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悲嘆末日的烏鴉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7萬 字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地點也往回拉。
會議結束後的學生會室。
月光正要打開〈路徑〉去見〈天魔〉。
「……」
月光舉起手。
接着下令。
「開門。」
只喊出這麼一聲,學生會室深處的白色牆壁正中央,出現扭曲的現象而開啓。輕易開出了通往異世界的通道。
「唔。」
月光點點頭,目光望向異世界。
就在牆上開出的洞口外。
有一個一切都是紅色的世界。
紅色的天空。
紅色的土壤。
從學生會室望去,直到地平線的景物全都是紅色、紅色與紅色。
月光已經去過這個地方一次。
那是一種叫做〈天魔〉的怪物棲息的世界。
當通往這個世界的〈路徑〉開啓的瞬間——
「……奇怪?」
而且還說用來回避〈預言〉的魔法就是〈烏鴉〉。
唯一知道的就是這些傢伙擁有超越神種的強大力量。
由於天使一口氣提供了太多情報,月光先在腦子裏整理。
美雷見狀說道:
「那麼,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辦?」
月光開始思索。
「哪句話?」
「你們是怎麼迴避〈預言〉的?」
因爲一旦知道〈預言〉是誰寫的,就有可能知道只要阻止誰就能阻止〈預言〉。
「咦!」
月光想起了這句話。
她到這個階段還在說這種話,但月光決定先不理她。
「咦?」
「是。」
這個怪物有一頭深紅色的頭髮,一張裂得像是瞧不起人的大嘴。一對像貓一樣垂直的瞳孔也是紅色的。
天使聽了歪了歪頭。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應付〈預言〉?〈預言〉上應該寫着所有世界都會消失,你們的世界也會消失吧?」
把她拉了過去。
但〈天魔〉想攻擊、殺死的並不是〈上古魔法師〉,而是名叫〈上古魔女〉的怪物。比起〈上古魔女〉,〈上古魔法師〉只是小角色,所以〈天魔〉纔會讓賽託希梅亞活着。
「是。靠我們的力量,已經迴避〈預言〉應驗八次了。」
「等等,咦?咦……」
「喂,〈天魔〉,我來啦。回答我。」
他說着還將手放在胸口,很有禮貌地鞠躬。他的態度也和前一個天使完全不一樣。
「羅唆。先過來我身邊。」
而這些〈月亮外側的怪物〉的遠親,就是賽託希梅亞這些〈上古魔法師〉。
「本來是?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首先是關於這些〈天魔〉是什麼人。他沒有這方面的情報。不,如果根據〈軍方〉對〈天魔〉的情報,這些傢伙是從上古就棲息在這個星球的〈前主宰〉,又或者該說是星神。但對於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則沒有太多瞭解。
接着就在〈路徑〉的另一頭,有一隻怪物從火紅的地面冒出來。
天使點頭稱是。
月光又問了:
所以月光瞪着天使說:
烏鴉的左頭,這是那些〈天魔〉稱呼月光的名稱。
月光聽到這裏便揮揮手說:
這一瞬間,她的身體開始帶有雷電。因爲她受到封印的惡魔之力復原了。
記得〈天魔〉的確說過這樣的話。當時月光並不怎麼放在心上,而且他當時怎麼想都不覺得這些〈天魔〉有心要好好談話。
即便如此,還是不知道詳細的情報。基本上,對於殺不了的目標本來就很難獲得情報。所以對於凌駕在〈軍方〉之上的〈天魔〉,幾乎沒有任何情報。
說穿了這是怎麼回事?
但現在回想這句話,就可以發現幾件事。
月光看着天使問道:
「因爲我們也在看〈預言〉。」
「唔,你是我前陣子才見過的那傢伙?」
「月光月光,預言是什麼東西?」
說〈預言〉是〈上古魔女〉所寫,這可是不得了的情報。
天使點點頭。
月光瞬間表情差點改變,但強忍了下來。
「過來就對了!」
「對。」
「是嗎?原來不是同一個?也對啦,之前那個天使是銀髮。」
「囂張地說『你們這一代根本不會存在』,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活着,都是多虧了你們?」
「你先閉嘴。」伊酶他打斷天使的話。
「不,大概不會發生戰鬥,不過還是要預防萬一。」
說着望向次元裂縫。
月光瞪着這個紅髮天使問道:
而且還是月光曾經見過的怪物。
之後天使抬起頭說:
「啊啊,那大概是〈西之魔〉派遣的天使。在下乃是〈東之魔〉派遣的天使。」
月光點點頭。
月光心想這丫頭都做幾次了還是一樣的反應,但美雷仍然紅着臉,而月光則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一吻。
「不,我是初次見到兩位。」
說只要幫忙殺死〈上古魔女〉,就放過賽託希梅亞——那些〈天魔〉開出這樣的交易條件,放過了我們學生會的花癡魔女。
「那些〈天魔〉知道我今天會來這裏?」
「啊,嗯。」
但照剛剛這個天使所說,把這個世界從過去到未來所發生的趼有事情都寫出來的〈預言〉,就是〈上古魔女〉創造出來的。
「這個!這個就是那個吧!之前去過有一個大得像一座山的傢伙……」
月光打斷她的話說:
最重要的是,這叫做〈烏鴉〉的魔法,是要兄弟互相殘殺,其中一方喫掉另一方纔成立。
所以這些〈天魔〉纔會執拗地攻擊賽託希梅亞。
無論是嗓音還是口氣,都和先前見到的天使不一樣。
月光再度望向〈天魔〉的世界。
「本來計劃是這樣。」
只是日向派來的天使不是紅頭髮,而是銀髮銀眼。
記得這些傢伙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
「左頭大人就是爲此存在的。每次〈預言〉中記載的毀滅之日將近,衆位〈天魔〉就會創造〈烏鴉〉的咒法。兩隻〈烏鴉〉不斷增強實力,相互吞食,成了一隻〈烏鴉〉,喫掉創造出〈預言〉的〈上古魔女〉。這樣一來末日就會延後,在新的〈上古魔女〉誕生之前的這段空檔,從月亮外側侵蝕過來的可恨〈預言〉記載也會削弱,我們〈天魔〉就能以〈前主宰〉的立場爲這個星球帶來新秩序……」
「他們怎麼會知道?」
「就是『報酬你們應該早就拿到了吧?』這句話。之後我的主子還對左頭大人說過『要不是有我們,你們這一代根本不會存在』。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
美雷一靠過去,月光就抓住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散成閃電狀。
那就是一羣叫做〈月亮外側的怪物〉的傢伙。
但月光搖搖頭。
因爲不管是已經能獵殺砷種的〈軍方〉,還是〈教會〉或登培隆·克勞利,所有組織都害怕〈天魔〉。
「……你該不會是想說只要我喫了日向,就能阻止〈預言〉吧?」
這指的也就是紅月光與紅日向他們兩人。
天使回答:
天使以紅色的眼睛看着月光,微微一笑。
他試着整理天使所說的話,以及過去月光自己得到的情報。
月光不明白所謂烏鴉指的是什麼,更不知道他們爲什麼稱自己爲烏鴉。總之月光聽了後眯起眼睛說:
不,這些〈天魔〉八成已經達到這一步,所以才能多次成功迴避〈預言〉。
「是。」
所以〈天魔〉纔會拚命想找出〈上古魔女〉。
天使卻很乾脆地點點頭。
「你在等我?」
「預防萬一?」
美雷似乎注意到了,在旁邊以不明所以的表情問:
「『烏鴉』的左頭大人,我恭候多時了。」
之前一直看漫畫的美雷,似乎注意到學生會室的氣氛迥然不同,抬起頭來看到〈路徑〉,驚訝地瞪大眼睛。
然而這個情報……
月光點點頭,接着問道:
「這!」
接着是這些〈天魔〉似乎也有天敵。
這個怪物和以前日向派來的〈天魔的使者〉——天使一模一樣。
但沒想到這些竟然都和〈預言〉有關,而且自己還是爲了阻止這〈預言〉而被創造出來的一種叫做〈烏鴉〉的魔法。突然聽到這種說法,也無法立刻接受。
「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主子說過的話?」
「我、我們以前看過他耶!」
「……」
「封印解開啦!等等,月光爲什麼解開我的封印?該不會是有敵人?會有敵人過來?」
「發生了很多問題。」
「哦?什麼問題?」
「我想好好解釋,還請到我們的世界走一趟……」
但月光又揮了揮手。
「好,到此爲止。你再閉嘴一下。」
他打斷天使說話。
「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
「相信您當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是現在沒有太多時間了,請您移駕到我們的世界……」
「不行。我還沒相信你們,所以我要在這裏問。如果問完了我覺得必須走這一趟,我自然就會去。」
天使看着月光,微微露出笑容。
「我想您最好趁我方態度還很有禮貌的時候乖乖聽話……」
月光聽了露出笑容起身。
「哼,你的表情終於越來越像那隻銀髮怪物啦。你是想威脅我?」
「不,我是爲了左頭大人好……」
「你這是多管閒事。不然你想怎樣?想要強迫我們?那我可會奉陪到底。」
月光伸出手去碰腰間的劍,接着望向學生會室的四個角落,確定裏頭的夫羅爾圓陣處於發動狀態。
這是他們用來和上古龍,以及失控的鐵大兔戰鬥時所用的結界。
這個學校的學生會室事先設有結界,對訂了契約的人有利,並削弱敵對者的力量。
而現在這個結界應該已經發動。不,從面臨登培隆·克勞利來犯的事實之後,他們昨天就決定每天發動這個結界。
所以只要待在這間學生會室,現在的月光應該一個人就能應付上古龍這種程度的神種。
她發出痛苦的聲音。
她看着月光。
當然觸手還是和先前一樣繼續增加,但至少讓美雷擺脫了觸手。
「但是,你們爲什麼不破壞?有什麼理由……」
他發出驚呼聲。
「少廢話,看前面。我的劍對這些玩意不管用,也就是說得靠你了。你要好好保護我,等到我想到方法解開僵局爲止!」
結果就有一些像是純白觸手的東西,從這面牆伸了進來。這些觸手筆直伸向月光。
帶有雷電的拳頭往下一揮。
美雷努力想上來,但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壓住,就是上不來。
美雷在旁邊問道:
月光大喊,想用劍撥開觸手。
「哇哇,變多了!不過就連同變多的一起來個美雷拳——!」
天使看着他的劍說:
「哇哇哇,月光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結界一瞬間就消失了!」
「是。」
紅色的地平線。
牆上開出了一個洞。
「喔喔喔,要打了嗎?要打……」
「哇!」
「來羅!」
「你安靜。」
天使開口了。他的視線朝學生會室看了過來,四處打量之後說:
這句話尚未說完,就聽到整間學生會室發出轟然巨響。
月光說着拔出劍。
一聲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響。
「啊嗚!」
美雷只說到這裏。
「不,憑我的本事應該破不了這個結界。但我只是使者,如果我的主子有這個意思……」
現在連往〈天魔〉巢穴的次元裂縫旁邊不遠處的牆上,開出了另一個洞。
「這!」
無可奈何之下,月光只好用說的。他對背後的人說:
「美雷!準備戰鬥!」
美雷發出呻吟,月光從懷裏取出護符朝她的脖子扔去。護符碰到觸手,立刻化爲一把小刀插上去。
美雷發出呻吟,但月光直視眼前的天使,所以看不到美雷臉上有什麼樣的表情。
但劍碰到這些觸手的瞬間就失去了力量。兇劍完全不管用。
「月、月光,後……」
「謝、謝謝……」
他皺起眉頭大喊:
「是〈天魔〉!」
這時又聽到一聲轟然巨響。
紅色的土地。
但觸手即使被燒斷,仍然從斷面產生出新的觸手,想攻擊美雷。
身體像被綁住似的動彈不得。
「美雷!掩護我!」
「喝啊啊啊啊!」
「兇劍(Spell Error)是我們打造出來的,對我們……」
但天使還是不過去。
天使點點頭回答:
接着對身旁的部下下令:
這一瞬間,護符爆炸,炸得觸手不留痕跡。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這種程度的結界……」
月光聽了笑着說:
紅色的天空。
「你是說〈天魔〉就破得了?」
但什麼事都沒發生。光從外觀看來,什麼事都沒發生。
「〈天魔〉已經過去您那邊……」
「太遲了?」
「唔?」
天使仰望着這些景物,帶着有點悲傷的表情說:
「我……我得……救月光……」
月光儘管看不到,但夫羅爾圓陣似乎已經被毀了。
「不管用對吧?我知道。那你就可以放心來殺我了吧?那就來啊,你過來我這邊。」
美雷發出尖叫,她的身體更被某種看不到的力量重重一擊,像要被歷扁似的彎成<字形,雙腳就這麼陷進地面。
當然如果〈天魔〉本體跑出來,情形就很難說,然而……
「想廝殺儘管直說。」
月光想要回過頭看看待在他背後的是什麼人,然而身體就是不聽使喚,感覺就像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一公釐也動不了。
剎那間——
「啊啊,到頭來和我們在〈預言〉中看到的一樣,還是來不及啊……我本想好好說服您,讓您願意幫助我們……但看來都太遲了。」
不知道他是辦不到,還是特意不這麼做。
美雷的身體又往地板陷得更深。
只要〈天魔〉有這個意思,三兩下就能毀掉夫羅爾圓陣。
隨着這一聲響起,美雷的腳陷到大腿處,雙手碰到地板。她的手不斷顫抖,雙手慢慢地陷進地板。
「啊嗚!」
「該死!」
「該死,兇劍破邪!」
月光出言挑釁。
天使也同樣看着他,不,應該說是查看學生會室當中的情形。
鏘。
「你是因爲看得見結界,才怕得不敢過來吧?」
不,是看着月光背後,露出驚訝的表情。她驚訝得把一對圓圓的眼睛睜得極大。
「喂!〈天魔〉!我知道了,放開她……放開美雷!我聽你說話就是了!」
這時背後又發出鏘的一聲。
觸手當場破裂,又再度增殖。一根觸手捕捉到了美雷的脖子,開始絞緊。
「哇哇哇!」
「知、知知知、知道……」
接着往後跳開一大步。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月、月光……」
月光咒罵一聲:
月光見狀大喊:
背後傳來的仍然是鏘的一聲。
美雷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間學生會室內發生的事。
「有本事儘管破壞給我看看。」
一腳往上踢開想攻擊月光的觸手。帶有雷電的腳一路燒斷觸手往上踢。
月光見狀卻大吼:
如果現在眼前的這個天使,實力和以前打過的那個天使差不多,應該遠比上古龍弱。
「美雷!」
這次學生會室發生了明顯的異狀。
美雷說着朝地板一踢,往月光跳了過去。她在空中舉起右腳,雷電聚集到腳上……
這時月光身後不遠處發出一個聲響。
月光聽了點點頭,心想這大概是事實。以前遇到〈天魔〉時,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就是這麼強大。那種強大遠非上古龍或失控的鐵大兔可以相提並論。
她明明處於這樣的狀態,卻說出這樣的話,月光因而皺起眉頭。
美雷也看向這個洞。
這時天使將目光從月光身上柊開,轉向身後。他的背後仍然是一片紅色的世界。
他想立刻去救她,但就是動彈不得。
「我真的無意和您起衝突。」
美雷發出尖叫般的聲音。
「住手!」
月光大喊。
但他又聽到鏘的一聲。
「……」
美雷沒再發出聲音,肩膀就這樣陷入地板。
「請你們住手!」
月光大喊。
但他無可奈何。
背後的聲音就是響個不停。
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
一陣類似蟲鳴的怪聲。
像是昆蟲磨牙的聲響。
接着耳邊立刻傳來說話的聲音。
那是聽不出是低是高,是女是男的嗓音。這個嗓音說了。
〈哈,哈哈哈,我爲什麼要聽卑微的人類說的話?你就別廢話了,受死吧。〉
這一瞬間,月光感覺到有東西插進自己背部。這個物體從背後刺入,從胸口穿出,出現在月光眼前。
那是刀刃。
黑色的刀刃。
一種和兇劍一樣,發出漆黑光芒的刀刃。
接着他再度瞪着天使。
「你看,你受到慘痛的教訓了。多少後悔了嗎?」
我卻——
月光如此哀號。但他發不出聲音。嘴裏滿是鮮血,讓他喊不出聲音。
美雷大聲呼喊,同時不斷擴大雷電。她已經發動月光從來不曾看過的強大力量,露出大惡魔的模樣。
我到底在搞什麼……
「嗚嗚嗚嗚嗚嗚。」
「……」
「你這是……」
月光心想這下死定了。
她被看不見的力量推回去,雙腳再度開始陷進地面。
她不管自己的死,卻看着月光。
自己的喉嚨發出這樣的聲響,鮮血從嘴巴溢出。
雷電仍然不斷擴大。
「嗚、嗚嗚嗚嗚,這、這種東西,看我全部推開,去救月光……」
「我……就是……要……救……月光……」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這一切來得太乾脆,讓他無法體認到事實的沉重。
「咦?咦?不會吧,等等,咦?力量用光了,身體不太聽話……我得救月光……哇啊啊啊啊啊啊!」
雷電消失。
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快要死了。
「……」
「這……」
「嘎哈!」
月光看着這樣的情形。
天使抓住月光的胸口說:
就在月光的耳邊。
但就在這時,月光不小心看到美雷想抬起頭。不小心看到她拚命抵抗〈天魔〉的力量,想抬起頭來。
兩股巨大的力量對撞,讓空間當場扭曲。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使發出呻吟聲。被切斷的手臂斷面持續流出黑色的血,顯得極爲憔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想救她一命。
當然他不是昏過去而已。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可惡,可惡,可惡……我推不贏……」
結果發現天使不知不覺間出現在眼前,是先前和他談話的那個紅髮紅眼的天使。這個天使一腳踹開癱倒在地的美雷。
「……」
這時美雷突然望向月光。
以哭得皺成一團的臉望向月光。
就在聲響發出的同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襲向美雷。
但美雷那個笨蛋卻抗拒〈天魔〉,繼續增強雷電。
邊哭邊看着月光。
月光又朝天使看了一眼。結果天使逼近過來,舉起手觸碰月光的胸口。不知道怎麼回事,插伊瞄覺胸口的刀刃憑空消失,連傷口都痊癒了。
抵抗就此結束。
之前靠雷電勉強壓住的〈天魔〉之力,一口氣撲向美雷。
看到這種情形……
腦海中轉動的盡是這些傻念頭,但這些也都變得無所謂。
看到月光被刺穿胸口吐血的難看模樣。
「對不起,月光……我會輸……」
明明絕對想救這個笨蛋一命。
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讓日向給喫了。
早知道會這樣……
喊着「住手」!
覆蓋她全身的雷電量增加,試圖抵抗〈天魔〉的力量。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瞬間露出彷佛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表情,接着眼淚迅速填滿眼眶、溢出,表情也跟着扭曲。
於是——
於是她看到了。
意識開始淡去,很多事情都變得無所謂,變得朦朧。
她抬起頭來。
因爲這次輪到天使的手臂被斬斷,當場飛起來。
「你……你對月光……你對月光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自己口中嘔出的大量鮮血……
月光看到她在空中掙扎着想回來,但到頭來還是無能爲力,從五樓校舍摔了下去。
而月光看出這是致命傷。
肺臟遭到破壞,血液開始逆流。
「嘎啊!」
美雷還嚷着:
抬起頭來看着月光。
血液流失,讓他意識越來越稀薄。
月光抬起頭,想看看到剛纔爲止都還待在他背後的〈天魔〉。但天使從旁阻止。
住手!
月光想這麼說,說到一半卻停下來。
扭曲成想哭的表情。
但月光背後又發出鏘的一聲。
她的力量卻輸了。
「……」
而是會從這世上消失。
美雷發出驚呼聲,整個人被踢得飛了起來,而且力道不是普通的猛烈。她穿破學生會室的窗戶,一路飛到運動場上。
「……」
月光聽了轉動視線,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攻擊他的是〈天魔〉。
「……你們這些混蛋,就愛拐彎抹角……你們是打算讓我知道實力差距有多大,要我乖乖聽話嗎……?」
月光表情扭曲。
第一次見面時,她就得意又囂張地誇口自己的力量,而現在她的全身就發出瞭如她所說的強大力量。
這時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放聲嘶吼。
月光說話的同時,整個人坐倒在地。儘管傷勢痊癒,但消耗的體力出奇地多,讓他着地失敗,滾倒在地,但仍然勉強抬起頭來。
她說着舉起拳頭,將雷電匯集在拳頭上,就要朝月光這邊撲來。
當然美雷是惡魔,從五樓摔下去應該根本不當一回事。
不知道怎麼回事,〈天魔〉正在攻擊天使。
以哀號般的聲音嘶吼。
應該多買一些美雷喜歡的漫畫給她。
美雷看着月光。
覆蓋她全身的雷電量突然再加倍。
這刀刃刺穿自己的胸口。
所以她活了下來。
美雷將帶有雷電的拳頭打向這股看不見的力量。
美雷用盡了力量。
「哇!」
〈喔?區區惡魔竟敢違逆我?那我就先把這傢伙給……〉
接着又聽到鏘的一聲。天使被打得整個人飛了起來,撞在火花板上,順勢摔到月光身旁。
然而……
但他仍然繼續呼喊。
活着逃出了這裏。
才說要阻止世界毀滅,卻第一天就死掉,說來還真是沒面子。到頭來他就是能力不足。
「請不要看〈天魔〉。只看一眼就會死。即使不死,也會遭到洗腦。」
接着順手抓住他的頭,強行將他的臉轉向有紅色大地與紅色天空的世界。
月光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
但他立刻了解了這是什麼狀況。
因爲〈天魔〉發出了撼動整間學生會室的聲音。
〈別做這種無謂的抵抗了,〈東之魔〉的使者——你的主子已經被喫了——要是你自己不想跟着被喫,就跟我訂契約。〉
〈天魔〉說出這樣的話。
看樣子現在跑來攻擊的〈天魔〉,並不是這個天使的主子。
這個天使的主子,是月光以前曾經見過的一個叫做〈東之魔〉的〈天魔〉,但現在過來攻擊的是……
「是創造出日向的〈天魔〉嗎?」
月光這麼問了。
天使點點頭,看着他說:
「這就是我說沒有時間的原因。可以的話,我本來想在事情演變到這一步之前,就帶您到我們的世界去……」
月光笑了笑。
「但是事情會這麼演變,你們早就……」
「是,我們已經在〈預言〉中看到,也知道接下來的發展了。」
天使伸手插進自己的胸口,轉過身說道:
「喫了我的主子?哈哈,可以請您不要說這種夢話嗎?雖說是獨自應付西、南、北三個〈天魔〉,最高階的〈東之魔〉會這麼容易就被喫掉嗎?」
說着從胸口拿出一團黑色的物體,丟了出去。
而現在天使應該在學生會室架設結界。
天使說着笑了笑。
「唔,是嗎?但我看過〈預言〉,並未提到您會做出這種行動。」
但月光打斷他說訥。
他就只是……
「是。」
「……該死。」
「但是剛纔你的力量和表現都相當不錯。我要獎賞你,你可以多買一罐Dr. Pepper。」
說出這麼一句話。
月光看着天使問道:
天使說出這樣的話,讓月光厭煩到了極點。
月光打到這裏,停下手指,露出微微思索的表情,才又繼續打下去。
「哈哈哈,〈西之魔〉看的是32?我主子已經看到77斯克杜爾了。所以對於您的脫序行爲也已經採取對策……」
「您有這種志氣,我覺得非常欣慰,但這一切也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您想救我而平白送命,就是〈西之魔〉看到的32斯克杜爾的〈預言〉。而在76斯克杜爾,我會打昏不聽話的您讓您逃走。但不管怎麼樣,〈預言〉對您所做的事情料得一字不差。您明明沒有力量可以改變〈預言〉,只有一張嘴不饒人,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啊哈,不愧是〈西之魔〉大人……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不然是怎樣?難道您還不敢到〈天魔〉的世界?我都這樣賠上性命了,您還不肯相信,那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你們剛剛講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死在這裏?」
月光點點頭,走出學生會室,到〈天魔〉的世界。
月光瞪着這個世界好一會兒,拿出手機,打好一封簡訊。收件人是美雷。
天使很乾脆地點頭承認。
天使說着笑了笑,順手拋出黑色物體。
「您會很乾脆地丟下我,到〈天魔〉的世界。」
〈他走不了。這已經寫在32斯克杜爾的〈預言〉……〉
「……好的,就拜託您了。」
「寫這玩意的傢伙可真沒品味。」
「哈哈哈,但願真的是這樣……」
這一瞬間,黑色物體就像霧氣般消散。
到頭來月光還是無能爲力。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才能跳脫〈預言〉,也不知道要怎麼行動才能前進。
而且就連自己的這些念頭…
月光聽了笑着說:
「您剛剛做了什麼?」
「開什麼玩笑?不要這麼幹脆就接受〈預言〉。你們不是有辦法毀了〈預言〉嗎?」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天使是不是真的看了〈預言〉。也許他只是想讓月光去〈天魔〉的世界,才說這樣的話。
他笑了笑。
「是嗎?」
「……」
月光看向牆上開出的次元裂縫。
「但我會期待等到二十七天之後,您將能達到我從未看過的斯克杜爾——達到能夠迴避末日的境界。我會抱着這樣的期待死在這裏。如果您對這樣的結果不滿意,就請把這股怒氣對您自己發作。」
「……」
「我沒事,不要擔心。你要留下來看家一陣子,要乖。生活費可以直接從家裏的錢包拿。但是你和我約定過,不喫太多點心,不買太多漫畫,要乖乖打掃。如果等我回來發現你沒遵守約定,我就宰了你,還要罰你十天不準喫晚飯。」
「關門。」
「……」
「無標題」
〈區區天使給我閉嘴。〈東之魔〉已經不在了,你也消失吧。〉
〈……你想得美。你辦不到。要是做出這種事,你自己也會死……〉
「是,我看過了。」
裂縫的另一頭,有一個一切都以紅色填滿的奇妙世界。
「你不必知道。」
他將黑色物體舉得更高了。
「可是,你……」
「不對,您只能把我丟在這裏。因爲要是我不留在這裏架設結界,〈西之魔〉立刻就會回來,而一旦架設結界,我就會死。」
天使抬頭看清楚這幅景象才說:
「你騙人。」
「哦?那〈預言〉說我後來會怎麼行動?」
「看你說得這麼熟練,這些你也都在〈預言〉裏看過了?」
「是。但是請您不要在意,這些都已經寫在〈預言〉……」
天使露出淺笑說出這樣的話。他的表情像是早已知道會有這麼一段對話。
因爲他能力不足。
「……」
這時又響起鏘的一聲。
天使在他背後出聲:
〈笨蛋,這種玩意終究只是困獸之鬥……〉
「是啊,您說得是。可是我的困獸之鬥會成功。雖然我會在這裏喪命,但〈烏鴉〉左頭大人將會……」
因爲他現在能力還不夠。
天使這麼說了。
月光說道:
「我不是說過我要死嗎?啊,剛剛那一下讓您害怕了?那我就再告訴您一件事吧。當我架設結界的時候,如果您留在這裏,連您也會受到侵蝕呢。〈西之魔〉大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
「來,左頭大人,請您走吧。要是待在這裏,連您也會受到我施展的魔法侵蝕……」
但月光對此無能爲力。
天使見狀,看着他說:
「……」
「您在這裏說出這句口頭禪,就會回到64斯克杜雨。」
但什麼都沒發生,只見天使手上的黑色物體微微迸出一些火花,變得小了一些。
月光這麼大吼,但天使笑着回答:
「那我會努力,讓你死得有意義。所以你儘管放心死吧。」
「我要在這裏,用這〈東之魔〉的屍塊架設結界,讓〈天魔〉再也進不來……」
「如果真的演變成這樣,那我的死也就有意義了。」
「都寫在〈預言〉裏?」
他們說架設這個結界,那個天使就會沒命。
接着按下發訊鈕,將手機收進口袋。
「……只要我乖乖去你們的世界……」
「畢竟我是專破〈預言〉的人啊。」
「說的也是。但是你們不就是希望我打破〈預言〉嗎?」
〈路徑〉很乾脆地應聲關閉,連接學生會室與這〈天魔〉世界的次元通道就此斷絕。
「我這麼說,您就會不說話,這樣就進入77斯克杜爾了。然後在這個層級裏,您會很聽話,去〈天魔〉的世界。而我相信現在的您頂多只能做到這裏。」
「請關上〈路徑〉。」
他喃喃自語。
天使看着他微微一笑。
〈西之魔〉見狀,發出聲音。
內文
「是,我是在騙您。您會羅唆地問東問西。但若是我說您到頭來還是會到〈天魔〉的世界,左頭大人這麼愛作怪,就會做出與〈預言〉相反的行動。」
這個動作換來了說話的聲音。
「……」
天使說着將視線從月光身上移開,望向天空。
標題
月光看着天使說:
說着轉過身來。
因爲他能力不足。
「是,沒錯,那就是77斯克杜爾。已經算是很跳脫〈預言〉了。」
「閉嘴,我明知你會死,怎麼還能把你丟在這裏……」
月光沒有回頭。
「但願左頭大人能夠辦到。好了,這次可以請您到我們的世界走一趟了嗎?我的部下天使會爲您說明情形。」
他這麼說了。
這時聽到有人答話。
「我也深有同感。」
是男子的嗓音。
是和月光很像,但欠缺情緒的嗓音。
月光聽到這個聲音……
「又是你?」
說着轉過身去。
看到了弟弟。
他的雙胞胎弟弟。
照那些〈天魔〉的稱呼,是〈烏鴉〉的右頭。
日向癱坐在地上,看着月光。
月光說:
「……我去什麼地方,你都打算跟到底?」
日向聽了淺淺一笑。
「哈哈,就是這樣。因爲我喜歡哥哥嘛。」
「我倒是討厭你啊。」
「是喔,真的?」
「對。」
「那真令人難過啊。」
「對。」
「……」
「哥哥會喫的。到頭來哥哥還是會喫。畢竟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生,而哥哥也有了很多要保護的東西。所以哥哥會喫我——〈預言〉裏已經有這樣的記載……」
「對,哥哥就會露出這種想哭的表情。這些我也全都在〈預言〉……」
雖然不知道變成所謂的〈烏鴉〉,會得到什麼樣的力量,但照剛纔那個天使的說法,〈烏鴉〉將會擁有足以改變〈預言〉的力量。
「你在說謊。要是〈預言〉裏這麼寫,那些〈天魔〉爲什麼會慌了手腳?爲什麼會想讓你喫掉我?」
因爲這小子就是付出了這麼多的犧牲。
月光打斷他的話。
月光接着說:
「看也知道吧?是在餵我養的狗。」
而他做這麼多的犧牲,仍然阻止不了〈預言〉。
「不,和〈軍方〉應該不太一樣。〈軍方〉到最後都未能介入〈預言〉,但〈天魔〉終究不愧是星神,〈烏鴉〉的咒法已經精鏈到相當接近〈預言〉的地步……」
一羣有三隻眼睛、四個頭的狗在啃食他的屍骨。
月光想起先前出現在學生會室的〈天魔〉說的話。
又是〈預言〉。
月光這麼說了。
這個說明讓月光對現在發生的事態掌握到了八、九成。
「可是他……那個天使不是你的夥伴嗎?」
月光這麼說了。
「最深,是吧?」
「夥伴?哥哥在說什麼呀?我從來就不曾有過夥伴。」
所以月光只是瞪着弟弟。
接着這些三眼狗就發出微小的低吼聲消失。日向確定他們消失後,站了起來。
天使看來已經死了。
所以……
聽到〈預言〉之中並不存在喫掉弟弟的選擇,他稍微放下心來。
「還不就是因爲我不肯喫你嗎?」
「以前我也說過……」
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
那些〈天魔〉希望讓日向,而不是沒有力量的月光變成〈烏鴉〉。
日向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才難以啓口似的看着月光。
「只剩我們兩兄弟?這裏不是〈天魔〉住的地方嗎?那〈天魔〉……」
「哥哥果然明察秋毫。」
但日向沒讓他說下去。
月光看着日向說:
日向露出困擾的表情。他的表情像是爲了話題正要談到他不想被知道的部分而困惑,卻又像是對此已經認命。
但月光笑着說:
「可是就算喫了我,你也阻止不了〈預言〉吧?」
「嗯。」
日向回答:
「你閉嘴就對了。還有別再提〈預言〉。」
「……簡直和〈軍方〉一模一樣啊。」
「在〈西之魔〉看到的32斯克杜爾是這樣。而那些〈天魔〉相信〈烏鴉〉這種魔法,就是一種能夠創造出33斯克杜爾的詛咒。他們相信只要達到33斯克杜爾,就可以避免末日,往未來前進。但最近那些〈天魔〉才首次看到33斯克杜爾,他們怕了。因爲哥哥在那個層級也不肯喫我,讓世界全都消失。所以……」
「對。因爲〈天魔〉之中,就屬〈東之魔〉看〈預言〉看得最深。」
「……」
月光不悅地皺起眉頭。
月光聽了什麼都不再說。
日向點點頭。
「而〈東之魔〉知道這件事?」
「開什麼玩笑。我不會喫……」
「……我再說一次,我從出生以來就不曾有過夥伴,只有一個不成材的哥哥。」
月光閉上嘴,看着弟弟。
「……啊哈,結果我還是被罵笨蛋了。」
「後面的就不用說了。還不就是想說我是笨蛋嗎?可是這些我已經在〈預言〉裏看過了。」
然後看着月光說:
「你們可以消失了。有事我會叫你們。」
日向說完,看向一直被啃食的天使。不,他已經沒有天使的形體,被狗喫得乾乾淨淨。這些狗望着主人搖尾巴,搖着蠍子般的尾巴。
「可是他以前就是聽你的命令來找我……」
日向以不帶感情的眼睛抬頭看着他,點點頭回答:
「再下去還深得很。我在那兒看到了各種世界。例如我喫掉哥哥,但阻止不了末日。因爲我的精神太軟弱,被〈預言〉牽着走,害怕〈預言〉的力量,被沉重的負擔壓垮……」
他只聽到〈天魔〉與天使談話的片段,所以不是很確定,但現在的狀況大概是〈西〉、〈北〉、〈南〉三方的〈天魔〉喫掉了這裏的非人〈東之魔〉。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
月光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幅奇妙的光景。
以前見過的那個銀髮銀眼天使,被好幾只外型像狗的怪物啃食。
「不管我怎麼努力,〈預言〉就是不停下來。於是我在想,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後來有一天,我就想到如果我讓哥哥喫了會怎麼樣。可是,不管到多深的斯克杜爾,哥哥都不肯喫我。我一次又一次拜託哥哥喫掉我,但哥哥很頑固,就是不肯喫我,然後世界就會毀滅。就是因爲不管怎麼做,哥哥都不肯喫我,一直到〈東之魔〉看到的77斯克杜爾,到頭來都只會有同樣的結果……所以……」
「……啊啊,原來如此啊。」
「……嗯,說的也是。對不起,我和哥哥不一樣,三兩下就會困在〈預言〉裏。」
因爲這小子是真心這麼覺得。這小子從小就只是爲了被我喫掉,孤伶伶地活到今天。
月光聽了稍微放下心來。
「……」
日向點點頭承認:
日向聽了嘻嘻一笑,攤開雙手說:
月光這麼問了。
這個笨蛋從沒問過月光,自己擅自做了那麼大的犧牲……
日向覺得無趣似的回答:
日向說話時臉上還是一樣掛着開心的傻笑。
不,應該說看出了這次的〈預言〉、〈烏鴉〉以及那些〈天魔〉引發的騷動是怎麼回事。…
日向繼續說:
「這也就是說……」
「所以,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果哥哥喫了我會怎麼樣。至少憑我看得到的〈預言〉深度,都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說出這件事,哥哥多半會更不肯喫我……」
「可是,不是還有更深的斯克杜爾嗎?然後你從小就看過那些,〈東之魔〉也看過了。」
「那麼,你想說只要我喫了你,就可以迴避〈預言〉?」
那麼在離末日只剩二十七天的這個時間點,也就不難理解那些〈天魔〉爲什麼會慌了手腳而展開行動了。
「……」
日向搖搖頭。
「所以那些〈天魔〉纔想讓你喫了我?」
「可是,他們爲什麼自相殘殺?」
日向則是什麼都沒說。想必眼前的光景他也已經在〈預言〉中看過。所以他知道不管說什麼,都改變不了這樣的發展。
「……」
「他們不在。創造出哥哥的〈東之魔〉已經被喫掉了……」
「……」
「知道到頭來二十七天後的末日是一開始就註定的,他們從來就不曾成功迴避〈預言〉。」
「好了,總算只剩我們兩兄弟在場了。」
日向說着將目光移到另一個方向。
月光繼續說下去:
「〈西之魔〉想讓我變成〈烏鴉〉。所以想殺了哥哥,丟給我喫。」
「然後〈東之魔〉後來注意到了,連他們施行的〈烏鴉〉咒法都已經寫在〈預言〉中。」
看到日向這樣的表情,讓月光看出他在想什麼。
「然後我就會說「我當笨蛋就好」並笑了笑。我會傻笑着說只要能幫上哥哥的忙,我當笨蛋也無所謂。然後哥哥……」
「……」
不,不但能夠理解,月光甚至覺得如果只要日向喫了自己就能阻止〈預言〉,那麼幹脆讓這小子喫了也無所謂。
「你這笨蛋給我閉嘴。」
「……也就是說,因爲我不喫你,所以〈烏鴉〉沒辦法完成,世界纔會毀滅……」
「所以呢?」
如果這是真的,他就不必擔心自己因爲〈預言〉實在太大而感到害怕、發抖,變得軟弱而喫掉日向。
所以他瞬間鬆懈下來……
「……」
卻又立刻繃緊神經。
接着從自己腦中拋開剛纔的安心感。
因爲這小子很會說謊。日向是個從小就獨自懷抱絕望,一直對月光說謊的渾小子。
所以他不相信日向說的話。
不相信這小子說的話。
如果這小子說「哥哥不會喫我」,那麼,這就是不能相信的事實。
因爲這小子八成會先讓月光放心,然後趁隙行動。
因爲這小子八成會想抓準月光鬆懈的時候,逼他喫掉自己。
至少換成自己就會這麼做。而這小子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既然如此,相信他會做的事情也沒什麼兩樣。
「……」
月光想着這樣的念頭。
但他不再說出自己想到的這些事,因爲日向幾乎已經從〈預言〉看過所有可能發生的情形。
那麼現在自己一但說出口,日向一定已經在〈預言〉中看過。
自己只要說出口,眼前的情形是第幾斯克杜爾、會怎麼演變,都會被這小子事先掌握。
所以月光閉上嘴。
而日向敏感地有了反應。
「……啊啊,哥哥往那個方向思考啦?哥哥果然很聰明啊……好難應付。哥哥的答案是對的,這樣一來,就連我也不知道現在是第幾斯克杜爾了。」
「該死……」
「大兔,幹掉這個怪物女。」
這名女子抬頭看着大兔。
「這你應該也知道吧?回答我,日向!你應該已經在〈預言〉看過了!我對你……」
結果聽到學生會室傳來轟的一聲。
日向對她下令:
他順勢看了過來,看到月光與日向之後……
這一瞬間,紅色的大地被劈開,腳下伸出一隻女子雪白的手臂。
這八成是毒,再不然就是詛咒。
「開門。」
大兔說着笑了笑。
「不對,已經趕上了。」
「……我不知道哥哥把手伸進口袋的理由。哥哥到底想做什麼?」
收信人是鐵大兔——
「……」
日向縮手避開這一劍。
「哥哥這表情……該死,果然是比較難搞的斯克杜爾啊……」
接着他的背後出現一道次元裂縫。這道次元裂縫應該就是通往學生會室。
「『黑』,癱瘓她的舌頭。」
「出來吧,艾薇。」
照日向剛纔的說法,一旦將〈路徑〉接往學生會室,結界的餘波就會襲來。然而……
月光見狀往後跳開一大步,右手仍然放在口袋,以左手拔出腰間的劍。
日向抓住月光的脖子。
果然日向看着他說:
「啥?很噁心耶!」
「嘖!」
月光也下令:
然後瞪着鬥向大吼:
弟弟抬起頭來。
看向開啓的〈路徑〉。
然而……
「你開發什麼都沒用。你也許比我更有實力,更聰明,但我卻擁有你沒有的東西。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
白色的眼睛。
這樣的情形並未發生。
笑得氣定神閒。
大兔放開日向的手,接着握緊拳頭,朝這個日向稱爲艾薇的惡魔打過去。
「啊哈!怎麼啦?有厲害的傢伙在……是兔子……黑兔……」
他先把希梅亞放在學生會室。
「預備備!」
「學生會室。」
「兇劍破邪!」
但日向卻說:
艾薇讓舌尖鑽進大兔的手臂。舌頭一鑽進去,大兔的手就開始變成紫色。
日向皺起眉頭舉起手,想召喚惡魔。
「太慢啦。」
「……」
這小子果然打算逼月光喫了他。
魔力也在他之上。
接着這麼大喊,跳了過來。
黑色的衣服。
弟弟說着放低姿勢,準備撲向月光。
日向卻露出微笑。
月光用左手揮劍。
「我不會喫你!」
「哥哥會喫我的。不,我絕對會讓哥哥喫了我。我和〈東之魔〉一起開發了新的魔法……開發了能改寫〈預言〉,創造出這個斯克杜爾的魔法……」
憑月光的實力,根本不是對手。黔所以被他抓住了。
弟弟的速度壓倒性地快。
「……」
月光趁機又退開一步。
這時月光說道:
標題
「只是話說回來,我也知道哥哥不會回答我……那哥哥接下來是想開啓通往學生會室的〈路徑〉吧?可是,請哥哥不要這樣。天使還在架設結界,要是打開〈路徑〉,結界的餘波就會讓哥哥賠上性命……」
艾薇皺起眉頭說:
但月光仍然不說話,也沒改變表情,就只是把手仲到口袋裏。他的口袋裏放着手機、小刀、針、護符。日向看不見他摸的是哪一樣,就連月光自己也着不見。
只要現在的他看不見,就不會顯現在〈預言〉之中。
他就要揮出左手劍,試圖斬斷艾薇的舌頭與大兔受到毒素侵蝕的手臂。
接着讓全身的「黑」紋路彙集到手上。
但他對日向的動作只跟得到這裏。
他打算捉住月光,強逼月光喫了他。
兇劍差了幾公分,並未命中。
「……」
艾薇說着笑了笑。
白色的肌膚。
內文
「……喔,那小子真的危險啦。然後敵人是日向?」
但月光沒理會他。
月光見狀露出笑容。
大兔見狀大喊:
「不,我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我剛剛那句話,會讓哥哥做出什麼反應。而有這句話登場的斯克杜爾只有兩個。比照我們現在待在哪裏,大概就猜得出來。再來也只能希望這是對我來說比較好辦事的斯克杜爾了。」
剎那間,兩隻怪物動了。
「想得美!」
「別這麼說嘛。你應該好好享受我的詛咒,還有愛撫。」
接着是白色的頭髮。
學生會室的天花板開出一個洞,一手抱着賽託希梅亞的鐵大兔從樓頂跳了下來。
「艾薇,排除他。」
月光用伸進口袋的右手,在從剛纔就不斷操作的手機上摸到發訊鈕,按了下去。
大兔的表情變了,想用左手拉開舌頭,但手卻被艾薇用雙手按住。
「兩秒鐘之內來救我,我快被殺了。」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痛得就像是舌頭要被吞掉一樣啊~~可是想殺我,應該還不太夠啊。」
日向抓着月光的脖子退開一步。
他在發簡訊。
這樣就看出了日向的目的。
大兔已經來到日向身旁,並抓住日向試圖召喚惡魔而舉起的手。喀啦一聲,那是手骨折斷的聲響。
月光露出笑容說:
他說着微微皺起眉頭。
艾薇突然哈哈一笑。
看到月光的這種笑容,日向表情一沉。
但大兔打斷他。
艾薇見狀伸了伸舌頭。舌頭繼續伸長,纏上大兔的手臂。
「我絕對不喫你!」
「笨蛋,我馬上去救你。」
大兔全身爬滿了黑色的紋路。他已經讓力量在自己身上亂竄。
這時日向伸出手要抓月光的脖子。
「好遺憾喔~~果然和之前來魔界的時候不一樣啊。如果你有當時壓倒絲克拉德大人的那種力量,我根本就不是對手。可是如果只有這點程度……」
「你說餘波怎麼了?」
月光啐了一聲,順勢反轉劍刃砍向日向。但日向將月光按倒在地,還用腳踩住他握劍的手。
這樣一來,兇劍已經完全被封住。
同時大兔與艾薇仍舊進行攻防。
艾薇說道:
「喔喔喔喔喔,體內被灌注這種詛咒,還能這樣抵抗……你果然是怪物……」
大兔聽了瞪着艾薇說:
「輪不到真正的怪物來說我。而且我不但可以抵抗,還可以反擊。」
「喔?」
大兔這時喊了一聲:
「貂魔。」
「天魔(注:貂魔與天魔日文同音)?」
下一瞬間,大兔手上籠罩一層白色火焰。
艾薇低頭看着火焰,眯起了眼睛。
「啊哈哈,這是什麼呀?都什麼時候了還拿這種程度的魔法出來……」
但大兔得意地笑了,接着說:
「我不是要對你用魔法,是要轟掉我自己。」
「咦?」
「上吧,貂魔。」
大兔這麼一說,只見火焰當場爆裂,將他的上半身燒得精光。這樣大兔就死了,但又立刻開始再生。
艾薇即使受到貂魔之火攻擊,也絲毫感覺不到熱或痛。威力那麼強大的魔法都起不了作用,這種異常的強度固然令人咋舌,但艾薇還是捲起舌頭收回口中,然後略感興趣地眯起眼睛說:
「……不,算了……都無所謂啦。」
「看她這模樣……哥哥你該不會和惡魔在談戀愛……」
「少廢話,閉嘴保護她就對了!」
月光問道:
傳來這樣的聲音。
「嘻,嘻嘻嘻,不過只要月光沒事就好~~」
「小希!奇怪,都不回答……爲什麼?呃,呃,嗯,嗯。」
所以月光說:
「然後幾乎在每一個斯克杜爾裏,哥哥都會對我說這種話。」
接着又要朝月光跳過去。
她注意到月光待在〈路徑〉的另一頭。下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燦爛到了極點,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水汪汪地看着月光……
要是美雷過來這邊,就可能被她抓去當人質。
但月光見狀卻下令:
「嗯。」
她看着日向這麼問。
接着就從月光身上讓開,站了起來,厭煩地嘆了一口氣。
日向將目光轉向連接學生會室與〈天魔〉棲息地的次元裂縫。
而在他身後,則可以看到艾薇的嘴張得幾乎裂到耳朵。
「不,有太多變數了。像是黑守·菲利葉,優一跑來,或是傷到賽託希梅亞而導致鐵大兔再度失控……」
再度開啓。
她在笑。
艾薇立刻停住。妣的牙齒幾乎就要咬進大兔的身體,但還是停住了。
「因爲這也……」
說着再度進入戰鬥態勢。
「所以即使賽託希梅亞沒醒,美雷回來你就會贏不了?」
「當然。」
看到美雷這種模樣,日向露出有點傻眼的表情,低頭看着月光說:
接着……
接着就聽到學生會室那邊…
「嗚嗚嗚嗚嗚,怎麼辦怎麼辦?月光不見了啦。其他人也都不見了……咦?發現小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意思是你以爲贏得了我?」
日向點點頭。
「沒什麼好可是的。你留在學生會室保護賽託希梅亞。」
「啊哈~~我主人的哥哥,這個選擇可錯了。在這種實力差距下,一旦背對我……」
「月……」
「哈哈哈。」
美雷聽了全身一顫。
她才喊到一半,月光就說:
「關門。」
「……唔。」
「沒什麼。」
畢竟日向使喚的這個叫做艾薇的惡魔,實力比美雷強。
日向聽了,低頭看着他說:
「開門。」
「啊嗚嗚嗚嗚,好痛~~」
「大兔!打不贏的話就別理她,過來幫我。日向的目的是我!」
「艾薇,停手!」
「也不是在要哥哥,應該說是我自己覺得這樣鬧下去很可笑。」
次元裂縫應聲關上。
「啊!啊!對喔!跟你說跟你說,小希她都不說話……」
艾薇的嘴眼看就要晈上他。
大兔接着就要轉身。
日向一副沒趣的表情說:
「爲什麼?」
月光接着說:
「這話怎麼說?」
日向朝月光瞥了一眼。
她笑得極爲開懷。
月光坐起上身問:
艾薇有點鬧情緒地說:
「那結果會怎麼樣?」
大兔聽了便說:
月光聽了用力點頭。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大兔的上半身已經復活。他就這麼瞪着艾薇說:
「可是實在不妙啊,這女的強得亂七八糟。看來得拜託喵吉,增加讓力量失控的程度……」
大兔聽了則說:
日向將眉毛皺成倒V字。
「你嘆氣是什麼意思?是在要我嗎?」
日向說話了。
「而且我纔要問你,你以爲你贏得了我?」
月光見狀也仰望日向。日向似乎已經無意打鬥,連按住月光脖子的手也放鬆了力道。
「你可以消失了,戰鬥結束了。」
「可是……」
「令人火大的是,不管進入哪個斯克杜爾,贏的都是哥哥。即使艾薇牽制住鐵大兔,待在學生會室的賽託希梅亞也會有所反應而醒來,跑來加入戰局,我就會打輸。」
美雷轉過頭來。
「喔,是這種情形?」
而到了下一瞬間,艾薇的身影已經直逼到大兔身後。張得極大的嘴又張得更大,不只是臉頰,連脖子、肩膀都裂開,長出多達幾百根的牙齒。她變成一個彷佛整個身體都是一張大嘴的怪物,想晈向大兔。
月光打斷他的笑聲。
但他慢了一步。
「小心我宰了你。」
「我本來想喫了你,所以還特地空着肚子來。」
日向當場癱坐下來,對艾薇說:
「你絕對不要過來!」
「小希小希,聽我說聽我說!月光他啊,在學生會室裏,跑來好多怪物……等等,小希你有在聽嗎?」
她獨自一個人心情很好地笑了,才站到賽託希梅亞身前。
「對。」
「因爲這是事實啊。」
日向回答得有點厭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到頭來你無論如何都贏不了哥哥。就是這麼回事吧?」
「啥啊?」
「連剛剛那場戰鬥也是?」
就在這時——
但月光沒理會她,總之不能讓她過來。
「在〈預言〉裏看過了?」
「竟然有這種脫身的方法……而且還能從這種狀態下再生?」
「……」
「然後我想到既然這樣,那就以不至於危及鐵大兔性命的攻擊攔住他,只綁走哥哥。但鐵大兔已經變得太強,手下留情會讓戰局拖太久,結果這次就換成……」
接着就看到美雷顯然撞到牆壁而被彈開,癱坐在地上揉着頭喊痛。
日向笑了笑。
但日向沒回答。
「咦咦咦咦咦~~接下來才正要開始有意思耶。」
「……」
「……這到區是怎麼回事?」
「你贏不了我這個天才哥哥,所以全都放棄。就是這麼回事?」
「就算是不死的兔子,只要慢慢咀嚼,遲早還是會死吧~~」
「真的?」
「咦?呃~~不,要是不逞強拚一下會很危險……可是隻要再多解放一點力量……」
「講這種藉口的模樣好~~可愛喔。」
艾薇說着突然合上嘴。
大兔發出一聲:
「咦?」
這個聲音是從艾薇閉上的嘴裏發出來的。
日向與月光不由得同時大喊:
『啊!』
艾薇喫了大兔的上半身,順勢往後方一跳。接着說: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強的力量……我還是趁主人開罵之前消失吧~~祝各位順心。」
她說完全身沒入地面,消失無蹤。
同時大兔的上半身也從剩下的下半身長了出來。
「等等,那娘兒們突然喫掉我……等等,竟然已經跑掉了!」
他這麼大吼。
但月光沒理他,對日向說:
「你剛剛是不是叫了一聲?」
「沒有啊。」
「有。」
「我沒有。」
月光笑了笑,看了室內牆上的掛鐘一眼。剛纔的會議結束之後,才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做得好。」
「忘了吧。一切都解決了。」
月光這麼說了。
「來我的學生會,我收你當夥伴。」
但月光還是不予理會,走回學生會室。
月光一拳揍過去讓他閉嘴,只是他當然也躲開了這一拳。
月光用力點了點頭。
「嗚~~」
日向深深嘆了一口氣。
「……哥哥要我加入那個吵鬧的學生會?」
日向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但他確實說出了這句話。
「……」
「那你也去死吧。」
到頭來,這小子還是看了這一切的談話。對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這小子幾乎全都知道。他明明知道,卻還是在這裏陪月光說完這些對話。
月光一腳踹向日向的臉。
「什麼事?」
「……我這不是認命了嗎?」
不過剛纔這丫頭還挺努力的,所以月光輕輕拍拍她的頭,然後又摸了摸她的頭。
月光如此大吼。
月光看着弟弟,笑着說:
「而且你那麼無能,只要聽我的就好了。這樣一來……」
忿忿地丟下這句話。
「也就是說你其實很無能?」
「嗚~~」
「羅唆。」
「我有乖乖保護小希!」
「我就會毀掉〈預言〉保護你?」
「我需要你的力量,來幫我。」
「哥哥的意思是?」
大兔聽了看着月光說:
「怎麼啦怎麼啦?這到底是什麼情形?你們什麼時候和好的?」
「羅唆。」
日向點點頭。
「沒錯。」
「不行。」
「等等,哪有這麼簡單說忘就忘?」
「可是我很怕吵……」
「少羅唆,閉嘴。」
月光不理他,轉過身去看着還癱坐在地上發呆的日向。
「去死啊。」
「……我說知道了,哥哥。」
這一瞬間——
「來就對了。軟弱的弟弟就該聽哥哥的話!」
「……了。」
「你根本比不上做哥哥的……」
「你不要再看〈預言〉了。軟弱的傢伙看到未來,就會嚇得腿軟走不動,不是嗎?」
月光低頭看着自願挨這一腳的日向;看着彷佛在懲罰自己的日向——
「……」
「不不,這應該要說明吧?你別忘了我和你弟也有很多恩怨……」
「可是,這樣一來〈預言〉的末日……」
月光站了起來。
「……這句話我也在〈預言〉裏看過……然後這是我最喜歡的臺詞之一。因爲一聽到這句話,就讓我覺得哥哥笨得迸出火花,好像真的可以炸翻〈預言〉……」
日向又搶先說出一句八成是在〈預言〉裏看到的臺詞。
接着直接朝學生會室走去。
「笨蛋。」
還這麼大喊。
「這就是你想避免的,最棘手的斯克杜爾?」
日向當然應該也在〈預言〉裏看過他會有這樣的動作,理應能輕易閃過,但他卻用臉頰捱了這一腳。
他嘆了一口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月光一拳打過去,但大兔輕易地閃開。
「哥哥,你知道嗎?一旦我對你的這種態度繼續抗辯下去,接下來會分歧出非常非常大量的爭吵路線,光看完一遍就辛苦得要死。」
接着美雷露出驚訝的表情抬頭看着月光,紅着臉說:
日向有點尷尬地說:
「看是看過,但是斯克杜爾非常多,而且每一個斯克杜爾裏都有非常大量的情報,實在不可能完全掌握……」
「呃,有我的座位嗎?」
笨蛋惡魔低吼着抗議。
「好痛!」
「……」
「哇哇,日向來了!月光月光月光!日向他……」
「也許你不知道,但是你剛剛說的『我就會毀掉〈預言〉保護你』那句臺詞,就是我寫進〈預言〉裏的。」
「唉。」
「這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我纔不要。別說這些了,我在問你,你們什麼時候……」
日向只是茫然看着月光,接着指向〈路徑〉另一頭的學生會室。
「那你就不要抗辯,認命吧。」
「是。一旦進入這個斯克杜爾,哥哥就會到眼看末日即將來臨的時候才肯喫我……」
「不行。」
日向抬頭看着他。
「買點心給我……」
「我覺得超~~~~不自然的啦。」
但他卻極爲疲憊。
大兔又從旁插嘴:
大兔在一旁說:
一直站在希梅亞身前維持戰鬥態勢的美雷面帶笑容說:
「啥?我跟他看起來很要好嗎?」
美雷又恢復成剛剛的表情。
「不要躲。」
「咦?這個這個……」
美雷也說:
「超要好的。」
這時月光打斷他說話。
「太小聲。」
這時突然失去打鬥對象的大兔小跑步跑了過來,小聲問道:
「你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早在〈預言〉裏看過這一切……?」
她又想說些什麼,於是月光又說了一次:
「喂,日向。」
日向仍然不改那缺乏情緒的茫然表情看着他,然後站了起來。
「可是……」
月光心想,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多少能讓日向擺脫〈預言〉。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這個因爲太有能力,看到的未來比其他人更多而絕望的傻弟弟解脫。
接着日向走進學生會室。
「我纔不要跟這種傢伙一夥咧。」
日向露出像是傻眼,又像是在笑的表情抬頭看着他。
「不能買點心。」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我不會喫你。」
「可是可是……」
日向看着美雷說:
「嗨,安度的米蕾,上次見到你是在魔界。你過得好嗎?」
「咦?啊,嗯,很好啊!」
「那太好了。」
「日向也過得好嗎?」
「我倒是不怎麼好啊。」
「你的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健康耶!」
「哈哈哈。」
日向笑了笑。這個弟弟就這麼擅自坐到泉的座位上。
大兔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來他還是吞了下去,再度抱起仍然閉着眼睛的賽託希梅亞走了幾步,讓希梅亞坐到椅子上,然後自己也坐下。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就這樣,除了美雷哼着歌又開始看漫畫的聲音以外,所有聲音都從室內消失。
只有月光、日向與大兔隔着會議桌面對面。
「……」
這時大兔似乎耐不住這陣沉默……
「……啊啊,該怎麼說,我口渴了……」
「啊,啊,我也是!」
「沒錯,所以我要繼續說下去。接着是針對〈預言〉。你到底看到了〈預言〉裏的什麼東西?是什麼讓你絕望,你又想顛覆什麼?〈預言〉的構造到底是怎樣?」
「那我要做什麼纔好?」
「……唉,蠢話我已經受夠了……我要繼續說正事了。」
但這句話有蹊蹺。
「咦?咦?我可以去買嗎?可以嗎?」
大兔笑着說:
美雷說着便衝出房間。
結果看到大兔微微竊笑。這小子其實知道沒這回事,只是故意說話捉弄他。
「不過這沒關係。反正你這點程度的謊言,我全都看得穿。」
然而月光沒有理會美雷。
「啊啊,哥哥人真好啊。」
月光瞪了大兔一眼。
「首先是針對〈預言〉。你知道多少?」
月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朝太兔扔去,大兔仍然輕而易舉就接住。
「我就說我不回答這個問題了。因爲我還沒放棄讓哥哥喫我。」
明明並未寫在〈預言〉裏,爲什麼這小子卻說得好像他看過似的?
「月光月光,剛剛不是說口渴嗎?我啊,想喝Dr.Pepper——」
「還有〈天魔〉我也要問。剛纔跑來找我的天使,說他的部下在等我……」
「畢竟這是你從來沒經歷過的地獄啊。」
他決定暫時不理會表情令人火大的大兔。
月光指了指仍未關上的〈路徑〉。他看着〈東之魔〉巢穴所在的這片火紅大地。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啊。」
大兔瞪大眼睛看着日向與月光互動,露出極爲不解的表情。
日向聽了也看過來,於是月光繼續問:
日向見狀說道:
「爲什麼?你又要隱瞞?」
「啊啊,夠了,你很羅唆。晚點我再幫你翻譯成笨蛋語,你先閉嘴。」
「不然就是要在某些條件下才能使用?在滿足這些條件前……」
「你也一樣羅唆!」
月光說着拿出錢包往美雷臉上砸過去。
所以月光問了:
「啥?什麼關係?」
到頭來待在自己身邊的,包括弟弟在內,全都是一些笨蛋。而且要是連剛剛那些笨到極點的對話都已經寫在〈預言〉裏,那麼寫這〈預言〉的傢伙肯定也是一個笨蛋。
「不是。」
他一臉顯然在捉弄月光的表情這麼說。
「咦咦?是沒關係啦。不過我特地來救他,他卻擺這種態度,希梅亞你覺得呢?當然他平常就是這樣沒錯啦,不過總覺得好空虛啊。」
月光這麼說了。
大兔完全上鉤,仍然帶着敬而遠之又另有深意的表情。
「就叫你不要這樣了!」
月光這麼大吼。
但這小子爲什麼知道自己會在末日即將來臨的時候被喫掉?
「啥?」
「我沒有鬼扯啦。」
月光心想該怎麼說明現在的狀況纔好,但最後還是決定不說。他改變了主意,認爲反正日向加入學生會這件事,對其他人也得說個清楚,到時候再一起說就好。
「隨便,你閉嘴就對了。」
「這個問題牽涉的範圍還真大啊。」
「嗯。」
「我沒有說謊啦。」
「可是,你們兩個有夠可疑的耶。」
他只想把這一切蠢到極點的事都拋諸腦後,回家睡一覺再說。但距離〈預言〉的末日只剩二十七天,時間限制短得離譜。
「然後我繼承了〈東之魔〉創造的魔法。」
「被殺了。我拿去餵狗的〈西之魔〉的手下天使殺了他。」
所以〈東之魔〉纔會和日向創造出能夠改寫〈預言〉的魔法。
這時日向打斷他的話。
「我說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過原來你們兩個是這種關係?」
「哼!」
「我討厭說謊的人。」
「他說的部下,就是你嗎?」
月光心想不對,真要說起來,這小子的話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當然他自認已經瞭解〈軍方〉查出的內容。
大兔還是一臉敬而遠之的表情。
美雷在一旁問了
「啊哈哈。」
但月光沒理會他們,看着日向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但對於分成許多斯克杜爾的結構,以及哪些部分可以抗拒、哪些無法抗拒這些細節就還不太瞭解。
「在場的學生會人數還不到一半就這麼吵,一想到所有人到齊會怎樣,我就好怕啊。」
日向始終笑得十分得意,於是月光說:
「但是這個魔法,在這間學生會室裏用不出來?」
「呃,我也覺得這件事非說不可……可是現在實在沒辨法說啊。」
「一旦進入這個斯克杜爾,哥哥就會到眼看末日即將來臨的時候才肯喫我。」
他對這些始終不太瞭解。
月光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先給我收起你的表情!收起你的賊表情!」
日向看了說道:
「月光月光,果汁……」
「那他在哪裏?這個策劃讓我喫掉你的〈天魔〉使者在哪……」
看樣子總算安靜下來了。
「……唔。」
「我哪知道?」
「所謂的〈預言〉到底是什麼東西?」
月光這麼問了。
「……」
「我要可樂!」
「誰叫你們老是說這些我聽不懂的話。你就不能用比較好懂的話來說嗎?」
結果大兔莫名露出敬而遠之的表情。
「是喔?」
「不是嗎?」
「那麼,我要繼續問了。首先我已經知道你在〈天魔〉這部分沒說出真相。」
日向聳聳肩說:
「呃,就是說,那個……他說什麼『我還沒放棄讓哥哥喫我』之類的話,聽起來好A……」
「就是那個改寫〈預言〉,讓我喫掉你的魔法?」
「咦?這意思是要我出去?你打算趕我出去,然後兄弟之間來一場牀戲……」
月光看了大兔一眼。
美雷舉手起身。
「咦咦~~真相我都說了呀。」
這時一旁的美雷又說:
「那個,如果我會礙事,我可以先出去……」
大兔獨自對默默閉着眼睛的賽託希梅亞嘀咕。
月光想起先前弟弟說的話。他說現在演變成最棘手的斯克杜爾。當時這小子還說:
他知道〈預言〉會寫到末日,也知道這世上從過去到未來的所有資訊都寫在裏面。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預言〉當中應該並未記載月光喫掉日向的劇本。
「別鬼扯了。」
日向很乾脆地回答:
日向指着月光,說出奇怪的話。
「不是啦。不是我要隱瞞,是因爲你們會收到簡訊,我纔沒時間說。」
緊接着月光的手機開始震動。
不,不只是月光,大兔與賽託希梅亞的手機似乎也在震動。
「嗯?」
大兔拿出手機。
月光也準備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這時日向又說話了:
「然後就會發生事件,讓我們沒空繼續在這裏聊下去。」
「事件?」
月光看了看拿出來的手機。
上面當然顯示收到了簡訊。
發信人是〈軍方〉。
簡訊寫着這樣的內容。
標題
緊急通報各位學生會委員。
內文
碧水泉看了〈預言〉後停止心跳。
救護組前往救援,但實驗區被〈預言〉填滿而無法進入,靠哈斯格·恩特略的解咒之力破壞實驗區的牆壁後成功救出,但碧水泉的心臟仍然處於停止跳動的狀態。
發生意外的原因不詳。
「……泉會死嗎?」
地點是在平常的學生會室。
月光吼了出來。
「……畢竟我看過〈預言〉……」
接着來到泉接受治療的治療室前。
說完就走了進去,然後站在離月光有一點距離的牆邊看着他。
「……」
〈路徑〉應聲關上。
「回答我,日向,在你看到的〈預言〉裏……」
「啊,呃,她在2號房間,現在正在治療,要開〈路徑〉請連到房間外……」
「開門。」
月光一臉不解的表情瞪着我。
黑守轉過身來回答:
本來應該去看〈預言〉的哈斯格、賽爾裘與黑守,都已經待在走廊上看治療的情形。
「但人還是會想看〈預言〉,改變未來。因爲人本來就軟弱。精神太軟弱,承受不了不幸的未來。」
而日向在他身後說:
但月光沒看他,瞪着弟弟說:
月光這麼說了。
月光表情扭曲——
「你事先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嗎!」
「……你給我……」
「別廢話了,月光,打開〈路徑〉!別跟這種傢伙廢話,快點去看泉……」
黑暗與光明交互閃爍,突然浮現出一幅光景。
「不會發生這種事。不管是泉還是其他學生會成員都不會死,而我也不會喫你。」
「她已經被救出,急着過去也沒……」
「然後哥哥就會哭着決定把我喫掉……」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因爲看了〈預言〉又會想改變未來。一旦改變未來,反作用力就會影響到其他部分。」
「我叫你閉嘴!」
「我倒是沒有啊?」
大兔打斷他,大吼着:
月光見狀又問了日向一次:
幾名身穿白袍的男子在治療,但她一動也不動。
月光卻什麼都沒說。
對於〈預言〉裏寫到的這些未來……
「關門,開門。」
「……很遺憾,他們說沒救了。」
「幹嘛?」
對於這樣的情況……
「沒有,呃,其實我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
〈路徑〉改接到泉接受治療的房間外。
「……」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然後人又會想看〈預言〉。人會怕得發抖,想知道怎麼避免喜歡的人死掉,又想看〈預言〉。哥哥剛纔不是說過軟弱的傢伙不要再看預言嗎?」
這次換大兔說話了:
他只是默默起身,走向泉接受治療的第二十四層。
大兔又吼了一聲。
月光問他們:
看〈預言〉。
月光沒聽她說完便說:
「……」
我這麼說了。
「不用說完我也知道。我知道哥哥想說什麼。可是,說來過意不去,但是我沒有哥哥要的答案。有兩種情形,她死,或是她活。但是我看得到的〈預言〉範圍是以我自己爲中心,所以我不知道要怎麼進入碧水泉活下來的斯克杜爾……」
「我不知道她在哪個斯克杜爾。」
接着望向日向。
「這是怎樣?」
「喂!月光!」
日向故意跟着月光一起說下去。接着又說:
「我就留在這裏。我在場的話,其他學生會成員也不會高興吧?」
月光尚未看完簡訊就抬起頭來。
但月光沒讓日向把話說完。
「哈哈,哪有這麼好的事……」
「……是嗎?」
接着立刻就連接到位於這間學校地下的第二十四層。待在櫃檯的女子看到他們——
那似乎是未來的影像。
「啥?」
「而且最後整個世界都會毀滅。哥哥死了好幾個夥伴,拚命抵抗,但到頭來還是無能爲力,世界還是會毀滅。」
月光皺起眉頭。
打開這學生會室的門。
這小子都已經看過了。
他起身大喊。
我喃喃自語。
看〈預言〉。
「你少羅唆!」
其他學生會成員死掉。
但我還是在笑。我臉上嘻嘻笑着,內心卻和平常不一樣,心跳變得好快,就像愛上了眼前這個學生會長似的。
◆
看到這個情形,我嚇了一跳。因爲我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心跳加快。現在出現在〈預言〉中的人的確是我,但我心中卻有着不屬於我的感情。
「關門。」
但就連月光大吼的這句話,日向也一定早就知道了。
「狀況怎麼樣?」
「還是會像平常那樣囂張地大吼『看我把〈預言〉全部推翻!』?」
「……」
「這我也看過了。還有,即使在這裏進入她會活下來的斯克杜爾,在接下來的二十七天裏,學生會的成員會死掉好幾個。」
看到月光獨自待在裏面,看着我說:
大兔抱着希梅亞衝出學生會室,穿過了〈路徑〉。
『閉嘴。』
月光說道:
月光一邊鑽過〈路徑〉一邊說:
「那麼,哥哥要怎麼辦?因爲哥哥很堅強,會選擇不看〈預言〉,接受這個結果?」
請各位學生會委員立刻前往〈軍方〉治療部第二十四層……
「是泉啊?我應該已經發簡訊叫你回家了吧?」
「……」
「所以我會一直待在這裏。如果哥哥改變心意,願意喫我……」
看〈預言〉。
但房間有窗戶,看得到裏面的情形。泉躺在房間裏一張白色的牀上,戴着氧氣罩,胸口似乎也裝着某種機器。
「啊哈,月光少爺就愛說這種話。」
包括泉的心臟停止跳動。
「該死。」
影像中的我——碧水泉——「嘿嘿」傻笑了幾聲。
但日向卻說:
「我爲什麼喜歡月光少爺?」
我喃喃自語。
但〈預言〉中的我卻沒說出這些疑問,只是開心、心疼地看着月光。
「到底有什麼事?」
月光問了。
〈預言〉裏的我說了。
我先看看四周,然後問道:
「美雷呢?」
「現在不在這裏。」
「怪了,那璃依音呢?」
璃依音應該是登培隆·克勞利旗下的魔女,但我提到她時的口氣,卻好像跟她是朋友似的。
這果然是未來。
是未來的光景。
但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月光看着我。
「……你到底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我露出緬靦的表情,然後用笑容掩飾。臉已經有些泛紅。
「沒有,我是在想月光少爺說,今天要好好過,不要留下遺憾。」
「……」
「所以我想,那就來做這件事。」
「啊,早安。」
但這次她的聲音不是在〈預言〉中,顯然是在我這邊響起。
接着腦海中傳來說話的聲音。
接下來好一會兒,她就這麼摸着哈斯格的頭。
「咦咦?果然跑不掉?哈斯格,你一直在看護我?」
是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黑髮少女。她有平靜而開朗的表情,不知道爲什麼,身上還穿着宮阪高中的制服。這名少女看着我,以憐憫的表情看着我。
泉喃喃說到這裏,笑了笑。
「啊哈,說的也是。」
病房裏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醒了過來。
「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你會怎麼辦?」
結果又聽到說話的聲音。
「熬夜兩天。」
哈斯格打斷她的話。
「我是不是看了〈預言〉,然後差點死了?」
我突然發出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跳得好快好快,快得讓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正常人的心臟可以跳得這麼快。
「……這下我真的會被罵啊。」
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微微一笑,帶着開心中又帶點緬靦的表情害羞地說:
「已經過了五天。」
是沒有聽過的女子嗓音。
於是——
泉又看了哈斯格一眼。
我大喊:「不可以!」我不知道什麼事不可以,但就是知道絕對不可以這樣。
只聽得見哈斯格呼吸的聲音。
〈對不起喔,你一定很難受吧?可是,我會讓你起死回生。我會在你的心臟加上詛咒……加上殺死〈烏鴉〉的〈毒〉,讓你起死回生。〉
「你都沒睡?」
「……」
〈怎樣都好,趕快靠過去殺了〈烏鴉〉。〉
接着有一名女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接着伸出手,慢慢地伸向他那頭深藍色的頭髮,然後摸了摸他的頭。
所以我看着她……
「……」
泉坐起上身。
白色的牆壁。
於是,我——
有牀,以及放在牀邊的椅子。哈斯格坐在這張椅子上,他的上半身趴倒在牀上睡着了。看樣子是在看護自己。
「不行……要是大喊也阻止不了,就得看別的〈預言〉……」
這讓我突然想起來。
在觀看〈預言〉的我這邊響起。
月光聽了露出有點震驚的表情看着我問:
泉笑了笑。
我見狀想逃,卻動彈不得。
但哈斯格似乎累了,並未醒來。
她看着還在睡的哈斯格。
「可是,我總覺得忘了很重要的事啊。」
而我就像受這個聲音操縱似的,慢慢朝月光走近,接着就要伸手抱他。
「那我昏睡了幾……」
◆
還是女子的嗓音。是在〈預言〉裏操縱我的女子嗓音。
少女這麼說了。
少女輕飄飄地飛起,來到離我很近的地方,接着觸摸我的胸部。
哈斯格仍然沒有起身。
是個陌生的女子嗓音。
〈要是藏在你腦子裏的東西被拆穿,就得耗損你的性命,所以我不想這樣……〉
「……然後呢?」
「你別對我惡作劇。」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是大家輪流看護。」
她感到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
「然後,我就來這裏了。」
「對,所以我很擔心。幸好你醒過來了。」
「我先跟你說清楚,晚點我絕對會揍你。」
她說着朝我靠近。
〈勸你最好別這樣。〉
〈所以不要找我,這樣會減損你的壽命……〉
「……」
「你、你是……時雨……」
哈斯格往上看着泉,說出這樣的話。他的表情看來真的很高興,卻又顯得更加想睡,讓泉笑了出來。
想起她是誰。
沒有窗戶。
但我還是開心地笑了。心動的感覺停不下來,不由得用手按住胸口,結果心臟真的跳得像一陣急鼓似的。
「這個嘛,該怎麼辦好呢?」
「這是我要說的臺詞吧?」
但〈預言〉中的我沒有呼喊,只是任由這個聲音控制,伸出手要抱月光。
這時她的手突然被哈斯格抓住。被她摸着頭的哈斯格睜開惺忪睡眼看着她,於是她說:
「你睡吧,沒關係。」
就好像是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但他還是沒醒。他睡得很沉,說不定已經好幾天熬夜看護自己。
這裏似乎是病房。
她聽着這個聲音——
「你到底是……」
我看着少女問道:
想起她的名字。
「你沒對我惡作劇嗎?」
哈斯格聽了閉上眼睛。
說着她伸出手來,抓住我的頭。
我這麼說了。
如果真是這樣,晚點說不定會被哈斯格和賽爾裘責罵:「明明答應不看〈預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剎那間我的胸口又怦通一聲開始跳動。我感覺得出胸口就像談戀愛似的,強而有力地跳動。
「……」
「去死吧。」
但當我說到這裏,她的手就伸了過來,直接沒入我的頭。
連自己在這裏睡了多久都不知道。只是一看到哈斯格的模樣,就想到……
哈斯格維持上半身趴在牀上的姿勢,一臉厭煩的表情。
就好像……
「啊,那麼久了……」
白色的天花板。
「咦?」
「啊哈哈。」
〈只要再接近一點點,詛咒就會送到〈烏鴉〉身上。施加在你心臟上的詛咒,就會感染到〈烏鴉〉。〉
「你敢我就宰了你。」
說完哈斯格又睡着了。
泉低頭看着他,然後抬起頭來。
「……已經整整過了五天啊。那麼,離末日只剩二十二天了?這……總覺得………
她說到這裏,又伸手摸哈斯格的頭。
「算了啦。」
「怎麼可以算了?」
泉又笑了笑。
「啊哈哈。」
然後按着自己的頭,看着哈斯格。
接着……
「我說哈斯格。」
「讓我睡啦。」
「啊哈哈,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她說完凝視着哈斯格。
換上有點緊張的表情說:
「我想跟你說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