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純一 · 2817 字
那天從傍晚就開始下的雨,在半夜以前雨勢開始變大。
但那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上天恩賜的雨呢。
因爲再怎麼樣都沒想到有哪個好奇寶寶,會在這樣的傾盆大雨裏跑到商港的集聚場。
但是。
「哎——希卡納米社長。」
這個男人與衆不同。
「想不到會在這麼奇怪的地方見面呢。」
然後他的搭檔也一樣。
在場的人看到從貨櫃與貨櫃之間的暗處走出來的壯漢,無不嚇得僵住不動。
「你是……」
站在男祕書撐的雨傘下方的希卡納米˙凱迪亞克,嚇得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是的,沒錯。我們早就料到你們會來,只不過……」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警部補回頭看他背後嬌小的少女。
「那麼斷言的,是我的搭檔。」
是馬奇雅˙瑪提亞警部。
年僅十七歲的樂士警官……
這裏是凌晨兩點的庫姆利港,第三碼頭的……通稱「丸3」的倉庫前面。
被拉下來的鐵門兩側堆積了許多無法收納在倉庫裏的貨櫃。
其中一個是開着的。
雖然下着雨,但十幾名男人工忙着把行李搬上停在貨櫃前面的五輛小貨車。
「你不是被拒絕了嗎?」
「我知道其中夾雜了精靈,不不不,想不到還有三名上級精靈,果真是世風日下呢。」
「刑警先生,趁這個機會學點教訓。世界上有許多賺錢的危險機會,而越是危險的對手就越多那種走險路的錢喲!」
馬納伽邊說邊察覺到周圍的情況很可疑。
「這下明白了嗎?其實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推理,只要注意雨傘,就會知道你今晚將會來這裏。」
這是真心話。
當在場所有人察覺到兩名搜查官的視線並回頭看的時候。
而馬納伽的回應則是嘆息。
「你啊!」
年齡也形形色色。
希卡納米皺起光禿禿額頭下方那對又濃又醜的眉毛,表情十分困惑。
「嗨,怎麼這麼熱鬧啊?」
但是,他們有兩個共通點。
她纖細的手指捧着的,是銀色的民謠口琴。
「那又怎麼樣?」
十幾名男人離開貨櫃或卡車,不斷往希卡納米社長的周圍聚集。
「嗨,瑪提亞!我們又見面了呢。」
另一方面的雷歐則壓低身子擺開架勢,張開的十隻手指頭有如兇猛野獸的利爪彎曲着。
「更何況,你有沒有機會在這次的教訓活命,還是個問題呢。」
雷歐加拉露出笑容說道。
「因此我們知道一件事,就是你並不是去霍坎德。當時,船的確是出航了,不過,你打算在途中折回來,那樣的話就的確需要雨傘。因爲你出們的時候,氣象已經預報午後會開始下大雨呢。」
首先是,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梅尼斯國的人。
他兩手插進口袋,金黃色的長髮任由雨淋。
馬納伽聳着肩。
下一秒鐘彈開下個不停的大雨並竄走的,是金黃色的閃電。
「你應該知道吧,我可是精靈喲!」
那個正慢慢接近。
「我也有提出申請啊。」
「對我來說,任何想拿槍指着瑪提亞的傢伙,我可是無法置之不理哦。」
「一般旅行攜帶的雨傘都是摺疊傘。而且霍坎德現在是乾燥期,應該沒必要帶傘纔對。可是你卻要祕書帶這麼漂亮的雨傘。」
他正要再繼續說……應戰纔行呢。
一個是十幾個人手上的十幾把槍都被打成扭曲的鐵塊。
雷歐加拉對大聲嚷嚷的希卡納米呲牙裂嘴。
「既然是瑪提亞的工作,我從旁協助有什麼不對?」
不由得發出很蠢的叫聲。
「你是誰?」
那還是有點棘手的共通點。
「唉,沒辦法囉!」
於是他又重說一遍。
希卡納米不爽地憋着厚厚的下脣,還越過肩膀瞪了一眼背後的祕書。
此時,嚇一跳的是戴着黑框眼鏡的祕書。
「謝……謝謝你。」
馬納伽用厚實的手掌「啪」地拍打自己的額頭。
「然後,馬納伽先生啊!」
「這表示,精靈裏也有對趨勢敏感的喲。」
「但是,不準殺人。」
雷歐站在瑪提亞前面,正準備幫她撐傘。
「既然這樣,我們也得認真……」
「你不要胡說八道了,本來所謂的精靈契約……」
「能不能讓我也插一腳呢?」
當少女接下自己遞過去的傘,雷歐再次露出滿意的笑容並且回頭。
他凝視的,是那支犯罪集團。
然後,所有人的肩膀都用揹帶扛着疑似突擊槍的武器。
「原來如此。」
「你得意個什麼勁?想獨佔瑪提亞嗎?你對瑪提亞就那麼萌啊?嗯?」
「喔,這個嘛,不需要你擔心啦……」
但是不只是馬納伽。
「喔?就是得這樣嘛!」
「哎呀。」
「沒錯,就是雨傘。也就是你們現在撐的那一把喲。」
「事先知會你一聲,在場所有精靈都會使用精靈彈。要是一次打出幾百發的精靈彈,就算是精靈也很難保證沒有事吧。」
「來,瑪提亞。」
「瑪提亞是人類耶,好歹也幫她撐把傘吧!」
「這真叫人訝異呢。」
「這個嘛,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嘎嚓嘎嚓的金屬聲是十幾把突擊槍一起解除安全裝置的聲音。
「我說你啊,這是我跟瑪提亞的工作耶。」
希卡納米˙凱迪亞克突然舉起右手。
希卡納米「嘻」地奸笑,還露出被香菸薰到變棕色的牙齒。
那是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容。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是「你少胡說八道了」。
瑪提亞喊道。
「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
慢慢的,手上還拿着槍。
希卡納米說完,持槍的那羣傢伙大概有一半從背後張開翅膀。
「你說什麼?」
「雷歐!」
但是他的藉口又無法說到最後一個字。
瑪提亞退到後面像是躲在背後似的。
「我知道了啦!」
馬納伽的拳頭有如成人的頭那麼大。
兩個人看的不是走私軍火的頭頭,也不是其交易對象的外國人集團被傾盆大雨及漆黑的夜晚團團包住的碼頭前方。
「瑪提亞的契約精靈,是我。」
雷歐邊說邊用下巴指着前方。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同時發生了兩件事。
原來希卡納米跟祕書不斷往後退,而那羣背上張着翅膀的傢伙則取而代之地往前進傷腦筋啊……
「傘?」
因這句話而驚訝地大喊的,不光是馬納伽。
連瑪提亞也驚慌失措地發出聲音。
「這樣啊。」
然後另一個是——
有穿毛衣的青年、工作服的中年男性,甚至是穿皮衣的少年。如果把他們丟在人羣裏,怎麼樣都想不到他們會是同一個集團的夥伴呢。
「什麼!你在說什麼,怎、怎麼可能!」
他露出來的是異常粗大的犬齒。
「啊——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聽你演說吧,你看!」
「難得支付罰金換得自由之身,既然都取得偵探的執照了,我也不忍心目睹慘狀發生呢。」
馬納伽把銀色琴箱放在被雨淋溼的地面。
馬納伽用粗手指搔搔鼻頭。
「……啊啊?」
杵在原地的不只是槍在一瞬間被破壞的那十幾個人。還有傘突然被搶走的希卡納米˙凱迪亞克跟他的祕書,一面被雨淋得溼答答的,還一面呆呆地往這邊看。
走過來的男子開心地說道。
「……不會吧!」
「或許你們想巧妙欺騙我們的耳目,但是你那位祕書一直撐着傘,可是一大敗筆呢。」
不過沒有說出口。
跟穿着看似昂貴的西裝的希卡納卡及祕書比起來,大家穿的都是很廉價的服裝。
「……偵探?」
雷歐越過肩膀回頭看用手捂住嘴巴的瑪提亞,還對她送了個秋波。
然後——
「我們上吧,老兄!」
怎麼會這樣?
有個男人曾說「我們是禿鷹」。
他在去年退職了。
因爲右腳在執勤的時候受到槍傷,後來因爲傷口惡化而無法順利行走。離開職場的那天,男人這麼說着。
從今天起我將不再當禿鷹。
追求腐臭在屍體四周徘徊,也到今天爲止。
但是呢。
我對禿鷹這個工作可是感到非常自豪呢。
雷歐加拉˙傑斯˙鮑沃坦跟佐治˙雪莉嘉是在之後的三年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