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升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8351 字
天空異常昏暗。
明明沒有下雨,厚重的雲層卻遮住陽光,爲整個城市罩上了一層陰影。
才下午兩點,光線卻暗得讓人錯覺已經傍晚了。
「……明明到中午都還是好天氣的。」
大兔看看天空。
他現在在禁止進入的學校屋頂。
剛剛他都在忙著接住被那個叫做蛾什麼蛇什麼的怪物吞進去又吐出來的學生,忙了好一會兒後<軍方>的人趕來支援,大兔就把救人與修復教室的工作交給他們,跟他們要了備用的制服,換下先前被怪物的消化液弄髒的衣服,現在才總算來到這禁止進入的屋頂上喫午餐。
不,其實他會來到這裏,是因爲<軍方>說在結束所有處理工作,並將魔物的污染全部清除完之前,他留著也只會礙事,所以請他到屋頂上待著。
於是他就在這屋頂上喫完遙給他的便當,連希梅亞拿來的可樂餅麪包也喫個精光,肚子撐得有點想吐,就這麼躺下來仰望天空,自言自語地說:
「不知道會不會下場雨?」
坐在一旁的希梅亞也跟著抬頭看看天空說:
「誰知道呢~~」
大免朝希梅亞看了一眼,朝著雙腿併攏坐在身旁的美少女看了一眼。
嗯……他沉頤此起來。
雖然說在<軍方>的命令下被趕到這裏來,但往常的這個時候,學生應該正在上第五節課,他卻偷偷跑到校方禁止學生進入的屋頂上,跟穿著水手服的美少女獨處,一起喫著晚了一點的午餐——這樣的情境,呃,該怎麼說,實在有點……
「……我總覺得好像在做見不得人的壞事啊。」
大兔忍不住說。
希梅亞看著他,開心地笑著說:
「啊哈哈,大兔從以前就是個壞小孩了嘛。」
大兔直視她的笑容。
她的臉上已經完全找不到剛剛曇花一現的悲傷神色。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平常一樣,帶著幾分惡作劇。
「不然是什麼事?」
「……希悔亞?」
嘴裏嚷嚷著大兔是壞小孩的希梅亞應該很怨恨他的。
他真是差勁透頂。
「沒有,就是月亮。」
「當然!這個壞大兔居然喫了花心對象做的便當耶?」
大兔再次望向天空。他眯起眼睛,盯著先前看見月亮那邊的雲朵,試著在雲層中描繪剛剛看到的月亮形狀。
「我哪裏壞了?」
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真是個差勁透頂的傢伙。
大兔想問她怎麼了。
說著她就直盯著大兔剛喫完的那個遙親手做的便當。
大兔不起身,躺著聳聳肩膀說:
「怎麼啦?」
「呃,好、好重。」
很圓很圓,帶著一點紅色的月亮。
「那時我才七歲耶!」
「……」
「還有還有,說到大兔是怎樣一個壞小孩啊……」
希梅亞卻沒有打算放過他。
在這長達九年的時間裏,她獨自在黑暗中忍耐。一邊跟絕望對抗,一邊獨自忍耐。大兔活得輕輕鬆鬆,她卻自己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
哈哈笑了幾聲,表情卻顯得有些悲傷。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聊天氣如何?
卻三兩下又被雲層給遮住了。
「……」
「嗯~~好像也沒那麼想。」
「明明就很壞—你不是曾站在公園的溜滑梯上小便過嗎?」
「咦咦咦~~?」
抬頭看看天空。
「唉呀,你那麼想看啊?」
「我看不到啊?」
「聽來好像結束了。」
「不過你知道嗎?我們現在可以在一起,我真的覺得好幸福。」
『打掃時間已經結束,各位學生會委員可以回家,今天辛苦各位了。』
「嗯。」
她這麼說道,投出了一記高一小鬼根本不知道怎麼應付的直球。
大兔聽到她的話……
「奇怪。」
剛剛是我的錯覺嗎?大兔心想。
大兔正要說,但是月亮隨即又被飄來的雲朵遮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算是比較有趣的話題,
爲什麼表情這麼悲傷?
「啊,聽得見大兔的心跳聲~~」
「什麼東西看不見了?」
「咦~~我都不知道,原來人類是這樣的生物啊?」
「不,這……這纔不是什麼花心……」
「嗯。」
很耳熟的一句話。當時大兔躺在公園的沙地上,把沙堆當成枕頭。他才一躺下來,希梅亞就把頭靠到他的胸膛上,然後兩個人一起數著心跳聲玩遊戲——但是那時他們才七歲,呃,該怎麼說,就是……
太下撩此。大兔吞下最後一句話,免得愈解釋愈糟糕。
「我也一起回大兔家……」
希梅亞問道,突然站起身來。風吹得裙襬飛揚。她走到屋頂邊緣的鐵絲網前,抬頭仰望天空。像是拚命想要找出月亮似的,抓著鐵絲網踮起腳尖、仰望天空。
希梅亞看著站起來的大兔,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
大兔這麼一說……
「給我乖乖忍耐。」
這件事他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呃,還是算了,沒什麼。」
就在同時,整個學校響起了鈴聲。
「七歲本來就是會站著小便的年紀好不好?」
剛剛看見的月亮有點紅,所以他纔會驚呼出聲。雖然他也曾經在天還亮著時看見月亮,但從來沒有看過白天的月亮會這麼紅,不禁喫了一驚。
「可是現在已經看不見了啊。」
「……月亮?」
他再次抬頭望向看似快要下雨的昏暗天空後,低頭看著希梅亞說:
「……」
希悔亞打斷他的話:
「那我要回去了。」
他的所作所爲是嚴重的背叛,就算被她罵差勁,被她殺了——也不過份,然而……
說著就將遙給的便當放進隨手丟在地上的書包裏,隨即站起身來。
「咦咦咦~~!」
「沒關係?」
「什麼?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喔?」
沒錯。
「九年前。」
結果就看到光線從雲層的縫隙間穿出。
希梅亞露出佩服的表情說:
大兔忍不住苦笑著問:
「嗯,因爲已經被雲遮住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
大兔小聲地說。
「白癡啊我?」
「嗯~~?」
明明講好要保護她,要一直在一起,自己卻忘了她的存在,九年來一直渾渾噩噩活到今天。
他自己吐槽自己。
大兔看著她。
希梅亞問道。
「……紅色?」
希梅亞點點頭說:
「不,也不是有什麼隱瞞……」
「……呃,不是,那是騙你的,一般人才不會在溜滑梯上小……呃,還是別說這個了,我總覺得這話題有點……」
大兔支支吾吾了起來:
是一段平靜的女子嗓音所做的校內廣播。大兔將目光轉向屋頂設置的一具有著擴音機外型的喇叭,「嘿咻」一聲坐起上半身說:
「其他還有像是一~~直忘了我,丟著我不管,對吧?」
「咦—什麼啦什麼啦,你有事瞞著我喔~~?」
希梅亞卻抬起頭來,以略帶責備的眼神對他說:
現在卻滿臉開心,表情惹人憐愛地注視著自己。
「大白天的月亮……看起來會是紅色的嗎?」
大兔回答。
她有一瞬問的沉默,接著纔回過頭來微笑著回答:
所以他想要換個適當的話題,但卻想不出該聊些什麼纔好,這時他腦海中浮現的是——
他的心跳快到讓他害羞了起來。要是不快點改變話題,被聽出來就糗了。這樣不行,太危險了。兩人待在學校屋頂上,情況即將往少女漫畫方向發展,實在不太妙。
望向被厚重雲層遮住的昏暗天空。
接著爲了將心思從她嬌小的頭部所帶來的重量上栘開,他望向天空。
「沒什麼,只是現在是白天,雲又多,天上卻看得到……」
接著,將頭靠在躺在地上的大兔胸膛上說:
在雲層的縫隙問看到月亮又圓又薄的形狀。
希梅亞回過頭去。
大兔連忙說:
「不,就跟你說不可以了。」
「爲什麼~~?」
「再怎麼說,家裏還有我爸媽跟妹妹在。等等,月光不是說過你暫時不可以離開學校嗎?畢竟到處都有要追拿你的人。」
希梅亞不滿地鼓起臉頰。不行就是不行,大兔對她說。
他回想起月光針對她現在所處的嚴苛狀況所做的說明。
只是想歸想,月光的說明其實很艱澀難懂。那個笨蛋學生會長大概把體貼忘在孃胎裏了,講解的時候一點也沒站在聽者的立場,所以大兔對於狀況也沒有掌握得很清楚。
就他聽懂的部分,整理下來有幾點:
她曾經跟一個殘酷的魔術罪犯,名叫巴爾思庫拉的怪物是同黨。許多組織先人爲主地認爲巴爾思庫拉的同伴=危險的傢伙,而四處緝拿她。
而且她還屬於一種極爲稀有,叫做<上古魔法師>的生物,具有強大而罕見的能力,所以想要得到她力量的組織也覬覦她。
附帶一提,在學生會室裏頭說明這些事情的時候,大兔想也沒想地問:「你說的組織就是CIA還是NASA之類的嗎?」月光那傢伙竟然罵他:「去死啦白癡,你就自己去跟NASA做個火箭上月球去,別再回來了。」我以後一定要悅此這小子,不過這件事就姑且不提。
總之,希梅亞非常有名,只要踏出學校一步,外頭全是敵人。
這世上唯二個可以保護她躲過敵人耳目的地方——
就是這間宮阪高中。
這問高中底下的土地非常特殊,可以自由開出多條次元洞穴,通往莫名其妙的異次元,就像任意門一樣愛怎麼接就怎麼接。
月光用了<聖地>這個煞有其事的名稱來稱呼這塊土地,其實不過就是任意門嘛。
只是這個任意門甚至可以連上地球以外的陌生所在。
只要運用得宜,<聖地>就可以前往位於次元洞穴另一端的無數世界,取得詛咒、科學、魔法、武器、怪物、異物等各式各樣的事物,自然是個令NASA垂涎三尺的好地方。爲了不讓這件事情泄漏出去,被全世界的組織盯上,有人決定立刻藏起來,而這些隱藏真相的就是一羣叫做<軍方>的人,同樣讓人摸不清底細。
而<軍方>爲了不讓他國發現這一點,決定在這塊土地上蓋些建築物,經過調查之後,發現只有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者可以在次元裂縫之間往來。
爲了方便操縱未成年者,讓他們管理次元裂縫,<軍方>決定採用學校的制度,最後蓋了這問宮阪高中——
所以他現在每天都在做著一種有點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的事。
「……我爲什麼要被區區的人類鬼魂嚇到呢?」
她神情落寞地說出「畢竟你是人類嘛」這句話,抬起頭仰望天空,看著那彷佛隨時都會下雨的天空說道:
希梅亞梢梢噘起嘴說:
大兔的語氣始終堅定地說:
「……」
「那大兔你也留在學校過夜嘛—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孤伶伶的,要是連在學校裏都孤伶伶的,那多寂寞啊。」
「不然是什麼?」
像這樣理解了前因後果,就覺得這閭學校充滿了危險的味道……
「不爲什麼!總之累了一整天,我要先回家了,好像快下雨了。」
大兔看著她摟住自己的纖細肩膀,看著她只因爲交到了一個朋友就笑得那麼開心的模樣。她連看到可樂餅都會高興,看到太陽會高興,連看到下雨也會高興,大兔就這麼看著非常容易高興的她。
一個女生晚上留在學校裏睡覺的確很可怕,大兔腦中一瞬間閃過這個想法。隨即又想到上次看到她現在過夜的房間裏是什麼模樣,這個想法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去。
「等等,我纔想問你爲什麼都不驚訝呢?真奈實不就是傳說中那間打不開的房間裏頭住的鬼魂嗎?」
「不不不,更後面一點,你好像說要跟真奈實聊天……」
「大概吧。」
「是附在日本人偶身上的……妖狐。」
同時,這問學校還設有結界,讓對魔術充滿興趣的他國組織不容易發現,因此祕密主義度高達120%。
天已經越來越黑,似乎隨時都可能下起傾盆大雨。
「總之就是不行。」
大兔看著鼓起臉頰的希梅亞,以稍微強硬的語氣說道:
「爲什麼?」
說完,她又抱住了大兔。她的模樣真的好幸福,讓大兔說不出「這樣很不好意思,不要抱啦!」這句話。
「啊,啊,還是不行啦,不行不行。」
「……咦?」
「不用擔心,真奈實是母的。」
「嗯!」
「因爲大兔想起了我,我才能恢復自由。現在的我啊,自由得不得了,幸福得不得了!」
不過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學生會的人,以及那些穿著大兔沒見過的軍服,待在學校地下的傢伙,那個叫做<軍方>的詭異組織。
「嗯~~也沒那麼急,要待到晚上也行。」
「……啊啊,呃……請你忘記我剛剛說的話。都待在這種學校,碰到一兩個鬼魂的確沒什麼好希罕的……」
「沒有,那是一種神……呃,算了,不說了。真不知道狐仙幹嘛住在學校那扇打不開的門後的套房。總之,你有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
「她不是鬼魂?」
因爲他的軟弱,害她受盡折磨。
「別這樣,我明天早上還會來的。」
明明跟她約好了。
也多棵此這種結界,希梅亞藏匿在裏頭的消息不容易泄漏出去。
「哼—」
想像一對年輕男女你情我願地一起躺在套房牀上睡覺的樣子。
大兔搖搖頭說:
爲了得到足夠的力量,哪怕像日向那樣的怪物再度出現也保護得了她,大兔每天都做著有點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的事。
她的話讓他一頭霧水。
「……」
大兔露出困擾的表情,希梅亞微微一笑說道:
表情十分疑惑。
月光還說:
這扇打不開的門後,其實是一間<軍方>爲了迎接來自異世界的友善<來賓>而準備的迎賓室,裏頭的設備豪華得不得了,簡直就像大飯店的總統套房。
「真奈實不是鬼魂啦。」
「開玩笑的啦—我沒有生氣。我知道大兔有大兔自己的生活要過,畢竟你是人類嘛。」
所以希梅亞現在不能走出這間學校。
他不想再看到女生在自己眼前哭,自己卻無能爲力。所以……
「是狐仙!」
「……」
大兔仔細看著希梅亞的臉,看著她那不像人類會有的美麗容顏,不,看著她那確實不屬於人類的美貌,看著人稱<上古魔法師>,怪物程度遠非區區鬼魂所能相提並論的她,大兔不禁感到無地自容,自己居然爲了一個鬼魂就嚷嚷個不停。
希悔亞笑著說:
大兔趕忙拒絕。
她的話讓他一頭霧水。
大兔回想她過去沉重的九年,表情跟著扭曲。
『賽託希梅亞的敵人很多,暫時不要離開這間學校。』
「……這樣啊—早知道我就不問了。」
她理所當然地說。
希梅亞笑著說:
放學後,他就偷偷摸摸地一邊思考該如何運用自己這種十五分鐘內死六次都無所謂的特異身體來作戰,一邊進行修行。
這幅在他腦海中浮現了好一會兒的光景卻突然打上馬賽克。
大兔想像了一下自己跟希梅亞兩個人住在這總統套房裏過夜的景象。
光是修行這個詞就已經讓他很不好意思說出口了,又不是七龍珠……
說著大兔抬頭看看天空。
他受夠了自己的沒出息與無力,每當看到她的笑容,就在內心深處想著,下次絕對不可以讓事情演變成這樣。
「不用了啦,你回去吧,畢竟都快下雨了,我們明天再見吧。好了好了,我也要回房去跟真奈實聊天了~~」
「你馬上就要走了嗎?」
她表情略帶不滿。
大兔想像走在黑暗中的日本人偶眼角上揚,一邊發出狐狸叫聲一邊亂揮菜刀的模樣。
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不知道這問異常的學校背後的真相。
「嗯。」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狐仙?」
「嗯。」
其他人都不知道真相。
「你跟她很要好?」
他說。
「……今天一定看不到月亮。」
希梅亞一臉沒趣的表情說:
「……咦咦?等、等一下,希梅亞,你剛剛是不是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而且我今天沒帶傘。」
她一副抓到把柄似的表情,開心地看著大兔說:
「嗯。她跑來攻擊我時被我麼了,哇哇叫著跟我道歉,說是誤以爲我是煩人的人類,還請我喫了一種叫做稻荷壽司的東西。」
不過,他不想再後悔。
希悔亞的頭偏得更歪了。
『別擔心,不久的將來,我會讓<軍方>去跟其他組織進行交涉,簽訂協定,所以這陣子你得先乖乖躲著。』
理科教室校舍裏有一扇著名的打不開的門,就是她現在過夜的地方。根據大兔剛進學校時聽到的傳聞,這幾十年來那扇門從來沒有開過,裏頭有個叫做真奈實的女學生因爲失戀而自殺,之後這個女生的鬼魂「真奈實」每天晚上都會跑出來攻擊學生,所以只好請著名寺廟裏的和尚來封印:—當時流傳了這樣一則鬼故事,但真相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明明說好要保護她,但是這些話卻全都成了謊言。
「……」
「真奈實就是真奈實沒錯,有什麼好訝異的?」
這次換希梅亞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問道:
「哼~~」
他不禁咕噥。
「咦——?你說的真奈實,就是那個真奈實?」
她開心地點點頭,高舉雙手說:
大兔點點頭,跟在希梅亞後面就要跨出腳步時——
說著就轉過身去,踩著輕快的腳步定回屋頂人口。
「奇怪的話?」
聽到這個問題,她不解地歪著頭。
「啊~~大兔,我最近跟真奈實很要好,你喫疵此?」
「……呃;你生氣啦?」
「哪裏奇怪?我回房間很奇怪嗎?」
剛剛他們纔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條想要吞食幾百個學生的怪物蛇打鬥,現在他卻爲了校園七大靈異這種水準的話題大驚小怪,實在是太丟臉了。
「……」
大兔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放開自己,接著說道:
「……只要希梅亞每天過得開心就好。」
她拾起頭來,表情十分開心地說:
「只要跟大兔在一起,我不管什麼時候都很開心—」
又說:
「大兔,我喜歡你。」
大兔的表情顯得有點傷腦筋。但是,只要能讓她幸福,也就別計較了。
希梅亞一直盯著自己看,讓大兔忍不住將目光從她身上栘開。結果就看到幾滴水滴落到地板水滴先是一滴滴地掉落——
忽然間……
鏗~~的一聲,幾乎衝破耳膜的巨響迴盪許久,震撼有如五雷轟頂。
聲響大到讓他忍不住全身一顫。
「喔,附近打爛此?」
大兔環顧四周。
但是天空並沒有閃光。他沒有看見天上有閃電。
這時又是鏗—的一聲幾乎讓全身僵硬的巨響。不,不只是身體,這陣巨響震得整棟學校都開始震動。
天空沒有閃光,只有聲響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大兔嚇了一跳,不停地東張西望。
「一般打雷不是都先有閃電纔有雷聲嗎?」
大兔說話的聲音又被鏗;的巨響蓋過。
接著開始一滴滴下起雨來。
希梅亞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
「好,接回去了。」
她微微露出笑容喊了聲:
糟糕,下雨了。大兔吞下正要說出口的這句話,因爲一滴滴落下的水滴並不是雨水。
他要去的地方是中央校舍五樓。
怎麼看都不像是死了……
他當然不可能想得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是到上個禮拜,才知道這世上會發生許多像這種異常的事情。
就像拚命想在遠方找出什麼東西似的注視著天空。紅色的液體打在她的臉頰上,她伸出小巧可愛的舌頭,舔著這些液體。
所以……
然後回過頭去,望向通往屋頂那扇已經關上的門。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禁止學生進入,違反規定者將由校長親自訓誡』。會下那麼危險的雨,也難怪校方會禁止學生進入。
說著她就牽起大兔的手。只是這麼一牽,大免那已經變得極爲脆弱的手臂就從肩膀脫落。希梅亞看到他脫落的手臂,一臉困擾地笑了笑說:
一種只有<上古魔法師0;vampire1;>能夠運用,具有異常效力的魔法。
像鮮血一樣紅。
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要緊……我對這種東西有抵抗力……可是大兔不行。不,大兔你自己也許沒發現,但是你已經被這雨弄死兩次了。」
她看著大兔說:
「我不知道,不過待在外頭還是太危險了,我們先回學生會室去跟月光會合吧。」
也就是說,雖然很不爽,但是他非得去見那個混帳不可。
啊;夠了,該死。
「那怎麼行,我不應該平白增加死掉的次數。」
大兔這麼說完,看看自己的身體。
「哇……」
「嗯?」
聽說這<毒>是一種具有特殊效力的魔法,只有像希梅亞這種<上古魔法師0;vampire1;>能夠運用。
「……」
<教會>就是因爲忌諱這種力量,纔會囚禁她。
「我們回學校去吧,這種雨不能淋太多。」
「毒?」
一種簡直就像遭到有害物質污染的紅色渾濁液體,開始灑落在學校的屋頂上。
日向就是爲了得到這種力量,纔會出現在他們眼前。
也就是說,他得去找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的人。
「……大兔。」
「唔喔唔喔唔喔,這是怎麼回事?」
希梅亞伸手扶住了他。「你還好吧?」她這麼問了。大兔點點頭。身體都已經開始崩潰,自然不可能沒事,只是眼前他還是得先撐住。連這種時候都得靠自己保護的對象幫助,他不禁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說著走下了樓梯。
「來。」
聽到這句話,大兔就想起來了。
接著……
今後除了戰鬥訓練之外,好像也該學點魔法方面的事情纔行。他這麼想著,但是該從哪裏學起,又要怎麼學纔好?
「我們回去。」
眼看就要跌倒了……
「……這是什麼玩意?」
也就是由那個自大的笨蛋所主串的學生會室。
大兔說著就開始奔跑。這一跑,雙腿便開始發抖。連雙腿都變得很脆弱。
落下的水滴是紅色的。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右手像已經腐爛似地脫落。
而此時此地會有這種<毒0;魔法1;>即將發動,也就意謂著……
想起她在大兔身上注入的毒。
「咦?不會吧?」
「不用擔心,你是我挑上的人,你一定會變強的。」
「是毒。」
說著就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回想起這扇門後正在下的紅雨,思索這裏到底又開始發生什麼事,然而……
「感覺不像這樣啊……而且當初日向說他已經殺了除了我以外的三個<上古魔法師>。如果他說的是實話,照理說這世上的<上古魔法師>應該只剩下我一個。」
「大兔。」
希梅亞也抬頭仰望天空,表情從愉悅變得嚴肅。妖豔得不像是普通女高中生的深紅色眼睛盯著天空。
「什麼事?」
「……我總覺得不太對啊……」
「你說不能淋太多?希梅亞你剛剛舔了這雨水,這樣不要緊嗎?」
大兔說。
但是自己卻已經死了四次,也就是說,他在戰鬥中只能再死兩次。這樣一來,他要如何保護希梅亞?
「對,跟我用的<毒0;魔法1;>一樣。」
「……」
如果這場雨又是想得到希梅亞力量的人所展開的襲擊,很有可能隨時會發生戰鬥。
「我們回學生會室去吧?」
大兔問道,同時硬是將自己脫落的手臂接回去。
「……有希梅亞以外的<上古魔法師0;vampire1;>在這裏?」
被她這麼一拍,大兔看著她的臉,呻吟說道:
「那這魔法又是誰使出來的?」
大兔心想。
想起了她注入到自己體內的<毒0;魔法1;>。
「……唉呀,大免已經死掉四次了。再不趕快躲開這些雨,過不久你就會真的死了。」
接著兩人一路移動到屋頂的入口,回到室內後就關上門。門纔剛關好,大兔那變得脆弱的身體就開始復原,不用希梅亞扶著也能站立,接著再跟她要回她抱著的手臂,接回自己肩膀上,揮動手臂兩、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