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惡夢的開始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4250 字
天空很藍。
非常藍。
這裏不會有夜晚來臨,不停發光發熱的強烈陽光下,聽得見海浪來來去去的聲音。
月光仔細聽着這些聲音……
「……」
坐在堤防上叼着棒冰看海。
海灘上可以看到美雷與泉穿着泳裝,大聲嬉鬧着在玩打西瓜;離她們有段距離的沙灘上豎着一把陽傘,封•解咒師兄弟躺在那兒,讀着海之家裏擺着的人類社會相關書籍。那本書的書名似乎叫做《劍術千鈞一髮》,是本描寫幕府末期的小說。儘管怎麼想都不覺得看這種書可以學到人類社會的知識,不過月光也沒義務告訴他們,所以決定置之不理。
他以冰冷的眼神看着其它幾名學生會幹部,點點頭小聲沉吟:
「唔。」
附帶一提,他們已經通過了〈軍方〉所準備的所有強化課程。
從來到這裏的那天算起,到了第二十九天,泉學會了怎麼想都覺得派不上用場的初級咒術,用以打倒一隻簡直像潮蟲一樣弱小的怪物之後,所有人的課題就此宣告完成。
之後到現在又過了四天。
也就是說,他們來到這裏已經第三十三天了。來這裏的日期是七月六日,所以現在大概是八月七日吧。
只是話說回來,這個空間裏不會有夜晚來臨,所以他們對日期沒有什麼感覺,於是月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查看上面的日期。
手機的日期的確顯示着八月七日,除非這個空間裏的時間流動情形異常,否則現實世界的日期多半已經進入八月。如果真是這樣,學校裏的其它學生應該都已經放暑假了。
「……」
但他們還待在這個世界。
還繼續待在這個被結界封住的奇妙海邊。
理由很簡單。
因爲鐵那個笨蛋沒回來。
然而……
賽託希梅亞見狀立刻起身,一臉快哭的表情大喊:
月光也看着黑守問道:
她以快哭了的聲音這麼問。從鐵離開以來已經過了三十三天,也難怪她會這麼不放心。
「……」
這時月光拔出腰間的劍,撥開這把小刀。
「要是學生會幹部死了,〈軍方〉會通知我,所以鐵應該沒死。」
「意外?什麼意外?」
他這麼喃喃自語。
月光低頭看看她的臉,接着又看看紙門。
月光轉過身去,目光望向海之家,接着喃喃說道:
這時賽託希梅亞說了:
他對她說了聲:
接着更抓住賽託希梅亞的脖子,將她往後一拉。魔女瞪着他:
「喂,要喝可樂嗎?」
他說到這裏,就聽到賽託希梅亞大喊:
「大兔呢?大兔在哪裏?」
賽託希梅亞待在這間和室裏,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鐵離開的那扇紙門前。
「要是你也來礙事……」
「是這樣嗎?」
她點點頭,以擔心得快哭的表情注視着這扇紙門。
但月光仍然踏進和室,將可樂與棒冰丟到她身旁說:
「……」
「我解析過了……可是這扇紙門沒有通往任何地方。」
她搖搖頭:
「……」
「是嗎?」
「那你想問什麼?」
月光看了問道:
「可是,可是也未免太久……」
月光看了賽託希梅亞一眼。聽來她似乎曾經遭到〈軍方〉威脅。之前月光就覺得事有蹊蹺;她對鐵那麼癡迷,但之前要跟鐵分頭行動的時候卻未免答應得太乾脆。
如果他沒記錯,指令書上寫了離開這個空間的條件就是當整個學生會的總戰力達到一定水準,就會開始最終考驗,通過考驗就可以離開。本來應該是這樣,然而……
接着他回到海之家,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可樂,接着再拔出一根放在冷凍庫裏的棒冰,走上二樓。
她沒有回答,但月光也不在意。
賽託希梅亞不等他問完,同時間道:
賽託希梅亞聽了後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大兔?」
這當然是謊言。〈軍方〉從未這麼說過,但月光仍然點點頭說:
月光也微微一笑,正想說一句「你這個蠢材也未免回來得太晚了」。
他吞回了這句話。
想來〈軍方〉多半是跟她說他們會教育大兔,要是不交出大兔,他們就殺了他。
「……出事了,是吧?」
說着就要撲向黑守,黑守則從懷裏拿出小刀,準備擲向賽託希梅亞。
「想殺我儘管動手,可是我要從這傢伙口中問出鐵到底消失到哪裏去,然後動身去救他。你要殺我嗎?想殺就儘管殺。我不覺得你這個女人笨成這樣,不過如果你真的這麼笨,那就儘管動手吧。」
黑守聽了後露出一副傷腦筋的表情笑了笑。賽託希梅亞見狀就要上前逼問黑守,但月光拉住她的手。
「那就只能等了?」
月光這麼一問,黑守又露出一副傷腦筋的表情說:
賽託希梅亞聽了抬頭看着月光,雙眼熱淚盈眶,但這些都不重要。
月光繼續問下去:
他這麼一說,賽託希梅亞就看着他問道:
她望向月光,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怯懦,怎麼看都不像是讓全世界忌憚的魔女。
「你這麼說,意思就是……」
「哦~~集訓的成果已經顯現出來啦,你開始對部下領導有方……」
黑守看了他們一眼。只是這麼一個動作,就足以看出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鐵死了嗎?」
「也好,你想喫的時候就喫吧。」
說完放開她的脖子。
「閉嘴,我沒問你這個。」
但她搖搖頭說:
這時眼前的紙門突然動了。
「嗯。」
不,其實這點早在除了鐵以外的所有學生會成員都已經完成所有課題,〈軍方〉卻沒有任何通知時,就已經看得出來了。
「嗯。」
「賽託希梅亞,你冷靜點。憑我們的實力還打不贏這傢伙。不過我會好好問話,鐵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這些我都會問清楚,所以你冷靜一點。」
「棒冰呢?」
因爲當紙門拉開,從門後出現的人並不是鐵。
月光眯起眼睛,咬了一口棒冰,接着說:
「就是。」
「嗯。大兔去的訓練場似乎已經跟這裏隔開了。」
月光看着黑守問道:
「好了,那個笨蛋人在哪裏?」
站在那兒的是黑守。他戴着帽子與圓框眼睛,臉上掛着吊兒郎當的微笑。
「那個笨蛋還沒回來?」
「乾脆我們過去接他……」
「〈軍方〉對鐵同學改造得有點過火,結果場面失控……他跑出了〈軍方〉的實驗區,就這樣不見蹤影……」
再不然就是……
也就是說……
「剛纔那下可真不錯,一瞬間我都看不清楚劍尖了。你變得強多了。」
對此月光問道:
但即使選擇這個方法,對魔法與結界有着最高深造詣的就是〈上古魔法師〉賽託希梅亞。然而在鐵回來之前,她應該不會想離開這裏。
「……我還是……還是應該自己教育大兔纔對……要是我沒有在〈軍方〉的威脅下屈服,即使知道會被殺也不交出大兔……跟他兩個人一起逃到天涯海角,那該有多好……」
月光點點頭要她放心。
「只能乖乖等笨蛋回來了啊。」
他走進那間和室。
黑守揚起眉毛說:
但月光打斷她:
「我殺了你!」
月光就這麼望向黑守。黑守見狀說道:
「對,所以你不要太擔心,鐵還……」
「又還不確定鐵已經死了。」
她這麼大喊,但月光不放手,而是對她說:
「你明知故問。鐵在哪裏?爲什麼從這裏出來的人是你?原本回來的人應該是鐵,然後開始最終考驗,不是嗎?」
「不喝。」
「嗯。」
說着就要將開始描繪魔法光陣的手指指向他,但月光只說:
「放開我!」
「棒冰我也不喫。」
「……得找出自力突破結界的方法啊……」
「……總算大駕光臨啦?讓我們等這麼久,你到底打什麼……」
「這個嘛,其實出了點意外。」
希梅亞只是一直看着紙門。
如果他死了,就必須在沒有他的前提下提升整個學生會的總戰力,否則最終考驗就不會開始,也就無法離開這裏。
「是嗎?」
即使課題已經結束,要做的事情還多得是,但〈軍方〉卻沒有強制他們去做,只是彷佛忘了月光等人的存在似的,對他們置之不理。
的確很像〈軍方〉會做的事。
但月光對這些話聽而不聞:
「客套話就免了,回答我的問題。鐵消失到哪裏去了?」
黑守回答:
「這我不能說。他已經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人了,〈軍方〉已經開始通緝……」
但月光打斷他的話,兇劍指向他的脖子說:
「不說我就悅此你。」
「你以爲你辦得到?」
「應該辦不到吧,可是辦不到又怎樣?如果辦不到就要放棄,我早就已經死了。」
黑守聽完笑了笑,笑得十分開心,接着小聲說:
「……原來如此啊。他……日嚮應該就是在你這種地方找出了光明……」
「你在咕噥什麼?」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那你們——紅月光率領的學生會,是打算去追鐵羅?」
聽黑守這麼問了,月光又瞪了他一眼。
去追遭到改造而失去理智跑掉的鐵,其實沒有多少意義。他覺得想救同伴、想保護同伴這樣的想法簡直令他想吐。
但他卻將目光朝向哭得癱坐在榻榻米上的賽託希梅亞,接着意識轉往自己心中某種莫名的情緒波動,表情扭曲,一副已經受夠的模樣。
接着他看着黑守,用力點點頭說: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要去救那個笨蛋——去救鐵大兔。」
黑守聽了笑着說:
「……一個月左右沒見,你的表情好像突然變得很有領袖風範……」
但話說到一半,月光就挺劍刺在黑守的脖子上。但黑守儘管被劍刺中,仍然笑着說:
在另一個地方。
我可愛的米蕾大聲哭喊。
「……接着我就被殺了。所以,你就是來殺我的怪物?」
「咦?你不是要去救鐵同學……」
那部說一切都會變樣,可怕到了極點的劇本已經開始。
「對。」
說着他收劍入鞘,要賽託希梅亞站起來,接着又轉身準備離開和室。黑守見狀問道:
想起了那個可怕到了極點的夢境後續。
但這笑容也隨即消失,接着又以一貫的撲克臉,從堤防上朝着在海邊的部下大吼:
月光看到這樣的豔陽,皺起眉頭。心裏多少想着,從日向揚言要殺我以來,我一直孤獨度日,但不知不覺間卻開始說出夥伴這樣的字眼,我到底在搞什麼?想到這裏就覺得真是夠了。
所以一切都開始了。
接着說:
她在這裏作着夢。
「也好,我就告訴你消息,有本事你們儘管去救。」
一隻黑色的怪物現身了。
聽到這句話,月光得意地一笑:
「……」
「……你就是來殺我的黑兔?」
她朝着眼前突然開放的次元裂縫問道:
「你們幾個笨蛋不要一天到晚只顧着玩,趕快過來集合!我們要去救笨蛋啦!」
◆
安度的米蕾喜歡上人類——
黑守說着拔出刺在自己脖子上的劍。
夢到一切的一切都將消失。
他說完便走出和室。
她這麼問了。
在鑽過多得數不清的次元之後來到的地方。
海之家外的陽光還是一樣強得令人頭昏眼花。
穿過走廊,下了樓梯。
夢到一切的事物都將消失。
而這段悲傷的故事,將從女兒米蕾喜歡上人類的時候開始。所以安度的絲克拉德想到這裏,瞼上微微一笑說道:
「不過你們還是要去,對吧?」
「我要去叫部下來,你們在這裏等一下。」
想來多半是吧。
夢到女兒在哭喊。
「哪怕他已經不是人類?」
「只是他已經完全崩潰,我想應該是沒救了……而且老實說放你們去救他可不太妙,要是你們被鐵同學給殺了,我們的計畫也會跟着脫軌……」
不,嚴格說來是在回想過去作過的夢。
她這麼問完,洞穴的另一頭有了動靜。
「畢竟我的夥伴裏,人類本來就只佔少數。」
「……」
接着她想起了以前〈天魔〉硬塞給她看的夢境後績。
「……不知道米蕾是不是已經在談戀愛了。」
但他對此卻莫名地微微露出笑容。今後要做什麼事,都不必孤軍奮戰,多出了不同的選擇,這讓他覺得有點意思,於是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