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隻魔N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2萬 字
白色的房間。
希梅亞待在一個純白的房間裏。
“……”
這裏是〈軍方〉的設施。
校長室隔壁房間的牆上鋪有傳送結界,將空間連接到這裏。
用座標來說,就是位於這間學校座落處的地下深處,這裏建造了佔地寬廣的設施。
她就在這個設施裏頭的一間會客室裏,坐在一張椅子上。
除了她以外,還有惡魔少女、當學生會書記的人類與混血兒弟弟在場。他們在等〈軍方〉的醫療小組治療月光與賽爾裘的傷勢。
但其實這些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
希梅亞繼續看着圍繞房間的白色牆壁。牆上寫滿了各式各樣不同的魔法術式,只是經過巧妙的僞裝,所以其他學生會成員似乎都沒發現。
而且上面所寫的,盡是一些連希梅亞也沒看過的珍奇魔法。
“……難怪〈軍方〉實力這麼強大。”
她這麼喃喃自語。
想來這些技術應該都是透過學生會室當中的〈聖地〉之力,進攻到各式各樣的異世界去所搶來的。
上頭有多種據說已經失傳的古代語言並列組合。
她一邊翻譯、閱讀這些文字,一邊調查這個房間在進行什麼工作。
最後她查出了這個房間施加的魔法,是用來解析室內人物的能力。
整個房間裏都畫上了術式,爲的是在不被發現的情形下,對房內的人物進行從裏到外的徹底檢查。
但這時囉唆的人類又出聲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類的聲音在喊她:
“而且還跟我有關?”
“哦,這是怎麼了?小希也會有想不通的事情?”
“嗯。”
泉聽了卻十分高興地看着她說:
“我倒不這麼覺得。”
賽託希梅亞抬頭看了她一眼。裙子穿得比自己還短的泉又湊得更近,雙眼盯着自己。
泉聽了又哈哈一笑:
“……朋友?”
“嗯 。”
要一起去救大兔。
“會嗎?”
憑現在的自己,連剛剛那頭上古龍都殺不了,但〈軍方〉卻已經獵捕過許多頭上古龍,因禁許多神種生物,拿來當實驗材料。
“你又不認識我跟大兔,爲什麼願意不顧自己生死去救他?”
泉聽了連連點頭說道:
能擾亂室內既有魔法的魔法開始發動。
要應付這麼巨大的組織,自己的實力完全不夠。
說是這麼說,她卻笑得十分開心,彷彿絲毫不放在心上。接着她望向室內的其他幾名學生會成員說: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對對對,我們是在學生會認識的朋友,而且還要一起去救大兔,不是嗎?”
聽她這麼問,希梅亞點了點頭。
這讓希梅亞喃喃複誦:
“我爲什麼要教你?”
所以她無法理解。無法理解泉爲什麼要待在這裏。
說是這麼說,但她仍然繼續閱讀室內的文字。她從牆上所寫的文字順序推測文字的閱讀方式,不斷累積在自己腦中。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倒是覺得跟小希在一起很開心耶。”
“那應該就沒辦法了吧?”
“你腦袋有問題?”
爲此她需要力量。
希梅亞以一對血紅的眼睛看着泉的臉:
“……”
接着她又說:
這樣一來,接下來應該好一陣子都可以避免我方的情報泄漏給〈軍方〉那些人知道。
希梅亞認真地問出這句話。
“小希小希。”
她需要足夠的力量,才能設局打垮實力強大的〈軍方〉。
但她沒有回答。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得想盡辦法救大兔纔行。她必須想辦法救出因爲自己的失誤而被搞得精神崩潰的大兔。
除了大兔以外。
她非常脆弱,要是繼續待下去,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爲什麼還會想幫助素不相識的大兔呢?希梅亞怎麼想都想不通。
除了他以外,人類全都充滿了骯髒的慾望。
“小希對魔法很拿手吧?”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她想不通這名人類女子——想不通這名裙子短得異常的女子有什麼理由要待在這裏。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我也常常請黑守老師教我一些東西……不過我好像不太有天分。”
“……可惜我不會讓你們看。”
“是這樣的,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至少她所知道的人類並不是這樣的生物。
“嗯。”
“……事到如今才防範,搞不好對方早就把我們查得清清楚楚了。”
“小希,理我一下嘛。”
“對。”
“什麼事?”
但她回答:
“別這樣嘛~~”
這讓希梅亞覺得很煩,她看着泉說:
是那個叫做泉的人類。
“可以請你教我魔法嗎?”
就跟剛認識她的大兔一樣,是個脆弱的人類。
當然他也想利用希梅亞與大兔的力量,所以纔會想救大兔。
“我說啊。”
希梅亞聽了眯起眼睛問道:
只是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泉提到了這幾個詞。
充實。
接着泉就說:
“不過雖然我很想打進這個圈子,但我根本就是個包袱,不是嗎?還害得賽爾裘同學受重傷,所以……”
希梅亞抬頭看着泉:
“我倒一直想不通你爲什麼會這樣?”
泉瞪大了眼睛大喊:
所以她拼命解讀室內的文字,詠唱魔法,急速吸收自己尚未取得的知識……
泉一副親熱的模樣這麼說着,拉了一張椅子放到希梅亞身旁並且坐了下來。
“不不不,別這麼說,教我一些東西嘛。黑守老師跟小希會的魔法種類應該不一樣吧?所以我纔想說也許小希可以教我一些比較適合我的魔法。”
聽到她這麼說,希梅亞眯起眼睛,接着以覺得納悶的表情看着她:
泉聽了很乾脆地笑着說:
泉聽了後有點爲難地笑着說:
“一點也不會。”
“不過說正經的……我想應該也沒有其他女高中生過的日子會像我這麼刺激了。而且還要冒死去救朋友,又不是在演熱血連續劇。該怎麼說,就是覺得有夠充實的。”
只不過是個人類,卻說跟她是朋友。
照理說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很理所當然的,畢竟她待在這裏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跟我在一起,很開心。”
那對半精靈兄弟就有,他們有着可以得到〈軍方〉庇護、接受〈軍方〉教育等等的好處。
“你這麼問是因爲我明知可能會喪命,卻還待在這裏?”
“對對對。小希也覺得跟我在一起很開心吧?”
對此她的反應是……
“咦,當然是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開心。
月光應該也一樣,他也是想利用〈軍方〉的人之一。
說着用手指在自己裙襬以下的大腿部分畫着小小的文字,魔法隨即發動。
“可是,你不覺得待在這裏挺開心的嗎?”
刺激。
希梅亞聽了又納悶地歪了歪頭:
她只看了一些斷簡殘篇,就在自己腦中演繹出了許多種可以用這些文字來發動的魔法。
“你不是已經在〈軍方〉學了嗎?我還以爲黑守很中意你呢。”
“我不聽人類的請求。”
當然也許真的會有這樣的情形。畢竟〈軍方〉從施展魔法的方式就與希梅亞不同。
她真的是個沒有任何力量的平凡人。
不過……
她絕對不會在無趣的人類眼前顯露出情緒。
希梅亞看到她的模樣,一瞬間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心想大兔是不是也覺得我把裙子弄得像她這麼短會更可愛,接着想到大兔不在自己身邊,又差點哭了出來。
“喔~~!這應該很不得了吧?小希竟然會對大兔以外的事情感興趣,實在很稀奇啊。那希梅亞同學,你儘管問吧,只要我答得出來,我一定會回答的。”
還是……
“到底有什麼事?”
“嗯。 ”
“所以你想學魔法?”
泉點點頭說:
“嗯。我不想再弄成那樣,我希望可以真正幫上大家的忙。”
聽她這麼說,希梅亞仔細打量着她。
看着說出的理由全都不是爲了自己着想的她。
其實這陣子希梅亞也已經隱約發現到一件事。
那就是人類有時候會說些不合理的話。
大兔就不用說了,連月光都不時會說出不合理的話。
連那個傲慢的學生會長,也曾經在面臨可以放棄希梅亞與大兔的情勢時,沒有選擇這麼做。
而她想不通月光這麼選擇的理由。
因爲她曾無數次遭到人類背叛,也無數次目睹人類骯髒的一面。
現在眼前卻又出現了奇妙的生物。
這名女子明明得不到絲毫好處,卻說願意冒生命危險去救大兔。
還說不想變成其他學生會成員的包袱。
希梅亞正視着她說:
“……好……我幫你調整一下腦子,相信這樣一來,你就會比以前更懂得施展魔法。”
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願意幫她,也不明白自己心中對她的觀感有了什麼樣的改變。
但她仍然舉起手,伸向泉的頭。
泉見狀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
“要、要動到腦子?”
希梅亞聽了後又打量着自己實在搞不太懂的她說道: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泉又笑了笑:
希梅亞正視着她:
是因爲想用魔法?
“不過你不要告訴大家喔。我不希望大家用這種眼光看我,因爲我希望大家當我是個每天笑得吵死人,待在一起會很開心的人。”
“……他們說賽爾裘的傷還要兩個小時纔會治好,我們先解散,到時候再集合。”
泉聽了高興地笑着說:
最先有反應的是美雷:
“我跟你說……你的腦子裏……”
“解散解散~~!”
剛纔看到的置傣多半會危及她的生命,但她仍然一臉開心中帶有些許爲難的表情說:
美雷聽了就說:
“這樣啊?”
“我不希望大家覺得我是強顏歡笑。”
但泉打斷她說:
“這、這樣啊……那、那我是不是該恭敬不如從命?”
“嗯。”
而希梅亞又用魔法干擾解析,讓她更不舒服。
月光環顧四周,接着說:
“我知道。”
“……”
希梅亞聽了就說:
“嗯。”
而且她的置傣……
但泉趕緊反駁:
她說得這麼幹脆。
泉聽了也站起來說:
希梅亞看着她的表情好一會兒,接着對她的大腦功能做了幾項調整,然後抽出手指說:
但她想到這裏就打住。
聽她這麼提議,希梅亞搖搖頭說:
“……”
但心裏微微覺得人類裏面也有很多種不同的人。
美雷與泉點點頭說:
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因爲月光回來了。
“嗯,不告訴你。”
“我對人類沒興趣。”
“啊,你生氣啦?呃,那我就解釋一下吧?”
“……”
說完她就從希梅亞身前走開,翻開會客室桌上攤開的基礎魔導書看了起來。
希梅亞沒有再說話。
但如果只爲了這個理由,風險未免太高。她爲什麼寧可讓自己冒這麼大的危險,也想幫大兔、幫學生會……
泉聽了睜開眼睛:
“小希你人真好!”
發現她用力閉上眼睛,表情顯得十分緊張。
“這、這樣就能讓我更懂得施展魔法。”
“……”
看着她的身影……
“大家都會死的,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
“既然你這麼害怕,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又不是非得這麼做不可,不需要在這種地方冒生命危險……”
“好,我幫你。”
“囉唆。”
“沒關係。我相信小希,所以我想應該不會很嚴重。”
希梅亞點點頭說:
但她會眼花撩亂,並不是因爲牆壁顏色太白,而是因爲牆上的魔法正在解析室內的人。
說有副作用是騙她的。希梅亞本以爲如果她知道有副作用就會怕,那就可以看出她有多膚淺,但她對此卻絲毫不顯得害怕。
“……”
希梅亞用手指碰在泉的額頭上,接着手指就融入她的額頭之中。
“好了,小希都幫我調整好腦子了,我就去讀讀看黑守老師給我的魔導書吧,但願這次真的可以學會魔法!”
泉看了笑得一張臉都皺在一起。她笑起來的表情看來真的非常開心,彷彿沒有絲毫煩惱。
想不通她到底爲什麼會想做這種事。
接着希梅亞就在裏頭——在泉的腦子裏找出了異狀。想來應該是置傣,是一種會慢慢長大的置傣。
看到她這麼高興,希梅亞說:
“你們幾個,我們要回去啦。”
接着月光身旁的白色牆上就浮現出一個五芒星。是傳送結界。看樣子他們可以從這個房間直接傳送回學校。
希梅亞隨即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好~~”
泉卻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接着又說:
“……”
“那可以請你幫我調整一下腦子了嗎?”
這又讓希梅亞想不通。
“結束了。”
“小希果然發現啦?聽你說要動到腦子的時候,我就想憑小希的本事應該會發現,所以我剛剛纔會嚇到。”
“這樣一來我就會施展魔法了?”
希梅亞看着泉的表情。
她是這麼說的。
月光或許就是發現到這點,纔想叫學生會成員離開這裏。
“這樣啊,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本來內心一直有很挫折的感覺,因爲我從魔法的基礎開始就學不好。”
“……”
“沒錯。”
“所以可以請你別跟大家說嗎?”
“月光!你沒事……”
“太棒了。這裏牆壁跟天花板都是白色,看得我都眼花撩亂,實在不太舒服耶。”
“嗯。”
“……這要看你能力夠不夠。”
“聽見了嗎?我們要先回學生會室一趟,開門。”
希梅亞點點頭答應。
“大概吧,至少會比現在好……”
進行了這段一如往常的對話之後,月光看着所有學生會成員說:
月光看着五芒星說: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回學生會室了?”
“不不不,我怕倒不是因爲這個原因。”
“……”
“好了好了,那就麻煩你囉。”
“喔喔,這麼簡單?”
說着還在她背上拍了幾下。
希梅亞見狀露出笑容。她覺得自己終於看穿了泉的真心,微微放心地笑着說:
“可是會有副作用……”
“太棒啦!”
“不過我絕對要讓大家說我這個人生前笑臉常開,還做了不得了的大事。”
那深入大腦深處的異常置傣……
所以希梅亞想不通。
“可是你會死的。”
“回去了回去了。”
但哈斯格只看了他一眼:
“我要在這裏待到老哥傷好爲止。”
泉聽了就說:
“啊,那我也……”
但哈斯格打斷她:
“你回去啦。還有,我跟你說,你不用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那是老哥自己不好。”
“可是……”
“別囉哩囉唆,回去就對了。跟你兩個人一起待在這裏也只會尷尬好不好?”
哈斯格這麼說了。
泉聽了後笑着說:
“咦~~意思是你討厭我?”
哈斯格已經不再回答。
泉見狀又笑了笑,接着說:
“那我回去囉。”
這時月光望向希梅亞。
看來他這道視線的意思,是要希梅亞想想辦法,讓哈斯格繼續待在這裏也不會出事。希梅亞點點頭,將發動的魔法集中到哈斯格身上。
這樣一來,相信他繼續待上兩三個小時也不會出事。
希梅亞確定效果之後站了起來。
接着月光碰了碰傳送結界,他的身影隨即消失。接着泉與美雷也跟着離開。
但希梅亞也不放在心上,繼續說道:
至少她知道了〈軍方〉的位置。
在還埃德爾卡主宰統治的世界裏這麼說了。
“是嗎?”
埃德爾卡主宰開口了:
“……”
道路左右都是懸崖,甚至看不到懸崖底下是什麼樣的地方。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呀?這裏是我的世界,唯一的規矩就是你的願望跟代價。好了,說出你的願望……”
而且等級已經與先前跟月光對話時完全不同,防護的魔法相當強大。
即使大兔又被他們擄走,只要靠着月光可以動用的〈聖地〉之力,應該就能開啓〈路徑〉前往〈軍方〉所在的座標。
而希梅亞知道這是誰做的。
“……哎呀哎呀,你肯走到我這邊來啦?”
所以他不回答。
“那我就說說看吧。我的命給你,你幫我把鐵大兔帶來這裏,帶到我身邊來。”
但她認爲冒險進入〈軍方〉內部確實是值得的。
希梅亞這麼說了。
“那個房間是怎樣?”
“……”
這時從希梅亞身後,近得氣息都能噴到她耳邊的距離傳來了聲音:
這女人果然也是神種。
想來應該是無限空間,一掉下去就沒有底,不過……
希梅亞在這個吞食願望來養大自己的怪物所統治的世界之中,很乾脆地說出了願望。
由於這些波浪就是唯一的光源,視野也就十分昏暗。
對賽託希梅亞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這時埃德爾卡主宰笑了,笑得非常大聲,笑得幾乎要震破耳膜。她的聲音之中也蘊含着咒力,蘊含着憑希梅亞現在的力量根本無可抗拒的強大咒力。
“月光。”
接着希梅亞身旁的雪白手臂開始顫抖,開始染成黑色,開始蒙上一種黑色的詛咒。
這個魔法也是在先前那個白色的房間裏開發出來的。
她有了把握。
“別虛張聲勢了,這裏是我的世界。失去力量的〈上古魔法師〉所展開的防禦,我輕輕鬆鬆就能穿透。”
只要能從埃德爾卡拿回自己的力量……
看到希梅亞回來,月光就問了:
埃德爾卡主宰笑了。她哈哈大笑:
“不會有事,我有確實留下魔法。”
聽他這麼問,希梅亞點了點頭,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爲她不知道〈軍方〉在哪些地方可以竊聽他們的談話。
“好,幹得漂亮。其他方面呢?冒險進入〈軍方〉內部還算值得嗎?”
這種詛咒或許還發揮不了效用。
她環顧四周說道:
“當然是了。”
但她這句話是以只有月光聽得見的方式說的。她以一種經過魔法防禦,其他人不會聽見的聲音開了口。
是女子的嗓音。這個清澈而高亢的女子嗓音說:
除此之外,對於〈軍方〉是以什麼樣的觀念來開發什麼樣的魔法,她也找出了許多線索。
說完她伸出手來。女子的手臂太白、太細,讓人看了就不舒服。這隻手從後伸來,在希梅亞面前搖動:
通過傳送結界後,果然回到了校長室隔壁。
她思索的一直都是算計〈軍方〉的方法。
◆
埃德爾卡主宰所統治的世界,景色與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
“哦?那你有確實阻擋住嗎?”
只是憑她現在的力量,當然無法形成那麼大規模的詛咒。但如果真的可以從埃德爾卡主宰手中拿回她原本的力量,或許就能夠發動這個詛咒。
對此希梅亞一邊行進一邊回答:
但希梅亞卻朝着這隻手走去。
“……”
設局對付〈軍方〉那些人類的方法。
但希梅亞聽了後轉過身去,面向應該待在她身後的埃德爾卡主宰。
月光聽了囂張地點點頭說:
但賽託希梅亞打斷她:
“我一個人去見埃德爾卡主宰,然後我們就來設局對付〈軍方〉。”
“對。”
原來是有人開始詛咒埃德爾卡主宰。
希梅亞以這不會被其他人聽見的聲音對月光說:
這時月光轉身走遠,打算回學生會室。
但她沒有看見埃德爾卡主宰,唯一看見的就是她的手,一隻伸得很長的手。
“你果然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上古魔法師〉這麼迷戀人類的。鐵大兔,鐵大兔,好,我就叫他來這裏,而我要拿走的代價,是你比自己性命更珍惜的事物。然後你就會開始呼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呼喊自己爲什麼會輕易放棄這麼重要的事物。你的哭喊跟你的哀號就是我的大餐。好了,拿好這個,拿着你寶貴的東西,鑽過冥訃之輪,放到天秤的一端。要讓兩邊平衡,要讓兩邊平……”
而且還是以〈軍方〉所用的古代語建構而成。
“……是你來找我的,乖乖往前走吧。”
但希梅亞聽了卻說:
接着就聽到道路前方那光線照不到的黑暗中傳來說話的聲音。
“反正這世界又沒有距離的概念,一切都由你決定,所以倒不如你自己在我面前現身吧。”
之後只要解析的作業再有一些進展,或許就能建構出足以摧毀〈軍方〉的詛咒。
但只要拿回力量……
月光還是什麼也不說,只回過頭來。
“你不在嗎?”
一眼望去,整個空間裏鋪滿了發出七彩光芒的波浪。
“……不過也罷,我就好心不控制你,不去控制你的恐懼。畢竟你都來光顧第二次了,既然你愚蠢到會跑來光顧第二次,我總該盡點地主之誼。好了,說出你的願望,說出你的慾望,我會幫你實現,我會拿走你最重要的願望,然後幫你實現……”
月光不回答。不,應該說他大概使不出這麼高度的魔法。
她有着只靠聲音就能殺死生物的強大力量。
“我是來交涉的,多少總該讓步一下。”
“你的咒言說得再多,對我一概不管用。我以前看你用過,所以之前就先做好了防禦……”
“啊哈哈,你真敢說,這世上沒我實現不了的願望,就算有,也只是因爲你付不起代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德爾卡主宰這麼說。
“留在裏面的笨蛋會怎麼樣?”
希梅亞也跟了過去。
在這昏暗的世界正中央,有着一條道路往前延伸。
看到衆人離開,她一邊面有難色地思索一邊跟上。
她是神種。
泉、美雷以及月光都在這裏。
“交涉?”
但她說到這裏卻停住了。
“我沒有願望。就算有,你也實現不了。”
“嗯。”
“等回到學生會室,可以幫我開個〈路徑〉嗎?”
不,她已經開始在腦子裏建構這種詛咒的試作品,開始描繪一段複雜而漫長的術式。
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而且這股力量還邪惡得遠非剛剛打過的上古龍所能相比。
“是用來檢查我們體內的情形。”
泉與美雷也從後跟去。
雖然不覺得只看那個房間的部分就能看見〈軍方〉魔法技術的全貌,但她覺得已經從裏頭看出了條理,可以推測〈軍方〉建構術式的方針。
“〈上古魔法師〉老是這麼囂張,傲慢得彷彿你們成了世界的主宰似的。可是,這裏是我的世界,是禁忌之地,是冥訃的……”
只有一隻手筆直從道路前方的黑暗中伸來。
想到這裏,希梅亞對走在身前的月光叫了聲:
希梅亞聽了後以血紅的眼睛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她操作瞳孔,讓眼睛能在黑暗中視物,但還是看不見埃德爾卡主宰的身影。
是大兔。
是大兔在反射外來的魔法。
而這股力量現在正在攻擊埃德爾卡主宰。
他輕而易舉地彈回埃德爾卡主宰的力量,甚至還要詛咒她的身體。
埃德爾卡主宰將這條開始受到詛咒的手臂從身上分開。分開的手臂掉到希梅亞腳邊,接着這條手臂更是連整條道路都想詛咒……
“……消失吧。”
埃德爾卡主宰說了這句話。
接着手臂下方突然開出次元裂縫,通往別的世界,手臂隨即離開了這個世界。
“……”
希梅亞低頭看着這個景象。
接着又抬起頭說:
“……你現在想聽我說話了嗎?”
埃德爾卡主宰隨即現身。
她從黑暗中現了身。
她的模樣是一名失去右手的女子。
身高應該有希梅亞的十倍,但身體的粗細卻與希梅亞差不多,一頭直黑髮更一路垂到地上。
臉上只有眼睛。
這雙眼瞼垂直分開,往左右眨動的眼睛,令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這雙眼睛往下看着希梅亞說:
“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
接着以發出飢渴光芒的眼睛瞪着希梅亞說: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埃穩爾卡主宰卻以大十倍的步伐退開,然後看着她說:
“因爲劇本就是這麼寫的。”
希梅亞說完,又朝埃德爾卡主宰走上一步。
埃德爾卡主宰聽了以懷疑的語氣說:
埃德爾卡主宰打量着希梅亞好一陣子,接着才說:
埃德爾卡主宰以擔心受怕的眼神看着她說:
希梅亞則回答:
“對,可是隻要分給你的力量回到我身上,我就能進入大兔的內心。”
“等我們談完……”
“……就算我把這些都還給你,你的能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爲你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給了鐵大兔”
“當然是了,那個怪物……”
“今天我是來救你的。”
“我也不想碰啊。”
“對。”
但希梅亞以稍強的聲調打斷她:
“……先把他洗腦……讓他待在你自己身邊,還說什麼救不救的……”
我是個連這樣的神種怪物都會害怕、討厭的怪物,他卻說喜歡我。
“那你就回去。”
“可是現在是了,我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大兔……爲什麼本來只是個平凡人的大兔會變成這樣……”
埃德爾卡主宰以顫抖的嗓音這麼說。
但她話說到這裏,埃德爾卡主宰又繼續後退,連連眨着眼睛說:
“你會被殺。那些人類已經擁有這樣的實力了。”
說着埃德爾卡主宰望向右手,隨即長出一條細細的手臂,之後她不滿地說:
但她說到這裏就停住了,接着瞪大巨大的眼睛,全身發着抖說:
“……”
Ramiel Lilith。
“可是我會救你。跟我聯手,一起打垮那些人類吧。”
“凡事總有個限度。”
接着說:
但希梅亞說:
還有在那沙灘上……
“我看可沒那麼單純……我只輕輕一碰,就失去了一隻手。”
希梅亞這麼說了。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把麻煩帶過來?這樣我很傷腦筋。”
“說得也是。”
“你不是說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對。”
“區區人類……”
“這不在劇本之外。”
接着希梅亞開口答話。
希梅亞則回答:
Ramiel Lilith。
“是大兔的力量。他現在已經是比你更高階的神種了。”
但埃德爾卡主宰打斷她的話:
“你是說人類的組織?”
但這些都不重要,這不是正題。自己到底是誰?爲什麼站在這裏?
“是恢復得了啦。”
“不許你說他是怪物。”
但希梅亞聽了卻將手伸向埃德爾卡主宰說:
“我不知……”
“……我已經活得太久,所以記不太清楚……不過曾經也有人這麼叫我……”
埃德爾卡主宰聽了卻笑着說:
“這我也不知道。”
希梅亞露出笑容:
“你……應該不是〈上古魔法師〉吧……”
“〈軍方〉?”
“你要怎麼救我?已經走樣的神要怎麼救我?”
希梅亞不改臉上悲傷的神色說:
她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樣就對了。”
想起了他跟自己重逢、道歉時滿心愧疚的表情。
她想起了大兔的笑容。
埃德爾卡主宰聽完卻害怕地退開一步說道:
“……”
希梅亞搖搖頭說:
“可是我有。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怕成這樣,纔會兜了這麼大的圈子。”
這些問題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去想了。
“是大兔。”
“難道說他……那個怪物,就是那……就是預言之外的……”
這個字眼在腦海中迴盪。在腦海中最深沉的地方迴盪。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太離潑此……我喫了這種怪物的願望?不會吧?那我也在預言之外了?”
她這麼稱呼希梅亞。
“就有辦法救他。”
但希梅亞聽不懂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爲她不曾對大兔施展洗腦的魔法。大兔是主動說願意陪着自己,願意陪着總是一個人孤伶伶的自己。
“……不要不要不要,哪有這樣的?你到底來做什麼?不要碰我的東西,不要用你那瘋狂的手碰我的世界。”
埃德爾卡主宰聽了就說:
“就能操縱他?”
“你真敢講。”
“……現在的你哪有這種能力……”
希梅亞瞪了埃德爾卡主宰一眼說:
她聽了後露出微微顯得落寞的表情說:
“……”
她想起了當時的事。
“我是說真的。”
“神種?”
“所以你要把力量還給我。這樣一來,我就會保護你。”
想起在九年前的一處公園裏。
“現在我的力量不夠,所以找不到大兔……但只要拿回之前被你搶走的力量,我就能……”
“可是,我失去了許多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願望……”
“你是〈上古魔女〉?”
“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是跟你訂了契約的犧者,身爲主人的你應該可以無條件介入體內。來自月亮外側的力量,讓你……”
她抬頭看着顯得害怕的獨眼怪物說:
“我來這裏是要告訴你,〈軍方〉正準備殺你。”
“恢復不了嗎?”
“……那大兔他該不會就是……就是會……”
“……好,我就叫他大兔。”
所以她又朝埃德爾卡主宰走上一步。
“……”
“這哪裏是說不知道就能了事的?啊啊啊,這、這可就很糟糕很糟糕了。你爲什麼要帶這種燙手山芋到這裏來?”
“……啊啊,對喔,原來你不記得了。你失去記憶了,所以才擺得出這種表情,還是你腦子壞了?”
想起在參加〈軍方〉準備的強化集訓時去的那片沙灘上,他對自己說出的話語。
他說喜歡我。
說他喜歡我。
明明已經分開九年。
我明明是個人見人厭的怪物。
他卻說喜歡我。
光是想起這幾幕,就讓希梅亞差點哭出來。光是想起他的面孔,就覺得胸口刺痛。
她心想光是這樣,就已經值得她放棄一切。
自己是爲了什麼而生。
又爲了什麼待在這裏。
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陪在大兔身邊,哪怕死了也無所謂。
哪怕要消滅這世界的一切都無所謂。
因爲她知道自己就是爲此而生的。因爲只要待在大兔身邊,她就會覺得自己生在這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陪在他身邊。
所以其他的事一點都不重要。
這時候德爾卡主宰開口了:
“那你會救大兔,用這些力量保護我?”
“……對。”
“你騙人。你不會遵守約定。”
“……”
“……你瘋了,你果然真的瘋了。”
因爲大兔的心願進入了自己心中。
埃德爾卡主宰說:
她說出了座標。
發屠抬起頭來,看着埃德爾卡主宰說:
“不過我還是幫你吧。”
“……因爲我喜歡大兔。”
是天秤。
“……你要去救鐵大兔?”
是月光幫她開了〈路徑〉。
“因爲我喜歡大兔。”
聽她這麼說,希梅亞卻沒有回答。
她說話的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這時埃德爾卡主宰的眼睛閉上了之後又再度睜開,接着在之前長有眼球的眼窩當中出現了其他的東西。
“鐵就在那裏頭嗎?”
對此埃德爾卡主宰不再說話。
希梅亞點點頭說:
“因爲我要把所有跟你有關的東西都還給你。”
接着說:
“……”
拿到了他最寶貴的事物。
是他爲了實現願望,爲了得到足以保護希梅亞的力量而獻出的事物。
“我會發飆?這話怎麼說?”
因爲自己拿到了……
她只再喃喃說了一次:
“……”
埃德爾卡主宰開了口。
是個位於黑暗深淵之中的空間,裏頭住着許多神種。
埃德爾卡主宰接着說:
天秤在旋轉,彷彿風車般轉個不停。
她只是緊緊抱着大兔留在自己心中的那份心意。
接着她感覺到力量已經回到自己身上。
泉在說話。
她這麼自言自語。
“對,打開〈路徑〉,我要去救大兔。”
“我全都會還你,把所有跟你有關的東西都還給你。不過你可不要在這裏發飆。”
對大兔來說最寶貴的事物。
天秤消失後,她又恢復成長了一顆眼珠的模樣,低頭看着希梅亞說:
不小心知道了他的心意,希梅亞帶着一臉要哭的表情笑了笑。
希梅亞轉過身去,以魔法打了信號,接着就看到次元裂縫出現。
“……”
明明從出生以來就一直重複同樣的情形,讓她開始懂得事情只會演變成這樣。
“……不要緊的,這種事我很習慣了。”
她那有着天秤在旋轉的眼窩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這道光在空中有如霧氣一般擴散,最後消失無蹤。
“……”
月光聽了就說:
她這麼說了。
但面臨這樣的情形,她卻笑了笑。
“……不要緊的。”
接着埃德爾卡主宰說:
那是大兔獻給埃德爾卡主宰的事物。
是魔界。
不小心知道了大兔的心意。
他獻給埃德爾卡主宰的代價是一份“感情”。
希梅亞悲傷地微笑着回答:
“他的願望我也一起還給你。跟你……跟你們有關的一切我都還給你,可以請你不要再來這裏了嗎?”
但這些她都沒在聽。
——這份感情就是他愛時雨遙。
尋找自己放在大兔體內的力量。
她心想要是真的瘋了該有多好,因爲瘋了就不會覺得難受了。
月光又說了一些話,但她不聽。她聽不見,而一切都不重要。
她回到了學生會室。
而她很快就找到了大兔的所在。
“你只會毀掉一切,自己卻根本不放在心上。”
這份感情卻收進了希梅亞的內心。
但她還感覺到另有一樣東西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的力量已經恢復,已經沒事要找你了。”
“……”
美雷在說話。
她自言自語:
接着她運用拿回的力量尋找大兔。
“那就還給我。”
不,她是答不出來。
是大兔爲了實現願望而獻出的事物。
那是他最珍惜的感情。
“因爲我喜歡大兔。”
“畢竟這股力量……從你身上搶來的這股力量這麼噁心,我也不想再留了。我要和所有跟你有關的東西撇清關係。”
那是……
感覺到失去的力量回來了。
“……不要緊的,我不會受到傷害。”
月光在說話。
現在卻讓希梅亞拿到了。
明明早就知道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