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得到神諭的鴉與兔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3萬 字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地點也帶到夜晚鴉雀無聲的學校。
就在這間學校的學生會室——
「……」
紅月光回來了。
他穿過〈路徑〉,從住宅區走進學生會室,朝背後下令:
「關門。」
〈路徑〉應聲關上。
可以聽見〈路徑〉另一頭那個混血笨蛋大聲嚷嚷,不過他的耳朵會自動過濾小角色說的話,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他直接回到空無一人的學生會室,輕輕嘆了口氣。
抬頭看看室內掛的時鐘,時間已經過了早上四點。
只不過看到時間,就想打呵欠。他已經困得幾乎隨時都會昏倒。
何況這陣子他根本沒睡覺。利用發狂的鐵大兔毀了〈軍方〉後,他不眠不休地工作,努力重整〈軍方〉的功能與人員編制。
「……該死,我困得想吐。」
他咒罵了一聲。
正準備打開〈路徑〉回自家去……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軍方〉垮臺的事遠比想像中更快被發現啊。」
聲音來自學生會室的角落。
月光將視線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剛剛不是說過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嗎?現在不需要應付其他組織。」
「開門。」
月光皺起眉頭。
月光沒理會他,對學生會室的牆壁下令:
「原來如此,這可有意思。原來你利用登培隆·克勞利的力量,讓他們幫忙對全世界隱瞞〈軍方〉垮臺的實情……」
黑守直視他說:
月光只是厭煩地皺起眉頭說:
「我剛剛也說過,我困得很。怎麼應付其他組織的這個問題,我明天再想。」
接着還說:
他們拼命努力,但無法讓〈軍方〉恢復運作。
黑守聽了先露出驚訝的表情好一會兒,接着才說:
也拿出文件,上頭寫着〈軍方〉調查得知的預言性質。
沒錯。
「……」
所以月光說:
『難題?開什麼玩笑,全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只有二十八天。
黑守這麼問了,月光壓抑住打呵欠的慾望回答:
當然無法從預言得知太詳細的資訊,例如他們今後會做些什麼事、採取什麼行動,或是登培隆·克勞利會在今天攻打過來等等。
他看了這麼一段預言。
嚴格說來,如果投注所有時間去解讀預言,是可以知道這些細節,但解讀預言必須架設防護結界,以免因爲閱讀預言而導致發狂、精神崩潰或死亡等情形,所以非常花時間。
不過黑守打斷他,繼續無聊的問答:
一切都會消失。
「……沒錯,至少〈軍方〉……〈軍方〉功能還正常時所查出的預言內容是這麼寫的。精確的數字是二十八天後。」
「……」
這段期間,月光等人無法讓〈軍方〉恢復運作。
現在月光等人必須隱瞞〈軍方〉垮臺的消息,以免其他組織跑來攻擊他們。然而現在的他們甚至已經沒有餘力隱瞞消息。
「不需要應付?」
不僅如此,像剛纔攻打過來的登培隆·克勞利那些人,應該尚未看出劇本已經有了分歧,大限已經不再是六年後,而是二十八天後。
方法很簡單。
但這也被月光打斷:
「只是你太笨而已。」
「那你就全部從實招來。你把你的過去都說出來,我就相信你。」
當然對於如何重建與統率〈軍方〉,他倒是做了說明。
這點不用他說月光也知道,所以月光回答:
爲什麼創辦〈軍方〉?
「所以你是說其他組織會被登培隆·克勞利欺騙,不會打過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些事他完全不透露。
他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沒有實體?
爲什麼試圖阻止預言?
「明天?」
他不明白所謂「消滅」指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
月光打斷他的喪氣話:
「但你也只爭取到二十天的時間,二十天後登培隆·克勞利應該會真的打過來。他們害怕遭到〈軍方〉反擊,所以現在還期待透過威脅的方式逼我們就範,但有二十天的時間,他們多半能正確掌握到〈軍方〉的狀況,到時候……」
「哈哈。」
「事情講完了?那我要……」
這將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呢?
理應被他丟在住宅區的黑守就站在那兒。
「話說完了嗎?說完我要睡了。沒事就乖乖閉嘴。」
他一聲令下,次元裂縫再度開啓,通往月光的家。月光轉身就要朝自家走去,黑守卻還對他的背影說:
「我不相信你。」
黑守聳聳肩:
「……」
以登培隆·克勞利爲了獨佔獵物,正拼命放出假消息『〈軍方〉的運作一如往常』?」
因爲這種事稍微想想就會知道。
「你打算怎麼應付這個難題?」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打過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一定要全盤說出來你纔會懂嗎?」
「可是我倒覺得現在狀況不容你那麼悠哉啊。其他組織真的有可能明天就打過來,這種情形你到底要怎麼應付?」
二十八天。
於是就此消失。
所以月光決定讓別的組織去做這件事。
但月光打斷他:
想到這裏,黑守說了:
理由則是——
而黑守已經讓月光看過這段預言。他拿來一塊叫做「預言解析書」的綠色巨大石頭,當月光伸手一碰,就被迫看到了預言提供的影像。
黑守聽了卻沒說話。
而月光所讀到的預言是這麼寫的——
這時月光打斷他:
從現在起二十八天後,世界將會消滅。
「是你辦不到。我不一樣。」
但他完全不提自己跟這些事如何扯上關係。
他說世界在二十八天後就會消滅。
「只要在剩下的二十天內,籌備出足以對抗登培隆·克勞利的戰力不就好了?」
「我就是在問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黑守眯起眼睛說道:
這傢伙主動表示要當他的奴隸,卻完全不透露自己的底細。
所以他不再繼續說明。
「對。」
月光仍然愛睏地半閉着眼睛說:
完全無可預防——
他爲什麼在這裏?
黑守的表情微微一動。
「……辦不到的。短短二十天就要重建〈軍方〉……」
「因爲其他組織不會打過來。」
這時黑守以略帶佩服的聲調說:
月光點點頭。
月光一臉不感興趣的表情點點頭說:
「而且登培隆·克勞利會發現〈軍方〉垮臺,就表示其他魔法組織也很快就會發現。尤其是〈教會〉……」
「……可是,終歸只有二十天。只有二十天應該遺是太難……」
「差不多就是這樣。當然像〈教會〉這樣的角色遲早會發現,但就算他們發現,這招總還是能爭取一些時間。」
他只對一個組織放出一個消息:「聽說〈軍方〉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但目前還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
放出消息讓登培隆·克勞利得知〈軍方〉有可能已經垮臺的,正是月光自己。
「而且如果你邊發抖邊跟我講的那些話是真的,下個月世界就會開始崩潰了。」
但他說預言寫着這個世界再過二十八天就會消滅。
「既然你這麼想,就別在這邊乾耗,趕快去工作。當〈軍方〉垮臺,你害怕預言成真,所以說要當我的奴隸,這不是你自己做的決定嗎?」
「對。」
「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現在重要的應該不是我的過去,而是眼前的問題吧?要是還沒重建好〈軍方〉,登培隆·克勞利就跑來攻擊,那就完全沒戲唱了。可是現階段我們抵擋不住登培隆·克勞利的攻勢,這個問題你要怎麼解決?」
「處在這種狀況下,你卻連對我都還要逞強?我已經不是〈軍方〉的人了,你何妨多相信我一點……」
「你還挺聰明的嘛?」
因此他無法看到未來的所有細節。
「喔?你說登培隆·克勞利會在這個時機來犯,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對。」
黑守以略顯困擾的表情微微一笑,接着說:
也就是說,解讀〈預言〉需要這麼高度的力量與技術。
然而〈軍方〉——至少先前還正常運作的〈軍方〉——已經開發出這種高度的技術。
月光讀了這段預言。
有關二十八天後世界走向的預言。
預言中寫到那天月光倒在血泊中身亡。
死得十分乾脆。
接着世界開始崩潰。
一切開始崩潰。
這幅末日的影像在腦中糾結,讓詛咒不斷侵蝕他的身心。
當看完預言,他整整昏睡了兩天。儘管事先施展多層防護魔法來對抗預言,他仍然整整兩天昏睡不醒。
這是十天前發生的事。
當他醒來之後,就一直致力於重建〈軍方〉。
因爲再過短短二十八天,一切就會結束。
一切就會消滅。
他爲了阻止這種情形發生而拼命行動,不眠不休地試圖重建〈軍方〉。
而黑守卻說:
「可是你的行動也全都……」
「你想說全都跟預言講的一樣?」
黑守點點頭說:
「……對。不,不只是這樣,〈軍方〉本來已經事先看過預言中提到你試圖摧毀〈軍方〉的部分,而且也施行了所有能用以避免這種情形發生的對策。但結局卻是……」
想起日向哭着伸手過來抱他。
預言說他會失敗。
莫名感到一段遙遠的記憶在腦海中甦醒。聽到黑守剛剛喪氣的發言,他卻感覺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幅光景。
感覺四周所有空間都寫滿了預言。
「可是……」
「關門。」
看來黑守也中了這種詛咒。儘管他不會明確表現在臉上,但自從〈軍方〉垮臺後,他似乎已經完全被今後即將發生的未來——預言打垮了。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
但他想起了自己對弟弟說的話。看到弟弟一臉快哭的表情直說已經沒辦法了……
是電視的聲音。
時鐘的指針每走一格,這個世界的壽命就不斷減少。
「……這根本沒辦法啊……沒辦法的,哥哥……憑我們……已經……已經阻止不了了……」
與弟弟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於是月光以厭煩的表情瞪了黑守一眼說:
接着瞬間有了一個念頭。他心想如果連他探頭看美雷房間的動作,也都被寫在預言上,那的確是……
只記得日向看起來好無助。
「……」
玩偶。
「所以你絕望了?」
上面躺着一名娃娃臉少女。
月光看了看預報,接着將視線轉往沙發。
她沒換上居家服,嬌小的身軀仍然穿着水手服。一張臉稚氣中不失清秀,有着眼角下垂的文靜雙眼,頭髮綁成長馬尾。
「……」
月光邊說邊沿着走廊走去。
「……」
「沒有的話就不要廢話,趕快去工作,我不需要無能的部下。」
他發現美雷不在房間裏,於是抬起頭來順勢將視線轉向客廳。有光線從客廳射出來,而且還聽得到小小的聲音。
「哼,是誰都無所謂。不管是我還是他造成的,今後的劇本全都由我來管理。」
這讓他皺起眉頭。
但她現在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惡魔。左手拿着空的Dr.Pepper,右手拿着手機,嘴巴張開開的,口水還流到沙發上。
「用二十天讓〈軍方〉恢復運作,剩下八天用來讓預言分歧。然後我要毀掉所有的預言,把一切改寫成我要的樣子。」
月光疲憊地眯起眼睛。
發現這裏是自己家的走廊。
「憑我們已經無法推翻預言了……」
他用跟黑守一樣死心的表情說:
月光又嘆了口氣,接着抬起頭來。
家人還在身邊。
黑守聽完又笑了。他露出怯懦的微笑說:
弟弟哭喪着臉說話了。
雙胞胎弟弟還隨時陪在他身邊時所留下的記憶。
是一段弟弟還在身邊時所留下的記憶。
「我會保護你,不要再哭了。」
遊戲。
接着世界就會消失。
感覺就連這團黑暗之中,也都寫滿了預言。
是家裏剮過玄關的地方。
他看着昏暗的走廊……
月光瞪着他說:
「〈軍方〉照樣垮臺?」
「煩啊。」
無論他怎麼滿口大話,無論他怎麼拼命努力,這些行動早已被寫在預言之中。
與九年前日向使喚惡魔、嘲笑月光時的表情截然不同,顯得那麼無助。
看起來像在對自己求救。
然後他朝房裏看去。
「……」
「……你的行動只讓劇本往不好的方向分歧,而且分歧的理由未必在你身上,搞不好是因爲鐵同學發狂……」
「對。明知一旦〈軍方〉垮臺,就會分歧至最可怕的劇本,結果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自己最後會輸給命運,死在絕望之中。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身影與記憶中哭泣的日向……
想起自己說過的這句話。
但房裏卻亂得幾乎可以去報案了。
「連電視也不關?」
「……」
他的聲音喪氣無力。
「我說完了,有問題想問嗎?」
「可是這種事情就連〈軍方〉也……」
這些東西丟得到處都是,令人想吐槽是要怎麼亂丟才能亂成這樣。
「……」
看到符合自己預測的景象,他疲憊地笑着說:
「……」
「果然看了就煩。」
他看向身後,探頭朝走廊中間房門敞開的美雷房間看去。
他想不起這段記憶到底意味着什麼。
漫畫。
一切都會結束。
據說〈預言〉當中有詛咒,會從看過預言的人身上奪走活下去的氣力,常人光看就會發狂發,甚至可能變成廢人。
附帶一提,今天本來是他命令美雷一定要整理房間的日子,否則就不給她零用錢……
那是他還小的時候留下的記憶。
黑守露出疲憊至極的笑容說:
黑守以帶點喪氣,彷彿對一切都死心的表情說:
想起弟弟聽到這句話之後……
果然不出他所料,電視開着沒關,窗外天色明明還很暗,電視卻已在播報明天早上的天氣。
當時自己還很小。
「……」
黑守臉上也有跟記憶中的日向同樣的表情。
「我不是〈軍方〉,也不是隻會垂頭喪氣的你,所以你才決定當我的奴隸,不是嗎?那就相信我,聽我的命令。」
「閉嘴。首先預言不就是因爲我的行動而產生分歧的?那你就應該相信我。我已經辦到你辦不到的事了,不是嗎?」
「……看來要跟你走這條路,可辛苦得很啊……」
看到弟弟顯得那麼害怕,幾乎就要哭出來似的……
除此之外,他一邊探頭看美雷的房間,一邊喃喃自語:
月光沒理會他,逕自鑽過〈路徑〉回到自己家去,接着下令:
黑守看着他,沒再開口。
「小角色不要瞎操心。我剛剛不也說過,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我會再度讓預言分歧。」
看到的景象完全符合他的預言……不,應該說符合他的預測。
衣服與內衣褲。
「不過不用去看那些誇張的預言,我也照樣能預測未來。就拿這個房間來說,這個房間一定很髒亂,牀上堆滿漫畫,玩偶跟遊戲到處亂丟。」
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想起這種事,不明白這段記憶到底有什麼意義。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接着看了黑守一眼。
他想不起當時自己跟弟弟到底在談什麼事。記憶罩着一層薄霧,讓他想不起當時他們到底面臨什麼樣的問題。
「……我創辦〈軍方〉就是爲了推翻預言。但憑〈軍方〉的力量,不但沒能推翻預言,甚至沒能讓預言往比較好的方向發展,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到頭來就憑我們……」
〈路徑〉隨即關上,再也聽不見黑守說話的聲音。
那是掌管雷電的惡魔少女安藤美雷。
「因爲不管做什麼,怎麼選擇,全都跳脫不了預言(劇本),所以你絕望了?」
他想起這句話。
他咒罵了一句。
他明明吩咐過美雷不要睡在沙發上,不要穿着制服睡免得把制服弄皺,還叫她趕快把Dr.Pepper喝完去睡。
而且爲什麼她明明握着手機,月光深夜打給她時卻不回應?他本來想問簽了契約的惡魔,怎麼可以放任主人的危機不管,只是……
「……」
月光搶過美雷手上的手機,發現手機簡訊正打到一半。
這封簡訊是這麼寫的:
「月光,天黑了。要是遇到鬼多可怕啊,還是趕快回家吧。還有還有,呃……」
簡訊就寫到這裏。
大概是打到這裏就筋疲力盡而睡着了吧。
月光看了喃喃說道:
「惡魔怎麼還怕鬼?」
接着看到美雷這傻得離譜的模樣,莫名覺得心情輕鬆了些,不禁微微一笑。這一瞬間,疲勞一口氣湧出,感覺得到睡意侵襲全身。
月光小小打了個呵欠。
「……」
他將手掌輕輕放在睡得非常香甜的美雷頭上。
「唔~~?月光?」
美雷說着正要睜開眼睛。
「睡吧,天還沒亮。」
「唔,你回來啦?」
「別說了,睡吧。」
「唔,唔。」
「我實在很討厭這樣。」
「不過,該怎麼說,我昨天有乖乖待在家裏,乾脆不要回去,硬說我是一大早就去上學,他們說不定會相信。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咧?」
總之真的發生過很多事。
現在沒什麼車,所以要闖紅燈直接過去也行,但他不這麼做。
這句話還沒說完。
「……戀愛就不能這樣了啊。」
他看了看路口。
他穿過這些人之間,來到一個路口。
離預言所寫的末日,還剩……
他說着笑了笑。
因爲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表情看來還是一樣舒服,一樣幸福。
接着又睡着了。
既然選了其中一方,就得跟另一方說清楚。
他打算立刻帶希梅亞到她家去。
◆
「……唉~~看樣子爸爸應該已經起牀了啊。」
什麼車,所以要闖紅燈直接過去也行,但他不這麼做。
「……啊啊,該死。」
沿着眼前的大街走去。
接着打開手機的收信匣,再看一次遙寄來的簡訊。
「……」
他抬頭看看天空。
但今天他必須這麼做。
「……好想逃避。」
他闔上手機,放回口袋。
「……」
「暑假結束前一天,應該就是今天吧?」
大兔差點開始想像到時候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如果拿兩個夢想讓他選,他可以回答只要兩邊都好好努力不就得了;拿咖哩飯跟拉麪讓他選,他也可以回答那就中午喫拉麪,晚上喫咖哩飯。然而……
遙回來之後……
不過現在不是放學時間,而是清晨。大兔纔剛送希梅亞去學校,懶洋洋地在學生會室待了兩小時左右,發現再不回家就會被父母發現自己早上纔回家,這才趕緊走出學校。
要是他今天不這麼做……
只有玩沙區跟溜滑梯,沒有半個人在。
你跟我從小就一起長大,簡直像親兄妹一樣,所以想正式介紹給你認識。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想那件事距離現在有多久,發現遺只是第一學期剛開學不久所發生的事,而今天是九月一日。
不斷前進。
有跑步的情侶、溜狗的大叔,也有在家門前掃地的主婦。
「……」
我喜歡上她了。
「……」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打開來看看螢幕上顯示的日期。
想着遙回來之後自己必須馬上做的事。
然後跟她說清楚——
「……我可完全沒有放到假的感覺啊。」
他露出苦笑。
「遙今天就會回來。」
他喃喃自語。
接着煩惱該不該現在回家。
說着嘆了口氣。
「唔——」
要介紹一個女生給你認識。
說着美雷一臉睡昏頭的表情,用力挪動身體湊了過去,順勢將頭放到月光的大腿上。
她叫做希梅亞。
「算算已經過了五個月啦?總覺得日子好像過得很快,又不是真的很快啊。」
他咒罵了一句。
上面是這麼寫的:
他喃喃自語。
他不回學校。
所以他任由美雷的頭靠在自己的腿上。
而且她們一定會受傷。這不像戀愛遊戲,她們已經那麼喜歡自己,一旦選了其中一方,另一方一定會受傷。
綠燈了。
何況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竟然會站上可以挑選對象的立場。
「……受不了,今天實在累……」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得把話說清楚啊。」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沿着通學路線往家的方向走去。
九月一日。
想像中的遙儘管一時間顯得不知所措,卻裝出彷彿真的非常支持他們交往似的笑容……
太陽已經冒出頭了。
時間仍然繼續前進。
希梅亞也喜歡我,我們決定交往。
可是事情已經演變成這樣了。
光是想像這幅情景,大兔就……
月光也進入了夢鄉。
不管怎麼說,現在回去也只會拆穿早上纔回家的事而平白捱罵,於是他聳聳肩,邁出腳步。
這時他來到了公園。
現在是紅燈,大兔停下腳步。
要是他不這麼做……
持續前進。
他喃喃自語,連自己都想吐槽到底是快還是不快。
你願不願意支持我們?
當時就是在這裏爲了救美雷而被卡車撞到,之後纔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他抬頭看了一眼。
但他沒有走向行人穿越道。
「你說想讓我見的人,是誰啊?不好意思,其實我現在不在家,因爲我們全家都回老家了。我想應該要等暑假結束前一天才會回家,對不起喔,大兔。你要講的事情很重要嗎?」
現在跟他剛纔去學校時不一樣,隨處都可以看到稀疏的人影。
「……可是……」
他看了簡訊的內容說道:
附帶一提,宮阪高中的暑假放到九月一日,所以今天應該是暑假的最後一天。大兔想到這裏說道:
這五個月來,他得知自己成了不死之身,想起跟希梅亞之間的約定,還看到跟惡魔少女訂契約的唯我獨尊學生會長很囂張,也跟半精靈族的兄弟打鬥過,遙也曾經失蹤。
而且他要傷害的不是別人,是遙。還必須徹底傷害她,完全破壞他們過去的關係,破壞她跟自己之間的關係,讓她知道他們已經不會有未來。
一個只煩惱過咖哩飯或拉麪這類問題的平凡高中男生,突然面臨這種要選哪一個女生的問題,老實說,他也只會覺得傷腦筋。
「我實在很受不了必須傷害別人。」
他只是站在那裏回想往事。
「……」
由於太陽已經升起,這個時間回家,反而更會加深早上纔回家的印象。
困得說不出話來了。
接着他又看了一次螢幕,確定今天的日期是九月一日。
這是個小小的公園。
月光本來想罵她「幹嘛把頭放在我腿上,很重耶,走開啦」之類的話,但這時他已經……
商店街前的路口。
他十分難受。
大兔望向公園,接着走了進去。看看四周,找不到椅子坐。
「竟然有公園沒有椅子?」
於是他爬上溜滑梯。溜滑梯對他來說已經太小,他坐了上去。
抬頭看看天空。
太陽已經慢慢升高,氣溫也不斷攀升。
暑假明明都快結束了……
「今天大概也會很熱啊。」
他帶着一臉厭惡的表情。
天空十分晴朗,遠方有一團團積雨雲,甚至讓人覺得夏天才正要開始。
即便如此,今天終究已經九月一日了。
暑假就要結束。
大兔抬頭看着天空。
「預備備。」
解放體內的黑兔之力,將力量集中在眼睛。
他的左眼變成渾濁的黑色。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景色都變了。
蔚藍的天空、灼人的豔陽、沒有人在的公園、氣溫不斷攀升的空氣。
空間內的每一個元素之中,都看得見文字在動。
看得見〈預言〉寫在上面,彷彿要詛咒這一切。
大兔以灌注力量的眼睛看着這些〈預言〉。
這十天來他已不知察看多少次的資訊,開始顯現出來。
他沒有明白做個了斷,就與她共度暑假。
〈已進入1斯克杜爾。〉
希梅亞終於崩潰。
都怪我。
「我今天絕對會帶希梅亞去見遙,這樣一來,未來不就會改變了?還是……」
「可是,就是因爲我優柔寡斷……」
緊接着就感覺腦海中迴盪着一個聲音。
接着感覺大腦開始融解。意識變得朦朧,再也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原因就是我。
腦海中迴盪的聲音是這麼說的——
還是即便自己試圖採取不同的行動,只要不符合〈預言〉所寫的內容,就絕對做不成?
只是試圖看下去。
他最先認知到的,是自己孩提時代的景象。
資訊灌進腦中。
但他強忍下來,將意識集中在〈預言〉之中。
再過短短二十八天,這個世界就會結束。
離世界末日還有二十八天。
不,或許應該說是被迫體認到這點。
仍然是自己經過這個公園時的資訊。
他不介紹希梅亞給遙認識。
她發動了禁忌的魔法。
大兔在溜滑梯上恢復意識,抬頭看着還是一樣晴朗的天空,掙扎着說:
這股力量極爲強大,能讓看過的人深信〈預言〉上所寫的事情就是真相,絕對無法推翻。
這樣一來,結局應該就會改變。然而……
接着未來逐漸顯現出來。
自己似乎曾經在這個公園跟遙一起玩,他們兩人一起在玩沙區堆沙堆……
這時他出了狀況……
當然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至少〈預言〉上是這麼寫的。
開始思考他剛剛看到的〈預言〉。
她哭着發動可以消滅一切的魔法。
他睜大眼睛,表明想看未來。
這世上萬物的所有資訊,連未來的部分都灌進腦中。
但這時他大喊:
「……這個部分每次都會看到啊,」
+++++++++++++++++
他要看更後面的資訊。
他必須趁自己的大腦因高熱融解之前,表明自己不需要這項資訊。
看樣子閱讀〈預言〉時,會優先收到過去跟自己以及現在所在之處有關的資訊,所以一開始收到的就是跟這個地方有關的資訊。
不,不只是這樣。他覺得有些非常惡質的東西隨着資訊一起灌進自己腦中。
腦中又浮現出那幅光景。
但〈預言〉上的確是這麼寫的。
理應在今天,在稍後發生的事情,顯現在腦海中……
這種事態發展亂得讓他無法貿然相信。
因爲大兔優柔寡斷,不在遙跟希梅亞之間做出選擇,逼得希梅亞走上絕路。
「不可能,我今天絕對會帶希梅亞去。我已經決定告訴遙我要跟希梅亞交往,所以未來應該會改變。」
大腦再也承受不住附着在〈預言〉上的詛咒而融解,讓他死了一次。接着大腦立刻開始修復,不,是開始除去全身所中的詛咒。
〈預言〉就是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能迫使讀過的人屈服。
還寫了大兔就是造成事情發生的原因。
〈來到1斯克杜爾層級,是否穿越防護看下去?〉
+++++++++++++++++
大兔沒回答。
他不能因爲這是命運就乖乖接受,不做任何抵抗。
寫滿有關世界的一切資訊強行灌進腦中,讓他感覺腦袋幾乎就要爆炸。
「真是的,爲什麼要叫我這種人扛起整個世界的命運啦?」
在他周圍飄流的大量資訊立刻灌進他腦中。
大兔發起牢騷。
她說要跟大兔共度最後的暑假,於是大兔選擇與她一起過。
但他仍然說了:
「……爲什麼剛剛看到的〈預言〉內容都沒變?」
接着他再度看見〈預言〉。
到九月底,一切都將……
他強行將意識轉往別處。
身體已經撐不下去。
又一次惹她哭。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表示再也無法阻止世界的消滅。若說無論怎麼抗拒,到頭來都只做得出〈預言〉上寫的事情,那就表示這一切都無從改變……
緊接着又認知到別的資訊。
但他搖搖頭。
他露出覺得奇怪的表情這麼說。
「嘎啊!」
而在看到這〈預言〉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上面寫的事情會真實發生。
有個聲音直接灌進腦中。
「……」
大兔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空間說:
遙已經從老家回來。
這樣一來,未來應該就會改變。
是放學回家經過這個公園時的資訊……
這就是末日的開端。
剛剛纔看過的光景。
「……往前。」
全世界的資訊灌進腦中。
但這些資訊也完全沒有價值。
不對遙提起希梅亞的存在。
上面寫了就是因爲自己優柔寡斷,傷害了希梅亞,世界纔會走向末日。
「唔!」
她在不安與孤獨中被逼得崩潰,終於走上絕路。
發動了最可怕的魔法〈幸福〉。
他撐起倒下的上半身,嘆了口氣。
剃那間,灌進腦中的資訊量又增加了。處理不來的大量資訊灌進腦中。
他再度將力量集中在眼睛,將黑兔的力量聚集過去。
上面寫着讓他不敢輕易相信的事——
他按着頭髮出哀號。
他假裝沒發現她們兩人都受到傷害,下不了任何決定,就跟遙一起過。
所以他今天要發起行動。
他產生這樣的懷疑。
但他當然不能就此屈服,坐視世界消失。
也就是理應在今天發生的事情。
大兔來到遙的家。
接着這個聲音說了——
「這不是我要看的。」
到九月底,一切都會消失。
大兔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心意,沒讓希梅亞去見遙……
跟遙在一起玩的景象。
當這些東西灌進來的同時,他感覺到自己全身發抖。全身就像被植入絕望的種子,這些種子會吸走所有氣力,讓他活不下去。
「……」
「不對!我,我已經不再……」
一句話還沒喊完,〈預言〉給他看的景象突然扭曲變形。
畫面整個翻了過來。
〈已進入2斯克杜爾。〉
這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啥?2斯克杜爾?這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資訊就灌了進來。比先前更龐大的資料量灌進腦中。
這時他一次就看見了兩種未來。
他同時看到接下來正要發生的兩種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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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大兔的選擇2
大兔告訴希梅亞他還是喜歡遙。
希梅亞聽了後表示理解,就此消失。
二十八天後,賽託希梅亞發動禁忌的魔法,成了末日的開端。
末日將在二十八天後來臨。
就在九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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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大兔的選擇3
大兔告訴遙他喜歡希梅亞。
遙哭了,但願意接受事實。
二十八天後,時雨遙發動禁忌的魔法,成了末日的開端。
末日將在二十八天後來臨。
發現自己就要變得垂頭喪氣,他捶了自己的胸口一下,大吼出聲鼓舞自己,拒絕讓身體乖乖受〈預言〉的毒素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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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個不停的學校。
所以這就算了。
接着他想起了夢境。
「不應該會這樣。遙怎麼可能會用魔法……這簡直……簡直在說遙不是人類……該死,怎麼可能?剛剛的〈預言〉錯了。剛剛的〈預言〉……」
「……是遙。」
他完全無從理解。
因爲他想到只要去看就知道了。
「其他人終於都不見了。所以我們來施展〈幸福〉的魔法吧。爲了你,也爲了我。」
以顫抖的嗓音說了出來。
「……」
而且這樣一來,就根本無從改變未來了。
他說了出來。
接着她小聲說:
畢竟無論選哪一邊,結局都是一樣的。
大兔一聲不吭就死了。
很快就跑到了遙的家。
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那樣?
全力飛奔。
「爲什麼會弄成這樣?」
因爲說不通。
「啊哈哈哈哈哈。」
這張臉……
就在溜滑梯上覆活。
「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在顫抖。
大兔問道:
少女說着走近幾步。
因爲內容跟他先前看到的部分幾乎完全一樣,跟顯現他無法在遙跟希梅亞當中選擇一個,讓希梅亞被不安的情緒壓垮而發狂的預言幾乎完全一樣。
差別只在於施展禁忌魔法的人是希梅亞還是遙,到頭來大兔的選擇……
當然沒有人回答,但他仍然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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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明明應該是個平凡的女生。
這他還懂。
「大兔說出喜歡遙,讓希梅亞受傷,做出瘋狂的舉動……」
大兔的行動……
「……」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
高興地笑着。
「啊哈哈。」
但是,爲什麼?
感傷地笑着。她不斷在笑。
「不對!」
他要看的是針對遙所寫的〈預言〉。只要看到那些部分,應該就能確定他剛纔看到的景象是錯的。
「……爲什麼,遙會……?」
遙應該只是個非常平凡的女生,爲什麼會施展出消滅整個世界的魔法?
「啊哈哈哈。」
這時大腦又撐不下去了。
但就在這時……
就在九月底。
他自言自語。
這名少女不是希梅亞。
所以他往前飛奔。
「你……」
跑向家的方向。
她一直笑。
剛剛看到的〈預言〉內容,讓他喃喃說道:
順勢往前飛奔。
她是……
所以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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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美麗的少女笑個不停。
他大吼一聲。
開心地笑着。
「……」
但剛纔看到的最後那幅光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覺得剛纔透過〈預言〉看到的未來莫名其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離開溜滑梯。
這一切宛如天神決定人類的命運,劇本全都寫在〈預言〉之中,大兔只不過是個乖乖照着走的傀儡……
「剛剛那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拼命奔跑。
那幅景象大概是自己任由黑兔爲所欲爲的時候看到的。因爲記得那幅景象,纔會在今天作夢時看到。
只要去看看〈預言〉就知道了。
第一幅景象也就罷了。
「其他人跑哪裏去了?」
她明明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生,跟〈軍方〉、〈教會〉,或是世界與怪物這些字眼都扯不上關係。
跑向遙的家所在的方向。
「我的爸媽跟妹妹呢……」
「你到底……」
「只爲了你跟我。」
預言竟然說遙會使用魔法,根本說不通……
遙的家裏仍然看不出有人在,他們還沒回來。
「我愛你,大兔。」
寂寞地笑着。
「月光跟美雷他們呢……」
一切都已經寫在〈預言〉之中。
然而他在這裏自言自語,也改變不了什麼。
「……」
染成深紅一片的景色。
但她不是希梅亞。
他不懂剛剛看到的〈預言〉到底意味着什麼。
他抬起頭來自言自語。
他逐漸能看清楚少女的臉孔。在夢境裏明明看不清楚,現在他卻能看清她的長相。
想起今天早上作的夢。
接着立刻復活。
想起今天作的夢。
他的命運……
但大兔不放在心上,進了遙家的大門,接着來到以前常跟遙一起放煙火的庭院。
「預備備。」
他正要將力量集中在眼睛。
這時他聽到腦海中傳來說話的聲音。
『住手咪。』
是喵吉的聲音。
「幹嘛啦?我要看〈預言〉,幫幫我嘛。」
喵吉從他的胸口探頭,輕巧地跳到地上,走到架在庭院的曬衣竿下轉過身來說了:
『不要咪。你再繼續看〈預言〉,整個人就會崩潰咪。』
大兔正視喵吉回答:
「不要緊……」
但喵吉打斷他,繼續說道:
『不行咪。我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術者因沉迷〈預言〉而死咪。越是優秀的魔法師,對〈預言〉就越沉迷,最後都會發狂。而且你根本不優秀咪,勸你不要再跟〈預言〉扯上關係……』
「少廢話,幫我就對了。」
喵吉聽了抬頭看着他,不改臉上憐憫的表情。
『……』
它沒回答。
大兔又說:
「喵吉,算我求你。只要看到這一段……只要看到這一段,一定就可以知道真相……」
但喵吉又打斷他:
喵吉露出困擾的表情,抬頭看着他說:
『不過最後我要再說一次咪。』
『不過既然你不死心,我就幫你一把咪。』
『嗯咪。』
『只要事先不知道,就只會絕望一瞬間咪。』
『真相這種東西沒什麼好看的咪。』
『……這些未來的事情,你是從〈預言〉上面看來的咪?』
「可是,可是整個世界都消滅……」
「可是……」
接着也不顧自己是隻貓,竟然還嘆了口氣,小小的身體輕巧地一跳,跳進大兔胸口消失。
他說到後半段,聲音越來越小。
「可是如果放着不管,整個世界都會消失,而且距離現在只剩二十八天了。要是我不想想辦法……要是我不想想辦法,那怎麼行呢?」
大兔先抬頭看看遙的家,接着說:
「哈哈。」
「哈哈,那我要動手了,我要解放力量。」
它繼續以憐憫的表情看着他。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咦~~?」
『就是說咪。跟你在一起實在很累人咪。』
「……我辦得到嗎?」
『差勁透頂的主人威脅我說整個世界都會消失,我也只好幫忙了咪。既然要做,就連我的未來一起拯救咪。』
「對。」
「開始羅?」
但大兔試圖說服喵吉:
「所以要想辦法避免明天會死的情形……」
大兔聽了望向喵吉剛纔鑽過的胸口問道:
『聽了又能怎樣咪?知道未來又要怎麼辦咪?說不定明天你就出車禍死了,說不定今天就會喫麻糬噎死。知道這些又能怎麼樣?因爲明天會死,所以連笑都笑不出來?因爲今天會死,所以就連活下去的氣力都沒了?』
「這樣啊。」
『真相可是半點價值也沒有的咪?』
喵吉停頓了一下,隔了一拍後才說:
「抱歉讓你操心了。」
『沒關係咪。要怪就怪我找了個笨主人咪。』
這時大兔腦中響起它說話的聲音:
『可是你已經知道了,所以絕望纔會越拖越長咪。』
『大家就是這樣一步步發狂的咪。看了〈預言〉的人全都會一步步發狂咪。看到未來將會發生的不幸,就沉迷在不幸之中咪。每個人都說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咪,可是未來就是會發生不幸咪。』
『誰知道?可是我有很多主人都是看到真相才發狂咪。他們知道了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於是就發狂了咪。所以說說而已。』
「預備備!」
「嗯。」
『這樣太貪心了咪。也不想想有人今天就死了咪,你卻只顧自己,因爲看了〈預言〉就以爲能改變人生咪?』
「……」
『我不想聽咪。』
『沒什麼好可是的咪。已經結束了咪。不要再看〈預言〉,這樣一來全部都會結束……』
『沒看過有人辦到的咪。』
『咪。』
「可是……」
喵吉打斷他,繼續說道:
大兔看着自己的胸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