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襲擊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萬 字
他從牀上坐起身。
拉開窗簾,望向窗外。
這時他察覺到的異樣感已經強烈高漲,從懷疑是不是有人監視着自己,轉變爲感覺得出顯然有人抱持敵意威嚇。
時間是三點二十分。
現在還是深夜。
今天是陰天,不但看不到月亮,鐵家前面的路燈也壞了,但稍遠處就有正常的路燈,所以光線並不暗。憑大兔現在的眼力,應該能夠找出潛藏在夜色中的人。
所以他打開窗戶的鎖,拉開窗戶。
夜風輕輕吹進房內。
就在同時,一股殺氣般的感覺也變得更強。
不,與其說是殺氣……
「……反而比較像魔力?」
大兔這麼喃喃自語。
這股魔力帶給他一種全身汗毛直豎的感覺,是一種不好的東西纏上自己的感覺。
「……常人光是被這樣搞,可能就已動彈不得,難怪唯香他們沒有起來。」
大兔有點擔心地回頭。原本想去他們的房裏看看,但隨即又說:
「要是拖拖拉拉太久,讓敵人殺進家裏,那可就傷腦筋了。」
不管怎麼說,如果現在攻擊大兔的是一種魔法,他並沒有辦法解除魔法帶來的效應。
姑且不說希梅亞,大兔自己可是連魔法是以什麼樣的機制運作都完全不懂。
既然如此……
「直接幹掉來攻擊的傢伙還比較快啊。」
大兔見狀喊了聲:
「那麼,你是什麼人啊?」
接着想起先前與喵吉約定的事。
「我沒這麼打算。」
他沿着家門前的大路,從遙的家門前跑過。順着這個方向跑去,會抵達一個小小的公園。如果要找個地方打……
解放黑兔的力量。
剎那間她的劍上發出泛青色的火焰。
身體朝後方跳開。
大兔露出笑容:
年紀跟自己差不多。
下一瞬間,手已經恢復原狀。接着他用這隻手朝腳下的水泥地打了一拳。水泥當場碎裂,開出一個大洞,就像插進果凍一樣輕鬆。
說着他環顧四周。
她以大兔完全聽不懂的話講起電話。
他準備解放黑兔的力量。
但她仍然沒回答。
或許應該說,少女這一劍的速度怎麼看都已超出人類的極限。
這一瞬間,大兔體內的「黑」拒絕了黏泥,將它們從這個世界上消除掉。
接着再度回到窗邊。
「……呃,該不會是在玩Cosplay?」
她有着一頭奇特的銀色頭髮與藍色眼睛,顯然不是日本人。身上穿着以紅白兩色爲基調,看起來像是貴族學校的制服,裙子很短。
殺氣的方向變了。殺氣盯上大兔,跟着他移動。
少女仍然沒有回答。也許她聽不懂大兔說的話。
確定這一點後,大兔開始讓黑兔之力流竄全身,手腳、身上與大腦都開始灌進「黑」。
轉頭想找出殺氣的來源,接着——
另外,中文是「我愛你」,義大利文則是「Ti Amo」。大家當時講這些外文鬧得非常開心。
大兔聽出她說了這個單字。
也就是說,動用像剛剛那種程度的力量,憑它的詛咒還管理得住。
她從裙子的口袋拿出手機,拿到耳邊,接着——
「預備備!」
但喵吉沒有反應。大兔皺起眉頭,喊出剛纔講好的暗語。
大兔想閃開,但來不及。
大兔當然死了一次,接着立刻恢復意識,用剩下的一隻手抓住自己飛上天的腦袋,放回原來的位置上。只聽到一陣擠壓似的聲響,脖子應聲接上。
他看到了。
「………………」
大兔抬起頭來,隨即看到一名少女從眼前的巷子裏跑了出來。
結果,中途喵吉說話了:
於是他又回到房裏,脫掉T恤與短褲,換上宮阪高中的制服,還穿上房裏備妥的運動鞋,以便隨時因應月光的召集。
那是一種顯然跟英文不一樣的捲舌音。
「很夠了。」
大概十五、六歲吧?
「呃,呃,怎麼說……喵吉,我們要上羅。」
他開始奔跑。
就在這時……
「引敵人到那個公園,應該可以降低造成的損害吧?」
大兔聽了露出笑容:
先前綁住大兔身體的東西消失無蹤。
發現很費力。看樣子這種黏泥的用途就是綁住他。
但他連話都來不及說完,企圖格擋這一劍的手臂就被火焰燒得不留痕跡。
他只知道一句外文是從這個單字開始的。
腰間佩掛一把日本刀,打扮十分奇特。
而她會說出這個單字,就表示……
「找到了。」
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是講英文。當然大兔也不是真的會說英文,但至少還聽得出她現在說的顯然不是英文……
『該停了咪。』
「Verbrennung(燃燒)!」
「……拒絕。」
他先呼出一口氣,接着吸氣喊出:
但她真的很漂亮,即使露出這樣的表情,仍然看得出她容貌出衆。
大兔心想既然如此,就先問問看再說。
這時少女說了一句話:
這是德文的「我愛你」。
然後再次望向少女。
接着又朝她一頭銀髮與紅白雙色制服看了一眼。
一腳跨上窗框。
「我話先說在前面,你的劍再也砍不到我羅?」
儘管被身上黏泥纏得動作變遲鈍,但還是勉強躲過了這一劍,成功拉開與少女之間的距離。
這把日本刀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拔了出來。
大兔看着這名少女問道:
「喔~~這什麼玩意啊?」
他應該對跟自己一起打拼的搭檔遵守最低限度的禮儀。
他讀國小的時候,跟朋友之間很流行講這句話。
那就是lch liebe dich。
感覺得出劍尖就要刺上自己的脖子,但他不能乖乖被殺,於是伸手想擋開。
黑立刻開始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黑」充盈滿溢,幾乎填滿他的全身,而大兔讓這些「黑」碰觸纏在自己身上的黏泥——這些別人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下令道:
大兔見狀,微微露出笑容說:
不知不覺間,有種黏泥狀的物質纏在他的四肢上。
總之Ich應該是德文中「我」的意思。
大兔低頭看着火焰說:
Ich。
他在腦中稍微推演之後的行動。
奔跑過程中仍然持續感覺到有一股魔力在他皮膚上蠢蠢欲動。不,隨着與敵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不對勁的感覺也開始慢慢轉爲實體。
大兔笑了笑,正要再度發動自己體內的力量。
少女已經準備揮出第二劍。
就這麼輕巧地從二樓跳出窗外,來到家門前的大路上。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不會吧……」
腳往地面一踹。
喵吉沒有抱怨。
「你是什麼人?」
少女啐了一聲。
「啊,果然是衝着我來,而且不打算拿我家人當人質?那我就放心了。」
接着他轉動恢復正常的脖子,再度望向少女。
接着看向剛剛被藍色火焰燒掉的手,說了聲:
「嗯。」
這時大兔想起剛剛她讓劍發出火焰時所說的話。那顯然不是日文,而且大概也不是英文。
大兔點點頭。
「回來。」
劍順勢斬斷大兔的脖子,讓他腦袋搬家。
「糟糕。」
解放力量。
他舉起自己的手。
「該不會以爲憑這種程度的魔法,就困得住我……」
「你該不會是德國人?」
「Ich。」
少女聽了後忿忿地皺起眉頭瞪着大兔。
大兔用日文這麼問了。
只是她當然沒回答。
她透過手機說了很多話。沒過多久,遠方開始斷斷續續傳來破風聲。
那是一陣啪啪作響的破風聲。
這些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很快就變成住宅區裏不能容許的轟然巨響。
大兔聽了問道:
「怎麼回事?」
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接着他看到夜空中開出了次元裂縫。
直升機從這道裂縫出現,朝大兔所在的方向降落。而且這直升機還掛載着像是飛彈的物體。
武裝直升機正下降至宮阪市的住宅區。
接着又看到夜空中幾個地方開始扭曲。
這些扭曲的部分冒出了別架直升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等等,喂,這是開玩笑的吧?」
大兔退後幾步。
看到大兔這樣,少女開心地笑了。她的笑聲被直升機的巨響蓋過,根本聽不見她說什麼。
但有件事大兔很清楚,那就是事態已經非同小可。
畢竟這裏離〈軍方〉大本營所在地點非常近,敵人卻能在這裏部署這麼多武裝直升機,這大概就表示……
「……〈教會〉打過來了?」
大兔皺起眉頭。
「是喔?」
一身直筒領制服,連最上面的鈕釦都扣得整整齊齊,戴着表示宮阪高中學生會會長身分的臂章,腰間掛着一把劍身很細的西洋劍。
大兔咒罵一聲,將「黑」聚集在右手上,正要朝追來的光線揮去。
「呃~~」
「啊,不對,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這個,這個,就是那個!呃,我該怎麼說明纔好?」
『不行咪。再加大你會……』
「不妙啊月光,我的底細都被他們摸清楚了,搞不好會被殺掉。」
少女左手往下一揮說道:
『是我。』
「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了。」
大兔見狀企圖閃躲,然而……
「月光?」
「喂月光!她那把刀……」
「該死。」
「Verbrennung(燃燒)!」
大兔大爲震驚,回了一句:
士兵們又繼續發射灌注魔力的槍。白色的子彈貫穿大兔的喉嚨、胸部、額頭,每次都讓他失去意識,來不及對敵人的攻擊做出反應。
現在眼前卻有多達八架直升機飛過來,武裝直升機在日本國內的一般住宅區上空飛。
這把劍叫做兇劍(Spell Error),劍上有着強大的魔力。月光拔出這把劍,擋下了少女下劈的日本刀。
聚集在少女四周的士兵一起舉槍指向大兔。
大兔趕緊從口袋拿出手機,打開來從電話簿裏照筆畫找出「氣人的混蛋紅月光」按了下去。鈴聲響了幾次後……
「鏗」一聲金屬交擊的聲音響起。
再死一次就不能復活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月光的動作顯然比少女快。
但月光並沒有停手。他的劍尖一轉,朝着少女刺出。
所以合計六次。
眼看刀身就要迸出火焰。
大兔整個人就這樣摔到民宅屋頂上。
呻吟。
「剛剛我砍掉了你的頭,所以只要再殺六次你就真的會死,沒錯吧?」
「就說離我家沒幾步了。而且直升機這麼吵,你家應該也聽得到吧?」
『直升機?』
大兔趕緊大喊:
『無能的笨蛋,給我去重讀幼稚園。』
所以——
他只有在義大利跟〈教會〉開戰時,纔看過這麼多架直升機。
看樣子少女打算在士兵開槍的同時朝自己撲來。
這時少女朝大兔得意地笑了笑說:
大兔說到這裏,眼前展開一幅真的會讓他沒空講這些的景象。
「嘎啊。」
他話只說到一半……
「兇劍,破除火焰。」
『什麼聲音這麼吵?我聽不清楚你講話。』
他試圖解放力量,解放更多力量除去纏在身上的魔法以便脫身。
而且這樣一來他就死了六次。
月光以傻眼的聲調說:
「離我家很近。」
少女皺起眉頭擋開。
而且他們拿的不是一般槍械,而是金色的左輪手槍。看得出槍口不斷吐出黃色文字,這些文字逐步畫出魔法陣的形狀。
「你一定以爲你比我快吧?」
「啊,抱歉,你在睡喔?」
但他還沒說完,月光已經說了:
「……」
接着她舉起左手,準備號令其他士兵開槍。
「死了就更得不償失……」
色光線命中大兔的身體,無數黃色光線接二連三打在大兔身上,每次都造成他全身痙攣,根本無法動彈。
接着一名男子從這〈路徑〉出現。
「你是……」
少女再次當作沒聽見,只將拿在右手的劍扛在盾上,放低姿勢。
刺。
大兔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變形。
月光剛從次元裂縫現身,立刻拔出這把劍。
接着直升機上有多名身上穿着與少女類似制服的武裝士兵正要攀降下來。
出現一道次元裂縫。
「你完了。」
少女看清魔法陣已經開始建構,於是看着大兔說:
他有着一頭漆黑的頭髮,以及目空一切的冰冷眼神。
『八臺?』
少女跳了過來,舉起劍砍飛了大兔的手。
刺。
月光繼續挺劍刺擊。
「原來你根本就會講日文嘛!」
但大兔卻說:
『你對直升機用錯量詞了,應該算架纔對。』
「而且還是有武裝的,整整有八臺。」
少女沒有招架之力,一步步往後退開……
結果月光以一副不耐煩的語氣說:
「嗚……」
大兔抬頭看看直升機,目光依序望向那名用德國、銀髮、日本刀、少女這幾種成分拼湊出來的女生,以及多名士兵從直升機攀降下來,聚集到她身邊的景象。
「是直升機的聲音啦。」
大兔縱身一跳試圖躲開,但光線卻導向追來。
『我還在學校。』
「等等,呃~~怎麼說,呃……我也得趕快找人來幫忙纔行了。」
『是八架。』
『不要只會講這些沒營養的情報。地點在哪裏?武裝直升機到底出現在哪裏?』
大兔話還沒聽完……
剛纔在房間裏爲了看〈預言〉,已經死了兩次。
她面向日本刀,用疑似德文的語言喊了聲:
接着士兵一起用舉起的金色左輪槍朝他射出黃色光芒。
月光接了電話。
月光卻回答:
「將軍。看我一口氣讓你再也復活不了。」
「來不及……」
少女見狀驚呼:
就在這一瞬間!
她舉起日本刀,從空中落了下來。她手中的日本刀朝大兔直線下劈。
『啊? 』
『宮阪市內出現武裝直升機?那裏可是〈軍方〉監視領域之內啊。直升機是怎麼突破監視……喂鐵,快跑,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這光……不妙……我完全動不了。喂、喂喵吉,加大出力……」
「對對對,八臺。」
「咦?」
少女說着笑了笑。
月光的劍剎那間發出黑色的光芒。少女正要發出的火焰被這股黑氣侵蝕,當場消失。
有人開了〈路徑〉。
她的動作突然加快,壓低身體從月光劍下鑽過,接着順勢就要將刀由下往上砍去。
月光看着她的動作。
他以冰冷的眼神低頭看着正準備由下往上砍來的刀,撂下一句話:
「哼,小角色的把戲瞞不過我的法眼。」
他用穿着皮鞋的腳牢牢踩住少女拿刀的手,同時一把尖刀從皮鞋鞋尖彈出。月光看準少女的頸子,以伸出刀刃的鞋尖踢過去。
「哇!」
少女發出尖叫聲,臉順勢往旁一撇,躲過了尖刀,上半身空門大開。
一切只到這裏。
只要月光用兇劍朝少女上半身一刺,應該就能讓她癱瘓。
但當她上身後仰,就看到身後的八架直升機。直升機的飛彈開始點火,前端展開與剛剛金色手槍周圍形成的魔法陣十分相似的文字,看得出這不是一般的飛彈。
卻又有飛彈的外型。
飛彈朝這種極爲普通的住宅區發射,自然是不應該發生的情形。
「咚」一聲撼動全身的低沉聲響響起。
飛彈朝住宅區發射出去。
「糟糕。」
大兔低喊一聲。
月光看着這枚飛彈說道:
「……喂笨蛋,我們要跑了。」
大兔皺起眉頭。
「可是我動不了。」
說着月光踏上一步。
黑守抬頭看着手持日本刀的少女、武裝直升機,以及圍繞在魔法陣中的飛彈說道:
鴉雀無聲的寂靜夜色。
他們再次回到了戰場。
「不中用的廢物。」
「哼?是喔?那就趕快殺了我們啊。」
這時少女卻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開心地挺起胸膛說:
少女打斷他:
有會議桌、打掃用具櫃,還有被美雷塗鴉的白板。
沒有爆炸,輕飄飄地飄在空中。
是〈上古魔法師〉希梅亞。
月光一躲進這裏,立刻對〈聖地〉下令:
希梅亞自顧自的在大兔背後嬉鬧,從他肩膀後面探出頭來。
少女環顧四周。
「我最喜歡大兔了☆」
「嗯?那是啥?」
「……」
「我被莫名的魔法綁住了……」
月光正要回答時——
大兔抬頭看着飛彈說:
穿過次元裂縫一看,發現這裏是一如往常的學生會室.
「大兔☆怎麼啦怎麼啦?你聯絡我是因爲想見我?」
「……」
「關門。」
「上古龍?那是什麼?」
她看着飄在空中的魔法陣飛彈問道:
「趕快像以前那樣一臉跩樣地應付看看啊。」
「我說啊……」
「是喔?」
月光聽了卻露出笑容說:
「登培隆·克勞利。」
「用手機聯絡泉以外的所有學生會幹部,要開戰了。」
身體恢復自由後,大兔站起來說:
「最喜歡了☆」
德國銀髮日本刀少女站在隔了五棟房子遠的地方,頭上有直升機在飛,而剛剛發射的飛彈也
「啊哈,你們辦不到是吧?因爲〈軍方〉已經不存在了,〈軍方〉已經垮臺了。」
「啥?」
「爲什麼這些傢伙會出現在這裏?」
「我已經寄出羣組簡訊了,看到簡訊的人應該……」
飛彈四周有巨大的魔法陣轉動着,規模遠非先前槍口冒出的魔法陣所能相比。
「完全看不到〈軍方〉準備出來支援的跡象。我們對居民施催眠魔法,也完全看不到〈軍方〉出來處理。之前連我們的間諜入侵這裏都不放過,現在這種情形是怎麼回事?該不會〈軍方〉真的已經……」
接着月光低頭看着被魔法困住而不能動彈的大兔。
高挺的鼻子、一對慧黠的深紅色眼睛。
說着兇劍輕輕一轉,劍尖刺在大兔肩上。
「……還沒好嗎?」
「可是〈軍方〉一定還在吧?那就擋下來給我們看看啊。」
次元裂縫應聲開啓,月光立刻走進這道裂縫之中。
「咦?你該不會認識她?」
平常她根本不會在意周遭的情形,現在卻難得地注意到這枚飛彈。
「……他們是什麼人?」
「是神種的怪物。現在〈軍方〉處於癱瘓狀態,要是他們一次放出二十頭,璃依音……」
通往住宅區的次元裂縫應聲關上。
她有一頭看似粉紅色,卻連在夜晚都反射出七彩光芒的頭髮,容貌更是清秀得異於常人。
月光沒看少女,對大兔問道:
「對。」
「我數十秒,數到零我們就要對這裏發射飛彈了。這飛彈裏封有神種的巨獸,要是〈軍方〉已經不存在,這麼點大的城市,不,應該說這麼點大的國家,一瞬間就會消失羅?」
「真是遺憾,這傳聞是假的。」
他大約二十四、五歲,穿着黑色西裝,打着紅色領帶,戴着圓框眼鏡與白色手套。
大兔回過頭去:
「魔法組織……跟〈教會〉還有〈軍方〉差不多的那種?」
大兔聽了望向希梅亞問道:
「現在情形是怎樣?」
「……是登培隆·克勞利啊?你們來得可遠比我想像中要快。」
大兔話還沒說完,月光已經轉過身來,一手抓住他的頭髮用力一拉。
是恩特略兄弟。
「可是有傳聞說〈軍方〉已經垮臺了耶~~」
月光回答:
是學生會的指導老師黑守。
月光置若罔聞,又說了聲:
她看着這已經打得這麼吵,卻沒有半個人出來的夜晚。
她說話的聲音顯得很害怕。
「……不會吧,這是怎麼回事?圍繞在魔法陣中的圓筒裏,裝着多達二十頭上古龍……」
「大本營位在德國的魔法組織。」
「……」
「喂、喂?月光!」
「等等,月光,剛剛那種情形你怎麼看?他們竟然往街上發射飛彈……」
月光回答:
「你剛剛以爲我們要發射飛彈,所以嚇得夾着尾巴跑了,對吧?」
「……咦?那是,什麼東西?」
「兇劍,破魔。」
綁住大兔的黃光隨即消失。
「當初聽到〈軍方〉垮臺,我還不太敢相信……不過……」
「也別忘了黑守,動作快。」
月光就這麼拖着大兔,躲進次元裂縫之中。
鑽過裂縫後,來到一處離剛纔那個地方有一小段距離的屋頂上。
完看着月光說:
「你們到底打什麼主意?這裏是〈軍方〉管轄的領域……」
「……」
「等等,希梅亞,現在不是玩這個的時候了……」
「……」
這副景象十分祥和,與剛纔展開廝殺的住宅區大不相同。
「咦?」
這時背後通往學生會室的次元裂縫傳來少女說話的聲音:
接着她的背後又傳出別的聲音:
希梅亞從背後抱住大兔,聲音蓋過了月光說的話。
「這什麼玩意?」
「大兔☆」
不過月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了:
他對少女說道:
「你們碰了不該碰的地方,一個都別想活着回去。」
「開門。」
大兔也從後跟去。
他說到這裏先頓了頓,接着又說:
她以這對紅色的眼睛看着天空。
而且不知不覺間,一名男子已經站在月光身旁。
「那個拿日本刀的德國女說的話就會成真,這個國家真的會毀滅。」
希梅亞以外的衆人聽了都看向月光,以眼神詢問:「你認識她?」但月光不予理會。
「所以我們要先癱瘓裝着神種的飛彈,然後再解決那女人跟直升機……」
他話說到一半,黑守開口了。
黑守對月光稱爲璃依音的少女說道:
「如果你們真的打算放出上古龍,怎麼不趕快動手?既然你們不動手,也就表示另有意圖,不是嗎?」
璃依音望向黑守問道:
「黑守·菲利葉·優一,學生會的管理官是吧?就是你負責指揮垮臺的〈軍方〉殘黨?」
黑守正要回答,月光搶在前頭:
「〈軍方〉沒有垮臺,而且現在〈軍方〉的指揮權由我執掌。」
「啊哈,你還在逞強……」
「我不是在逞強。我可以證明給你看,趕快把你們那顆裝着神種的飛彈砸下去啊。你說裏面裝着二十頭上古龍……」
月光說着笑了笑。
他笑得十分開心。
似乎把他們徹底看扁。
接着又說:
「你以爲帶幾十頭上古龍,就打得贏〈軍方〉?」
大兔聽了後默默看向希梅亞。
他用表情示意:「月光說的是不是真的?」
希梅亞微微搖頭,小聲回答:
「……唔……」
他們打開了次元裂縫。
「……」
但這時月光打斷她:
「上頭沒有授權給我實際引爆飛彈。」
「你在說什麼?怎麼不引爆飛彈?趕快放出上古龍啊。」
「丟下去。」
哈斯格、賽爾裘、希梅亞與黑守應該都聽見了。站在月光身旁的衆人都聽見了。
「我說過那是假情報。」
璃依音以銳利的眼神看着月光說道:
這時她又舉起手,接着就看到飛彈從民宅屋頂穿出,回到空中。她抬頭看着飛彈說道:
「我說過你不相信大可試試看,試了不就知道了?來,動手啊,要動手就趕快。」
「你們白癡啊?這根本不重要好嗎?我們該討論的是敵人。」
接着望向穿破民宅屋頂的飛彈。
接着賽爾裘說:
下一揮。
「……」
這時月光加大音量,蓋過希梅亞的聲音。
剛剛還那麼吵的直升機螺旋槳聲消失,住宅區的景色也一口氣恢復成平常那毫無特異之處的模樣。
「你們贏不了。」
你騙人,我們掌握了可靠的情報,知道你們已經垮臺……」
恢復成一如往常平靜的宮阪町住宅區。
「那就趕快滾回去。我跟沒有決策權的小鬼沒什麼好說……」
璃依音一臉不甘心的扭曲表情說:
「小角色七嘴八舌的吵死人了。」
哈斯格聽了,以有點瞧不起人的表情看了大兔一眼,接着說:
「……我現在不放,上頭沒有授權……」
「等等,剛剛你跟她說的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那麼正的女生你是在哪裏認識的?也介紹給我認識……」
「啊哈,你這是什麼表情?你嚇到啦?」
那種叫做上古龍的怪物也沒有出現。
這時舉起手。
「你們幾個絕對不要動,不要上當。」
她先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看清楚自己周遭以及同伴的情形,接着小小吸一口氣。
哈斯格在賽爾裘腦袋上敲了一下打斷他:
「要是我拒絕呢?」
「……可是!」
「開玩笑的吧。什麼都沒準備就要應付多達二十頭上古龍,就憑我們幾個實在……」
璃依音看着月光,以更冰冷的聲音下令:
「鬼扯……」
「到時候就真的會開戰。」
穿破民宅屋頂之後就沒動靜。
「嗯?」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那個到底怎麼樣?」
「那你到底來幹嘛的?小鬼幫忙跑腿嗎?還是以前你被我甩了不甘心,來跟我抱怨?」
「我們已經成功侵入這個地方,馬上就會查清楚〈軍方〉到底是不是還正常運作。不過我就給你們時間,二十天。只要在二十天內把學校交給我們,我們就不會攻擊。反正你們也沒有本事繼續維持〈聖地〉了,不是嗎?〈軍方〉已經垮臺了,那麼〈聖地〉這種強大的力量就必須交給像樣的組織來管理。你知道我們已經幾乎完全沒有時間互鬥了嗎?世界只剩六年的時間了。」
「好了,儘管放出上古龍跟我們開戰啊。」
月光回答:
「……只是虛張聲勢。」
他將大兔的問題以非常簡單易懂的方式重問一次,連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大兔都聽得懂。
「你逞強也沒用的。」
哈斯格放聲大吼,月光沒理會他便說:
「……上頭沒有授權。」
大兔點點頭。
璃依音打斷他說話。
「還不是虛張聲勢?」
「別給我鬼扯,我纔要說你再套話也是白搭。我的表情沒變,而且在害怕的是你們吧?你們不知道〈軍方〉是真的垮臺了,還是那只是假情報。如果情報是假的,輸的就是你們,所以你們纔會這麼拐彎抹角,我有說錯嗎?」
璃依音見狀露出笑容說道:
月光雖然想回應,但璃依音不予理會,立刻轉過身去一跳,直升機接住了她的身體。
大兔問道:
月光看着這幅景象說:
月光轉過身來回答他的問題:
目光正視月光。
直升機飛進裂縫,消失無蹤。
「〈軍方〉連獵捕埃德爾卡的術式都完成了,事到如今只帶幾隻上古龍就囂張了?你們這些小角色別逗我笑了。趕快動手啊?儘管好好見識我們的實力,再去跟登培隆·克勞利報告,去跟母國報告你帶的上古龍全都被搶走了。」
她看着這個毒舌的學生會長說道:
所以大兔沒動。
「哼,是你們在逞強吧?以組織勢力排名來說,登培隆·克勞利是次於〈軍方〉跟〈教會〉憑你們哪贏得了我們……」
接着直升機周遭的空間再度扭曲變形。
等恢復冷靜之後才說:
飛彈並未爆炸。
他心想這小子老是那麼兇,但其實人真的很好,於是忍不住想笑,但要是笑着說出這種感想,肯定會被他揍,所以大兔沒說破。
大兔看了哈斯格一眼,忍不住想笑。
飄飄地浮在空中的飛彈急速轉向地面。
「……你再逞強也沒用了。我明明說過上頭沒授權讓我引爆飛彈,你卻嚇得臉都歪了……」
「來幫媽媽跑腿的小鬼要傳什麼令?」
她緩緩吸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啥!」
接着飛彈開始急速下降,眼看就要落到民宅屋頂。
「登培隆·克勞利不是人類搞出來的大規模組織嗎?現在〈軍方〉垮臺了,要是被那種傢伙盯上,憑我們應該根本就應付不了吧?」
璃依音聽到這句話,突然滿臉通紅,接着立刻皺起眉頭,一臉忿忿不平地說:
「不要胡說!我……」
所以大兔與其他學生會成員也都沒動。
飛彈一路穿破民宅屋頂,眼看就要爆炸。
璃依音聽了露出生氣的表情瞪着月光說:
「我們要傳令的內容是這樣的,限你們在二十天以內將〈聖地〉交給登培隆·克勞利。我們不能繼續把這個地方交給已經垮臺的組織,今後就由我們登培隆·克勞利來管理〈聖地〉,修正預言……」
月光見狀小聲地說:
但大兔聽見了。
璃依音瞪着月光說:
「原來她竟然跟你表白過?」
因爲他看出月光非常害怕眼前正要發生的事情,而且拼命壓抑住不顯露出來。
「……不對,纔不是假……」
但飛彈仍然繼續下墜。
璃依音打斷他,繼續說下去:
「下次我真的會引爆。」
當確定登培隆,克勞利已經離開,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月光。
接着收刀入鞘。
「二十天後,我會帶主力部隊來,下次我會有權決定一切。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乖乖交出學校,儘量不要出人命……可是如果你們反抗……」
並對大兔等人下令:
聽得見月光輕輕低哼一聲,想來敵人應該並未聽見。
月光仍然維持冰冷的撲克臉回答:
「我們今天是來傳令的。」
璃依音不理會他的挑釁,繼續說:
「現在幾點了?」
大兔問了一個只由「這個」跟「那個」構成的高難度問題。
「……我……我不想殺你,所以,乖乖聽我的。」
黑守笑了笑,拿出懷錶、打開蓋子,接着回答:
「差不多早上四點。」
月光半閉雙眼,露出疲憊的表情說:
「我昨天也熬夜,腦袋不靈光。今天這件事就等我睡醒了再來處理。有事我自然會找你們這些奴隸過來,今天就先解散。」
說完他收劍入鞘,正準備再度穿過背後開着的〈路徑〉回學生會室去。
大兔朝他的背影說道:
「呃,可是這種狀況可以都不討論一下嗎……」
月光頭也不回說道:
「跟一羣笨蛋討論可以解決什麼?還是你們有什麼有用的意見嗎?」
「咦?啊,是沒有啦……」
「沒有意見就趕快解散,礙眼。」
「你這傢伙……」
大兔正要追過去,月光卻打斷他,對〈聖地〉下令:
「關門。」
〈路徑〉就要關閉。
哈斯格趕緊說:
「咦?你這傢伙,等等!開什麼玩笑!我們住在學校,不要把我們丟在這裏……」
月光聽了卻開心地笑了笑:
「哼。」
接着很乾脆地關上〈路徑〉。他的身影消失了。
「那我們先走了,明天學生會室見。」
說着滑溜地鑽過大兔伸出來想推開她的手,繞到他身前。
「晚安。」
「……」
大兔見狀雖然有點事不關己,卻又擔心起不知道屋頂該怎麼修理。平常遇到這種情形,都會有〈軍方〉負責善後,但現在〈軍方〉的功能幾乎已經癱瘓。
照理說希梅亞現在應該正從背後抱着自己。
「或是趁登培隆·克勞利殺過來之前趕快離開這個國家,這主意怎麼樣?」
賽爾裘笑着說:
「回你個頭!」
大兔與哈斯格對看了一眼。
大兔伸手想將希梅亞從背上扳開。
哈斯格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嘆了口氣,接着看着大兔說:
「一公釐?」
「好好好,明天見,晚安。」
她以帶着幾分落寞的神情抬頭看着大兔。
「笨蛋老哥給我閉嘴。」
她是個超凡絕俗的美少女。美得超脫現實,讓她身上的水手服顯得十分不搭調。
「唔喔~~那小子是怎樣!有夠讓人火大!」
「我抱!」
大兔這麼一說,哈斯格又深深嘆了口氣:
「哈斯格,彆氣彆氣,有什麼關係嘛?這附近有個跟我很要好的女生自己一個人住,我們就去跟她一起睡回籠……」
「就說別再抱了,我們先分開一下……」
「我說希梅亞啊?」
「……好啦,這狀況該怎麼辦咧?倒是你怎麼看剛剛的事?」
「什麼事什麼事?」
「嘻嘻,我最喜歡大兔了☆」
「……」
大兔低頭看着她,傻眼地說:
「……」
大兔說道:
「可是有希梅亞同學、美雷還有泉同學這些正妹在,我倒是很滿意……」
「好,我們明天就出國。」
哈斯格聽了點點頭說:
「哪有什麼分更開,希梅亞從剛剛到現在,根本一公釐也沒分開過。」
不知不覺間,黑守已經不見蹤影。
「……」
留下賽爾裘、哈斯格、大兔以及抱在他背上不放的希梅亞。
哈斯格聽了看着賽爾裘說:
「唔~~大兔流汗了,味道好棒☆」
「他不在啊。」
最後屋頂上只剩下大兔,以及從背後抱着他的希梅亞。
那裏已經恢復成毫不奇特的一般住宅區,但其中一棟獨棟建築的屋頂卻被飛彈砸出一個洞。
「唔,人類用的長度單位我根本搞不懂。」
正因如此,那個叫登培隆·克勞利的組織纔會過來。
她的臉仍然貼在大兔背上,一臉幸福地說:
大兔問希梅亞:
「不,我是覺得責任應該歸拿大兔當實驗材料的〈軍方〉。只是我倒很想問問〈軍方〉殘黨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啊……」
「啊?同伴?你在說誰?」
「而且難得這種時間見得到大兔,所以我好高興☆」
「受不了,這個學生會全是些令人火大的傢伙,越想越討厭。」
「嗯。」
他說着指了指那個叫登培隆·克勞利的組織所派來的直升機與日本刀少女剛剛所在的位置。
「嗯。」
「希梅亞同學?」
「不過只剩我們在這邊討論,的確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畢竟月光會長跟泉同學不在。我看還是明天到學生會室再談,大家覺得怎麼樣?」
她有一頭粉紅色的頭髮、眼角上揚又慧黠的深紅色眼睛、雪白的肌膚,以及粉紅色的嘴脣。
「……該怎麼說……突然間鬧成那樣,一下子又變得這麼安靜啊。」
希梅亞聽了抬頭看他。她的臉龐還是一樣可愛得令人難以置信。只見她以一對深紅色的眼睛往上看着大兔,接着開心地微微一笑:
「呃?」
賽爾裘眯起眼睛笑了笑,接着說:
希梅亞抬頭看着他:
「不不不……」
接着再次抱住大兔,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似的將臉埋進他懷裏。
哈斯格大聲咒罵。
「我抱!」
「我老弟很重信義,我想他應該不肯。」
這時賽爾裘從旁插話:
「我溜!」
「咦?竟然怪我?」
賽爾裘也依樣畫葫蘆,從屋頂跳了下去。
「總覺得直到剛纔,氣氛明明都還很緊張的耶。我說希梅亞……」
大兔聽了又朝剛剛發生戰鬥的地方瞥了一眼,接着說:
「哈哈。」
大兔回頭看向希梅亞,果然發現她就在自己背後。
瞪向黑守。
「而且你之前發狂,搞垮了整個〈軍方〉。」
「我有話想問你。」
賽爾裘露出溫和的微笑說:
她又抱得更緊了。
大兔回答:
「我不知道那個叫登培隆·克勞利的組織有多大,不過情形應該很不妙吧?」
「那我們明天見。」
賽爾裘見狀又笑了笑,然後望向大兔說:
賽爾裘陪笑着說:
然而……
「我是無所謂,不過哈斯格應該放不下同伴吧?」
「你該不會嘴上這麼說,明天卻已經離開日本了吧?」
「希梅亞,你在聽我說話嗎?」
「還是我們還得分更開?」
大兔笑了笑,朝賽爾裘揮揮手:
「不然你要怎麼辦?」
哈斯格這麼說完,就從屋頂跳了下去。
聽她這麼說,大兔慌了手腳。
但她還是緊貼在大兔背上。
「都換到前面了,有什麼關係嘛。」
「不要,我纔不放~~」
「啥?流汗?等等,呃,不要說什麼味道啦,我會不好意思。」
「紅月光會長?」
大兔點點頭,接着試探性地說:
不過沒有人回答他。
哈斯格聽了後銳利地眯起眼睛說:
跟着看向黑守。
「剛剛那個登培隆·克勞……」
「你騙人。」
「還我抱咧!呃,那,這個,要回頭說話很累,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大兔說到這裏,希梅亞又將臉埋進他懷裏說:
「大兔聞起來好香。」
「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我對下等人類創立的組織就是沒有興趣嘛。」
「呃,希梅亞也許是沒興趣啦,可是……」
大兔說到一半,她總算抬起頭來,以一臉覺得非常無趣的表情,跟他一起看向剛纔進行戰鬥的地方說道:
「而且不管是哪個組織,人類做的事情都一樣。」
「嗯。」
「不管是〈軍方〉、〈教會〉,還是登培隆·克勞利,全都一樣。他們的慾望只會越來越膨脹,所以他們要什麼就給他們,這樣不就好了?」
說完她似乎突然發現不對,抬頭看着大兔說:
「啊,可是我剛剛說的人類,裏面不包括大兔喔?」
接着她又一臉彷彿現在才注意到大兔身上的味道說:
「大兔,你身上聞起來好香……」
「你扯這個,正事又說不下去啦!」
大兔說着推開希梅亞的肩膀。
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抬起頭髮出聲音:
「唔?」
「你說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東西?〈軍方〉嗎?」
希梅亞一邊拼命扳開大兔的手想抱住他,一邊回答:
「嗯,呃,我想應該是〈聖地〉。」
看到她這種怎麼講都沒用的態度,大兔笑着說:
「可是,怎麼說,好歹我也是男生,總是希望這種事情可以由我主動。」
該怎麼說,每當她露出這種表情,事情就不太妙。因爲接下來發生的情形,會讓一個尚未確實做好心理準備的平凡高中生應付不過來……
「而且你知道嗎?登培隆·克勞利用魔法讓大家都睡着了。」
「呃……」
「我說,希梅亞。」
「開玩笑的~」
希梅亞欲言又止。
接着再次擁向他懷裏。大兔感到傻眼並苦笑着說:
這讓大兔有點擔心。
「對對對。」
她在大兔懷裏說道:
應該不需要覺得難爲情。
大兔心想不妙。
因爲施了魔法。
「我想大概再過十五分鐘就會解開了。」
希梅亞聽了表情變得更加緊張。
「嗯、嗯。大兔,你手可以拿開了。」
「……而且……而且,我還是……」
「嗯?」
「成功了!」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
「嗯?」
「大兔,只要你肯說你喜歡我,要我聽也行喔。」
「啊,不是啦。」
瞬闊將意識轉往自己家的方向。
「我、我說啊,希梅亞。」
施了催眠的魔法。
他吞吞吐吐。
大兔聽了暗叫:「我就說吧?」接着看向她粉紅色的嘴脣,感覺到自己的臉也快紅了。
希梅亞看看周圍,像是在看大兔看不見的魔法結構,過了一會兒後說:
「我不管了。」
大兔聽了環顧四周。
所以照理說即使他現在在這裏吻了希梅亞,也不會有人看見。
大兔聽了再度環顧四周。她說得沒錯,剛剛打鬥的聲音這麼大,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呃,就是,總之我們今天先回學校去吧。這種猛催油門的進展我實在應付不來。」
「〈聖地〉?是說學生會室裏面那個可以打開〈路徑〉的〈聖地〉?」
希梅亞正準備施展魔法的手指一轉,輕輕碰了碰大兔的鼻頭。
他試着如此勸說。
「我說希梅亞。」
「大兔,那個,我們來親、親一下。」
「你的嘆氣我也喜歡☆」
「……」
「大兔大兔。」
「而且,我們……怎麼說,要這樣是不是還太早了點?當然我前幾天才說過喜歡希梅亞,可是,那個……我想慢慢來。」
「那、那那那那我們去大兔房間?」
「等等,這實在說不上是獨處吧?根本就在住宅區裏面。」
「希梅亞說這話難保不會真的去做,我聽了就嚇出一身冷汗。」
就在這一瞬間,他察覺到希梅亞全身一顫,敏感地有了反應。
「這魔法解得開嗎?」
她叫了聲:
「……唉。」
可是……
「呃。」
「不不不,希梅亞,你這樣我可就傷腦筋了……」
「該、該怎麼說,我還是覺得在這種住宅區,而且還是在屋頂上親嘴,實在很不好意思,我們還是別這樣吧?」
「啊,呃,這個……」
「所以那個,我會緊張得心臟怦怦跳。」
整個住宅區現在仍然十分寧靜。
「所以你等一下喔,我要改寫術式,讓這些人類再睡個八千小時,纔不會來打擾我們……」
而且她還想從大兔身上分開,大兔趕緊說:
大兔說出這番有點遜的話,直視希梅亞。
「嗯。」
「看來大家果然都想要那個〈聖地〉啊。那隻要把〈聖地〉交給他們就好了?不過看月光的態度,應該是不能交出去吧?」
「畢竟希梅亞那麼可愛。」
她露出可愛的表情抬頭看着大兔。她的表情與先前不同,緬靦得微微泛紅。
「嗯~~?」
「嗯、嗯。」
而且還是再顯眼不過的屋頂上。
這時希梅亞說:
「呃,說得也是,那、那我們就回學校吧!」
她抬頭看着大兔,一臉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而想哭的表情,接着趕忙擠出笑容說:
她纖細而美麗的手指伸向空中。
「嗯?」
希梅亞稍微從大兔身上分開,以依舊美麗妖豔的臉微笑着說:
附帶一提,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不但稱不上獨處,甚至還在住宅區的正中央。
他抓住希梅亞的手。看到希梅亞想離開自己,便趕緊抓住她的手。
她說着笑了笑。
轉往遙的家所在的方向。
「嗯~~?」
「我們終於可以獨處了~~☆」
「……」
接着她又抱了過來。
這時希梅亞勉強扳開了大兔的手。
「等等,這……」
大兔一臉疲憊不堪地說:
「嗯,這十五分鐘我們可以獨處。所以呢,這個,我說呢……」
大兔腦中浮現出血氣方剛的一對男女在房裏獨處的景象,畫面已經不只是限制級了,讓大兔慌忙說道:
安靜得令人懷疑現在這整個城市是不是一個人都沒有。
希梅亞剛剛抱得那麼用力,現在卻羞得臉紅。
「你根本就沒聽我說話。」
「啊,你該不會生氣了?你生氣了?可是生氣的大兔我也一樣喜歡☆」
希梅亞聽了抬頭看着他:
「這是不是因爲,你討厭起我了……?」
接着又看了看四周。
「不是不是,纔不是這樣!呃,怎麼說,我也知道我還很幼稚,那個……就是會緊張。」
「慢慢來?」
「啊哈哈,嚇出一身冷汗的大兔也很可愛喔?」
「算了,沒關係啦……而且十五分鐘內魔法都解不開對吧?」
接着環顧周圍。
大兔看看他們所處的狀況說道:
「人類不算數。」
「大、大兔,好痛。」
大兔看着希梅亞。
「咦曝」
大兔聽了微微放鬆力道。
「啊,抱歉。」
「沒關係,我不要緊。」
「那……我說希梅亞……」
然而她打斷大兔說話,「啊哈哈」笑了幾聲。
「嗯,既然大兔說,呃,還不能跟我親嘴,那就算了,我不要緊的啦。」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她又打斷大兔:
「其實其實,我不要緊,嗯,這件事就不用再說……」
「不,我覺得不把事情講清楚,我就沒辦法往前走。」
他直視希梅亞。
直視再也擠不出笑容、一臉泫然欲泣的她,說出了這句話。
他心想以前也看過這幅光景,看到她在自己面前眼眶含淚,卻仍然擠出笑容。
那次是在學生會強化集訓的海邊。
當時他也正要提起遙,結果希梅亞就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露出害怕的表情,同樣不聽大兔說話就想跑掉。
而當時他被人洗腦成會喜歡上希梅亞。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他的心已經屬於他自己。
所以——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希梅亞。上次我不是說過我喜歡你嗎?」
「可是……」
「這、這個,不是,我真的不要緊。你、你聽我說,我會等。你想想看,我不是人類,所以我也可以等到遙過世。所以要等一陣子……等個八十年左右,我也……」
但這樣不行。
「……」
他在等待。
她的表情看來似乎完全不明白,卻又說自己明白了,於是大兔又摸摸她的頭,接着才說:
「你騙人。」
「你看過我的心意了?」
希梅亞沒出聲。她看起來像在拼命忍耐,始終不出聲。
「……」
因爲她一直在忍耐。伸手抱人的時候明明那麼強硬,對自己真正的心意與想說的話,卻一直強壓在心底。
但他必須正視這個問題,必須讓她好好了解自己的心意。
這時希梅亞想說些什麼。
「我都說不對了!所以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到最後。」
「你不用等那麼久,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但大兔打斷她:
她說了。
「現在,不一樣了。」
「但是……」
所以大兔說了:
接着希梅亞開口了。
「我說啊,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點嗎?」
「我不想把遙牽扯進我的命運裏。我想我已經變不回人類,而這個世界遠比我想像中更險惡……可是我再也不想把遙牽連到這麼險惡的環境裏了。」
「我騙你也沒用,所以我要說出來。我以前很喜歡遙。」
「……」
「不、不要再說了,我都懂了。你不用勉強自己來陪我,我、我可以等。」
「……」
大兔看到她這個樣子,一邊摸着她的頭安撫,一邊說道:
「不對。」
但大兔打斷她:
她說話的聲音在發抖,她剋制不住自己。
「……大兔……」
大兔打斷她,又問了一次:
「你有。」
「可是……」
等希梅亞說出壓抑在她自己內心深處的話。
「……」
「沒有可是……」
所以……
「可是我還是要說我選希梅亞。我對遙的心意還在,可是我還是要說我選希梅亞。所以可以請你相信我嗎?」
所以大兔沒說話,只是摸着她的頭等她說。
「可是……」
「……我明白了。」
大兔接着說:
「有話就說出來。」
「……」
「可是……」
大兔看着她深紅色的眼睛說:
「是不是很難過?」
他拼命尋找合適的說法。
她仍然沒看着大兔。
但希梅亞更用力按住他的嘴。
但她還是沒說,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於是希梅亞一臉淚潸潸地不再說話。
「不,我現在也很喜歡她。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生,好得讓我配不上。」
她爲大兔拿回這份心意,將它還給了大兔。
「……」
「可是我看到了。大兔……大兔真的好喜歡小遙。大兔那麼喜歡小遙……根本不可能選我……選像我這樣的怪物……」
要說謊很簡單。
希梅亞聽了果然絕望得表情扭曲。
大兔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因爲就是她從埃德爾卡主宰的手中,爲大兔拿回了「對時雨遙的心意」。
希梅亞聽到這裏,突然伸手按住大兔的嘴。
「可是,可是這樣一來,小遙……小遙怎麼辦……」
因爲今後他要一直陪在希梅亞身旁。儘管不知道已經不是人類的自己,今後將與她共度多長的歲月,但不管怎麼說,都不能用謊言踏出第一步。
大兔伸手碰上她的頭,輕輕摸了摸,她的表情看起來更想哭了。
「……」
但大兔也不放在心上,繼續說道:
一臉要哭的表情。
要用善意的謊言避免傷害希梅亞是很簡單的。
「你騙人。」
「不用再等那麼久,你已經等我等得夠久了,所以你不用再忍耐……」
「呃,當然我喜歡遙沒錯,可是我想遙以後一定多的是比我好的對象可以挑。以後一定會出現比我更能帶給她幸福的對象,不會讓她傷心,可以跟她一起過人類該有的生活。可是希梅亞……希梅亞就只有我了……」
用不靈光的腦袋拼命思考,想將自己的心意正確地傳達出去。
「……我知道,大兔其實喜歡那個叫做小遙的人類。」
「是真的。而且希梅亞又沒看到我現在的心意,不是嗎?」
「好好說出來,不然什麼事都不會有進展。」
「我沒有。」
「不對,不是這樣……」
希梅亞立刻顫抖着點點頭。
「可是希梅亞,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那樣,呃~~該怎麼說纔好?呃,我說我喜歡遙,不想把她牽連進來,這樣好像是在說我比較喜歡遙,可是其實不是這樣。」
希梅亞只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她熱淚盈眶,微笑着說:
「我沒有什麼話……」
「……」
這句話讓希梅亞再也承受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接着又趕忙辯解:
他微笑着說:
但大兔沒說話。
「看過了。」
「希梅亞。」
她還在反抗,害怕得發抖。
「都、都怪我毀了大兔的人生……」
「不用擔心。」
「我已經沒被洗腦,也沒被施任何魔法。可是,可是我還是說我喜歡希梅亞,所以……」
「是不是很難過?」
希梅亞抬起頭來,哭得臉都皺在一起。
「希梅亞,我喜歡你,所以我要陪在你身邊。」
他知道這句話會傷希梅亞多深,但還是這麼說了。
聽到這幾句話,她又開始顫抖,接着正視大兔問道:
大兔對自己厭惡至極,心想自己到底要惹她哭幾次纔夠。
「……不、不要緊的,畢竟我都沒待在大兔身邊,所以我知道這是無可奈何……」
大兔聽了抱住她的頭,擁着她那一邊哭泣一邊發抖的身體。
「現在不一樣了。」
「是真的啦。」
希梅亞露出看似傷腦筋的表情,撇開目光,似乎還是不太想說。
「我、我可以等!所以,所以你別再說了。我、我知道你比較喜歡小遙,這我已經很清楚了……所以,我不想聽。」
「……抱歉這樣對你大吼。」
大兔煩惱着該怎麼回答纔好。
她說着將臉埋進他懷裏,不讓他看到自己哭的模樣。
「不、不要緊的,我不要緊的。大兔,你愛怎麼過就這麼過,我不想毀了你的人生……」
「聽我說。」
「你不要說話。」
「我要說。」
「艾阿路耶。」
她說了這句話。大兔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見她指尖一亮,接着觸碰大兔的嘴,大兔就此發不出聲音。他拼命想說話,但就是發不出聲音。
他心想一定是她施了魔法。
接着她離開大兔,用雙手擦掉眼淚,輕輕呼氣、吸氣,然後擠出笑容看着他說:
「大、大兔就是人太好,會忍不住同情我,對吧?可是這樣不行,我不是說了我會等嗎?人類的一輩子轉眼就過去了,大兔不用在意這些小事……不要在意我,應該過得開心點……」
接着笑了笑。
「啊哈哈,真是的~~我就是知道會這樣,纔不想談這個話題耶。虧我早在當初知道大兔對小遙的心意時,就已經知道會這樣了……要是我哭出來,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大兔一定會覺得我可憐而變得更難過,我就是不喜歡這樣……可是到頭來我還是哭了。」
她又露出開心的微笑。
「不過我真的不要緊的。你想想看,八十年一下子就過去了。所以大兔你別在意,你能幸福才最讓我高興……」
這時大兔說了句:
「預備備。」
希梅亞的魔法讓他發不出聲音,所以這句話沒有實際喊出聲音,他只在心中說了這句話。
緊接着他體內的力量開始填滿全身,他隨即將這些力量聚集在喉嚨說道:
「拒絕希梅亞的魔法。」
魔法應聲消散,讓他能發出聲音。
「我最喜歡……我最喜歡大兔了。」
說着大兔往前走。
大兔說到一半,希梅亞將手伸向傳來吼聲的方向,說了聲:
希梅亞呆住了。
「理由就是我喜歡你!就是因爲喜歡你,纔想跟你在一起!怎樣?有意見嗎!有就說啊!」
「你剛剛說『我也』,後面呢?」
希梅亞看着大兔的手,接着破涕爲笑,抬頭看了他一眼。
「喜歡你」這幾個字正要說出口……
「可是那只是……」
「……」
「就好呀~~」
「我覺得我要共度命運的伴侶是希梅亞。不是遙,是希梅亞。當然我以前很喜歡遙,可是她跟我的人生已經不會再有交集,而我已經決定要跟希梅亞一起活下去。我先講清楚,這可不是在搞笑。同情?因爲人太好?別開玩笑了。我可是決定以後的人生都要跟希梅亞一起過,再也回不到正常的高中生活。就算這個暑假過去,我也不會有正常的第二學期可以過了。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還是想跟你一起,你卻說我是同情?怎麼可能。我有別的理由,有很正當的理由。」
他又遜掉了。
「啊,糟糕,魔法真的失……」
「……呃,看你害羞成這樣,連我都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
「咦?奇怪,啊,嗯,沒、沒有了!」
「啊~~呃……應該是喜歡你,吧。」
「開什麼玩笑。」
「大、大兔。」
大兔又叫了一聲。
希梅亞邊掙扎邊說:
「嗯~~」
發現整個城市的人都一起恢復意識,人類起來活動的聲息急速增加。
接着他頓了頓。
「我打算跟遙說清楚,讓她知道我在跟希梅亞交往。到時候你肯跟我一起去嗎?」
兩人相視點頭。
大兔環顧四周。
「可以,跟你牽手嗎?」
大兔有點驚訝地看着希梅亞說:
她眼神發亮,抬頭看着大兔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怎麼突然換語氣?」
「咦、咦?怎麼又在這種時候哭……」
她以顫抖的嗓音說了。
「咦?啊啊,呃,好、好啊。」
「希梅亞?」
大兔確定情形後,對抱着自己的希梅亞說:
他看着希梅亞說:
用力地牽起希梅亞的手。
「呃,這個,你不放開一點,我很難走路。」
「希~~梅~~亞~~」
緊接着院子立刻安靜下來。
大兔看着她,微微提高音量開口:
「嗯、嗯,那我們走吧。」
「……」
「好啊~~」
「哇☆」
「可是,可是我……」
她笑着哭了。
途中大兔又朝背後望去。
她總算回過神來,趕緊搖搖頭。
「咦?」
希梅亞已經失去笑容了。她露出驚訝得啞口無言的表情。
希梅亞聽了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大兔也用力回握。
「等等,我們先回學校再說吧,人類都起來了。」
大兔說着牽起她的手。
「剛剛你不是正要說話嗎?你說『我也』……也怎麼樣?」
「然後呢?然後呢?」
「已經解開了。」
她說着莫名地害羞起來,輕輕碰上大兔的手。
「太好了。那我們差不多該回學校去了吧?而且十五分鐘都快過了,登培隆·克勞利施的魔法應該快要失效,我們趕快從屋頂下去吧。」
「嗯?」
大兔嘆了口氣,輕鬆地抱起她從屋頂跳了下去,接着四處張望。
希梅亞從後頭跟上去。她又想伸手抱往大兔,卻又微微露出思索的表情。
接着抓住她的手。她想掙脫,但他就這麼拉住了她。
他確認剛剛那顯然不像人類的跳躍沒被任何人看到後,將希梅亞放到地上。
這一瞬間!
「報、報告,沒有了。」
「這樣啊,那我們走吧。」
大兔點點頭。
「人類給我閉嘴。制止。」
「希梅亞,剛纔我們話還沒說完。」
看向遙的家所在的方向。
大兔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咦?」
「沒有可是,我已經決定了。就算希梅亞說不要,我也要待在希梅亞身邊。」
「這……你、你真的可以接受我?」
這一瞬間,希梅亞的表情僵住了。
「嗚——」
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希梅亞聽了茫然看着大兔。
「這……」
他們所在的住家院子傳來吼聲。
懷裏說出她常說的那句臺詞:
「不要只顧着自己說話。我不是說過不是你想的那樣了嗎?遙她……她不是的,她不是我要共度命運的對象。我已經不是人類了,所以……」
「那麼,在這個前提下,我再問你一次。你還有別的事在擔心嗎?有沒有什麼不滿?」
她又哭了。
「我也……」
「嗯~~」
剛纔還抱得那麼緊,牽手時卻莫名地難爲情。
「餵你們兩個!在我們家屋頂搞什麼鬼!」
但大兔打斷她:
伸手過來用力抱住大兔。
「好喔~~」
希梅亞嘴上答應,手卻抱得更緊了。
「我們,來牽手吧?」
「真拿你沒辦法啊。」
「呃。」
大兔有些慌張。
他點點頭,又摸了摸她的頭說:
「沒有啦,就是……」
「我都說多少次了。」
希梅亞仍然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聽他說喜歡自己卻仍然不敢相信的表情。大兔看到她一副彷彿覺得自己在作夢的樣子,接着說:
但大兔不予理會,繼續說道:
「嗯、嗯。」
「好啦,那我們去學校吧。啊,對了希梅亞,你對這家人施的魔法……」
「我想這種事情還是先說清楚,這樣希梅亞也比較能放心,而且……」
「啊,對喔……大兔是想保護小遙吧?要是她留在我們身邊就太危險了。」
「……」
大兔點點頭。
其實理由不只這一個,但這點不需要說出來,所以他沒說。
只要沒對希梅亞隱瞞自己的心意就夠了。
而這份心意已經傳達出去。看樣子她應該瞭解了,所以即使大兔現在提起遙的話題,她也只是微微露出害怕的表情,仍然回答:
「我、我明白了,我會去見小遙。」
大兔點點頭說:
「謝謝你。」
希梅亞則用力搖搖頭:
「哪、哪裏……大兔,那個……肯喜歡上我……我才該感謝……」
說着她又露出快哭的表情,更用力地握住大兔的手。
大兔看着希梅亞可愛的模樣,最後再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望向自己家的方向。
望向遙家的方向。
然後瞪着密密麻麻寫滿整個空間的〈預言〉。
「你怎麼了?」
這時希梅亞問了。
大兔看着一臉憐愛地看着自己的希梅亞。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好了,趁天還沒亮,我們趕快走吧?」
希梅亞點頭應聲。
兩人再度走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