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後之日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1萬 字
穿過次元扭曲後,來到的地方仍是日本。
是一處商店街的一條小巷子裏。
這就是月光選擇的逃亡去處。
而且是離宮阪高中並不怎麼遠,搭兩站就會到的鬧區大樓後面。
一起鑽過〈路徑〉的泉說:
「咦~~這裏不是佐久間的商店街嗎?逃到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躲不躲得過追兵啊?」
結果身旁的賽爾裘聽了後說:
「……〈預言〉裏的泉同學說了這句話,然後月光同學都不肯解釋耶。」
月光聽了朝同伴們看了一眼。
他看到除了大兔與希梅亞以外的學生會成員都已經到齊。
泉、哈斯格、賽爾裘。
以及待在自己身旁的美雷。
而且從剛纔賽爾裘與泉的發言聽來,他們顯然知道得比月光多,知道某些特殊的情報。
月光不知道這些情報是從哪裏來的,所以他有必要先問個清楚。然而……
在這之前月光問的是:
「……有沒有人受傷了?」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泉笑咪咪地說:
「總覺得月光大少爺好像比平常溫柔好多?」
她說出這樣的話,結果身旁的美雷聽了便開心地說:
人類與惡魔的戰鬥看似勢均力敵。
賽爾裘、哈斯格,還有美雷都看着他。
「所以纔會是在室啊。」
這一切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
「到了明天傍晚,世界就會毀滅,所有人都會死,死了一個有一陣子沒聯絡的弟弟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這麼說了。
「這位太太這位太太,請問您有什麼看法呢?」
「所以才說哈斯格都不懂女人心耶。」
但泉搖搖頭。
無論是月光或日向,都不應該自相殘殺。
這句話讓月光全懂了。
賽爾裘聽了便連連點頭稱是。
但泉不予理會。
「人家纔不呆啦啊啊啊啊啊!」
月光說話的同時低頭看着美雷。當然單以她的情形來說,真的就是那麼笨,然而……
「閉嘴。這沒辦法。」
泉開心地傻笑個不停。
「呃、呃呃。」
「咦♡真的?」
雖然因爲手機被破壞,書包也放着沒帶來,讓他不知道正確的時間。
哈斯格立刻回答:
「跟你說,跟你說喔.月光他啊,一直都很溫柔耶。」
「嗯。」
「不過現在你還是呆一點比較好。美雷你很棒。」
「你沒帶吧?」
「哎呀哎呀,這是怎樣這是怎樣?你們這種比平常親熱五倍的感覺超誇張的耶。啊,啊,難道你們兩個,已經在做正經的高中生不應該有的不純潔異性……」
還是惡魔。
「賊笑賊笑賊笑——」
「纔不會沒辦法。因爲同伴難過的話,我們也會難過。」
「我也是。」
這時月光問了:
但月光只是聳聳肩回答:
不時傳來雷電般的聲響,在天上開出大洞。
泉低頭看着美雷這樣,又帶着令月光相當受不了的笑容看着他說:
明明應該還只是傍晚,陽光卻被籠罩整片天空的惡魔遮住。
「……請問一下,日向他……」
月光點點頭。
「我當然也很急呀。」
月光這麼一問,泉就回答:
「那你的手機呢?」
「呃,其實到這裏爲止的對話,我們都已經在〈預言〉裏看過了耶。這裏就是最深的階層深得再也不會分歧。然後啊,大兔、希梅亞,還有黑守老師都會透過〈預言〉找到我們。」
無論贏的是人類還是惡魔,到頭來世界都會毀滅。
傍晚的火紅陽光從這些洞裏透出來,看上去就好像天空受了傷而流血。
「好。看來你們終究沒那麼笨。畢竟要是身上帶着那些手機,這個地方馬上就會被他們查出來了。」
「不過你大概沒問題吧。畢竟你呆到就算叫你絕對不要忘了帶手機,你還是會忘。」
這時泉說話了。她帶着有點擔心月光的表情說:
「纔不是玩笑。也許真的會變成那樣。」
「你給我閉嘴就對了。」
「嗯。」
「……」
誰也抗拒不了這〈預言〉。
「賊笑賊笑賊笑~~」
是人……
這時月光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想起日向爲了保護自己而被殺。
「小心我宰了你們!」
「……」
「我叫你閉嘴聽到沒有!」
「看不出來。」
「呃、呃……」
月光無可奈何,只好稍微辯解:
「是嗎?那我們先來整理情報吧。你們到底握有什麼情報?」
「這這這……」
「不要扯到我身上。」哈斯格皺起眉頭。
月光看着泉問道:
而泉看到美雷高興的模樣.又說了:
月光一臉厭煩地看着他們,又抬頭看看天空。
「呃,這個,我只是睡覺睡到一半突然被找來纔會忘記。」
「我也是——」
「看〈預言〉就會知道我們的所在?」
「也就是說,我還沒放棄弟弟——我這麼說你們滿意了嗎?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看了我沒看過的深層〈預言〉,但我說的話在〈預言>上都只是無聊的……」
說着還一副老太婆似的動作拍了拍哈斯格的肩膀。
但每個人都不說話,臉上寫滿了「哪有這種事」。
「果然是個呆子啊。」
「嗯,只要不死心,一定會變成那樣。」
已經沒有時間了。
「呃~~好好好,你們在這種狀況下態度還跟平常一樣,到底是怎樣?難道就只有我一個人在着急嗎?」
哈斯格說的沒錯。
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忘在哪裏?」
離〈預言〉所說的世界末日應該已經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
無論是神……
天空仍然很黑。
「嘻嘻嘻,被誇獎了——!」
「然後就會來追拿我們?」
殺他的人,是大兔。
美雷聽了便鼓起臉頰。
「當然丟掉了。」
月光不再聽這些笨蛋對話。
「我又不呆。」
泉聽了後說:
哈斯格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制止她:
然而,泉又打斷月光:
完全沒有時間。
「你記得把手機放在哪裏了嗎?」
「……」
「啊哈,我明明就只是用嘴來描述表情而已啊。」
想讓月光喫掉〈烏鴉〉的果然是〈月亮外側的神〉。
「你們幾個,〈軍方〉配發的手機——」
月光聽了眯起眼睛。
看樣子惡魔還沒打輸。
就連他的天才弟弟都因爲太過絕望而屈服。
並且抱住了月光的手臂。
大兔一把抓住日向的臉並說他喫了弟弟體內的〈烏鴉>之力。然後還說出這樣的話:「啊啊,〈烏鴉〉分開喫果然有毒啊……害我的計畫有點被打亂了啦。」
「你給我閉嘴,不要瞎猜……」
「而且大兔喫掉日向的力量以後,似乎還想丟給我喫。所以我想既然這樣,只要搶回日嚮應該就還有辦法讓他復活。」
「誰知道呢?」
「你不是也看過這〈預言〉了嗎?那爲什麼不知道?」
他這麼一說,哈斯格就在旁邊笑了笑說:
「因爲我們要離開〈預言〉,所以接下來的我們不會被寫進〈預言〉裏。」
月光面向哈斯格。
「離開〈預言〉?具體來說是怎麼回事?而且,爲什麼你還有我們會有辦法做出這種事?你們是從哪裏得到道些情報……」
然而,這時賽爾裘從口袋裏拿出指針式的鬧鐘說:
「好了,大兔同學他們要來囉。再過一分鐘,他們就會找到我們的所在,三分鐘後這裏就會受到攻擊。」
他這麼說了。
連攻擊時間都掌握得很精確。
相信他大概是在〈預言〉中看到的。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憑人類的能耐,要看深層的〈預言〉應該非常困難。就連〈軍方〉也沒辦法看到那麼深層的部分。
他們幾個到底知道什麼?
但這些問題……
「……現在沒有時間慢慢問啊。那麼,要怎麼辦?」
泉回答:
「這~~要由月光大少爺來想啊。」
「啥?」
「我們會用一分鐘的時間跟你簡單解釋狀況,剩下的就交給你的反射動作了。你要靠反射動作接連做出可以活下來的正確解答。」
「啥?給我等……」
他們兩人就因爲擁有這種力量而受到嚴重的迫害。
「大概。」
「……」
月光看着這對生存理由如此離譜的兄弟……
「大概三十秒。」
「完全消失?」
她這麼一說,賽爾裘與哈斯格就捲起袖子。
「啥!」
「唔。」
「這我也有同感。不過現在沒時間聊這種心情了,下一步、下一步。」
「……光想就覺得很煩啊。」
「而且還說他叫什麼〈天魔之兔〉,是〈天魔〉的本體。然後還說我、賽爾裘、哈斯格,還有月光大少爺你們兄弟都是〈天魔之兔〉爲了背叛〈預言〉而分割自己身體所佈署的棋子。」
「接下來就是用我、哈斯格和賽爾裘的力量,制止氣勢猛得要寫滿這條巷子當中所有空間的<預言>。」
泉聽了後笑着點點頭說:
然而,這時賽爾裘說話了。他舉起鬧鐘說:
「從現在起,就用我和老哥還有泉腦袋裏那個怪物的力量,阻止他們寫進〈預言〉。」
知道跳脫〈預言〉所寫內容的方法。
這時哈斯格說:
「那麼,情形變成怎樣?」
「這是怎樣?」
「實在有夠不爽。」
但他這句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大兔他們從天而降,抓住月光大少爺的脖子往地上一摔,月光大少爺立刻就昏了過去,我喊着『哇~~』在一邊旁觀。」
「嗯。比我們看到的最深層淺了一層的部分,就有這個畫面。」
鬧鐘上還穿了繩索,掛在賽爾裘脖子上,讓他顯得格外滑稽。
那他們就必須逃走。
「……那麼,你的力量是什麼?你要動用養在腦子裏的那個怪物的力量?」
但敵人會看〈預言〉來攻擊。不是隻查出月光等人的所在地,而是會查出他們會做什麼、如何行動,確定未來之後再攻擊。
「然後,我們的身影大概就會從〈預言〉中消失。」
「你要說的是〈天魔之兔〉想要我們採取的行動?」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聽你發表感想……」
「時間限制是?」
他們手掌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
憑現在這些戰力,他沒有信心能夠擊退大兔、希梅亞與黑守的攻勢。
當月光喃喃說着,兩人已經舉起手。
這時哈斯格說話了:
「嗯。因爲我們也沒有別條路可走。」
「少廢話,快點!」
只要失誤一次,世界就會結束。
賽爾裘笑着說:
「還剩一分鐘~~」
只爲了今天而生的存在。
兩人頭上各長出一根小小的像是角的物體。
「我不會乖乖……」
「好了,一分鐘過了。我想我們的所在大概已經被大兔他們知道了。」
「……唔。那我要做什麼纔好?」
也就是說,只要一次失誤就會結束。
泉攤開雙手回答:
月光看着賽爾裘掛在脖子上的鬧鐘這麼說。
月光看了泉一眼。
「……」
「那麼,在最深層已經不會再分歧的〈預言〉階段,又變成什麼情形?」
看着腦子裏長了腫瘤,無法活到長大成人而煩惱的泉……
於是泉半眯着眼,以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表情回答:
「所以我們是神與神爲了鬥爭而創造出來的傀儡,所以我們才能離開〈預言〉。哇,好棒喔,我們被神選上了耶♪好光榮喔♪」
半精靈絕對得不到任何族羣接納,所以他們兩人從小就活在孤獨之中。
面對這樣的敵人,要怎麼行動纔好?
「好好好。嗯,我們背後有〈天魔〉撐腰。」
「我都是用手機看時間,所以沒有手錶。還有現在這種狀況下,還是這種讓大家都看得到指針的鐘比較好用吧?」
泉點點頭回答:
一失敗就會結束。
月光點點頭,看着泉說:
哈斯格則相反,擁有能夠破壞一切的力量。
月光威覺到心跳微微加快。
「嗯。」
之前沒有人知道他們這種力量來自何處,然而……
月光傻眼地看着鬧鐘,賽爾裘就笑着說:
「我有同感。可是,現在沒有時間了,所以我要說下去。」
「看也知道。」
再看看盯着他看的哈斯格、賽爾裘與美雷。
記得賽爾裘擁有能夠封住一切的力量。
「也就是說,你們要我在這三十秒之內,做出能跳脫大兔、希梅亞和〈軍方〉那些人預測的行動?」
「好,那就做決定吧。我們從巷子跑出去,往右彎會有個路口,那邊有一家百貨公司,我們就躲到裏面——假設這是我的選擇,那這個選擇就已經被寫在〈預言〉上了吧?」
「那當然,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做事不會失敗。」
又看看賽爾裘與哈斯格的臉……
泉嘴角上揚笑了笑。
他看看泉的臉……
但現在卻說這一切都是爲了今天,說是因爲有個叫什麼〈天魔之兔〉的從來沒聽過的神把他們佈署在這世上,要他們在今天、在這裏,發揮這種力量。
「繞了這麼一大圈,不覺得很可愛嗎?」
想起這十年來,一再詛咒自己的無能而活到今天的自己……
再看看有着同樣生存理由的少女。
「……原來如此,是來自〈天魔〉啊?」
「唔……可是,我不會選這個選項?」
接着問:
「對對對,原來我是隻爲了保護這個怪物而生的人偶!」
月光問道:
泉聽了後笑着說:
這句話讓月光聽得翻了白眼。
「你爲什麼帶着鬧鐘?」
「雖然我已經在〈預言〉裏看了好幾次,不過這個讓月光大少爺無條件信任我們的場面,我真的好喜……」
「我要怎麼辦纔好?快點告訴我。」
附帶一提,她們說根據她們所看到的第二深層的〈預言〉,月光會在逃跑的路上被從天而降的大免壓垮。
想起每天都處在絕望之中,把父母、身體、靈魂都賣給了惡魔的弟弟的臉……
「喂,月光,別再閒聊了。再過兩分鐘他們就會來了。」
但月光卻嘴角上揚笑了。
但從泉自信滿滿的模樣看來,她似乎知道答案。
月光這麼一說,泉就哈哈笑着說:
但月光不理她,並說了:
賽爾裘說了。
那是一種不屬於精靈族也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他這麼問了。
已經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
也就是說聚集在這條巷子裏的,全都是一些被神利用而出生卻完全不知道事情原委,拚命活到今天的笨蛋。
必須立刻逃走。
「我就是這麼相信我們的學生會長大爺嘛丨」
「告訴我,從我下令動手到實際從〈預言〉中消失,大概要花多少時間?」
哈斯格回答:
「很快。大概只差一秒鐘。」
「好,那我一下令,你們就要馬上動手。」
「知道了。」
「下一個問題。你們說在上一個〈預言〉裏,我一衝出這巷子就被大兔逮到,沒錯吧?」
泉點頭回答:
「恩。」
「當時希梅亞在場嗎?」
「小希隨時都不會離開大兔身邊。」
「我想也是。黑守呢?」
「嗯~~」
泉露出思索的表情。
結果賽爾裘在一旁回答:
「他在。因爲我就是被黑守老師逮住,被注入麻痹毒。」
他這麼說了。狀況掌握完畢。
這也就表示三個敵人都會找到這裏,並立刻追上來。
而一旦被逮住就會沒戲唱,立刻就會被制伏,再也無法動彈。然而……
「該有的情報都有了。」
月光這麼一說,泉就問:
但〈路徑〉外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就此封印了手臂中的力量。
吸氣。
大兔看了過來,發現月光的身影出現在〈路徑〉另一頭……
月光確定手臂不動之後,再次對〈聖地〉下令:
「兇劍,封住它所有力量。」
「等等,月光大少爺,你玩真的嗎?要在這種狀況下往學生會室……」
月光又說了。
大兔說到這裏,連接巷子的〈路徑〉已經關上。
黑色的文字狀物體在大兔手上爬來爬去。這些文字碰到學生會室的牆壁,讓〈路徑〉關閉的速度變慢。
然而就在這時……
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泉說了:
「再不快點,追兵就要來了啊!」
籠罩住月光等人的圈子越來越小。許多發光的文字出現,擠壓這個圈子。這是書寫〈預言〉的文章。文字用力擠壓圈子,試圖侵蝕進來。
「可惡!」
「相信我,我會贏。」
哈斯格大喊。
思考下一步。
哈斯格也喊了:
一個紅色圓形以兩人互碰的手爲中心往外擴張,還感覺得出泉也介入了這個現象。
「你覺得贏得了?」
他在構思蠢得足以超出對方預期的選擇。
但月光仍然繼續思考。
十九。
「啊哈哈~~」
「對,就是這種情形。關門。」
被笑也是當然的。
大兔的手臂落在地上,仍然蠢蠢欲動,但月光一劍將它刺穿並說道:
「這樣一來,大概就可以從<預言>……」
「毀壞!」
手臂不再動彈。
「喲!」
「哼,我可曾輸過?」
美雷喊了聲:
月光啐了一聲拔出劍來,斬斷了大兔的手臂。手飛向學生會室內。
哈斯格打斷他說:
「還有三十秒~」
「已經撐不……」
他只是在心中數着數字。
但月光不讓他說完,接着說道:
看不見黑守的身影,但也許是他晚了一會兒。
一臉毫不猶豫的表情跟了過來。接着泉、哈斯格與賽爾裘也進來了。
「別廢話了,動作快!這可撐不久」
即使如此,月光仍然……
「嘖,你這笨蛋別來礙事。」
泉看到〈路徑〉通往的地方回答:
哈斯格、泉與賽爾裘都驚訝得瞪大眼睛。
賽爾裘難得露出狼狽又驚訝的表情。
哈斯格說:
「又是這種情形喔?」
這一瞬間,次元就在眼前扭曲、撕裂。但他開出的應該是通往學生會室的〈路徑〉。
月光聽了後笑說:
大兔見狀伸手過來。
這次呼吸花了大約三秒。
是大兔從天而降,落在地上。
因爲坦白說,月光的人生裏盡是敗仗。
「看也知道。」
二十。
打開的〈路徑〉通往北海道。
賽爾裘說:
十六。
「可是……」
「我們還可以待在〈預言〉外多久?」
「開門。」
「你們不是說過會相信我嗎?那就做好覺悟。」
十八。
賽爾裘說:
「這!」
「嗚……嗚……這次要去哪?」
「我要回去,跟我來。」
「開門。」
十五。
但月光不理她,只問道:
月光下令。
「只要今天贏了不就好了?就算一直是輸家,只要今天贏了就好。只要今天努力贏了就是我們的勝利。事情不就是這麼簡單嗎?」
「動手。」
接着希梅亞也跟着他後面輕飄飄地落下。
「喂,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封印!」
他露出了苦笑。
月光說着就鑽過了〈路徑〉。
然後低聲說:
接着哈斯格說:
「我纔不會讓你一再跑……」
「……」
不,那多半不是泉,而是泉體內的某種東西。
剩下二十七秒。
什麼都不做。
這時賽爾裘說了:
月光這麼說了。
看來他們阻隔〈預言〉已經撐得相當累了。
賽爾裘立刻舉起手呼喊:
十七。
「這是鐘樓?要去北海道?」
然而……
「『黑』,詛咒〈聖地〉。」
然後他們的手碰撞在一起。
「再撐二十秒,不然我們就會全軍覆沒。」
學生會室裏空無一人。
接着對〈路徑〉下令。
月光回答:
但他來不及。儘管手臂伸了過來,但〈路徑〉已經關上……
泉一臉緊張地笑了。
通往札幌知名的鐘樓。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絕對頂不……」
「頂不住也要頂,不然就沒戲唱了。美雷!」
「嗚?」
「抱起賽爾裘和哈斯格,我們要換地方。你們這對笨蛋兄弟專心阻隔〈預言〉,要撐住二十秒鐘」
月光下令的同時打開學生會室裏放打掃用具的櫃子,拿出存放在內的結界鋪設用品。
這是一種符咒,用來利用〈軍方〉設在這整間學校的強力結界—夫羅爾圓陣。要架設結界至少需要用到四張符咒。據說要做出一張這樣的符咒得花上八億圓。
而月光在裏頭準備了二十八張。
他握緊這些符咒起身。
泉問了:
「那麼那麼,我們要怎麼辦?去北海道就有什麼方法可以打破僵局嗎?」
但月光回答:
「我們不去北海道,這是幌子。」
「那……」
「我們留在學校。跑掉又能怎樣?我們必須在這裏改變世界。」
「不會吧?」
「是真的。好了,我們離開學生會室。」
「可、可是可是可是,要去哪……」
月光也不理會這個問題,只說了:
「美雷,你有辦法把泉也一起抱起來嗎?」
「可以啊!畢竟我現在已經是雷電國王……」
「什麼問題?」
哈斯格說着揍了哥哥一拳。
哈斯格與賽爾裘兩人已經閉上眼睛。看來他們正拚命把〈預言〉推回去,已經沒有餘力去看四周。
「也就是說,那個,要在這裏躲很長一段時間?」
「還不是因爲老哥老是講這種很變態的話。」
「喂,老哥,小心我宰了你。」
賽爾裘說着露出思索的表情。
泉出聲抗議,但月光不理她。
賽爾裘則似乎早就發現了。
「所以我才問你有什麼問題啊~」
泉滿臉通紅地回答:
月光轉過身來,看了看美雷抱來的學生會同伴。
「嗯~~」
「控制一下力道,不要讓結界超出廁所,一切都要留在這間廁所內。」
「此時此地,以我紅月光之名完成夫羅爾圓陣。〈軍方〉代碼27068,請求覈准。」
他這麼說了。
先前月光曾下令要別西卜讓學生們睡着,好好保護他們,但他已經無從得知現在的狀況。
哈斯格瞪大眼睛,從抱起他的美雷懷裏下來。
「失禮。」
他劃破了每個人的手指頭,讓鮮血飛濺而出,用拿在手上的夫羅爾圓陣符咒吸收這些鮮血,然後擲向廁所各處。
當然效果強度並非完全與張數成正比,然而……
「隨便啦,動手就對了。」
接着就從美雷手上跳下來,看看四周,再看看掛在脖子上的鬧鐘,然後抬起頭來。
賽爾裘也睜開眼睛說了聲:
「哼,到現在還讓我繼續用咒術代碼,可見那些傢伙有多自大。」
「跟我來!」
而泉的猜測是對的。
走廊上很暗。
「世界即將毀滅的現在,這已經是我唯一的樂趣……」
「這太強人所難……」
符咒在廁所四個角落疊了好幾層,架設出結界。
「啊,好痛。爲什麼是哈斯格生氣?」
月光看着泉問:
美雷說着抱起了賽爾裘、哈斯格與泉。
「一點都不好!」
「啊,這的確……」
「閉嘴。你聽我的就對了!」
他跑進學生會室所在樓層的男生廁所。
「只是大概沒這麼順利吧。」
發動用來擠開〈預言〉的結界。
月光這麼自言自語。
「沒錯。」
「哪裏出了問題?夫羅爾圓陣對你腦袋裏的東西沒作用嗎?」泉連連搖頭說:
月光說着張開手掌,打在廁所地面上。
剎那間,廁所內架起了結界。
「因爲、因爲這個,就是要我在大家旁邊那個……不是嗎?」她說到這裏,哈斯格似乎總算意會到了。
月光對哈斯格這句話是全面贊成。
「那麼,我們有了多少緩衝時間?你們可以擋開〈預言〉多少時間?」
所以如果可以在這裏待上好幾個小時,待到需要擔心排泄的問題,那一定是奇蹟。
「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看情況需要。」
「哈哈哈。」
所謂的摘花,其實不必解釋也知道那是指排泄行爲的黑話。
但水就不可或缺了。雖然不清楚精靈族和惡魔有着什麼樣的身體構造,但至少身爲人類的月光要是缺乏水分,能力就會大幅衰退。
他們兩人制造出來的圈子已經被〈預言〉擠壓得越來越小。
「看這樣子,該不會是想躲在這裏討論今後的對策吧?」
一個人都沒有。
「等等!這裏是男生廁所耶!」
月光見狀後嘴角上揚。
「啥啊!怎麼可能?」
相信現在大兔他們已經一個個回到了學校。如果他們上當,被開了沒關的次元裂縫騙過,也許已經跑去北海道開始搜索。
圍住月光等人的圈子開始迅速擴大。
這時哈斯格看着泉說了:
何況還有追兵在搜索他們,而在搜索他們的還是一羣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那當然,我跟你們這些廢物的層次不一樣。」
「泉,你還好嗎?」
下一瞬間……
這時哈斯格睜開眼睛說:
賽託希海亞說不定還會開發出追蹤用的魔法。
「呵呵呵,開玩笑的,騙你的。不用擔心,做哥哥的我可沒有這麼壞心,會去阻撓在室弟弟談戀愛……」
「照這樣子看來,我覺得可以撐相當久。不過這也不是隻靠我們的力量,所以還說不準。」
「你嘴上這麼說,可是我看你其實是喜歡泉同學吧?」
月光見狀說道:
因爲現在已經不是閒聊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賽爾裘與哈斯格的臉明顯皺在一起,但似乎已經沒有餘力抗議。
但現在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月光這麼下令。
月光點點頭回答:
「喔?」
月光朝每一名同伴揮出兇劍,泉與美雷嚇了一跳,但並不抗拒。
「所以你才選了廁所,沒錯吧?畢竟廁所有水,那個,也可以摘花。」
泉搖搖頭說:
「真不愧是會長,挺行的嘛。」
他們必須在被發現之前就先離開這裏。
而既然喝了水,也就需要有地方排泄。
他動用〈軍方〉的技術……
「多少總會有些作用吧。不,要是沒有作用,在這個階段我們就會輸了。好了,我要發動結界。至少待在這間廁所的時候,你們的能力都會飛躍性上升,應該也就能夠長時間阻隔〈預言〉。所以接下來這二十四小時,你們也要一直阻隔下去!」
「再撐十秒鐘!」
動用宮阪高中的力量……
月光跑在昏暗的走廊上。
當然無論佔上風的是〈軍方〉還是惡魔,現在再無謂地殺害人類也已經沒有意義,所以想來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煩死啦啊啊啊啊啊啊!你給我閉嘴!」
這也難怪。因爲就連月光剛纔追加要求的二十秒也早就過去了。
「喔~~真的假的?好厲害,現在要擋開〈預言〉可輕鬆多了。」
他真的希望所有人都閉嘴。
這也難怪,畢竟這間學校裏曾經發生過惡魔與人類的大戰。
「明明就有一大堆問題丨」
以這種符咒架設出來的結界能削弱外敵的力量,並讓訂契約者的力量得到飛躍性的提升。這是非常高度的魔法,還是靠這整間學校的咒力才得以施展。
看到次元裂縫開着沒關,像黑守這麼精明的人應該會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那個,我有些問題想問一下。」
假設世界再過二十四小時就會結束,那麼即使不喫飯應該也不會死。
「好~~」
也就是說,躲在具備這一切功能的廁所就是最佳選擇。然而…「有什麼問題?」
月光說着走出學生會室。
「那我向泉同學表白也沒關係囉?」
必須去進行最終決戰。
儘管處在絕對壓倒性的劣勢,他們還是必須出戰。
而且他們還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抗戰,不知道怎麼做纔有辦法阻止〈預言〉。
處在這樣的情形下,根本沒有空去聊排泄之類的問題聊得這麼熱烈。
月光朝說着「如果有人敢聽聲音,我可是會殺人」的泉說:
「喂,泉。」
「嗯?」
「你也差不多別再扯這些白癡問題,給我解釋清楚狀況……」
但這時泉有了動作。
她朝月光伸出手想抓住他的頸子。但她的動作很慢,月光退開一步避開了。
「你想做什麼?」
泉見狀歪了歪頭。
他覺得自己對這名少女的身影有些熟悉。
少女留着一頭不長不短的漂亮黑髮,露出有些爲難卻又溫和的笑容。身上穿着格紋百褶裙以及宮阪高中的水手服。
而月光知道這名少女叫什麼名字。
不.是他的記憶急速恢復。
「……怎麼,你不是時雨遙嗎?」
遙聽了後微微一笑說:
「啊,你總算想起來啦?」
「到了這個時候.我的記憶還受到操控?」
「這是發起新興宗教的新手法嗎?」
你們就是隻爲了這個目的而被選上的。」
「啊哈,要是我說我要向你求救,你就會救我?」
然而……
月光這麼說完的瞬間,〈天魔之兔〉就繼續說:
賜給你們足以砍倒〈狂神〉所創造出來的可恨〈預言〉的力量。
但神的自我介紹仍然持續下去。感覺就好像這是事先寫好的行動,完全無法溝通。
「我對你們無聊的關係也沒有興趣。還是你要向我求救?」
「來,我來賜予你們力量。
而烏鴉——指的是……
幻獸——指的會是美雷嗎?
遙笑了笑說:
「我知道你是神了,天神大人你就別再廢話,趕快給我說下去。」
月光聽了後大吼:
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
但神仍然繼續說:
「咦?」
但月光聽不見說話的聲音。
但神不理他。
「……不用了。可是,謝謝你關心我。」
「然後呢?你找我有什麼事?你爲什麼待在泉的腦子裏?你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但她搖搖頭說:
「我,是神。」
「你這個喀嘰山給我閉嘴。我都大發慈悲聽你這個自稱是神的自我中心說傻話了,趕快給我進入正題。」
「是〈天魔〉?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是因爲我被刪除了。」
就只顧着破壞。
「嗯。我和希梅亞當中沒被大兔選上的一邊會消失。因爲我們就是被寫成這樣。」
賜予你們足以劈開〈預言〉的力量。
她的嗓音發抖。
「我沒關心你。何況世界也許在今天就會結束,那我也只能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不是嗎?」
「那可多謝了。那麼,到頭來我該怎麼做?快點把力量給我。你這個只會靠一張嘴,根本無能爲力的自稱天神。」
我必須阻止。
「不然是怎樣?」
〈狂神〉不知道寫〈預言〉的方法就介入〈預言〉,想毀掉這一切。
月光眯起眼睛。日向就在剛剛被大兔喫了。
「我……」
「那這件事就不用提了。」
腦海中浮現出大兔的身影,浮現出在大免胸口正中央脈動的心臓,浮現出在心臓內翻騰的黑暗。看樣子腦海中浮現的這些畫面是〈天魔之兔〉產生的畫面。
月光也望向聲響傳來的方向。
〈而且我的〈預言〉很小,真的很小。我被〈狂神〉啃食得七零八落,只能再寫出一個〈預言〉。所以這個〈預言〉只有在最後一天能夠動用。>
〈天魔〉每次提到〈狂神〉,腦中就會浮現出大兔的身影。看樣子所謂的〈狂神〉指的就是大兔。
所以我把四散的身體分別灌注到人類體內,不讓〈狂神〉發現,靜候時機成熟——」
然而一陣奇特的聲響打斷她的話,開始籠罩整個世界。
一陣像是昆蟲磨牙一樣令人聽了渾身不對勁的聲響響起。
「我和日向?」
〈天魔之兔〉第一次回答了月光的問題。
他說出了自己的感覺。
而〈天魔之兔〉說他擁有這〈預言〉。
如此一來,〈預言〉就會更新。」
「那你就沒瘋嗎?」
「煩死了。」
「〈狂神〉有着掌握所有〈預言〉的力量,卻連看都不去看。
爲的是不讓〈狂神〉發現。
月光對這個問題回答得非常乾脆。
月光笑着這麼說,但〈天魔〉不理他。
她這麼說,但月光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接着他說:
「……」
結果看到一個不斷蠕動的巨大黑色團塊飄在空中。
「然後呢?」
〈必須刺進中心。但在〈狂神>醒來之前看不出實體的所在。>
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只爲了寫出所有的〈預言〉與命運,併爲了持續寫出〈預言〉而存在。
但〈天魔之兔〉不讓他說完,接着說了:
月光厭煩地說:
但我受到來自異世界的〈狂神〉攻擊。
月光這麼一問,黑色團塊就說話了。
「我……」
只有今天能夠動用的〈預言〉。
「……更新?這是指世界會得救嗎?」
「我是掌管世界的神。
「我會給你一個小小的〈預言〉。這是我能寫出的最後一個〈預言〉。」
「我,是神。我,是神。我,是神。」
「唔,不過我覺得有蹊蹺啊。把〈預言〉刺進〈狂神〉體內?如果事情這麼單純,爲什麼以前你都不來跟我接觸?平常的大兔根本毫無防備,隨時都可以……」
但月光不理她,繼續說道:
她搖搖頭說:
遙露出驚訝的表情。
「〈狂神〉終究瘋狂。」
〈………………〉
月光這麼一問,遙就帶着有些悲傷的表情笑着說:
月光試着這麼問,但對方還是不理他。
我的身體遭到啃食而四散,〈預言〉也被奪走。
神又這麼說了。
今天。
爲的是不讓〈狂神〉找到。」
這聲響月光也很清楚。是〈天魔〉出現時的聲響。
遙聽了後眯起眼睛略加思索,然後說:
「對。」
遙不再說話,轉過身去。
「不會。」
「我知道了這些事情會有好處嗎?知道了這件事,世界末日就會停止嗎?」
〈沒錯。〉
「如果你拜託我救你,我會救你。如果你說你想當我的同伴,我會搏命保護你。我這個人一向奉行不背叛同伴主義。好了,你要怎麼做?要我救你嗎?」
只有〈天魔〉的意思直接傳進腦子裏。
月光眯起眼睛說道:
「這是我該知道的事情嗎?」
半人半妖——這隻可能是恩特略兄弟吧?
「哈哈。」
所謂的最後一天,指的就是今天。
這樣的內容一口氣灌進腦中,而且還附有畫面,周到得連開天闢地過程中的畫面都有。
所以我才把力量化整爲零,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灌注在不值一提的人類、幻獸、半人半妖以及烏鴉身上。
「不是的。你之所以忘了我的存在,並不是因爲記憶受到操控。」
不值一提的人類——指的八成是泉。
「刪除?」
「把這〈預言〉灌注在劍尖,刺進〈狂神〉中心。
九月二十八日。
說得精確一點,是九月二十八日的傍晚五點。
之後的〈預言〉並未寫好,世界本來會就此消滅。
但這傢伙說他擁有能夠加以更新的〈預言〉。
月光想到這裏,提出了問題。
他抬頭看着這令人不舒服的黑色物體問:
「……那麼,你寫的〈預言>是什麼東西?是用什麼樣的機制阻止世界毀滅?」
〈……〉
「你要怎麼把〈預言〉從大兔手上搶回來?回答我。」
〈……〉
但〈天魔之兔〉並沒有回答。
月光見狀笑了。
「既然你不回答,這件事就到此爲止。我本來就不相信你,何況你根本就不能相信。突然跑出來說自己是神?夢話等睡着了再說吧。」
〈……〉
「先去照照鏡子再說吧,也不想想自己長得多噁心,還想要我相信你……」
這時有個物體從黑色團塊內跑了出來。
出現在月光眼前。
那是一隻白色兔子。一隻無論皮膚或眼睛都是白色的兔子。兔子露出的牙齒喀嘰一聲咬合。
——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
這隻白色兔子說了:
「你這樣也太任性了吧?」
「既然打算告訴我,就別扯一堆無聊的廢……」
兔子回答:
然後踏上一步,朝兇劍伸出手。
「即使對我來說無聊,對你卻不一樣,所以我纔會猶豫着不敢告訴你。可是,我答應你,因爲你一定會出劍。你是個善良到可悲的人,所以一定會出劍。無論動用〈預言〉的代價有多大,你都會拿來和同伴的性命放在天平兩端衡量,然後出劍。所以,我就把〈預言〉託付給你。」
月光聽了後說:
這讓月光很不痛快。
月光聽了後問:
於是兔子又笑了。
「……」
「那麼,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但對於這個問題,白兔又閉嘴不說。
但月光打斷兔子說道:
「你寫出來的〈預言〉就是正義?」
因爲他想不到別的辦法。
「你的主人,是誰?」
「沒有學校,也不會有早上、中午。沒有我、你、美雷、日向、泉、哈斯格、賽爾裘,大家都會消失。我是覺得你應該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啦。」
「……」
「……像什麼神話啦、寓言啦、童話啦,幾乎都是這樣創造出來的,尤其提到〈天魔〉神的故事更是如此。像是得道高僧,國王或是有着強大魔力的人窺看〈預言〉而絕望——然後就創造出了故事。」
白兔攤開雙手說:
「這種模樣不太能爭取到信任,所以我本來不太想讓你看到……嗨,烏鴉,好久不見了。」
「你用最後的力量寫出了一個小小的〈預言〉。只要把這個〈預言〉打進大兔體內,就有可能扭轉局勢,沒錯吧?」
「但我還不能接受。告訴我你寫的〈預言〉內容。」
「世界消失後,會變成怎樣?」
兔子聽了點點頭說:
「當然是把能拯救世界的〈預言〉送給你。」
「這話怎麼說?」
「我一直很想看你這種表情。你會用的,因爲你的責任感很強,到頭來你還是會用這把劍。既然如此,我就敢告訴你這〈預言>的內容……」
「你的願望是什麼?要我阻止大兔?.」
「……」
但兔子搖搖頭說:
但月光皺起眉頭回答:
「我可不認識你。」
「哼,事到如今纔要從頭想辦法?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除了這個方法以外,再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不,他是答不出來。
白免點點頭說:
但白兔搖搖頭說:
「你會的,你一定會。」
白兔笑了笑,然後攤開雙手說:
「唔……也罷。然後呢,你不是要告訴我嗎?爲什麼你會猶豫,不敢告訴我〈預言>?你交給我的〈預言〉裏到底寫了什麼?」
白兔說着笑了笑。
「不要強迫推銷,這樣會讓我越來越不想聽你說話。我這個人一向奉行不爽做的事情就不去做的主義。」
「應該是要你拯救世界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覺得應該比虛無要好。」
月光沒回答。
這一步很大。
「那麼,你這〈預言〉到底是什麼東西?回答我。你託付給我的是什麼〈預言〉?」
「少廢話,趕快……」
但兔子說了:
兔子摸到劍,然後抓住。
月光見狀說道:
月光這麼一問,兔子就回答:
「不用這劍?」
「……如果我說我是〈去場白兔〉,在這個世界算不算有名?」
「那又怎麼樣?」
「雙頭烏鴉當中,使役月亮的月光菩薩。現在還存活的神——〈天魔>,就只剩下我和你,主人全都被〈狂神〉啃食得七零八落了。」
「不不不,沒有任何稱得上劇本的東西。我們全都被突然跑出來的怪物給喫掉了,而且越強高階的,就越早被喫掉。諸神慌了手腳,急急忙忙寫出了這次的劇本。真的是很難看。然後現在就只剩下我和你了。」
「可是,至少我可以確定如果沒有〈預言〉,現在的世界就會消失。」
就只是這樣。
兔子說:
「會有人類能夠容許嗎?」
「如果內容不能告訴我,那這件事就……」
「寫出新的〈預言〉是吧?也好。如果我覺得這是最正確的選擇,我就會做。」
白兔點了點頭。
「當作沒發生過,又能怎麼樣?再過不久,世界就會結束了。」
「就是現在的情形會消失。現在這個世界當中的所有東西都會消失。」
月光回答:
「這個嘛,雖然說是〈預言〉,但是我們被〈狂神〉啃得七零八落,只寫得出一點點……」
「我答應你。力量已經交給你了。你只要把劍刺進〈狂神〉中心,說一聲『寫出新的〈預言〉』就好。這樣一來,新的〈預言〉就會開始寫出來。」
剛纔還那麼饒舌的兔子對於〈預言〉內容絕口不提,讓他很不痛快。
兔子用力握住劍。
「我想也是。人類是從存在中找出價值,所以無法容許,所以會因爲未來不再來臨而絕望。可是既然如此,我們的利害關係就是一致的。那麼我們進行對話應該就會有意義吧?來,收下我的力量……」
月光看着兔子說:
「哼,那你是童話故事裏的人囉?」
「都這個時候了,問已經被喫掉的神做什麼?」
因幡白兔——有隻在神話與童話中出現的兔子就叫這個名字。0;注:「去な場の白兔」與「因幡の白兔」同音,出自日本神話《古事記》1;
「哇,你這態度未免太過分了點啊。」
「……唔。」
「……」
月光低頭看着這景象,接着看看已經來到他身邊的兔子的臉。「然後呢?」
「我會想別的方法。」
「……沒錯。」
月光催促到一半,兔子就說了:
「沒錯。」
「大兔創造的是虛無?」
「是因爲你說不想跟噁心的團塊說話,我纔會跑出來。好了,這下你要怎麼辦?你肯聽我的請求嗎?」
月光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這我也不知道。他寫不出〈預言〉,所以會變成別的東西。他們稱之爲〈幸福〉,〈幸福>的魔法。哈,哈哈,名稱聽起來是很幸福,就不知道實際內容如何了。」
「這劇本不就是那傢伙寫出來的嗎?」
月光這麼一問,白兔就回答:
兔子說着往後跳開一步。
「不是啦,那是能力很高的人類接觸〈預言〉,發瘋之後創造出來的故事。」
月光點點頭:
兔子站在離月光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兔子說了主人二子。也就是說,另有比這兔子更高階的存在。雖然這兔子又說主人已經被喫掉了。
「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已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創造未來、拯救你的同伴,你還是能堅持到最後一瞬間都不揮出這劍?」
「然後描寫我的故事就是碰巧有看了〈預言〉卻沒死的人類留下來的,不過這些事不重要。這種事都不重要了,我們拉回正題吧。」
兔子聽到這個問題,喀嘰一聲咬合牙齒後回答:
白兔聽了後以傻眼的表情看了月光一眼,然後說:
「可是如果你不告訴我這〈預言〉的內容,我就……」
月光歪了歪頭回答:
「哈哈,可是你的精神有這麼堅強嗎?」
「那當然。因爲你只要分成兩隻就會失去記憶。」
「感覺不到強大的力量,感覺不到〈預言〉轉移過來的感覺。
「我寫出了會讓這一切變成『一場夢』的〈預言〉。」
「……一場夢?」
月光一問,兔子就點點頭回答:
「對,會讓一切都變成只是一場夢——這種世界會毀滅的事情還有現實,全都會變成一場夢。六歲的你會帶着這樣的記憶,在明天醒來。」
「……」
「很厲害吧?你天真的雙胞胎弟弟沒死,一臉安心地睡在你旁邊;賽爾裘跟哈斯格都和母親一起和樂融融地過日子;泉的腫廇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米蕾和你的關係會重來,不過我也可以事後再幫你們牽起命運的紅線。只要我們拿回力量,要怎樣都行。可是,總之我們要把這瘋狂、故障、無可救藥的世界走向全都整理成只是你作的夢,丟到世界的角落去,然後編織出新的世界。」
「……」
「這樣就萬事都能順利解決。這種要怎樣就能怎樣的發展簡直就像作夢一樣……因爲本來就是一場夢,所以真的就是在作夢。不過以力量不足、只寫得出這麼一點點的〈預言〉術式而言,我倒是覺得這劇本已經算是很厲害的大翻盤了。你覺得呢?」
兔子這麼說了。
而月光聽完這些話,眯起了眼睛。因爲他懂了爲什麼〈天魔之兔〉起初不肯告訴他一切。
月光說:
「……一場夢這回事我懂了。把一切都處理成六歲時的我所作的夢,回到過去開始進行全新的世界,這我也懂了。可是,你要怎麼讓世界變得不一樣?對於〈狂神〉你要怎麼辦?既然〈狂神〉存在,不就會走向同樣的未來?」
「……」
「還是你要把〈狂神〉的存在本身都整理成是我作的夢當中的空想,刪除掉〈狂神〉?」
「……」
兔子不回答。
這也就表示答案是YES。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是要我除掉大免與希梅亞的存在,要我殺了學生會的同伴。這玩意就是這樣的〈預言〉。」
兔子抬起頭說:
「真要說起來,他們本來是你的同伴嗎?他們不是騙了你,背叛了你?」
他被美雷抱着。
未來與同伴的性命。
兔子說到這裏,月光拔出劍,一劍刺在兔子身上。
她一臉擔心地說:
「那麼,結果怎麼樣?找到什麼解決方法了嗎?」
世界與同伴的性命。
「那麼,我就期待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了——救世主同學,你可要拯救我們的世界喔。」說完兔子就消失了。
你應該拯救世界。
天知道。
月光看着她,笑了笑說:
泉跑過來問:
你就是隻爲了拯救世界而生……」
「……」
兔子立刻回答:
神已經不在了。
不想讓她知道?
「保證什麼?」
「……什……不要……」
「鬼扯。」
「別跟我開玩笑。」
「哪有什麼殺不殺,我已經要消失了。畢竟爲了寫出這〈預言〉,我已經幾乎把所有力量都用掉了。我們本身沒有性命的概念,所以不能說是用掉了性命,可是我把我的……我們〈天魔〉最後剩下的一切都用掉.才寫出了這〈預言〉。」
兔子接着說:
「不然正義是什麼?」
「不不不,我們纔是正義啊。」
「……啊,我有點累了,差不多要告退了。再見——啊,還有,我怕時雨遙會礙事,所以要把她的意識也封住。畢竟她是大兔派,爲了讓他活下去.她多半會不擇手段,實在太危險了。」兔子說到這裏,時雨遙的身影就出現在兔子身旁。
「所以我覺得除掉他們反而是拯救……」
看樣子爲了拯救世界就必須除掉大兔與希梅亞。當然月光早已察覺到有這個可能,畢竟他們是世界的敵人,而且喫掉日向力量的也是大兔。
「夠了,我跟你已經談完了。」
其他人對於必須殺死大兔與希梅亞這件事會有什麼感想呢?
「……」
「可是,這樣就對了。你就像刺我一樣,把大兔也給殺了。」「……我先把態度太拽的你給殺了。」
哈斯格問了:
「嗯。」
兔子突然又變得饒舌。
♦♦♦
「就是說啊。我覺得大家都擅自用我的腦袋用得太隨便了。不知道是不是談話內容不想讓我知道?」
「要讓世界持續,
「……」
一邊是同伴的性命,另一邊也是同伴的性命。
而所有條件我都跟你說明過了。」
同伴的性命與同伴的性命。
美雷開口了。
月光回到了現實世界。
還是讓一切停止?
剩下的〈天魔〉就只有烏鴉了。
「明明是發生在你腦子裏的事情你卻不知道?說來還真滑稽。」
「月光……」
「存活下來的一方就是正義。讓更多覺得重要的東西留下不就是正義嗎?你明知故問。」
那麼他該怎麼辦?
思考該怎麼進行下去。
「……月、月光,你還好嗎?」
「……」
遠比想像中更不好。
這點月光早已料到,然而……
月光並未下令殺死兔子。
看樣子自己剛纔失去了意識。
兔子不說話。他眯起眼睛看着月光說:
「你要拯救世界。
白兔以唱歌般的語調說出這些話之後.看着月光說:
「可以請你告訴我們狀況嗎?」
兔子說要是不做出選擇,這些傢伙的性命就會消失。
月光看着這個景象說:
月光的意識也開始扭曲變形,然後被趕出了這個空間。
看着這羣同伴。
「看是我們消失還是他們消失。就只是這樣而已。」
趕到外面。
「咦?」
「然後這〈預言〉也託付給你,就交給你處理了。一切都交給你決定。」
他不能說每個人他都喜歡,全部都要選。
不,應該是思考自己該怎麼做,又追求什麼,該怎麼選擇。
遙仍然倒在地上不動。
賽爾裘也問:
「……這光景看起來實在一點都不正義啊。」
月光看着美雷。
「你剛剛想對我施洗腦魔法對吧?」
「哈!」
月光只是說:
地點是在宮阪高中的廁所。
遙露出震驚的表情,但兔子抓住了她的臉。
「因爲你很倔強。」
一點都不好。
趕到外面的世界。
「……」
該怎麼做纔好?
「……」
來,你就是神。
「……」
除非月光下令殺死、消除、破壞,否則這把劍什麼都不會做。
要做選擇的人是你。
「這沒什麼好笑的,月光。要是世界因爲你的天真而結束,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要你保證你會拯救世界。」
看到月光什麼都不說,美雷又擔心起來。
兔子笑了笑。他低頭看着刺在自己胸口正中央的劍,笑着說:
她就這麼失去意識,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一名只是愛上大兔的少女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她喊了月光的名字。
「……談完就談完,可是我會希望你保證啊。」
「……我都沒聽到你們說什麼。」
兔子聽了後又笑着說:
選擇永遠是殘酷的。
他從泉的腦子裏回到了外界。
那麼大概就會和他們起衝突。
「而且說來意外,我想他們其實希望消失。他們一再發瘋,徹徹底底發瘋,連主人都喫掉了,所以動輒就會迷失目標。」
月光抬頭看着廁所的天花板,好一陣子不說話。
但月光打斷兔子說:
月光聽了後起身,然後思考該說些什麼。
月光沉默了一會兒後說:
「……我聽到了殺大兔的方法,所以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往未來邁進。」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泉說:
「等等,這……」
但月光立刻打斷她:
「當然,我只會殺他一次。我要改寫接下來的〈預言〉,讓他復活。」
這是謊言。
「但如果不先殺掉大兔體內的〈狂神〉,世界就會毀滅。所以今天我們要殺了大兔,毀掉他體內的怪物,救出他。」
這也是謊言。這種方法救不了大兔。
泉問了:
「那大兔他……」
「他被怪物附身、控制,所以我們必須救他。」
泉、賽爾裘與哈斯格你看我、我看你。他們的表情像是在說「該做的事情已經確定了」。
他們的表情像在表示一點也不覺得月光會說謊。
大兔不會復活。
不,就是必須讓事情變成大兔從未存在過,世界纔會得救。不只是大兔,連這個學生會也會消失。
時間將會回溯到十年前,一切都會變成一場夢。
夢。
幻影。
他也許會記得明明處在這麼離譜的狀況,泉、賽爾裘和哈斯格卻還是相信他。
然而……
透過賽爾裘與哈斯格的力量,讓這一瞬間並未被寫進〈預言〉裏。
因爲他會作夢。
他說不出話來。
繼續說着全都是騙人的謊言。
所以……
即使如此,月光等人卻也並非毫無勝算。
所以,他想繼續說下去。
「我要先向你們道謝。謝謝你們相信我,追隨我。就是因爲你們相信我,我才能夠擺脫恐懼往前走。」
所有同伴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因爲現在對方看不到這裏。
「……」
他跟美雷訂了契約。
但月光打斷她:
他心想既然能保護美雷、泉、哈斯格與賽爾裘,那就值得背叛這一切。
因爲戰力差距實在太大。
儘管早已針對世界的命運討論過,但這丫頭似乎唯獨對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有疑問。
跟待在這裏的同伴們多少相互瞭解了一些。
「暑假?」
「就是暑假。過去發生的事情全都會變成夢,世界回到暑假——大兔並沒有被〈軍方〉抓去做實驗,也不會覺醒成奇怪的怪物。我們在這個階段就搶在前頭阻止黑守,也阻止日向,然後世界就會開始描繪出全新的未來。」
但他不需要說出這些。在只剩二十四小時的狀況下,根本不必讓他們背起這些反正到時候都會忘記的煩惱或躊躇。
就連和那面無表情的賽託希梅亞還有大兔,也都多次聊過無關緊要的話題而歡笑。
跟日向和解。
「沒錯。」
反正都會忘記。
這是背叛。
「我要殺了大兔,然後由我寫出新的〈預言〉。」
繼續說謊。
「這樣一來……這樣一來,全都會順利解決?」
哈斯格問了。
「……」
美雷的表情轉爲安心。
這些東西只要自己揹負着往前進就好。
他說了很過分的謊言。
他心想既然能救這些傢伙的性命……
「對。」
他們麾下甚至還有黑守與〈軍方〉。
但這些傢伙都相信他。
「你要問什麼?」
那麼月光只要回應他們的期待就行了。只要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回應就行了。
以及殺死同伴的事。
其他學生會同伴的表情也轉爲安心。
「這樣一來……」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他這麼說了。
然後……
所以他懂美雷的心情。
月光還是說了。
「……」
但除此之外的十年都會消失。
不是可以失去的記憶。
而他將不告訴任何人,擅自做出這個選擇。
然而……
那麼,他們就不知道月光已經擁有了足以殺死大兔的力量。
「……」
月光這麼說了。
怎麼想都不覺得正面衝突會贏。
「那個那個那個,全部都會變回到暑假?」
因爲美雷以實在太過率真的眼神看着他。
每個人都不發一語。
儘管從暑假到今天經過的日子並不是那麼多,但這並不表示過程空虛得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我們的記憶會留下。」
「然而,我應該不是一個人吧?我有你們的支持,我不是一個人在奮戰。而這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這不是無關緊要的記憶。
他又說了謊。
「那、那個,這樣一來,我跟……那個,月光訂的……那個契約,也會不見?」
但泉相信了這些話並問道:
「……各位,我要請你們聽我說說我的脆弱。」
這讓月光笑了出來。
所以……
莫名地說不出話來。
不,本來就沒有任何一天是沒有意義的。
月光抬頭看着天花板,搗着胸口說:
今天發生的事都會化爲烏有。
強得反常。
以前發生過的事全都將化爲烏有。
他也許會記得他在最後說了謊……
美雷一臉動搖的表情這麼問。
「……新的〈預言〉已經被灌進這把劍,只要用這把劍刺中大兔就可以改寫一切。大兔體內的怪物會死掉,然後一切都會回到暑假的時候。」
都會化爲烏有。
「你跟我的關係會保持和現在一樣。」
而這些記憶都在他腦子裏。
每個人仍然不發一語,就只是看着他。
「……我說啊,各位。」
這時美雷難得開了口。他抓着月光的衣角問:
這些全都是謊言。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如果月光成功殺死大兔——也就是成功將新的〈預言〉灌進大免體內切就會變成一場夢,回到過去。
「月、月、月光,可以問一下嗎?」
他們是強大的神,強大得連〈天魔〉都不是對手。
大兔與希梅亞很強。
他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笑了出來。
月光拔出腰間的劍說:
但月光懂她的心情。
「以上就是那些〈天魔〉寫出來的劇本。我會在這裏一個人背起一切、說謊。我會不告訴你們真相,一個人背起一切,自以爲是救世主。可是……」
但這並不容易。
月光開了口。他強忍住差點忍不住露出些許喪氣表情的情緒。
月光點點頭回答:
一想到要是這麼做卻得不到成果就覺得非常害怕,然而……
實際上會讓這十年都化爲烏有。因爲這是夢。一切都會變成一場夢。作夢的他也許會記得。比方說,他也許會記得美雷無論處在多惡劣的狀況下都願意相信他,陪在他身邊,最後還跟訂了契約。
是最惡劣的背叛。
不必讓他們背起罪惡感。
月光這麼說了。
因爲如果這個計劃成功,他們連彼此都會忘記。
因爲泉、賽爾裘與哈斯格都以相信月光絕不會背叛他們的表情看着他。
月光繼續說:
「……〈天魔>說要是不殺死大兔和希梅亞,世界就會結束。而我從〈天魔〉手中拿到了能殺死他們的力量。可是,我大概辦不到。」
「……」
「我……不想背起這罪孽。我知道這是孩子氣,耍任性,可是……我不想殺同伴。我……一向奉行不背叛同伴的主義。如果都要死,我想貫徹我的這種主義而死。」
「……」
「我不想殺大兔,因爲他是同伴。如果會因爲這樣害世界結束……我……」
但他說到這裏,泉就開了口。處在這種狀況下,她卻莫名地開始傻笑。
「這樣有什麼不好?」
她說得非常乾脆。
「『既然只要殺了大兔就好,那就拚命去殺,然後還要歡呼說成功啦!』我覺得這種事不像是月光大少爺會做的。而且,我們也不喜歡這樣,你們說是不是?」
她對身旁的哈斯格這麼說。
而哈斯格也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那當然。老哥你說是不是?」
「是啊。而且我們還讓大兔救過一命。」
哈斯格連連點頭稱是。
「所以我們纔會在這裏。就算有人說他已經完全變成怪物,我還是不太能徹底相信耶。」
月光聽了後說:
「可是要是不動手,世界就會結束。」
「嗯。」
「要是不動手,所有人都會消失。」
哈斯格說到這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美雷身上。
「哈哈哈。」
「咦咦!」
「嗯。」
結果一旁的哈斯格笑着說:
「……這、這個,呃呃,聽起來有點難懂,說穿了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盡是些笨蛋。
「而且不照那些氣人的〈天魔〉吩咐來行動纔是最棒的耶。」
「因爲我相信月光,而且啊,那個,既然可以同時一起死……既然是和月光一起,我就不會寂寞,所以我贊成。」
「唔唔唔唔。」
哈斯格又笑了。
「贏的會是我們!」
「可是,如果不殺大兔世界就會消失。但我不想殺他。」
「我總覺得這樣挺不錯的啊,我不討厭。而且這樣也有點像我剛認識時很天真的大兔……你竟然在最後關頭變得這麼天真,我看你是越來越像他了吧?」
「對。」
「然後我打算先去找大兔,跟他談談看。」
這種情形實在太愚蠢,讓月光嘴角上揚笑着說:
月光對此做出了回答。他感受着幾乎令他發抖的恐懼,做出捨棄未來的選擇。
面對這樣的情形……
哈斯格說出這樣的話,月光便回答:
「原來是這樣啊!」
「唔唔,因爲他是同伴嘛。」
他毫無根據,害怕得發抖,但仍然充滿自信地做出這樣的宣言。
美雷看到這樣的情形,抬起頭來看着月光。但她的表情仍然是一如往常的呆樣……
「所以我打算不殺他,想試試看有沒有別的辦法,但是大概想不出來。」
雖然這也包栝月光自已……
「既然是月光想這麼做,我就贊成!」
月光說到這裏……
不出月光所料,看來她似乎跟不上狀況。
他說着咚的一聲踏響地板。
「……」
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美雷很乾脆地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說沒有方法但是會努力?」
「唔唔,因爲本來就很難嘛。」
狀況惡劣得離譜,但每個人都在笑。
「沒錯。」
「至少狀況應該比以前要好。我有能夠殺死他的力量,有着足以扭轉〈預言〉的力量。可是,我不想行使這種力量——我要這麼告訴他。然後,如果沒辦法說服他,世界就會結束,所有人都會死,不過我會努力看看。現在大家就是在問你願不願意追隨我。」
美雷點點頭。
「……剛纔我說的全都是謊話。一旦殺了大兔,他就再也不會復活。」
說着他們又笑了。
接着不知道打什麼主意,開心地抬頭看着月光。美雷對月光露出開心得令他擔心起她是不是真的瞭解狀況的笑容……
然後又說:
然而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開玩笑地大談同伴與朋友。
月光點點頭說:
「我贊成這樣,然後泉也贊成。老哥也贊成吧?剩下就是……」
「不,我會和大兔一起摸索未來。我會和他談談,試着摸索未來。所以,請你們把我帶到他面前。」
校慶大概已經決定停辦。
廁所裏鴉雀無聲。
哈斯格聽了後笑得更大聲了。
月光說:
惡魔掩蓋整片天空。
「……我沒有方法。可是,我不殺大兔。」
「哇~~等等,你們也太恩愛了吧?」
「別把我跟那種廢物相提並論。」
「好,那我們就來做,用我們的作風來拯救世界。我們去痛扁背叛我們的大兔一拳,把他拉回來。然後……」
美雷似乎總算搞懂了狀況。
月光低頭看着美雷,然後……
「說的也是。可是你不是不想動手嗎?」
他聽到泉這煩人的話又抬起頭來。
「那告訴我們你要怎麼做。〈天魔〉說的話根本不重要,我們感興趣的是你要怎麼做。」
世界的壽命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