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然後，四季循環了兩次。

自從佐治·戴爾威茲被釋放之後，兩人也只見過一次面。

就是去年年底，那個山莊事件發生沒多久。

後來，不知不覺中新年到來，春天走了，然後夏天來臨。

還把向日葵髮色的少女帶來。

雪莉嘉說：「我好想你呦！」

馬納伽則是拿着剛剛接住的安全帽，微笑地看着眼前這幅景象。

「我們走吧。」

說着說着，雪莉嘉便衝進公寓裏，

「咦？啊，等一下！」

穿着連身服的瑪提亞，還有在後面的馬納伽也跟着追上去。

「上樓的時候安靜一點！」

對上樓的兩名少女扯開嗓門發出可怕吼聲的，沒有別人，當然是卡莉娜。

「對不起！」

雪莉嘉如此回答，出聲的時候，她人已經跑到二樓。

馬納伽對管理員室聳了一下肩並客氣地笑笑，然後也跟着上樓。

窗口玻璃後面的人賞他一個白眼。

房間在三樓。

門一打開，馬納伽苦笑地說道：

「我可是代替你們被瞪呦。」

就是他們得知雪莉嘉爸爸無罪的那一天。

瑪提亞背對着話還沒說完的壯漢，並且喃喃地打斷他的話。

後來，她們只利用書信跟電話聯絡。

她直盯着瑪提亞的臉並皺着眉頭，臉上露出苦笑。

還有大叔，謝謝你了！

可是又不敢問。

「恩？」

而是是伸出雙手。

她知道馬納伽一臉擔心地從後面看自己。

回到公寓之後，也不見雪莉嘉的蹤影。

一點也沒錯。

這真是那樣嗎？

「沒錯呦。」

只不過雪莉嘉無法代替馬納伽，而馬納伽也無法代替雪莉嘉。

被馬納伽抱起來目送她離開的瑪提亞，那個時候感到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的寂寞。

因此瑪提亞走過來，伸出她的雙手。

當他們父女倆好不容易坐進車裏，雪莉嘉隨即拉下後座車窗探出頭來。

自己之所以不安，是擔心聽到「不是那樣呦」這句話。

雖然心想應該不可能，但他還是看了一下廁所跟倉庫，果然沒人。

去年冬天，雪莉嘉只來找過她一次。那時她要到新學校看看環境，途中順道饒過來。

雙方都是必要的。

雷歐曾經說過一句話。

因爲她發現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怎麼樣都不敢問。

整顆心彷彿被不知名的不安千刀萬剮似地，但是當瑪提亞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來的時候，雪莉嘉點頭說道：

心想，「她好像長高了一點呢」。

「沒有啦。其實啊，我們從早上就被叫來打掃這個房間呢！」

那天以後，兩人就只見過那次面而已。

是嗎？

「雪莉嘉……」

雖然只有馬納伽在就不孤單，但也沒有人能夠彌補雪莉嘉離開後的空缺。

謝謝！

恩，沒錯。

她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除此之外的事情。

「啊，啊——啊啊！」

瑪提亞心想，「話說回來……」

然後，瑪提亞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因爲害怕而顫抖。

從法院出來的雪莉嘉跟她爸爸吧一路被引導上車，以避開大批的媒體。

「瑪提亞。」

……沒有錯。

「啊啊恩？」

「恩啊啊？到底跑……」

喂喂喂！

那個聲音隨着行駛的車子逐漸遠去。

但是，並非「不是那樣呦」。

「那個……呃……」

到四樓去。

但是沒人理他。

只是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爲何如此不安。

所以——

趁自己還沒聽到心跳聲的時候，少女把手貼在胸前。

雪莉嘉的右手與瑪提亞的左手，瑪提亞的右手與雪莉嘉的左手——兩人互相抓着對方的手並面對面站着。

她的心臟，正以極快的速度跳動着。

寢室跟浴室，也沒看到人。

不安整個粉碎了。

「……瑪提亞？」

雪莉嘉回過頭來。

真是那樣嗎？

她自然地把眼神別開，沒再移回對方的臉部。

最起碼，高興的心情佔得比較多一點。

他說：「人類是無可替代的。」

但是——

「喂！」

所以，瑪提亞只是默默地往着自己唯一的朋友。

然後，這麼說。

「從今天起，我啊，要住在這裏。」

那個時候。

大家都是必要的。

「好懷念哦！」

「啊？」

「什麼？」

雪莉嘉把手離開腰部，然後，伸向瑪提亞他們這邊。

但畢竟瑪提亞有工作在身，雪莉嘉有她的夢想要實現。導致兩名少女的距離越拉越遠。

雪莉嘉站在剛剛纔打掃完的房間正中央，環顧四周。而瑪提亞只是盯着她瞧。

她當然有過想見雪莉嘉的念頭。

「我還記得呦，之前，曾打掃過這裏呢。」

但是瑪提亞沒有多餘的時間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

而是，「沒錯呦」。

不可以問！

心想，「胸部看起來好像也大了一點，可能是T恤的關係吧」。

馬納伽發出肚子底下低沉迴響的聲音，出現在一直站在門口的瑪提亞後面。

「馬納伽……」

不知爲何，雪莉嘉突然出聲大叫。

「而且這次，還有卡莉娜小姐站在一旁監督呦。所以，該不會……」

心想，「她的頭髮還是那麼漂亮」。

胸口好痛。

瑪提亞的確有過那個想法。

……哪兒去了？正當他喃喃這麼說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似的。

雪莉嘉有如金剛力士般站在房間正中央，滿臉笑容地回應。

而是不安。

「啊啊，你們果然在這裏。」

但就算那樣，兩人卻像是互相呼喚對方似地時而書信往來，時而打電話交談。她們是利用那種方式聯繫雙方的情誼。

於是馬納伽步出房間，又往樓上走。

「雪莉嘉，你該不會……」

當自己叫出她的名字之後，才驚覺「不妙！」

放下安全帽跟剛喝完的寶特瓶，再把瑪提亞忘記拿走的可樂罐擺在吧檯上之後，馬納伽往走廊看了一下。

但也並非毫無一絲絲的寂寞感。

因爲沒有人在。

瑪提亞，謝謝你！

然後——

是那樣嗎？

雖然她是雪莉嘉。

就如馬納伽對瑪提亞而言是唯一的存在那樣，對瑪提亞來說雪莉嘉也是唯一的存在。

不行！

「啊——你這個傻瓜！」

聽到雪莉嘉這麼說又被擁入懷裏，瑪提亞感到很莫名其妙。

「你在哭什麼啊，都被你搞得莫名其妙的。」

雪莉嘉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又高了十公分，所以瑪提亞的臉剛好就貼在她肩膀旁邊。

不過她白色T恤的布料都溼了，瑪提亞這才發現到自己在哭。

「我也是，」臉依然貼在好友肩膀的瑪提亞含糊不清地說道。「不知道爲什麼。」

「那地是怎麼回事啊？」

是馬納伽的聲音。

雖然沒有看到，但也不需要打賭，他那張粗獷的臉這時候鐵定露出滿是困擾的笑容。

「你們都沒聽說嗎？」

「我們只是被叫來打掃而已，並沒有聽說什麼事啊？」

「啊——這很像伯母的作風。」

她指的是卡莉娜。

瑪提亞抬起頭來並吸了一下鼻子，雪莉嘉又繼續說：

「我爸爸啊，調職了呦。」

而且還是榮升呢。

佐治·戴爾威茲被任命爲歐米科技布來顛分公司的分社長。

任期是三年。

等他任滿了以後回國，就會被任命爲歐米科技美嘉納研究所的所長。

而歐米科技總公司，已經在布來顛共和國幫他們父女準備好居住的公寓。

壯漢交互看了兩名少女的臉之後，「好吧！」點了點頭說：「我會讓她趕上！」

至於魯謝塞理斯市警察，有幾名職員的心裏大概都有個底，不過沒有任何人公開表明。

只不過，有附帶條件。

瑪提亞不由得緊握雪莉嘉的手。

「不行呦，一定要好好送行！也要當面跟你爸爸說「路上小心」！」

那一天。

雪莉嘉對着站在門口的馬納伽豎起食指並左右搖晃。

有一大羣人目擊到有個壯漢穿越托爾巴斯機場。

「爸爸他應該差不多要到機場了吧？」

如果要答應雪莉嘉獨自生活，必須待在值得信賴的人身邊生活。

因爲，馬納伽一旦做出約定，就絕對會恪守承諾的。

「因爲，現在去不是很尷尬嗎？得說什麼「路上小心」啦、「我走了」啦、「要保重身體好好生活呦」之類的。」

那像是壞小孩對自己惡作劇的成果感到非常滿意，而露出的得意笑容。

馬納伽如此問道，雪莉嘉也據實回答。馬納伽用他在肚子底下回響的聲音「恩」地呻吟。

「因爲，人家好不容易纔入學的。剛要迎接第一個暑假就轉學，我纔不要呢！」

「不用啦，那句話我剛剛出家門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耶！」

「沒錯，他單身赴任。」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一年級生，佐治·雪莉嘉笑着這麼說。

父女倆討論了好幾次好幾次。

「你不送他嗎？」

瑪提亞的聲音比往常還要沉穩，但是較爲高亢。

「要讓她趕上。」瑪提亞說道。

換句話說，就是住在這裏。

至於丟下垃圾就跑出公寓的馬納伽，回來以後被卡莉娜臭罵一頓。

聽說飄動着黑色大衣的壯漢，把兩名少女扛在肩膀上，但是沒有任何當時的照片可以佐證。

而且還是唯一的爸爸呢！

「你父親，搭幾點的班機？」

雪莉嘉在出境大廳追上她父親，並且對他說「路上小心」。

瑪提亞毫不退讓。

「卯起來飆的話，或許趕得上呢。」

她擁着瑪提亞如此說道。

據說那名壯漢，開着速度幾乎快撞上其他車輛的黑色四輪驅動車衝進停車場，然後跳下車衝進機場裏。

「一定要當着面好好說纔行！」

她有點難爲情地苦笑。

最後是佐治·戴爾威茲屈服了。

「但是布來顛不是也有學校可念嗎？」

「不行！」

因爲「人類是無可替代的」。

但是雪莉嘉卻打了回票。

「你還不明白嗎？大叔，若要學習神曲，當然得在托爾巴斯纔行！」

當然，戴爾威茲也希望女兒一起同行。

「這麼說的話……」瑪提亞說道。「你爸爸，一個人離開？」

望着瑪提亞堅定的眼神，雪莉嘉終於點頭答應去送行。

「啊？恩，不了。」

瑪提亞嬌小的內心，已經沒有任何不安。

「……咦？」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