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魔界報備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5363 字
一個不見天日的世界。
像是天空的地方堆着厚厚的雲,雲間發出的雷光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源。
月光一站到這個叫做魔界的地方,立刻感受到自己已經和以前不一樣。
因爲他覺得這個非常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讓他十分懷念。
「……啊啊,我體內的確摻雜了美雷的一部分啊。」
月光對此這麼自言自語。
接着視線掃向四周。
放眼望去是一片荒野,怎麼看都不像有惡魔在。
但他感受到了視線。
感受到一種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所投來的視線——
月光對那道視線喊話:
「……絲克拉德,你在吧?」
他這麼問了。
結果有個聲音回答他:
「在啊。」
「給我現身。」
「你這是女婿來找丈母孃迎娶女兒該有的態度嗎?」
「少囉唆,你出來就對了。」
他這麼一說,就有一道閃電從天空打到地上。
同時一名女子出現在他眼前。
「哈哈哈,美雷還真是嫁給了一個目中無人的男人。不過要是連這點氣勢都沒有,那還真不讓人放心呢。想想應該是好事吧~~」
「……」
這一瞬間,美雷的閃電竄過月光體內的神經。身體接收到強行下達的指令,剎那間就來到絲克拉德眼前。
擁有一頭在空中舞動的閃電狀頭髮。
還說日向就是爲了讓月光喫掉,纔會獨自一人活到今天。
「……唔。」
「相反?」
「舉例來說,就像現在你身上的詛咒。」
「你是要問,我爲什麼會選上你?」
伸出手摸向月光的胸口。
絲克拉德聽他這麼說,以有些驚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月光瞪了絲克拉德一眼,彷彿在說「現在沒空說這些鬼話」。
不,就連現在也不例外,他一找到機會就想讓月光喫了他。
「倒是美雷怎麼樣?昨天晚上還順利嗎?」
說〈雙頭烏鴉〉生爲雙胞胎,強大的一方喫掉弱小的一方就算完成,也就能阻止〈預言〉。
「我和日向都不想喫了彼此,是嗎?」
美雷的母親。
「而我希望回應她的期待。」
「我沒有得意忘形,畢竟我無能得連弟弟在受苦都沒發現……」
「……還有啊,就是因爲你大概身在〈預言〉外啊,紅月光。不對,是由〈天魔〉創造出來的〈烏鴉〉。」
「該不會只進行契約之吻就算完事……」
她說到這裏,月光便拔出腰間的劍。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就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裏。跟這女人繼續談下去,多半也得不到什麼新的情報。
但絲克拉德沒讓他說完。
「……哼,隨你怎麼說。除了最後獲勝的人以外,每個人都一樣無能。而最後會獲勝,被譽爲天才的……」
安度的絲克拉德。
「是啊。」
絲克拉德說着踏出一步。
「是嗎?也是啦,我也是這樣看好你,纔會把女兒嫁給你。」
絲克拉德聽了後仰望着他,笑着說:
「……是嗎?以一個女婿向丈母孃報備而言,剛剛這幾句話還不壞。」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詛咒。
另一種是與兇劍訂契約時納入身體的詛咒。
「少年,我是在問你,你們兩個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昨天晚上還順利嗎?」
「然後世界就走向毀滅?」
不,是待在泉腦子裏的某種存在灌注在他身上的<毒(魔法)>。
只要喫了日向,就可能對抗得了〈預言〉——記得說這句話的是……
「我不打算跟你報備。我要什麼東西,自己會弄到手,不會徵求你的同意。」
身披有如披風般亂竄的閃電,被風吹得不停爆出火花。
「那麼,關於未來,我有話要跟你……」
她說出這樣的話。
他說到這裏,絲克拉德就指着他說:
絲克拉德卻開心地看着他說:
然而,絲克拉德不讓他說完。
她是這麼說的。但月光心想要等四天後的結果揭曉,才知道這句話是否爲真。
月光對絲克拉德說:
「……契約完成了,你的女兒我要了。」
「這話怎麼說?」
「……哼,你以爲憑人類的身手碰得到我……」
月光看着絲克拉德。
「……是天魔。」
「沒錯,那些天魔常常這麼說。我見過的天魔也是異常執着,一直說非得讓日向喫了你,再不然就是讓你喫了日向不可。可是,後來出了問題。以往兩隻〈烏鳴〉會互相吞食,阻止世界毀滅,但……」
月光回答:
然而,月光將兇劍從絲克拉德身上拔出。
絲克拉德聽完卻笑了。
絲克拉德見狀笑着說:
「小心我宰了你。」
「像我這樣無能的人,你們母女倆卻……美雷那個笨蛋卻說喜歡我,說要把一切都交給我。她帶着一點都不懷疑的眼神,說我一定辦得到……」
「……」
結果絲克拉德笑着說:
「這話怎麼說?」
月光一劍刺在她的胸口,順勢將她釘在地上。
「……兇劍,封住她。」
「是嗎?那……」
還有一雙發出金色光芒的眼睛。
他這麼問了。
〈烏鴉〉——無論是日向還是月光,曾經遇到好幾次的那種叫做〈天魔〉,掌控這個世界的神,都提過這個字眼。
「那麼,我要你把情報都提供給我。你爲什麼選上我?你看得到多少〈預言〉……」
「啊哈哈,你這是在跟我報備?」
絲克拉德驚訝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說:
她是雷電之王。
「對。」
還有從美雷身上得到的力量。
絲克拉德碰了這個詛咒。
但月光沒理會她,繼續說:
「啊?」
例如與住在學生會室的魔女訂契約時納入的詛咒——與莉兒·莉兒之間的詛咒。
「因爲在敵人的陣地打仗也不是辦法……我有在研究,但不太會去看〈預言〉。」
「這個嘛,你想想,喫了令弟就能對抗〈預言〉的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而且,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對抗<預言〉。已經只剩下四天了,我還是不知道。」
結果在月光體內運行的幾種詛咒便浮現出來。
「美雷也說了一樣的話。你們兩個都因爲力量太強大,動作太粗糙了。」
她說出這樣的話。
「……喔~~喔,這是怎樣?好厲害,你已經可以將閃電駕馭得這麼細膩了?」
絲克拉德聽到這句話,看着月光說:
「不不不,正好相反。」
「啊哈哈,的確是啊。因爲不管是我還是美雷,都是與生俱來的天才……我們和才能不如弟弟的你不一樣,也許真的不夠努力。」
「那麼,你是打算叫我喫了弟弟,得到力量來對抗〈預言〉?」
那是泉加諸在他身上的詛咒。
「碰得到。閃電啊,環繞我全身。」
「啊哈哈。可是,你要是太得意忘形……」
「我一向不太去看〈預言〉。」
「你知道嗎?」
「沒錯。」
「你知道這是什麼詛咒嗎?」
她說完慢慢起身。
「是啊。可是這……是真的嗎?」
「理由很簡單。因爲美雷喜歡上你了。」
月光開始回想。
「是啊。」
「是你?」
「以你的眼光來說,這選擇做得很對。」
「美雷真是找到了一個好對象。」
月光對美雷的母親說:
又不是能預見自己被喫就能毀掉〈預言〉的未來,日向卻拚命想讓月光喫了他。
她搖搖頭。
「這麼複雜的詛咒,我怎麼可能看得懂?可是,我知道這詛咒是誰施加的。因爲這種詛咒特徵非常明顯,我知道是誰弄的。」
「……是誰?」
「是〈月亮外側的神〉所用的駔咒。是〈上古魔法師(Vampire〉所用的〈毒〉。」
「……所以,這是賽託希梅亞弄的……?」
絲克拉德對這個問題也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我又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又到底爲了什麼而存在。可是〈天魔〉和〈月亮外側的神〉一直水火不容,而你應該是<天魔〉的手下,體內卻有〈月亮外側的神〉創造的詛咒。」
「而且,我知道這個詛咒有什麼效果。」
「喔?是什麼樣的詛咒?你沒辦法解析,卻知道詛咒的內容?」
絲克拉德聽了後笑着說:
「因爲我動用魔界那些惡魔的性命,大家一起去看〈預言〉,就爲了看這個部分。我們只針對你體內的詛咒失控的場面,拚命讀取〈預言〉。然後呢,我就知道了詛咒的內容。」
然而,月光聽了卻說:
「慢着,你說動用了他們的性命……」
「這你就別在意了,反正說不定原本再過四天他們就會沒命。別說這些了,繼續聽我說。」
「可是……」
「別說了。你會因爲這種〈毒〉而變得可以喫掉紅日向。日向希望你喫了他,而你也會接受這個提議。」
「……」
「當你回過神來,日向已經不在了,因爲被你喫了。你會哭喊……悲嘆爲什麼會這樣,但一切都太遲了。你想接下來會怎樣?記得他們是說只要烏鴉喫掉另一隻烏鴉,就能阻止〈預言>吧?所以〈天魔〉纔會拚命想讓你和日向手足相殘,沒錯吧?那麼,你喫了日向,就能夠阻止<預言〉了嗎?」
月光聽完這段話,感覺自己開始思考。各種資訊在腦中連結起來——最後他眯起眼睛回答:
「應該阻止不了吧?」
「……想讓我喫掉日向的,是那些〈月亮外側的神〉?」
「啥?」
絲克拉德對此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因爲如果那麼簡單就能阻止末日,日向就不會那麼絕望了。」
「……」
於是絲克拉德說出了〈月亮外側的神〉棲息地的次元座標。
絲克拉德還想說些什麼。
於是<路徑〉開啓了。
所以月光立刻有了行動。
這個房間真的很小,小到從學生會室看過去就能看到整個房間。
「……似乎沒有什麼消息可以否定。可是要查證應該很簡單吧?」絲克拉德這麼說了,於是月先問:
月光先開啓通往學生會室的〈路徑〉。
「而且對方不是神嗎?就算帶一兩個美雷這種程度的幫手……」
「那麼,那些〈天魔>……」
「爲什麼?我一個人冒險就夠了。」
「……還不必叫醒她啊。」
「不,我該問的是,那些〈月亮外側的神〉爲什麼會下詛咒,硬是要我喫掉日向?」
「而且,你知道這個世界的神,<天魔〉的所在,卻不知道他們的敵人……〈月亮外側的神〉的所在,這實在……」
「寫〈預言〉的是〈月亮外側的神〉的這個假設呢?」
「我說月光。」
會做出對〈月亮外側的神〉有利的行動——
「……」
但月光沒理她,回到學生會室。
「你果然是個好女婿……」
「那麼,接下來就是〈月亮外側的神〉……」
「嗯。」
月光先盯着學生會室的白色牆壁一會兒,然後在腦中浮現剛纔聽到的座標。
<路徑>另一頭是個小小的房間。
月光聽了,腦中浮現希梅亞的臉,點點頭說:
「那麼,他們就不是能寫〈預言〉的料。」
「廢話少說,告訴我地方,我馬上去見他們。」
「……」
但也只有這樣。
她說得十分乾脆。
接着……
像是有種強大的力量在正中央爆炸似的,無論是天花板、地板還是牆壁都有損傷。還有類似血的痕跡四散。
時間是八點。
所以他不必再聽了。
「那麼,我喫掉日向到底是爲了什麼?」
絲克拉德點點頭。
「幹嘛?」
但就連這樣的地方,學生會室的〈聖地〉恐怕也能開出一條通道前往。
他只是說出答案。
「大概吧。」
「況且如果〈月亮外側的神〉是我們的敵人……」
「這不重要。遲疑也不會讓我得到新的消息.而且反正時間只剩下四天了。既然如此,就應該趕快過去,是敵人就解決掉,是自己人就拉攏過來,收集更多情報。」
「就是這裏說不通啊。〈烏鴉〉咒法是〈天魔〉爲了毀掉〈預言〉創造出來的……但〈月亮外側的神〉理應是〈天魔〉的敵人,卻沒來由想完成〈天魔〉的咒法。好,我要出題了。」
他說了這句話。
接着他問:
「不不不,憑美雷現在擁有的力量,要殺一兩個神可是易如反掌耶。」
如果美雷乖乖聽話,現在應該正在牀上睡覺。
月光想起她睡着時傻呼呼的臉,微微苦笑着說:
月光看着這樣的景象,然後試着呼喊一聲:
月光先打量絲克拉德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然後說:
月光眯起了眼睛。他讓大腦全力運轉,想以自己少量的知識儘可能逼近真相。
〈天魔〉遭到洗腦。
「哎呀,你不知道嗎?你養了〈上古魔法師〉卻不知道?」
「……」
結果絲科拉德說:
〈路徑〉已經關上。
「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要是我知道……」
似乎是個很遙遠很遙遠,和月光等人所在的次元並不相通的地方。
「說得也是。」
「畢竟我大部分的力量都已經放到她的體內。她是雷之王——只要你帶她去,多少總會派上一點……」
「你也要把我家女兒帶去嗎?」月光聽了轉身回答:
聽月光這麼說,絲克拉德又開心地看着他。
聽了絲克拉德這番話,月光還沒聽到題目就已經猜出她要說什麼。
「對。」
「也就是你養的那個瘋狂魔女——〈上古魔法師〉的本體了。」
房裏只有這團光。
但也只有這些。
「簡單?怎麼說?」
「我看已經被洗腦了吧?」
有一種八成是魔法創造出來的光。
這個座標似乎和〈天魔〉的棲息地或魔界不一樣,存在於非常複雜的次元。
這麼一來,通往魔界的通道就此消失。
「因爲我知道〈月亮外側的神〉棲息地的次元座標。」
房間正中央有光。
「是啊。」
「可是……」
「可是,我們可以從現在已有的情報做出推論。〈天魔〉遭到洗腦,試圖阻止〈預言〉,又或者以爲有辦法阻止。」
這時月光打斷她:
「用不着。如果爲了讓我喫掉日向而對我施〈毒〉的就是〈月亮外側的神〉,那他們就需要我,也就是說不會殺我,不是嗎?那就沒必要特地讓美雷冒險。」
「嗯。」
「……」
房間已經遭到破壞。
「……寫下<預言〉的,到底是誰?」
「這很難說吧。」
「閉嘴,趕快告訴我座標。」
「喂,有沒有人在?」
「……開門。」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哎呀,我倒覺得對方沒這麼容易讓你見到啊。畢竟對手是異形的神耶。」
「……開門。」
他說了這麼一聲。
學生會室裏空無一人。
「關門。」
絲克拉德笑着接着說:
「啊啊~~就是那個花癡魔女。她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呢?」
絲克拉德聽了後笑着說:
然而,絲克拉德攤開雙手說:
沒有人回話。
不,這裏真的感覺不到任何事物存在。
月光試着踏進房間一步,但還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這裏顯然沒有任何人在。
月光見狀,視線在房裏掃過一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
這時,學生會室突然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哎呀?這……」
是女子的嗓音。
一道清澈優美的嗓音。
月光回頭望去。
看到一名魔女站在那兒。
一對深紅色的眼睛興味盎然地看着他……
「……那裏,是我以前待的地方。」
賽託希梅亞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