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書記的夢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9018 字
地點再度轉移。
他們從宮阪高中校庭所在的位置,移動到地下深層。
這裏準備了用來連上〈預言〉的研究設施。
泉就在這棟研究設施內的更衣室裏,脫下裙子。
也脫下了水手服。
她看着鏡子照出自己只穿着內衣褲的模樣,雙手抱胸,一臉認真地說:
「唔……如果胸部可以再長大一點,我覺得應該可以迷倒一大堆男生啊。」
她自言自語,笑了笑。
然後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也笑了。
金色的頭髮,說不上豐滿的苗條身材。她看着這樣的自己,接着視線轉向掛在鏡子旁邊的那件布料很薄,看起來像韻律服的粉紅色衣服。附帶一提,據說這件像韻律服的衣服,就是爲了保護術者觀看〈預言〉時,免於受到〈預言〉中含有的詛咒侵害而開發出來的防護衣。
泉看着這件防護衣自言自語:
「一旦穿上這件衣服,內衣褲的痕跡一定超明顯的吧……咦?咦?那麼,果然應該全部脫掉再穿?總不可能要我自己準備丁字褲……不不,可是要我底下什麼都不穿,實在……呃,嗯,在很多方面都……」
好像有問題,又好像沒問題。
泉想到這裏,放聲呼喊:
「欸欸欸欸,哈斯格!」
但沒有人回答。
她又用更大的音量呼喊:
「欸欸欸欸欸欸,哈斯格哈斯格!」
這次背後傳來回答的聲音。
「幹嘛啦?你很吵耶。」
泉想像哈斯格穿上韻律服的模樣。
泉和賽爾裘兩人看了哈斯格一眼。
「面對拚命想扯開話題的弟弟,我這做哥哥的打算今後也溫暖地守護着他……」
他們一直盯着他看。
「嗯,又證明了這樣果然一點也不痛。」
色鬼賽爾裘這麼大喊。
「咦咦咦!」
說歸說,她還是先穿着衣服再套上韻律服。
聽到這樣的對話,泉笑了。
「你很煩。」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鏗!
泉也點點頭。
韻律服表層的文字忽然晃動。這些寫在布料上的文字直接凸起,往四周展開。
他如此大吼。
「沒有沒有,對不起,嗯。哈斯格這麼帥,我想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至少我想像中的哈斯格小弟弟會說『不要看人家啦』,好可愛耶。」
結果變成機器人的哈斯格瞬間正要舉起拳頭,但又立刻作罷。
泉沒回答,只是捧腹大笑,在地上打滾,
趕緊撿起裙子和水手服,用衣服遮住胸部與腰部一帶。
「而且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哈斯格,那件像韻律服的衣服,你已經穿上了?」
「小心我拉開門簾啊。」
「呃,可是,我有很多少女的煩惱。」
她獨自爆笑了好一會兒。
「哇哇,真的假的?」
泉轉過身去,汪意到哈斯格的聲音是從更衣室的門簾後方傳來,於是歪了歪頭。
「是喔?」
這時從哈靳格所在的位置,傳來賽爾裘說話的聲音。
結果換來一陣顯得非常不高興的聲音。
「照劇情不就該這麼演嗎?」
「呃,我想反正老哥不會拉開門簾。畢竟你這傢伙就是不會做女人討厭的事……還是你希望我扁你一拳阻止你?」
「等等,你也是喔?」
「……」
「啥?什麼做什麼?」
「根本就是機器人嘛!」
「喔喔,一點都不痛。泉同學,我們證明了防護衣非常堅固!」
更衣室外傳來這樣的聲音,到頭來還是沒人拉開門簾。
「你爲什麼不阻止我?」
「你不要鬧了。」
「……」
哈斯格很乾脆地回答:
「咦?那太遺憾了。可是我比較喜歡自己幫女生脫衣服,所以沒關係。哈斯格的表情看來就好像覺得有點可惜……」
看着自己整整大了三圈的模樣——
賽爾裘說:
「別廢話了,趕快穿一穿出來啦。順便告訴你,聽說這防護衣可以直接穿在衣服上。」
賽爾裘說:
泉看着這些文字說:
附帶一提,賽爾裘應該是在泉隔壁的隔壁的更衣室換衣服,看來連他也換好了衣服。
一直等待哈斯格開口。
哈斯格這麼說着,發出鏗的一聲巨響。
「咦?這樣啊?」
「這根本就是機器人嘛!」
「奇怪,哈斯格明明是在隔壁更衣室換衣服,怎麼聲音是從後面傳來。」
「咦?那多沒意思。」
「對。她說她還在換衣服。」
「不要,你好色。」
「你真的很讓人火大。」
想像中的他還擅自說出這樣的話,泉的反應當然是……
門簾被扯得格格作響。
但不知爲什麼,門簾並沒有被拉開。
「咦?泉同學還在裏面?」
「而且這玩意一穿上去的瞬間,就會變得像鎧甲一樣。」
「我說哈斯格同學——」
還伸手不斷拍打牆壁。
「不要看人家啦。」
她看到鏡子裏的模樣——
「沒意思就沒意思。」
「哎呀,好遺憾喔。我以爲你們真的會拉開窗簾,連胸罩都脫掉了呢。」
「就說你很煩了!」
想像中的哈斯格莫名有點緬靦,紅着臉……
「可是你剛剛明明就想舉手吧?」
結果胸部立刻變臃腫,裙子的部分更是悲慘。只有裙子正中央被韻律服拉起,就像是相撲選手穿的纏腰布。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我已經換好衣服啦。你也趕快換一換啦。」
「我說啊,你一定在想像非常失禮的畫面吧?」
「咦?這個可以直接穿在衣服上?我倒是脫光了才穿。」
「耶!」
「就是說啊。」
但這些字不是日文,乜不是英文、法文或中文。是她從未見過的文字。
「你想想,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眼前有個可愛的女生在換衣服,一伸手就能輕易拉開門簾。既然這樣,是男人就應該立刻把門簾……Open the curtain!」
賽爾裘聽了轉過頭來。
賽爾裘說:
她嘴上這麼說,卻趕緊穿上水手服。
「我明明就沒有!」
她穿上裙子,捲起裙子上端收短裙襬,然後再度拿起韻律服。摸起來的感覺很有彈性,質地很像橡膠。仔細一看,布料本身的顏色是白色,上面填滿了大量的粉紅色文字。
「你聽,他否定得這麼用力就表示……」
結果賽爾裘在外面說着:
泉聽到這樣的談話。
「是喔?那麼,哈斯格你在做什麼?」
「弟弟拚命想否定,我這個做哥哥的……」
泉笑了笑說:
「別、別以爲我會陪你們胡鬧!」
這種實在太難看的模樣,又讓她差點一個人爆笑出來。就在這時——
「穿了啊。」
門簾後的哈斯格回答:
「所以我現在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種白癡模樣。」
機器人賽爾裘也說:
轉眼間,泉被裹在一套太空裝似的鎧甲當中,連臉都被遮住。
她如此大喊着直接轉過身去,拉開門簾,就看到門簾後也站着兩具機器人。泉舉起機器人的拳頭,有點亢奮地說:
「去死吧!」
「啥?」
「可是總覺得如果穿着衣服,再直接穿上這個會變得很臃腫啊。」
「那我就扁羅。」
泉驚呼:
「我纔沒有!」
「幹嘛?」
想像哈斯格脫光衣服穿上韻律服的畫面。
鏗!
哈斯格揍了賽爾裘一拳,但受到防護衣保護的身體,似乎真的一點也不痛。
泉見狀說道:
「欸欸,哈斯格。」
「啥?」
「我也要我也要,打我一拳。」
「咦?不,這有點……」
「沒關係沒關係。」
哈斯格聽了,拳頭一下子舉起一下子又放下。
「不,我還是覺得打女人太……」
「沒關係沒關係,我是機器人。」
「嗯~~」
「沒關係沒關係。」
這時哈斯格總算舉起拳頭,在泉身上打出鏗的一聲。
「等等,這種力道就算不穿防護衣也不會痛吧。」
「呃,可是啊——」
這時,另一個地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啊啊,你們換好衣服了?」
是黑守的聲音。
泉轉過身去,先做了一個警察式的敬禮。
泉正要歪頭思索,但身體已經變得像機器人一樣,讓她的脖子動起來不太靈活,也就乾脆放棄歪頭。
哈斯格一邊走在泉身旁,一邊用手按着自己的頭……
「咦?啊,呃,我是在想,好期待趕快看到〈預言〉。」
泉聽了「啊哈哈」笑了幾聲。
「這可真了不起。我倒是怕得很啊。」
想知道〈預言〉是打着什麼主意,纔會設定她將死在十八歲時。
最重要的是,當世界末日來臨……
「纔不是!而且上次你連我的錢都拿去養女人鬧出問題時,明明就說是四個人,爲什麼現在多了一倍!」
賽爾裘回答:
「你是怕看到末日?」
「這就是說未來全都被預測了,所以覺得沒意思而感到絕望?」
「嗯。」
「啊哈哈,不過換做是賽爾裘,應該就會說些『好厲害喔』之類的話,然後繼續問下去。」
哈斯格放聲大吼,一腳朝賽爾裘背上踹了下去。
「哇,你說的話聽起來就超沒興趣的。」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不會流出防護衣外,小得幾乎誰也聽不見。
「我倒是也有個弟弟啦。」
泉在防護衣裏頭輕輕聳肩。
當大家都要消失時……
泉「啊哈哈」笑了幾聲。
但她真的覺得自己不會有事。
「就說我不搞這套了!」
黑守只是聳聳肩膀作爲回答,於是泉又說下去:
賽爾裘和哈斯格聽了面面相覷。
「機器人化作業已經完成。」
然後繞了一大圈,纔有現在的她。
這時候突然有人說:
「說得輕浮一點,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
儘管現在算是豁出去,才能像這樣笑出來。但她覺得等到自己十八歲,等到真的要死的時候,一定會……
現在才聽到這樣的說法……
「唉唉,有個笨老哥真的好辛苦。」
我就是處於這種狀態。
他催三人快點跟上,接着就轉過身去。
看看知道世界將消失時,大家臉上會有什麼樣的太情。想看看大家是不是會像她一樣難看地哭鬧。
如果大家真的這樣……
畢竟自己其實並未真的死心。
「那……我想我一定會沒事。」
「你們兩個感情真的很好耶。」
黑守也淺淺一笑。
所以如果大家部爲了未來的事哭泣,那麼賠上自己的性命來阻止這種情形發生……
賽爾裘往前走上幾步。
她對大家臉上會帶着什麼表情消失感到很有興趣。
早在好幾年前就被宣告活不過十八歲,早就開始覺得根本沒必要努力。
看看二十七天後。
「你現在竟然足足有八個女朋友!」
泉獨自笑了笑。
「啊?這個嘛,畢竟我們從小就相依爲命。」
所以她想看看。
既然沒有未來……
但黑守說:
賽爾裘也模仿泉的姿勢說:
好好享受當下的這一瞬間。
但對我來說卻是:
畢竟覺得已經不必努力的這種情形,她已經體驗過好多次。
「……你說了什麼嗎?」
「如果實力不足,也有這個可能。不過更有可能的是看了〈預言〉之後,在觀看者心中留下傷痕,奪走觀看者活下去的氣力。」
想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造成世界毀滅。
她對大家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感到很有興趣。
「大家都會死,情況超糟糕的啦!」
既然沒有將來,那麼現在做什麼不都是白費工夫嗎?她哭着吼出這些話,對四周遷怒,對家人遷怒。
畢竟……
「會覺得反正到頭來人都要死,所以根本就沒有必要努力?」
黑守回答:
「咦咦?我倒是覺得一旦知道結局,愛情故事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啊。」
想竭盡心力活出只有一次的人生,不要留下後悔。
「我就得阻止這種情形發生啊。」
「可是我又不是老哥。」
「意思是說我們會死?」
「這也很難說啦。」
「真是不可思議耶。」
接着泉和賽爾裘又一起默默看着啥斯格,然而……
黑守這麼回答。
「這些也全都寫在〈預言〉裏了。其實二十七天後世界也會毀滅,所以你的煩惱全都是白費工夫。」
賽爾裘從後跟上,泉也邁出腳步。
「我哪知道,還不都是你說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哈斯格鏗的一聲在賽爾裘頭上敲了一記。
所以所謂的〈預言〉,反而讓泉覺得很感興趣。
「咦?啊啊,不,這種時候應該耍很有興趣地繼續問下去嗎?」
現在這個狀況大概會讓衆人覺得:
她這麼喃喃自語。
「應該會有點意義吧……?」
「不是,我在想一旦知道陪我過最後一天的是哪個女生,就會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八個女朋友……」
這時賽爾裘開口了。
因爲我還是怕死。因爲我不希望我的家人、我喜歡的人們,感覺到我以前感受過的恐懼。
「真是滿心覺得『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啊。」
「哎呀,不好意思我偷跑,早就做好赴死的準備啦。」
「就是啊。」
如果大家都一樣軟弱,難看地哭鬧,嚷着不想死,那麼……
「是喔?」
「小心我宰了你!」
「也是啦,我是覺得最好趁現在趕快笑一笑。畢竟等你們看過〈預言〉,可能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已經完成!」
她開始覺得既然沒有未來,就應該努力活在當下。
然後走出房間。
「你就別廢話了,趕快去看一看〈預言〉,然後請〈預言〉告訴你該挑哪個女人才好!」
「看〈預言〉的機器不是隻有一部,你們要全部一起來也行。」
「期待。是嗎?」
哈斯格這麼大吼。
「啊,哈斯格,你是嫉妒她們搶走你哥哥?」
一定會難看地大鬧說「不想死,好可怕」。
如果看了所謂的〈預言〉,是不是就能知道這些事。
「也是啦,他很會陪女生聊天。」
「……」
接着她問:
泉聽了點點頭說:
「……唔。那麼,我小泉也要以溫暖的眼神,守護有這種弟弟屬性的哈斯格……」
「你很煩。」
「啊哈哈。」
她笑了幾聲。
這時哈斯格莫名其妙地一個大步搶在她身前。
轉過頭看着泉說:
「我說泉啊。」
「嗯?」
「我是覺得你其實不用去看〈預言〉。那種東西如果可以不看,當然是別看比較……」
這時泉打斷他的話,蹦蹦跳跳地跳到前面,再度站到想搶在她身前的哈斯格身旁。
「哈斯格好善良喔!可是,我就是想看〈預言〉。」
「……」
「你不覺得很有興趣嗎?不會想知道未來的自己到底會一臉什麼樣的表情嗎?」
「……」
「說不定再過二十七天,我的胸部也會長大,變得前凸後翹。」
「不可能啦。」
「咦咦?請不要小看成長期。」
說着泉笑了笑。
但哈斯格沒笑,以略顯低沉的認真嗓音說:
「其實我本來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對你的人生插嘴,這是你的自由,不是嗎?每個人要做什麼、怎麼死,都是當事人的自由。可是,就算是這樣……」
「……」
哈斯格說着經過黑守身旁走出房間。
她說到這裏……
她這麼大喊。
他真的好擔心泉。
「……啊?」
賽爾裘也一樣。
「好。」
哈斯格似乎正要進入4號房間,剛打開門就朝她揮揮手。
泉心想幸好哈斯格看不到她的表情。
「哈斯格,加油喔!」
哈斯格則待在4號房間。他們應該都已經開始看〈預言〉了。
又或者因爲她是女生。
「……泉同學的房間是了號。」
「……」
說着笑了笑。
想着反正就算迴避了〈預言〉,我還沒到十八歲就會死了。
「我什麼都沒說~~」
看樣子他是真的擔心她。要開玩笑矇混過去,看來是有因難。
平常她當然不會這麼想。不,應該說是不讓自己這麼想。畢竟要是一直想着這種念頭,就會笑不出來。
「不要開玩笑。這件事真的不好笑。」
因爲剛剛哈斯格這番溫柔的話語,讓她一瞬間露出想哭的表情。因爲在她內心深處一直緊繃的弦忽然鬆弛,讓她忍不住露出想哭的臉。
「……」
「我覺得這次的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就像對待一個正常的弱女子那樣擔心自己,所以這種溫柔纔會深深透入她心中。
泉趕緊把這種念頭收進內心深處。只要稍有鬆懈,就會忍不住喊出「我好怕死」、「一個人好寂寞」、「這樣太不公平了」之類的話,所以要把這樣的心情藏進內心深處。
她只是想到一個念頭。
「不,我要去。但是泉不看了。」
哈斯格聽了轉過身去回答:
泉拚命收拾心情。
「一個人承擔會很痛苦,但是隻要大家一起分擔,說不定就能順利找到解決的方法。而且就算找不到方法……」
「唔~~唔~~好啦。」
「因爲真的需要我呀。剛剛我也說明過了,要去〈教會〉談判,還是有我這麼無能的人在場會比較有說服力。」
黑守點點頭。
「也對,畢竟你只是凡人。」
「賽爾裘同學已經連上〈預言〉了。你們不來嗎?」
想着所以我根本不值得哈斯格說這種話。
抬頭看着黑守。
「哈斯格真的好善良……」
「你去4號房間。只要跟研究員說一聲,剩下的他們都會幫你打點好。」
但她搶先說道:
「我說我好想看〈預言〉喔。」
所以平常她總是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這種事情。
「我改變心意了~~」
說不定從此之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面了。因爲看過〈預言〉的人有可能精神崩潰。
於是她說:
「與其一個人死,大家一起死至少比較不寂寞……」
泉點點頭,揮揮手說:
「……」
「不不,老師,剛剛那是騙人的。我要去看〈預言〉。」
泉看了哈斯格一眼。由於他們都穿着防護衣,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但她看得出哈斯格一定露出了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十分溫柔的表情。
於是……
「唔唔。」
因爲這樣會讓她露出個性很差的表情,就像當初讀國小時那樣,逢人就說反正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哦?這樣啊?那我走啦。」
「……」
泉小聲說了:
「你剛剛說了什麼?」
「不給你看。」
但哈斯格對她的擔心實在太直接。
泉笑了笑。
但她之所以露出這樣的表情,並不是因爲哈斯格的溫柔。
「可是,我還是要說。你還是待在這裏。〈預言〉由我們去看就好了。」
「那你就脫掉防護衣,回學生會室……」
「……咦咦?我也想看〈預言〉耶。」
這時哈斯格說了:
她走過他們兩人待的房間。
不顧自己看起來像一具機器人,用認真的嗓音說:
她說着走出更衣室,來到走廊上。沿途依序經過1、2、3等各個號碼的房間。
也就是因爲這樣,哈斯格他們纔會反對讓泉看〈預言〉。
哈斯格沒讓她說完。
想着何必這麼擔心。
「不~~行。真的不行。而且你要想想,你連個魔法都施不出來。」
「而且要是所有人都看過〈預言〉,說不定就會有什麼改變。」
賽爾裘待在2號房間。
走進了房間。
即使隔着防護衣,還是感覺得出哈斯格鬆了一口氣。
「喔喔,是Lucky 7!」
「嗚嗚,那〈預言〉就不給我看了?」
「那麼,總不能只讓老哥一個人看〈預言〉,我要走了。」
「知道了。那賽爾裘呢?」
他只說了這麼一個字。
「他在2號房間」
黑守聽了則說:
她用力閉上眼淚快要流出來的眼睛,用笑容壓抑尖叫。儘管不知道自己隱藏得好不好,但她的很慶幸今天穿着防護衣。
「不,我們會先去看,如果不要緊,你就可以看。」
「要是哈斯格和賽爾裘知道我看了〈預言〉,不知道會不會罵我是騙子,然後就討厭我?」
「沒錯沒錯,我只是凡人。」
黑守注視着她,先是露出不知道是笑還是困擾的表情對她說:
這是因爲泉是個連魔法也不會用的弱女子。
「不只我,老哥也說要阻止你。」
「哈斯格,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我……」
讓軟弱又愛撒嬌的自我跑了出來。
「呃,可是……」
黑守說了:
「咦?」
泉似乎開始嫌防護衣太重,用笨重的動作跟過去,從房間探出頭來。
他這麼說了。
所以說不定她再也見不到哈斯格了。
「嗯?你改變心意了?」
「……哈斯格你啊,看起來不是這麼回事,但征服女生的本事卻比賽爾裘強上一千倍耶。」
她從這些房間前面走過。
這時黑守再度走回更衣室。
哈斯格說到這裏——
「可是到時候我就要說:『呵哈哈,要怪就怪你們被我的美貌騙了!』」
她走過6號房間,來到7號房間前面。
巨大的金屬門板正中央,寫着敷字7。
她抬頭看着這扇門,接着回頭看了看。
然後面向這沒有任何人在的走廊說: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還有還有,你們兩個都一樣,不要再浪費你們那些迷死女生的溫柔。因爲我很快就會死,早就決定不談戀愛了。」
接着還說:
「……不對,還是既然二十七天後大家都會死,還是趕快談個戀愛比較好?」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接着深深吸氣。
吐氣。
再次吸氣。
目光投向7號門。
面對進了門後說不定很快就會死掉的事實,泉不由得有點想笑。
畢竟自己搞不好不會死在從小聽醫師宣告後,害怕了這麼多年的疾病,而是被〈預言〉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咒殺而死。
這種作夢也沒想到的意外發展……
「好有充實的感覺耶。」
她笑着說出這句話。
因爲就算在這裏死了,至少也可以說自己並未逃避。
可以像個正義英雄,說自己曾經爲了阻止世界毀滅而戰,然後死去。
「大家看過來~~那我要開始了。先慢慢呼氣,再深溧吸一口氣~~好啦~~~~我們大家要一起阻止世界毀滅~~~~~~!」
『醫療組!去救她出來!』
她嘻嘻笑了幾聲,進入鯛魚燒機。
『是嗎?那太好了。』
『我們會支援您。』
裏頭只放着一臺十分古怪的機器,除此之外十分空曠。那是一個像是鐵模子的東西,泉穿着的防護衣剛好可以嵌入其中。
『請進。』
泉如此回答。
「那就萬事拜託啦!」
「啊,不過如果還是很乾脆就崩潰,還是得先跟你們說聲對不起。」
『……』
沒有回應。
「不過我當然是不打算死啦。」
她這麼大喊。
〈預言〉……
開始有許多白色文字浮現出來,彷彿要填滿一片漆黑的房間。
「奇怪?」
她仍然十分開朗。
於是她自己回應。
『不要讓她死!她在看〈預言〉!要抽出情報!』
看樣子自己會得到這些研究人員保護。
『那麼,我們也會全力支持,讓學生會的各位可以順利阻止〈預言〉當中提到的末日!』
泉正要歪頭,但穿着防護衣還是不方便。
『爲什麼〈預言〉就是不停!』
泉無意義地覺得感動。
〈預言〉……
「精神的話不用擔心。」
而房間裏明明沒有任何人在,卻聽到女性的嗓音。
「哇,超高的啦。」
是加油聲。
『我們沒有多少能力,但我們仍然相信學生會的各位能夠阻止〈預言〉當中提到的末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泉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於是又問了一次:
一走進去的瞬間,背後就聽到門砰的一聲關上。接着是抽出空氣的噗咻聲,再來又是說話的聲音。
於是碧水泉連上了〈預言〉……
她發出疑問聲,但還是沒人回應……
〈預言〉開始填滿整個世界。
「怎麼沒有人回我『喔喔』?」
『……』
她伸出手去推門。
心情變得有點寂寞。
聽他們說要是不穿防護衣,就有將近二分之一的機率會死亡,而精神崩潰的機率還比死亡來得更高……
所以……
〈預言〉……
「要是我看了〈預言〉就死掉,先說聲對不起羅。」
〈預言〉……
「咦、咦?」
這句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喔喔喔!」
接着女子背後有人發出聲音。
卯足全力大喊。
泉說着舉起拳頭。
『防護衣損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會支援您。』
『那麼請您進入〈預言〉解讀器。』
『絕對,絕對不能讓碧水泉……』
對方繼續說話。
接着房間立刻變得一片漆黑。
〈預言〉……
她得到的回應是……
但這句話也沒有人回答。
「咦?」
「哇……我越來越覺得自己辦得到了。」
緊接着——
突然以很大的音量說:
『快停下來!她沒呼吸!』
『失禮了。剛剛我去叫其他研究人員集合。那麼,我們要開始了。』
燙得像要燒起來一樣。
「是喔是喔?」
聽到他們這麼說,泉開口回答了。
『但精神方面我們就無能爲力。精神崩潰的機率比死亡更高……』
『我們會盡力降低機率。只要有防護衣保護,而且您不逞強,就可以壓低到1%以下。」
就在這時……
她又想歪歪頭,但還是沒辦法。
喇叭都破音了,所以聽不出大概有多少人。
『碧水泉小姐看〈預言〉而死的機率是47%。』
因爲有東西鑽進腦海。
聽得見研究員的聲音。
泉聽了先往房間四周看,接着走了進去。
門很乾脆就開了。
「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接連有各式各樣的光景與景色在腦海中旋繞,〈預言〉……
「喔,開始……」
大腦好燙。
對方又給了這樣的回答。
◆
看上去就像一臺烤鯛魚燒的機器。
『那我們要開始了。』
「可是我是最無能的一個。」
女子的嗓音這麼呼喊。
『她的心臟……』
但男男女女加起來應該有十個人以上。
「啊,果然是要進去這裏面?可是在這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