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絕望〉的學校

要是有人問道：“這世上你最討厭誰？”自己大概會這麼回答——

是紅月光。

當然他早就知道這小子從以前個性就很糟，是個很不好相處的問題人物，但他實在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誇張。

他心想不妨舉個例子來讓人瞭解這小子有多糟糕。

以下是一次手機對話。

‘是我。’

“啊，我啦。”

‘你這小角色還挺耐命的，竟然活下來了啊。’

“等等，我纔要問你爲什麼不來救我們。”

‘天才有天才的問題要處理……’

“你這章魚給我閉嘴。”

‘你說誰是章魚？’

“就是你。”

‘哼？你沒別的事了？那我要掛……’

“怎麼可能沒別的事。”

‘不然是什麼事？有話快說。’

“等等，學生會的同伴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你的反應只有這樣？”

‘因爲我已經收到情報，知道你們還活着。’

“啊，是這樣啊？”

‘沒錯。’

他心想這也無可奈何。這次的事件中，那些異世界的傢伙實在牽扯太深。既然如此，最好的做法應該就是乾脆把遙遭到綁票這整個事件相關的記憶全部消除。

他走在熟悉的走廊上，一打開教室的門，就看到熟悉的同班同學一起望向他……

這些尖叫聲簡直就跟月光走過的時候一模一樣，哈斯格聽了後不悅地皺起眉頭，賽爾裘則笑着回答：“哎呀呀，大家都好漂亮，不過各位一起在這裏做什麼呀？”

“而且要是不叫月光那小子幫我免除考試，肯定沒有一科會及格……”

“哦～～從九州生還的同學，歡迎回來啊。”

她只是溫和而愛憐地看着自己。

說着轉過身去，低聲發着牢騷：

“……”

“……唉唉，算了。雖然我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不過還是算了，全都等見到月光再問他吧……”

“怎麼已經七月啦？”

儘管光聽這番話實在無法推知她到底做過什麼樣的冒險，但偷偷摸摸查探〈軍方〉的祕密，聽起來就跟前不久大兔在〈教會〉的所作所爲一樣危險。

以上就是他跟這個爛人之間的對話，而且希梅亞還說：

“他們已經答應讓你進學生會啦？”

“咦？我說啊，你該不會對我剛剛那句話生氣……”

‘你們自己回來。’

看到遙笑着這麼說，大兔當場不能動彈。

“呃，就跟你說事情說明起來很麻煩，不知道爲什麼，總之我們人在九州。”

接着整間教室的同學都問道：

希梅亞跟美雷也不在。

“賽爾裘學長，看這邊～～”

‘您撥的號碼現在無法接聽……’

“……”

“等。”

“人家想就這樣一直跟大兔一起旅行。”

老師這麼問了。他點點頭說：

另一人則顯得個性刻薄，有着深藍色頭髮與金色的眼睛，像精靈族一樣眉目清秀。

她笑着回答：

“三年級的哥哥也在耶。”

接着大兔發現一件事。

“那你也知道我們在哪了？”

說着就要朝走廊走去，卻發現走廊另一頭有兩名個子很高的男生開心地笑着走來。

大兔聽了後看着泉說：

自己從九州回來的情報應該只有月光知道，於是大兔問道：

“聽說他們兩個都是俄羅斯人跟日本人的混血。”

“啥啊啊啊啊？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們怎麼可能有辦法回去！我不是已經說過身上沒錢了嗎？好啦，不要故意找碴，〈路徑〉趕快開一開……”

遙的心裏也不會留下傷痕。

‘你說完了嗎？那我要掛了。’

他當場笑不出來。接着望向黑板，發現黑板角落的日期寫着七月一日。

“這樣啊？呃，發生了太多事，要說明也很麻煩，啊，遙她人……”

“不不不，這我根本沒聽說……”

“去意大利是沒關係，不過期末考從今天開始，至少這幾天你可不要跑掉。”

不，也許她的心情其實十分複雜，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但這世上又有哪個人不是這樣？

大兔原本以爲這樣一來，會跟遙一樣被當成失蹤人口，但不知道爲什麼，事情卻變成是他爲了學生會的工作而被緊急派去意大利當交換學生。

所以大兔也笑着開玩笑說：

‘那伴手禮呢～～？”

大兔回到了已經許久沒有回去的一年三班教室。

在場的反而是照理說應該待在大兔隔壁班的隔壁班上的碧水泉。她含着一支棒棒糖，看着大兔問道：

每個人心中都藏着快樂或悲傷，但仍然想盡量歡笑度日。

在這個理由之下，她唯獨不肯施展可以讓他們直接回去的魔法，到頭來當大兔回到宮阪市，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

不只是他們，就連遙也……

看到這裏，大兔的反應是：

無故曠課五天。

但他的話卻被其他班級湧出的尖叫聲打斷：

“等等你們兩個爲什麼會在這裏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大家這樣大喊，大兔笑了笑。看樣子大家真的什麼都忘了，不過沒關係，因爲至少自己記住了這些同學人都非常好。

他發現原來是月光消除了大家的記憶。

‘我不是章魚，章魚是你。’

大兔回答：

說着就朝跟哈斯格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接着來到位於中央校舍五樓的學生會室，但月光不在裏頭。

“其～～實啊，是我在學生會室裏亂翻東西，然後找到了通往〈軍方〉的路，然後我就偷偷摸摸地查起〈軍方〉的祕密，結果被黑守老師逮到。他說如果我那麼想死，乾脆進學生會來～～不過他說這裏禁菸，所以我只好喫糖果代替了。”

“什麼～～～～～～？”

聽到這幾句話，大兔的反應是：

‘這我不知道。我收到的情報是從〈教會〉來的，說你們從意大利消失了。’

“然後我們又沒錢，買不起機票，你開一下〈路徑〉來接我們……”

剛開始他還以爲會被大家大罵。畢竟先前有同學說要是他再擅自去找遙就要扁他，但他還是自己擅自行動了。

“意大利同學回來啦～～”

“這、這樣啊……這樣啊，太好了。”

他笑着說對不起啦，接着遙也開心地笑了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她有什麼難言之隱。

所以就算回到家，妹妹也只對他說：“哥哥辛苦了，能去意大利真的好厲害。”還聊起子虛烏有的意大利麪話題。即使到了學校……

這時導師狩野在他身後說：

‘我叫你們自己回來。’

“啊～～呃，嗯，那我先過去一趟。”

想到這裏，大兔朝她看了一眼。她看起來十分正常，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看着大兔說：

“……咦？期末考？”

“鐵，趕快進來。啊，考試前你要先回學生會室一趟嗎？”

‘哦？’

其中一人有着不像日本人的金髮與深藍色眼睛，燦爛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這天早上。

“其實我在那邊弄丟了錢包。”

五天。

‘喀咭。’

這樣一來，每個人的心裏都不會留下傷痕。

“是二年級的哈斯格學長～～～～～～”

即使到了學校——

這時腦中突然閃過那個叫做哈斯格的混血兒說過的話，幾乎就要想起他說遙很擔心自己之類的那些話。

‘已經回來了。’

她粗枝大葉地說出讓人有聽沒有懂的話，還對大兔秀出嘴裏的棒棒糖。

而且一走就是五天，讓他覺得這樣實在很難不被麼，但同學們一看到大兔就笑着說：

‘那就趕快說重點。’

大兔笑說：

“嗯，我現在待的市區叫做……等等，咦？你剛剛說什麼？”

“就跟你說怎麼可能沒有了。”

“那我再去一趟意大利買些伴手禮回來吧？”

但這一切都被抹去了。

“……”

“喂～～～～～～～～～～～！我、我真的……”

“……”

“你應該沒有忘了買伴手禮回來吧？”

她一如往常露出非常溫和的笑容，就跟以前一樣。

‘那麼，你沒別的事了？’

大兔大喊：

無論是愛打電玩的田中跟齋藤、坐在大兔隔壁的山下，還是有點不良的庭野，大家都笑着望向大兔。

“我回來了。”

“好，小子們，期末考從今天開始，大家要好好考啊～～”

“非悅此那小子不可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是什麼人？”

泉笑着回答：

“只是個不良少女～～”

“你說的黑守老師是誰？”

“〈軍方〉的人。”

“……我總覺得你好像對很多事情都已經比我還清楚了。”

“會嗎？不過也不奇怪啦，畢竟我頭腦真的有夠好的。”

她說話的語氣故意裝得很白癡，說完還放聲大笑。

這時大兔身後傳來月光說話的聲音：

“我可沒答應讓你入會。”

月光說完直接走進室內，瞪着泉說：

“我要消除你的記憶。”

但泉只聳聳肩說：

“會長別這麼急嘛，我很有用的，你最好收留我。”

“我不需要平凡人。”

“你要是沒劍，明明也是個平凡人。”

“我是天才。”

“是喔，那我們就拿今天開始的期末考來賭吧？我想我的腦筋應該比較好。”

“哼，愚不可及。”

“我雖然沒認真考過，不過就連大學入學考的題目，也沒有一題難得倒我喔？”

這三個星期別說根本沒念書，甚至連課都沒去上，讓他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拿不到什麼分數，不過……

“你們不用期末考嗎？”

大兔看着她，心想這下問題可越來越難搞了。

接着以小得幾乎只有大兔聽得見的聲音說：

“……”

“小角色考的題目，我五分鐘就答得完了。”

照理說現在應該要專心考試纔對，但她卻看着他。

他在途中追上月光跟泉問道：

即便如此……

學校裏鴉雀無聲。

課桌椅。

“我會給你一點顏色瞧瞧。”

他心裏這麼想着。由於他根本不會寫考卷上的題目，於是抬起頭來望向窗外。

他這麼一問，學生會長狠狠瞪了他一眼說：

“你不答應我也照進不誤，所以你還是答應吧。我絕對很好用的耶？像處理文件我就超拿手的，勸你還是讓我當書記吧。”

“……只有我一個人爲了期末考在煩惱喔？”

但月光只皺起眉頭說：

“我○.○一秒就夠！”

大兔心想即便如此，眼前還是別去計較了。

而遙卻笑得十分開心。她以那種一貫的和平又溫和的表情笑了笑，接着再次用鉛筆在考卷上作答。

“也好，要是你輸了，我不但要你退出學生會，還要你退學。”

“美雷一定從小就被家人保護得好好的對吧～～那種藥不能喫，趕快忘記我剛剛說的話。”

“可是你這位學生會長考試卻會考輸我這個低能。”

“嘿嘿嘿，啊啊我好怕喔～～”

他環顧整間教室，目光望向遙。

“我愛你。我不會把大兔交給那個魔女。”

窗外一片晴朗。

“喂，不要講話，不然我當你們作弊。”

大兔聽了一陣慌亂：

“……”

“……大兔大兔。”

黑板。

既然所有人都平安回到了這間學校，也就別去計較了。

所以大兔只好閉嘴。

這件事得問個清楚，但眼前最重要的問題還是……

說着在走廊上飛奔。

“要是你有好好唸書，就不用叫這種裙子短得跟什麼一樣的低能進來了。”

“……學校的課業也要稍微顧一下啊。”

“……”

回到教室一看，考試已經開始了。

也許同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

一直到前不久……

這時他的身後傳出女生開心嬉鬧的聲音。回過頭去一看，美雷跟希梅亞正從走廊跑來。

這讓他有點想笑。明明面臨留級的危機，卻讓他差點笑出來。

“你？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悅此你。”

“哦～～不死之身小弟，好久不見了。不死之身小弟你也要來玩捉迷藏嗎？”

想必以後還會發生很多不得了的事。不但會有惡魔出現，還有〈天魔〉、怪物，最後還得解決男女之間的糾葛，高一就經歷這些未免太早熟了點，不過……

一直到前不久，還因爲遙被人綁走，讓他的日子每天都過得殺氣騰騰，當時作夢也沒想到像這樣爲了平凡的事情而煩惱的日子會再度來臨，但現在平凡的生活卻這麼幹脆地回來了。

兩人就這麼走出學生會室。

希梅亞聽了後溫和地微笑着說：

問題果然完全沒有解決。爲什麼她會知道希梅亞的身分，又要從誰的手下保護大兔，這些問題完全沒有得到解決。

“你、你們有沒有在聽啊，我的期末考……”

“等等……你的記憶……”

大兔聽了瞪大眼睛問道：

接着往前飛奔。

“哦，糟糕，既然沒人幫我免除考試，不去考我就得留級啦。”

“我說月光啊，我一直沒念書，期末考有沒有辦法免除？”

“啊哈哈～～”

“……”

妹戳的天空。

“我纔想悅此你們兩個！”

他心想，自己一定要在這之前變強。必須再多努力一點，必須變得更聰明、更強悍，下次大喊想得到一切時，纔不會顯得那麼沒出息。

“當然學生會長大人要學魔法跟一堆東西，自然忙得很了。不過如果只比學校考試，我想贏的人應該是我～～”

泉打斷他：

“期末考是什麼？”

“那是一種惡魔在吸食的迷幻藥，美雷你不知道嗎？”

聽到她這麼說，大兔有了反應：

爲了期末考而往前飛奔。

希梅亞看到他後說了聲：

也許一樣的事情還會再發生。

看來這學生會室的狀況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有了很大的改變，現在掌握大權的是那個叫做黑守的老師。

她也正看着大兔。

“咦咦咦～～人家會好奇啦～～”

接着又自言自語地說：

遙連連打手勢要他快點，大兔揮揮手回應，回到自己座位上，接着考試就開始了。考卷上的題目他當然沒有一題會寫，於是決定先寫上名字，接着抬起頭來一看。

“……我不答應……”

“嗯？”

大兔反問：

聽到他們的談話，大兔說了句：

大兔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之餘，嘴上不禁抱怨：

“我絕對不會輸。”

“……至、至少也得寫個名字上去啊。”

但話還沒說完，導師狩野就說：

“啊，大兔。”

“你、你們兩個不快點過去嗎？考試都開始了耶？”

所以老師問我可不可以來這個幹部全都考不及格的學生會當小老師。”

教室。

希梅亞接着說：

“哦，馬上就有一個人站到我這邊來了。”

“那我四分鐘就夠。”

月光聽了後露出非常不滿的表情，但並沒有強行趕走泉。

泉聽了後笑說：

他心裏這麼想着。

兩人回答：

美雷聽了了歪歪頭說：

“那我們就來比，如果我贏了，你就要請我喝飲料。”

接着美雷也說：

看到這兩人聊的盡是一些跟人類社會無關的話題，大兔忍不住發牢騷：

這時一陣鐘聲響徹全校，是告知第一堂課就要開始的鐘聲。

“啊，我就是在煩惱這個問題，要是我現在去考，肯定會考不及格。”

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迷幻藥？那是什麼？好喫嗎？”

“我三分鐘！”

唯一聽得見的就是學生們用鉛筆寫字的聲音。

“等等，哦哦～～有夠不平等的條約。不過OK，那我們這就去教室，畢竟數學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即使看起來平凡得令人感覺慵懶，畢竟高中生活只有三年，所以……

“……”

大兔心想既然如此，自己就要更加珍惜這和平而平凡的時間。

◆

同一個地點。

差不多的時間。

這裏是宮阪高中的學生會室。

黑守就在這間一個人都不剩的房間裏講着手機。

打電話來的是〈教會〉的長老之一。這名長老說了：

‘這跟我們的約定不一樣。我們明明付了錢給〈軍方〉，可是賽託希梅亞卻跑了。’

“說得也是。可是我們沒有出手幫她。”

‘開什麼玩笑，那魔女現在明明就在你們那邊。’

“是她自己回來的。”

‘那就請你們交出來。跟我們〈教會〉訂了契約卻不遵守會有什麼後果，你們應該……’

“我們清楚得很，後果就是什麼事都沒有。”

‘你還小子……’

“我說長老啊，我纔想問你知不知道現在這通電話是打到哪裏的呢。你可是打給〈軍方〉啊，打給從以前就跟〈教會〉非常不和的〈軍方〉。我們不遵守約定，所以你就生氣了？啊哈哈，那你就趕快派兵來攻打啊。要是沒膽量派兵，就乖乖忍氣吞聲吧。我們可不是在扮家家酒，是你自己太笨，不應該付錢給我們。”

‘……我絕對不會忘記這侮辱。’

“我從一開始就沒忘記。我們跟你們交情很差，只是這樣而已。如果沒別的事，我要掛電話……啊，已經掛啦？”

說完黑守闔上手機。

他微微一笑，環顧着這間跟以前一模一樣的房間說道：

所以他輕輕摸着牆壁，微笑着說：

那就是月亮、魔女跟烏鴉。

黑守他……

說着他走上幾步，憐惜地摸了摸牆壁說：

“就快了，再過一陣子……只要再一陣子就好，你就先跟別的學生會長再玩一下吧。”

〈軍方〉（菲利葉·克洛斯）這麼輕聲說了。

“我回來了，〈聖地〉。你有這麼好的新主人，這麼有趣的一羣新學生會成員陪伴，過得還挺開心的嘛。雖然跟月光同學訂了契約的你……大概看不到已經成年的我……”

不過不用急。

說完他微微一笑。

之後只要叫出黑兔就行，但這多半還得花上一些時間。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不過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安排。我要消除絕望，然後完成由我起頭的〈幸福〉魔法。畢竟需要的工具也幾乎都已經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