能有各式各樣的說法。但是,眼前有多種矛盾的事情,並沒有許多足以完整解釋的答案。”

“唯一一個……”

這是剛剛協助搜查的警衛,也是被害人的同事。

也就是說——

“那就是真相。”

了。

亞蕾克西雅皺起眉頭,眼神轉向瑪提亞。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們才覺得奇怪。”

“也就是說呢。”

“這表示展示櫃在被害人抵達現場以前就已經碎裂了。因此被害人的視力如果沒有問題,他應該在抵達喪命地點以前就已經發現到了喲。”

“那麼,他沒發現展示櫃碎裂這條線索也到此消失呢。”

無論是精靈、人類、動物。

馬納伽一笑,就露出他那排跟大拇指指甲差不多大的牙齒。

他指的奇怪,是瑪提亞發現的那塊展示櫃碎片。而案發當晚的監視畫面,確確實實有拍到那塊碎片。

馬納伽嘴巴一面念“可是……”一面慢慢把頭別到旁邊。

“這樣的話……”

但也有精靈學者提出一種說法是,這精靈文字的原理跟神曲的原理是相同的——也就是,宇宙是靠音樂編織而成。

“是的,如果被害人在現場目擊到某個熟人卻沒有講任何話,未免太奇怪了。他應該會說像是‘喲,某某某’或‘你在這裏做什麼’之類

“桑名?利格法爾嗎?”

嬌小的瑪提亞也輕輕點頭。

亞蕾克西雅突然大叫。

“展示櫃破碎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忽然間,亞蕾克西雅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猛然回頭仰望壯漢。

“不,可是展示櫃如果是他被殺害後才碎裂的話……”

太陽、月亮、星星、大地。

扭曲真相,產生前後不符的狀況。”

這些也全都是由音樂編織而成。

無機物、氣體、塵埃、有機體。

“啊啊……原來如此。”

亞蕾克西雅被髮自肚子底下的沉重聲音嚇得抬起頭來,那張像岩石般粗獷的臉上,有個笑容正對着女刑警。

但是,他非常清楚那句話的美麗之處。

“矛盾越多越好。”

這些全都是。

“那塊碎片!”

博物館警衛使用的無線電是簡易型的,其耳機與別在胸前的麥克風構造跟警方的收訊器是一樣的,但是不是像警方的收訊器那樣,通話時

“沒錯,可是被害人手上有戰術燈,而且碎片還散落在地板上,他應該不可能沒有發現。”

排列會封鎖他們穿牆的能力,某種排甚至能禁止他們觸碰。

說到這裏——

“這就是你在意森田警衛視力的原因嗎?”

此時,亞蕾克西雅發出“唉~~”的嘆息聲。

“是的。”

“如此一來,浮出檯面的可能性,就是被害人停在嫌疑犯面前,嫌疑犯則往展示櫃的前面移動,而被害人的視線也跟着對方改變方向。然

“可是啊,造成這種情況的理由很簡單,也就是其中夾雜了什麼謊言。可能一個或兩個,也可能更多吧,但這裏面一定有人說謊。因此才

亞蕾克西雅點點頭,但問題是記錄上並沒有那種聲音。

“……啊!”

“……是嗎?”

“他本人是這麼說的。”

“是被害人遭殺害前?還是遭殺害後?”

現在的精靈都幾乎無法讀寫,但就算無法解讀,那文字依然持續對精靈造成影響。

要先按下開關,警衛必須事先把開關打開讓耳機保持在通話狀態,直到電池耗盡爲止。

弗爾克西斯覺得那句話很美,但他心理又想——對他來說,“音樂”只有一種。

“被害人進入第三展覽室的時候,現場並沒有任何異狀,因此他就如往常那樣往前走。但這時候嫌疑犯突然出現,就‘砰’地射殺驚慌回

5

“不差,最起碼資料上所記錄的視力分別是1.3跟1.0呢。”

馬納伽舉起他粗大的手指摳着粗眉說道。

單純的文字怎麼會有種種特殊效果,據說其原理至今仍不明瞭。

“沒錯,結果呢?死亡的森田先生他視力很差嗎?”

“想見她嗎?”

“這個嘛,舉例來說的話就是那樣。不過,這也是不可能。”

“不過,展覽室應該是黑漆漆的啊。”

若沒有走近展示櫃,他或許還沒發現展示櫃已經碎裂了呢。”

“沒錯,這就是麻煩的地方。”

“但也有對話記錄啊,是無線電的錄音。”

也就是說,只要被害人跟某人講話,照理說都會留下通話記錄。

“這我就不太懂了,如果被害人的視力極差,會有什麼情況產生嗎?”

然後她偷瞄了一眼馬納伽,看似意志堅定地輕嘆口氣,然後說:

頭的被害人。”

“因此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其中都有什麼矛盾。”

沒錯,馬納伽暗示的就是那個可能性。

“應該就是那樣吧。”

老實說,弗爾克西斯無法理解以科學的角度來看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的視力不錯,在接近展示櫃之前應該會發現它已經碎裂了。但若他視力不好的話,就算到展示櫃旁邊……譬如說在被殺害以前,

“的確是那樣沒錯呢。”

“你的意思是熟人……”

回應的這個聲音讓弗爾克西斯不由得彈坐起來。

“誰?”

這裏是昏暗的房間……不,不曉得能否把這裏稱之爲“房間”呢。

牆壁只有三面,剩下的一面是鐵欄。天花板、地板以及只有三面牆壁,都是剝落的混凝土,而且,整面都覆蓋着精靈文字。

這裏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總部的地下室,是精靈專用的拘留所。

那裏不知從什麼時候——也就是鐵欄後面,站了一條矮胖的人影。

“丘莉葉……是你朋友的名字嗎?”

終於知道對方是誰了,那是看守這個拘留所的警官。

他是全身裹着制服,身材矮胖的精靈警官,沒記錯的話,這男人叫瓦第耶肯尼。

精靈警官晃着突出的肚子,用和藹可親的眼神望着弗爾克西斯,那眼神像是在安慰遭到斥責的小孩。

弗爾克西斯從牆邊的牀鋪起身。

“還是說,那是你的契約樂士?”

但是弗爾克西斯沒有回答,只是盯着對方。

此時,精靈警官的臉上浮現困擾的笑容。

“不用那樣瞪我,我又不是對你懷恨在心才把你關起來的。”

他臉上的和藹笑容,反而讓人覺得調酒師的蝴蝶結比那身警官制服還適合他。

“可是……”

那聲音雖然低沉,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毫無一絲威壓感。

“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不過,你是白費心機哦。”

“……咦?”

“喂,你想像一下嘛!當瑪提亞從少女變成女人,不久過了中年之後就變成老婆婆,變成瑪提亞婆婆哦。”

“你有什麼事?”

他一副像在幫吵架的情侶當和事老似的模樣。

“……什麼?”

“那個……”

“那真的很遺憾呢。”

但他還是逼近對方,鼻尖幾乎快碰到刻了精靈文字的鐵欄杆。

馬納伽儘量壓低聲調,這不僅是在意在裏面睡覺的瑪提亞。

——那傢伙竟然在那裏!

“就算等到雷布洛斯再生,也不會有那一天到來!”

但是,弗爾克西斯卻搖頭拒絕,然後轉身背對警官走回牀鋪。

“弗爾克西斯?榭那?達庫爾諾瓦。”

“不都跟你說是壽命了嗎?”

馬納伽沒有回答,只是正面盯着黃金精靈。

只不過,他的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既然這樣——

“你殺了誰?”

“那要看你的狀況哦。”

那傢伙有着鬃毛般的金色長髮與看似猙獰的粗眉,身上穿着金黃色的西裝。"

就算到達房間,瑪提亞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你是否願意跟我朋友談談呢?”

“這很難說,因爲我也有可能先‘死’。”

六臺監視畫面……也就是總共三十六臺的監視器拍下的畫面全都在裏面。

“不要說了!”

“但是我這邊也沒辦法等那麼久啊。”

“那是瑪提亞跟?我?的寢室!”

6

“我跟你說,負責偵辦博物館那宗案子的是我朋友,他是個優秀的傢伙。最起碼那傢伙並不相信你是嫌犯,所以你白費心機了。”

回應的只有稍微往上揚的粗眉。

身材肥胖的精靈悠哉地說。

馬納伽費盡苦心幫她把短斗篷跟靴子脫掉,然後直接抱她到牀上睡覺。本來還想幫她把洋裝脫掉,可是擔心那樣會吵醒她只好作罷。

弗爾克西斯不知不覺地站起來並衝向對方,要不是瓦第耶肯尼舉手製止,他差一點就會去抓鐵欄杆。

這是在博物館自稱是犯人的精靈。

雷歐說完那句話之後,也只盯着黑色精靈。

不會吧?

“放了他吧。”

“這我不能說,今天我是爲了公事而來的。”

“你做了什麼?偷竊嗎?還是殺人?”

卡莉娜只是揮動像在趕蟲子的手勢,回應苦笑並點頭打招呼的馬納伽。雖然她板着臉,不過對馬納伽來說,那模樣就跟當面呵斥他的感覺

馬納伽眯起眼睛,露出不悅的神情。然後他坐到沙發上而不是吧檯旁,並且直盯着闖入者。

“這個家裏怎麼連一瓶酒都沒有呢?”

“瑪提亞呢?”

“要不要來一杯?”

“舉例來說好了,像是你寶貝的瑪提亞,不管你怎麼努力,那孩子都……不可能比你長壽對吧?”

“你怎麼會認識他?”

“你有什麼事?”

“趁你還沒有後悔以前喲……”

呼大睡。

“是我委託人的狀況。”

事發當天的監視畫面已經全拷貝在封像盤裏並寄到尼肯市警總部。

“我知道,這其中可能有什麼原因,我很替你感到可憐。不過,你乾的事情是不會打亂警方的搜查喲!”

“你的偵探工作嗎?”

只見吧檯上早已擺了威士忌酒杯,而一手拿着酒瓶並熟練地用精靈雷的小閃光打開瓶塞的雷歐,將琥珀色的液體倒滿酒杯。

“嗨!”

“我……”

他邊問邊舉起不知道從哪裏帶來的酒瓶,那是人類喝的威士忌。

“你是否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瑪提亞有一天會死這件事?”

當馬納伽一打開公寓玄關的大門,迎面而來的是卡莉娜狠狠瞪他的眼神。不過今晚她並沒有說什麼,因爲被馬納伽抱起來的瑪提亞已經呼

“我這次的工作就是管這種閒事。”

“這不用你管!”

“怎麼會這樣……”

這是馬納伽第二次問他。

“馬納伽,你曾面對人類壽命這個問題的情況嗎?”

依舊把手肘支在吧檯上的雷歐,手拿着半杯酒並說出熟悉的名字。

一點也沒錯,馬納伽的話根本就是狡辯。

“我很想試試跟你把酒言歡到明天呢。”

馬納伽跟瑪提亞就跟亞蕾克西雅在尼肯市警的視聽室裏把主要的部分全看過——也就是推定案發時間的凌晨五點五十分前後一個小時的部

“在沒有受到邀請的情況下,我纔不會隨便闖進淑女的寢室呢。”

“不是我喲!”

“我只喝精靈酒喲。”

一樣。

“只要瑪提亞請我進去,我是不會在意的。”

結果先開口的是馬納伽。

“沒……沒錯!我偷竊還殺人!”

霍魯姆德大道的公寓前停了一輛黑色的四輪驅動車。

三展覽室的畫面,是在凌晨五點四十八分……大約是監視器被切斷的三分鐘後。

“那就太可惜了。”

當他回頭的時候,那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我……”

他靠在吧檯上,手肘撐着桌面。

“這個商量很強人所難,在無法證明他是嫌犯以前,自首都算是有效。”

分。

他又把琥珀色的液體倒進酒杯。

“小心點,鐵欄上的文字會讓你有些痛苦。”

雷歐的臉上依舊掛着冷笑,他的聲音也是又輕又低沉。

當精疲力盡的馬納伽跟瑪提亞離開尼肯市警署時,已經快接近凌晨十二點。

然後,他把杯裏的酒全飲盡。

“別那麼生氣嘛!”

“她的肌膚會失去光彩而變得乾巴巴,臉跟手都長滿皺紋,黑髮也變成白髮。”

“是我乾的!真的!全部都是我……”

“在睡覺。我先跟你聲明,要是你敢踏進寢室一步,我的拳頭會馬上揮過去。”

“我不記得有邀請客人來家裏哦。”

另外,途中還形式上地拍到森田或桑名上廁所或到自動販賣機買東西的背影。

“我說小朋友。”

那部分有六份影像,總長足足有六個小時。

這也難怪,雖說只是感冒,但她畢竟纔剛康復呢。

當他回到玄關兼客廳兼廚房的地方……

“我……”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意外的畫面,只有持續不斷的無人博物館內的錄影畫面。

“我說小朋友,如果你想挑戰警方或法律,那會讓我們很困擾哦!勸你還是放棄只要自稱是犯人就能成爲犯人這種想法。”

聽到這句話,雷歐揚起單邊眉毛並聳肩說:

他的褐色眼睛深處閃閃發亮。

——是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

目前知道的是,23號監視器是在凌晨五點四十五分左右被切斷……就在案發的前五分鐘左右。然後18號監視器捕捉到那塊玻璃碎片噴進第

他答不出來。

“不要說了!”

“而且不靠柺杖就無法行走,甚至有一天她連要從牀上坐起來都辦不到。然後,她把你叫到枕邊,說‘我們要分開了’。”

“不要說了!”

“不要回避喲,那一天總會來的不是嗎?”

“叫你不要說了!沒聽到嗎?”

馬納伽的聲音又低沉,但聽起來很像地鳴。

雷歐舔了一下酒杯,聳着肩說:

“我啊……那句‘我們要分開了’,已經聽過很多遍呢。”

然後他舉起酒杯,隔着琥珀色的液體凝視馬納伽。

“好幾個女人對我說過‘我們分開了’。”

“那是你選擇的生活方式。”

“沒錯,所以我並沒有任何怨言。但是你呢?你有做好可能失去瑪提亞的心理準備嗎?”

“我……”

話說到一半的馬納伽突然察覺到,這跟雷歐的要求有什麼關係嗎?

“雷歐,該不會你的客戶是……”

“我不是說過了嗎?偵探有保守祕密的義務……”

雷歐沒有把話說完。

兩柱精靈並沒有看對方的臉,他們的視線飄向天空,兩隻耳朵豎起來聆聽。

“……是什麼聲音?”

“噓!”

黑色精靈十分理解他那麼問的意思。

此時聽到的,只有時鐘走動的聲音以及不清楚的喘息聲。

他們全是精靈,也是這棟公寓的居民。

“看來穩定多了呢。”那男人說道。

衝上前的馬納伽用他的大手觸碰少女的臉頰。

至於聽從房東吩咐而飛出去的三柱精靈,最後根本沒有追上他。

“馬納伽……”

“嗯。”

“什麼事?”

抱着少女的古代精靈雖然曾兩度失去速度,但是沒有墜落。

“我早就擔心你遲早會這麼做,想不到會這麼過分!”

換上白色病袍的少女正躺在白色病牀上,露出的手臂連着靜脈點滴的管子,嘴巴還罩着透明的氧氣罩。每當她呼吸時,氧氣罩內側就會出

“其他人已經回去了。”

馬納伽以一路猛衝的氣勢抵達醫院的停車場,已經是一小時前的事情。

“我好難受哦。”

馬納伽雙手抱起瑪提亞,以逼退站在門口的雷歐之氣勢回到客廳。

“瑪提亞!”

但瑪提亞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昏睡。

“哼!”

馬納伽的怒吼撼動整個房間,天花板還“啪啦”地震落一些灰塵,而少女的小手也緊緊揪住馬納伽的襯衫領口。

不,不光是卡莉娜,麗潔娜也站在她後方不遠處。另外還有三個看起來眼熟但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們就像跟在卡莉娜旁邊站着。

金髮精靈的鼻子“哼”地一聲苦笑。

“馬納伽,把瑪提亞交給我!”

“很害怕喲,而且是打從心底害怕。”

“對不起。”

漆黑的子彈割破托爾巴斯這個城市的夜空。

那聲音非常微弱,就像縫隙透出來的風咻咻地響着……就是那樣的聲音。

“對不起……”

是卡莉娜。

瑪提亞蒼白的額頭上冒出好幾顆汗水,眼睛直盯着馬納伽。

先採取行動的雖然是雷歐,但是以驚人速度越過他的馬納伽動作更快。

現白霧。

令人驚訝的是,雷歐加拉早就抵達,醫生也已經聽過他的說明,多虧這樣而使馬納伽帶來的少女得以直接送進急診室。

“振作點!”

她的臉頰已經恢復成原本紅潤的顏色,呼吸也變得比較順暢,不過跟平常的呼吸比起來,感覺還是像在深呼吸一樣。

醫生說,她是因爲過度疲勞而導致感冒越來越嚴重,並診斷她是得了肺炎。

她喉嚨發出“咻咻”的聲音,胸腔也發出“絲絲”的聲音——是喘鳴。

但是——

“真是不好意思。”

他指的是在客廳裏面、吧檯旁的窗戶。

“少跟我講這種自以爲能夠獨當一面的話。”

“以及達烏妮。”

“她睡着了。”

吊着點滴。

倒是卡莉娜兩手叉腰,不吭一聲還將嘴巴閉得緊緊的,但是她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卻在笑。

他們都盯着馬納伽懷裏的少女,用擔心同時也責怪壯漢精靈的眼神。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

不過在通往走廊的門口,倒是站了一個男人。

馬納伽頭一次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從她隔着眼鏡瞪着馬納伽的眼睛散發出來的,是直接又明顯的憤怒。

道她拼命吸進去的空氣並沒有完全到達肺部。

然後,還說她差點沒命。

“爲了避免那個笨手笨腳的傢伙把那位小姐摔下去,你們跟着他一起去吧。”

“雷歐。”

少女的雙手像摟抱似地環住馬納伽的手,不過那雙手也很燙。她的嘴巴之所以張開是爲了努力吸到空氣,但光聽她喉嚨發出的聲音,就知

“嗯~~”

不過,他們是在瑪提亞被送進急診室之後才趕到。

“馬納伽!”

他直視馬納伽的眼睛。

“感到害怕嗎?老大。”

“是瑪提亞。”

馬納伽用他粗大的手指把瑪提亞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頭髮撥開。

馬納伽靜靜離開那張跟他的巨體完全不搭的病牀後,走向那名男人。

她的模樣實在慘不忍睹。

他指的是遵照卡莉娜吩咐而跟來的三柱精靈。

馬納伽回頭苦笑着。

從背後傳來的這句話,是出自雷歐的嘴巴。

然後,馬納伽踢了地面便離開了。

這裏是加護病房。在這燈光明亮的寬敞病房裏,擺放了六張看似一模一樣的病牀。

聽到卡莉娜的呼喚,兩柱精靈跟麗潔娜一起走上前。那兩柱精靈分別是身材修長的亞帕夏德,跟圓滾嬌小的女子達烏妮。他們都是在回答

“不可以!”

但具有觀察力的人,就目擊到有什麼黑色物體在夜空中飛過。那物體還好幾次以銳角的角度改變方向,以笨拙但猛烈的速度劃過夜空。

7

在外面等待的馬納伽並不知道里面正在進行什麼樣的處置。只是,被送上病牀的瑪提亞經過走廊的時候是這個模樣——臉戴着氧氣罩,手

她拼命把頭抬高,胸部劇烈地上下起伏,臉色比平常還要白……不,是蒼白。

“隔壁的!”

“那她交給那小子吧!”

的同時,紛紛展開背後的翅膀……都是四隻翅膀。

卡莉娜的嘴巴念個不停,偶爾還會呵斥他。

但客廳裏有令人無法置信的人正站在那。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幫我把窗戶打開一點嗎?”

抱着摺疊整齊的黑色洋裝,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緊緊咬着牙根。

“不行!”

“沒錯。”

衝進走廊的他,順勢把寢室的門直接打開。

“是!”

“沒錯,把她交給我吧!”

其他病牀都是空的,因此沒有其他的人影。

“還有,亞帕夏德。”

“‘正式的情況’更可怕呢。”

回答的少女聲音不像往常那樣清澈透明。

“那我走了。”

“麗潔娜。”

“如果是你,只會抱着她一起往下墜喲!”

“你終於那麼做了,這個笨蛋!”

“我的速度比車子還要快啊!”

“很感謝你的建議,雷歐,也謝謝你願意幫忙。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插手,這件事只有我才能處理。”

她的視線沒有飄向別人,只望着馬納伽。

“瑪提亞!”

這是卡莉娜。

“怎麼會這樣……”

因爲突如其來的雷鳴而從窗戶仰望天空的人們,紛紛對萬里無雲的星空歪着頭感到不解。

逆光透過他的長髮,只看得見黑影,四周還鑲了一圈金色。他雙手叉在胸前,靠在沒有門板的門口直往裏面看,看着那沉睡的少女。

一面看着嗤鼻走近窗戶的雷歐一面發出嘆氣的,是卡莉娜?韋恩?奇特克泰勒莎。

“不行!”

她的臉色不僅蒼白,還散發令人難以置信的熱度。

“……應該是吧。”

馬納伽越過肩膀回頭看躺在牀上的瑪提亞。

他覺得五年半前那個時候的她,也沒有露出這麼痛苦的模樣。

既然這樣,那是爲什麼呢?

“馬納伽……”

雷歐的嘴角已經看不見笑容。

“瑪提亞的眼中只有你。雖然我不想死心,但那也是事實。瑪提亞是你的……你唯一的契約者。”

他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彷彿帶着挑釁的意味。

“正因爲如此,我要先跟你聲明。”

那是在向馬納伽挑戰。

“今天這筆先記着,但往後你再讓瑪提亞痛苦的話,到時候我會海扁你一頓。要是瑪提亞有什麼萬一,那時候我會宰了你。”

但馬納伽正面接受這個挑戰。

“我知道了。”

然後,他用那雙厚實又巨大的手,握住雷歐加拉的手。

“謝謝你,雷歐。”

聽到馬納伽的回答,雷歐加拉訝異地瞪大眼睛,然後一臉不悅地說“別這樣”,並把臉別向旁邊。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神曲奏界 黑 1 暗黑巡警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逝去的至寶
  4. 04第二章 夢幻的子彈
  5. 05第三章 嘶喊的N人
  6. 06第四章 有限的時間
  7. 07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男人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神曲奏界 黑 2 暗黑寂靜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留下的N人
  4. 04第二章 死亡鎖鏈
  5. 05第三章 呢喃的過去
  6. 06第四章 復仇的終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神曲奏界 黑 3 暗黑奏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誘人的雪白山頭
  4. 04第二章 扭轉的回憶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四卷神曲奏界 黑 4 暗黑三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來的男子
  4. 04第二章 挑釁者
  5. 05第三章 孤獨的靈魂
  6. 06第四章 咆哮的獅子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神曲奏界 黑 5 暗黑決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遭到波及的人們
  4. 04瓦解正在閱讀
  5. 05等待者的夢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神曲奏界 黑 6 暗黑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嘆息的N人
  4. 04第三章 忍耐,扭曲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七卷神曲奏界 黑 7 暗黑回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家可歸的佐治
  4. 04第二章 約定
  5. 05第三章 犯罪紀錄
  6. 06第四章 應被揭發的事物
  7. 07第五章 履行約定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神曲奏界 黑 8 暗黑信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打斷的夢想
  4. 04第二章 嫌疑犯
  5. 05第三章 銀環
  6. 06第四章 作繭自縛
  7. 07後記

第九卷神曲奏界 黑 9 暗黑隔離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倒地的N人
  4. 04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5. 05第三章 單打獨鬥的搜查官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神曲奏界 黑 10 暗黑解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密室
  4. 04第二章 未知的憎惡
  5. 05第三章 錯誤的死者
  6. 06第四章 無意志的共犯
  7. 07第五章 交錯的過去
  8. 08第六章 重逢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神曲奏界 黑 11 暗黑崇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預知者
  4. 04第二章 咯咯作響的精靈
  5. 05第三章 逐漸明朗的謊言
  6. 06第四章 父親啊
  7. 07終章

第十二卷神曲奏界 黑 12 暗黑承諾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慘劇之夜
  4. 04第二章 凍結的少N
  5. 05第三章 各自的永恆
  6. 06第四章 星星
  7. 07第五章 聯繫的事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神曲奏界 黑 13 暗黑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兇刃
  4. 04第二章 深藍S的眼睛
  5. 05第三章 僞神曲
  6. 06第四章 黑獸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向日葵N孩與白銀貓/抑或是獻給該來之日的間奏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