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第二學期說再見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5萬 字
第四章 揮別第二學期
手機鈴聲響了。
鈴聲很吵。
「……」
月光被鈴聲吵醒後,發現自己睡在家裏的沙發上。
聽到手機的來電鈴聲,他微微睜開眼睛。
但睡意讓他的腦子還不太清醒。
他順勢將目光轉往從昨天深夜就開着的電視。電視上有個中年名嘴正一臉正經地講述日本北側的某個島到底屬於誰的問題。
這是早上七點左右的節目。
月光看了房裏掛的時鐘。
現在時刻是六點五十分。
他看着時鐘,表情一歪咒罵着說:
「……根本就沒睡嘛。」
手機仍然響個不停。
褲子口袋裏同時發出來電鈴聲與振動聲,他低頭一看。
發現美雷就壓在裝着吵鬧手機的口袋上睡得正香甜。
儘管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吵還能繼續睡,但她就是一臉舒服的表情。
「……唔~~?嘿嘿☆我覺得月光,月光他啊……最適合開卡車了。」
「啥?你到底在扯什麼鬼話?」
「……」
只是再次看向月曆。現在是九月一日。
大概是因爲過了七點,電視上已經換了另一個節目,但只是把主持人、名嘴與上電視的藝人換掉,內容仍然與先前一樣,在講半島怎樣怎樣,誰跟誰在熱戀之類的話題。
「……」
『咦~~』
「你有什麼能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消息?」
今天又睡眠不足。
爲了想辦法阻止這些情形,他必須迅速恢復〈軍方〉的運作,並因應各種問題。
月光問她:
確定泉掛了電話之後,月光要將手機放到桌上……
「……煩啊。」
「大清早就打來,到底有什麼事?」
「真是的,月光你幹嘛掛人家電話嘛~~?然後啊然後啊,剛剛我正經事講到一半,其實我已經準備好煙火,我們整個學生會一起來製造暑假的最後一段回憶嘛。我們可以一起訂披薩邊喫邊聊天,天黑就到運動場上放放煙火。我買了好多線香菸火,還可以決定放線香菸火時第一個燒光的人負責出披薩的錢。總之我在學校等你。好期待耶。
「那你一輩子都別說了。」
「……」
泉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世界崩潰是在九月二十九日。
「嗯?正經事?」
「小心我掛你電話。」
正要將手機扔到桌上,手機又響了。
『哎呀~~我是想說身爲健全的青少年,到了暑假最後一天,也該總結一下暑假裏沒能實現的羅曼史或是愛的大冒險,到頭來今年還是沒交到女朋友的人也需要互相安慰一下……』
他小心避免弄醒美雷,把手伸到口袋裏。他小心翼翼,不想碰到美雷的口水,但還是不小心碰到了。
月光看着她的手,皺起了眉頭。他抓起她的手試着拉拉看。
『我啦我啦。』
也就是不用上學的日子。
暑假最後一天。
「是我。」
月光的大腿總算得到解脫。
「現在放暑假吧?」
月光看了簡訊卻什麼也沒說。
簡訊寫着:
「唔~~?」
所以他說:
所以月光放棄將她的手從褲子上拉開。
然而她沒有滑下去,手仍然抓着他的腿,小小的身體就這麼被提了起來。而且她還沒醒。
她睡着時倒是眉目清秀,說得上可愛,只是……
都怪笨蛋打了笨電話來,而且還有另一個笨蛋抱着他的腿睡覺,害他再也睡不着了。
聽到這裏,月光闔上了手機。
美雷發出聲音。
他剛按鈕接聽,電話另一頭就傳來輕浮的女子說話聲。
着被她的口水弄溼的部分,再看看手機在旁邊的口袋裏響個不停,嘆了口氣說:
說着閉上眼睛。
手機顯示打來的人是泉。
眼看美雷就要從月光的腿上滑下去……
反正已經沒有時間了。
「受不了。」
美雷好歹是惡魔,比力氣的話他終究不可能贏。
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簡訊。月光打開手機,原來是泉學不乖,還寄了簡訊來。
「是我。」
「放暑假爲什麼要去學校?」
記得今天是九月一日。
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月光本想叫醒她,又嫌她醒了一定也很吵,想想還是算了。
「沒辦法,就再睡一下吧……」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是我不應該胡鬧,我要說正經事了,不要掛。』
「這事不好開口?」
他咒罵着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來。
「所以呢?」
『……嗯。』
接着手用力抓緊月光的褲子。
『沒有啊,只是想說今天大家要不要在學生會室集合。』
月光露出有點束手無策的表情,只好拖着美雷走到掉有一個坐墊的地方,然後撿起坐墊往美雷臉上推擠並下令:
月光茫然看着電視喃喃說道:
「啊啊,該死。」
泉顯得有些難以啓口,說話聲調也變得有些靦腆難受。
「我要掛了。」
二十天後,登培隆·克勞利就會回來。
「……」
「……這丫頭一醒來可就吵死人了。」
不過這不重要。
「有事想跟我說?什麼事?在電話裏講就好了。」
月光皺起眉頭。
所以他打算起牀。
他再次睜開眼睛。
但美雷抓着褲子不放。月光不想弄醒她,慢慢在手上加重力道拉扯.但她的手一動也不動。
「唔~~?啊,好軟~~」
「喂,笨蛋惡魔,你給我適可而止。」
但他已經睡不着了。
泉開心地說:
他慢慢將美雷的頭部從腿上移開,然而……
月光朝掛在房間牆上的月曆看了一眼。
『也沒有啦,只是想難得的暑假都要結束了,想叫大家聚在一起放最後一次的煙火,從白天就開始放……』
二十八天後,世界就會崩潰。
月光慢慢移動身體避免吵醒她。
『這,呃,用電話講有點……』
「要抓就抓這坐墊。」
到頭來月光還是闔上了手機。
「我沒興趣。」
『對對對。』
緊接着手機又響了,但月光沒再接。他按下畫有放置話筒符號的按鈕保留通話,這樣一來對方應該會聽到語音訊息,請她繼續等待或掛掉電話稍後再撥。
但要放手機就得先撐起上身,而要撐起上身,就必須把腿上這個笨惡魔挪開。
『這可是高一暑假的最後一天耶?』
『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來學校啊。』
「啊啊?」
是學生會書記碧水泉說話的聲音。
這才從美雷身上離開。
泉」
他抖了抖腳,但甩不掉她。於是他推了推她的身體,她卻仍然抓着不放。
美雷說着改而抱住坐墊,就這麼繼續睡覺。
『我啦我啦。』
但是美雷沒有回答。看樣子她在作夢,看起來十分幸福。她傻呼呼地笑個不停,口水流到月光的褲子上。
月光低頭看了美雷一眼。
麼我非得把手伸進你的口水地獄裏不可?」
月光眯起眼睛。
『幹嘛這樣啦?別說這些了,你來學生會室一趟嘛,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他嘆了口氣,又朝電視看了一眼。
月光低頭看了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美雷,接着不再理會她,站了起來。
也就表示泉說得沒錯,今天就是暑假的最後一天。一旦過了今天,這個世界就再也不會有暑假來臨。
畢竟一切都會在九月結束,秋天與冬天都不會來臨,自然也就不會有下一個暑假。
所以……
「……很遺憾,我沒空放煙火了。」
他喃喃自語。
接着走向盥洗間洗臉、刷牙。回到自己的房間,脫掉昨天穿上後就一直沒脫下來的制服,丟進準備送洗的衣籃,然後拿出一套新的制服換上。
之後回到客廳。美雷還是一樣抱着坐墊在地板上睡,她的裙子都掀了起來,露出一點都不性感的內褲。
月光先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
接着來到走廊上。
對事先準備的〈路徑〉下令:
「開門。」
緊接着走廊中央的次元開出裂縫,這道裂縫通往學生會室。他鑽過裂縫,走進學生會室。
學生會室裏很暗,而且沒有一個人在。
這也是理所當然。
因爲現在是早晨。
而且還是暑假最後一天。
除非閒得發慌或莫名熱愛上學,否則根本不會有人到這裏來。
想到這裏……
「……我應該算後者吧?」
黑守從次元裂縫的另一頭看着月光說:
當初寫定的時期是距今二十八天後。
他看看〈軍方〉現在的情形,喃喃說出這句話。
然而……
地板、牆壁與天花板的顏色,都開始怱紅忽黑地閃爍……
一年。延後的時間不斷拉長,最後黑守成功將期限延後了六年。
只有黑守曾經成功干涉〈預言〉。
「……」
但〈預言〉文風不動。
幾小時。
月光現在來到的房間所呈現出來的景象,並不是〈軍方〉組織的模樣。
「……所以你就照〈預言〉所寫,絕望得沒有力氣行動?」
他原以爲只要〈軍方〉的術式擴大到能夠壓過〈預言〉,要改寫〈預言〉將是輕而易舉。
接着又下令:
但這種情形隨即結束。
「……畢竟就憑這麼點〈軍方〉,根本拿〈預言〉沒輒啊。」
「〈軍方〉,開始干涉〈預言〉。」
打造出這種詛咒的人正是黑守。
這些文字寫在跟〈預言〉不同的層級。
但據說只要懂得門路,就可以看見這個房間內的空間都被文字填滿。
通往現在月光與黑守正拼命設法重建的〈軍方〉。
所以黑守在這裏打造出〈軍方〉的大本營,還在上面蓋了學校以掩人耳目。
還將散佈於全世界的〈軍方〉相關人士叫回宮阪市,讓他們進行組織重建的工作。
〈軍方〉就存在這個房間之中。
算來應該只有五坪左右,所以恐怕比和普通教室一樣大的學生會室還要小。
這就是〈軍方〉的根基所在。
「……」
想到這裏,他的目光在房間內轉了一圈。
他沒走進這個〈軍方〉根基所在的房間。
看來這些內容是寫在軍方尚未接觸到的5斯克杜爾〈預言〉之中,但上面的確早已寫下這些過程。
有一天,黑守找到了一塊蘊含強大力量的土地。
「……」
〈軍方〉開始干涉〈預言〉。
黑守說這個房間的大小會隨〈軍方〉的規模而改變。
「……」
先是幾分鐘。
而且還是跟〈預言〉不同的文字。
他找到了一個力場,能將詛咒的力量增強到幾千倍、幾萬倍。
不,叫做〈軍方〉的組織當然存在,而且這陣子月光每天都四處奔走,請以前支援〈軍方〉的日本與世界各國金主再度投資,設法重建〈軍方〉。
「開門。」
他說當初只能延後幾秒。
隨即來到了〈軍方〉。
月光說着看看四周。
不,說來儘管因應〈預言〉的手法不同,但無論是〈教會〉還是登培隆·克勞利,甚至連
直到最近,他們才知道連這些過程也早已寫在〈預言〉之中。
之後他開始迅速地得到成果。
黑守誤以爲自己成功將世界消失的危機延後六年而欣喜,隨後發現這只是誤會而絕望得沒有力氣行動。連這些事情也早就被寫在〈預言〉之中。
附帶一提,他現在稱之爲〈軍方〉,但這個名稱並不是用來指這個組織。
黑色的天花板。
房間本身並不大。
這個裂縫通往〈軍方〉。
但他在這裏打造出〈軍方〉,並不斷擴大〈軍方〉的規模,慢慢能夠在虛空中寫進讓世界毀滅時期延後的〈預言〉。
這時月光走到房間正中央,將手指碰在地板上。
透過這樣的方式……
他用〈路徑〉連往那裏,走了過去。
整個房間被黑色填滿,裏頭卻空無一物。
黑守說他當初原以爲透過這種詛咒,就能輕易改寫〈預言〉。
那就是現在蓋了宮阪高中的這塊土地。
這個地方有〈軍方〉的根基。
想來當時那麼巨大的空間裏一定都寫滿了〈軍方〉的詛咒文字。
今年的九月二十九日,世界就會開始崩潰。
地點在這間學校的地下。
而且聽說這種術式還是解析〈預言〉之後,特地以相似的樣式寫出來的。
「……」
〈天魔〉與〈月亮外側的神〉這些擁有非人力量的存在,也都在設法干涉〈預言〉。
但黑守是站在學生會室。
黑守說無論他怎麼強化〈軍方〉,卻始終連碰都碰不到〈預言〉,這樣的狀況持續了足足兩百年之久。
儘管花了整整三百年,黑守終於成功延後了世界消失的危機。
黑守創造出了一種小小的詛咒術式,名稱叫做〈軍方〉。
他說房間會反映出參加〈軍方〉的人數與決心的量,讓大小有所改變。
但這些也都……
幾個月。
接着就在這裏繼續研究詛咒。
而現在卻只剩五坪大。
他說直到鐵發狂而毀了〈軍方〉之前,這個房間一度擴大到三千公頃。
但隨着詛咒的研究不斷有新的進展,加入〈軍方〉的人不斷增加,詛咒漸趨複雜……
什麼都看不見。
他執着於設法改變〈預言〉,始終不死心。
他看着這個〈軍方〉所在的房間。
什麼事都沒發生就迅速結束。
但只有〈軍方〉得到成果。
但黑守不死心。
打造這種詛咒的理由,就在於改寫〈預言〉。黑守爲了將〈預言〉改寫成他想要的內容,纔打造出了這個詛咒。
「……」
剛剛〈軍方〉一度試圖干涉〈預言〉。
月光看着這種情形,眯起了眼睛。
剎那間,整個房間的顏色都變了。
發動術式企圖改寫〈預言〉。
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黑色的地板。
黑色的牆壁。
他發現這裏有一處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聖地〉,擁有十分特殊的構造。只要利用這處〈聖地〉的力量,就能將詛咒的力量擴大到足以與〈預言〉匹敵。
但眼前這片景象……
黑守過去的所有行動……
月光說着回過頭去,黑守就站在他身後。
三千公頃的面積……用最平凡的說法,就相當於六百個東京巨蛋。
而且黑守花了三百年的時間,拼命爭取到的六年期限,也在劇本分歧之下,輕易地回到原先寫好的二十八天後。
照黑守的說法,〈軍方〉本來並不是組織的名稱,而是詛咒的名稱。
他以自嘲的口吻這麼說。
這樣的狀況——
這次學生會室的白色牆上開出了次元裂縫。
這個詛咒有一種特殊的設計。只要企圖對抗〈預言〉而加入這個詛咒的人越多,術式就會越趨複雜、越趨強化。
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最先改變的,就是世界毀滅的時期。
「……化爲烏有了。」
「所以呢?」
「……我花了整整三百年。爲了想辦法對付〈預言〉,我花了整整三百年。到頭來我還是隻能把期限延後六年,最後卻發現連這些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
月光沒讓他說完便說:
「那又怎麼樣?」
黑守注視着月光回答:
「我輸了。」
月光笑了:
「哼,除了我以外的人本來就會輸。」
「……」
「那麼,到頭來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改寫〈預言〉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拯救世界……」
「少胡說了,你不是這種人。」
「……」
「當然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人類。不過你這個人就算看到世界毀滅,應該也不在乎吧?」
「……」
「那你爲什麼創辦〈軍方〉?你到底想改變什麼?」
黑守聽了後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接着以疲憊已極的聲調說:
「……到頭來我什麼都改變不了,所以這件事也不用多說了吧?」
「愚蠢。需要什麼消息該由我……」
「我的個人資料裏沒有你用得着的資訊。」
接着安靜下來,於是月光繼續思考。
月光回過頭去,發現美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從廚房走出來。
說着遞出左手上的香蕉。月光低頭看了看香蕉,想起自己今天什麼都還沒喫。
通往〈軍方〉的〈路徑〉應聲關上,接着開出一道新的縫隙。
月光聽了後心想——
美雷說話的聲音充滿活力,怎麼聽都不像是處在世界再過二十八天就要毀滅的狀況,讓月光露出苦笑。
「那就不要一大早就喫點心。」
那他又怎麼可能事到如今才死心?
不,不只是〈預言〉。他還必須思考如何因應會在二十天後回來的登培隆·克勞利。
「嗯。」
所以月光笑了。
「人家已經喫完……」
「關門。開門。」
這時黑守打斷他:
再這樣下去,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十年的時間了,不禁露出自嘲的淺笑。
具的連這樣的景象,以及現在他腦中的思考,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但他沒放在心上。
月光鑽過〈路徑〉,回到自己家。
「……是黑守已經做過而且失敗的工作。」
現在要將〈軍方〉重建到三千公頃,終究是辦不到的。
那麼就連延後了六年這件事本身,也可能不是〈軍方〉的功勞,而是早已決定的事項。
如果他不死心……
「我……」
儘管被迫體認到自己原來只是個無能的平凡小孩,他仍然不死心。
「……那我就追隨你。」
黑守聽了後露出難過的微笑說道:
而且擴大規模這件事本身……
美雷抬起頭來問道:
月光看着他離開,接着再次將視線轉回〈軍方〉——整個被塗成黑色的狹小房間。
靜下來,於是月光繼續思考。
「少廢話了,喫你的香蕉。」
他這麼喃喃自語。
他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去,不見蹤影。
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突然聽到有人跟他說話:
「……嗯。」
再加上登培隆·克勞利這個組織比〈軍方〉更無力。
「嗯!月光早安。」
「算了,不管怎麼說……」
而〈教會〉也是一樣。
儘管父母遭到日向殺害,還見識到日向壓倒性的實力,他仍然不死心。
「我只是個魔法師,是無數企圖改變〈預言〉的魔法師當中的一個。可是這種事情真的一點也不重要。我輸了,所以我到此爲止,可是你應該不一樣吧?你應該還沒死心吧?那你應該沒空在這邊浪費時間。如果你面臨現在這樣的狀況還不死心,應該根本沒空聽我廢話,畢竟已經沒有時間了。到了九月底,一切都會消失,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打算死心,應該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你醒啦?」
但月光心裏原本就不存在「死心」這個字眼。
「你要喫香蕉嗎?」
「咦?這個?就香蕉啊。」
「你說誰白癡?」
「我該怎麼辦纔好……?」
「我纔不白癡啦啊啊啊啊啊。」
或者應該說這本來就是他唯一的長處。
他思索着到底要把〈軍方〉的規模擴張到多大,纔有辦法干涉〈預言〉。
「你白癡啊?死心?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瞪着說如果他不死心就應該去做別的事情的黑守。
月光看着這名香蕉少女問道:
他將〈路徑〉連到了纔剛離開的自己家客廳。
但只憑這種方法,想必無法阻止世界崩潰。
黑守強調了好幾次。
「……但那也終究只有六年,而且還未必真的可以延後。」
所以他接連對〈聖地〉下令:
〈教會〉也跟〈軍方〉一樣,完全對抗不了〈預言〉——
他看着黑守笑了。
「是啊。」
她右手拿着香蕉,左手同樣拿着香蕉,絲毫不遮掩自己的蠢樣.
如果面臨這樣的狀況還不死心……
黑守已經不在學生會室了。儘管不明白他平常到底都在哪裏做些什麼事,但想來應該正盡力重建〈軍方〉組織。
縫隙另一頭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
「早餐喫香蕉不就夠了?」
「香蕉好好喫喔~」
連〈軍方〉都不是〈預言〉的對手,跟這種比〈軍方〉更無力、更低階的組織聯手,又有什麼用?
「你兩隻手上的香蕉是怎麼回事?」
接着他轉過身去,鑽過次元裂縫回到學生會室。
然後接過香蕉。
「呃,呃,對了,月光。」
「月光月光,那個,肚子好餓了,早餐的時間到了。」
月光細細思量。
月光心想,如果連他們並肩喫着香蕉的景象,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那麼寫〈預言〉的傢伙……
當他開始剝香蕉皮,美雷也開心地剝好自己要喫的香蕉,咬了一口。
美雷點頭回答:
畢竟連〈軍方〉垮臺、黑守絕望的情形,也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
「……跟小角色聯手又能做什麼?根本是自殺行爲。」
他看着徹底死心的黑守說:
「……」
「咦~~香蕉是點心啦。」
當然憑現在的狀況,實在無法跟登培隆·克勞利爲敵,然而……
因爲只要人變多,〈軍方〉的力量就會變強。
兩人並肩喫着香蕉。
思索今後該怎麼辦。
接着再度開始思索。
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還在講哪個島的領土問題應該以十年爲單位來因應之類的內容。
思索如何才能改寫〈預言〉。
現在登培隆·克勞利以爲世界還有六年時間,所以二十天後,他們應該會全力展開攻擊。明明已經沒空打這種沒有意義的戰爭,他們卻誤以爲還有時間,纔會在這種緊迫至極的狀況下,悠哉地搞這種愚蠢的爭執。
照黑守的說法,只要將〈軍方〉擴大到三千公頃,就能讓世界崩潰的期限延後六年。
「……就憑這麼點大,干涉不了〈預言〉。」
那他該怎麼辦?
明明處於早就應該可以死心的狀況,明明無數次想放棄,但到頭來他還是不死心,一直活到今天。
「說你。」
這時月光把自己喫到一半的香蕉塞進美雷嘴裏。
「好好喫!」
「……還真夠白癡。」
創造出這種叫做〈軍方〉的詛咒來試圖干涉〈預言〉的想法本身……
「用不用得着要由我來……」
而且即便月光說出世界其實只剩二十八天的情形試圖交涉,也得浪費一段時間讓對方相信。
月光聽了瞪向黑守。
用以對抗〈預言〉的〈軍方〉就會變強。
月光這麼喃喃自語。
「怎麼啦怎麼啦?什麼東西怎麼辦?你在想早餐要喫什麼嗎?」
「嗯?」
畢竟他這個人就是不死心。
他就是不死心。
所以他心不在焉地看着一直沒關的電視,整理腦中的思緒。
每思考一秒,世界剩下的時間就少了一秒,但他不在乎,喃喃說道:
「……即使重建〈軍方〉,也阻止不了〈預言〉,這點黑守已經證明過了。」
電視上的討論越來越激烈,當過政治家的藝人在喊着哪裏花整整十年也無法交涉。
月光聽了點點頭說:
「沒錯,我等不了十年。」
在一旁喫完香蕉的美雷問:
「你在跟誰說話?跟電視嗎?」
月光沒理她,繼續思考。
「好。」
或許是因爲喫了香蕉讓血糖上升,腦子裏的思緒突然變得井井有條。於是月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簡訊畫面,選擇新增簡訊,並輸入黑守的號碼。
標題:
是我。
內文:
今後重建〈軍方〉的工作都交給你來做,你要在二十天後登培隆·克勞利打過來之前,籌備好足以對抗的戰力,做不到的話你就是廢物。如果你不但輸給〈預言〉,還輸給登培隆·克勞利,就表示你從一開始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小角色。
〈軍方〉交給你,我要專心應付〈預言〉。
可是〈軍方〉是我的。重建好就把實權交出來。
打完這封簡訊,月光按下傳送鈕。
但這句話只說到這裏。
美雷自顧自的開心,月光不理她便說道:
將目光投向這個未知的世界。
「好,我就相信你的話,我們現在就去魔界。」
月光沒理她,繼續說:
這個座標位於整個魔界之中最深邃的地方。
「嗯!」
明天,第二學期開學典禮結束後,立刻到學生會室來。我有事要你們幫忙,所以不要遲到。
「對,只要你媽媽真的是魔界裏有實力的人物……」
這條〈路徑〉通往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次元。
他只寫了這些,又按下傳送鈕。
那是不帶感情的冰冷嗓音。
然而月光打斷美雷:
這樣就可以將這封簡訊寄給「學生會的一幫笨蛋」羣組下的所有人,包括鐵、賽託希梅亞、碧水泉、哈斯格·恩特略、賽爾裘·恩特略與安藤美雷。
「少廢話,要走了。記得上次接到鐵在的地方,就在你以前住的地方附近,不是嗎?」
弟弟說話的聲音……
月光說到這裏,美雷歪着頭問:
「哼,奴隸有香蕉當早餐就該偷笑了。」
「……喂美雷,要走了。」
爲了將〈預言〉一軍,所有能做的事情他都打算去做。
內文:
「呃、呃,我去拿鞋子!」
重打的文章是這樣的——
而且要避免這種情形將會非常困難。
只剩下二十八天……不對,等到明天跟他們說的時候,就只剩下二十七天了。他打算明天告訴這些人「你們的人生只剩這麼點日子了」。
美雷正在廚房找東西喫,聽了後抬起頭來問道:
目答的聲音來自身後。
當然這件事就連黑守與〈軍方〉都終究沒能辦到。
「說是恭候多時,其實這件事早就寫在9斯克杜爾的〈預言〉裏,所以如果哥哥已經能夠讀到這個階層,一定不會驚……」
月光對這個聲音很熟悉。
美雷見狀慌了手腳。
但他還是打算對抗這種情形。這些他都打算告訴他們。
美雷穿的是一雙最近纔買的鞋子,上面畫有動畫人物面〇超人的圖案,她非常中意。
他看到一片在人類世界中看不到的景象。
月光看着美雷的表情點了點頭:
〈路徑〉應聲開啓。
所以他開口了:
「咦、咦?現在就要去?已經要出發了?」
接着重打文章。
至於這封簡訊,月光則是這麼寫的——
接着他又下令:
他看着手機螢幕,思索了一會兒。
接着面向前方。
「走了。」
就在月光身後……
「穿好了~~!」
這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
而這些他打算明天一次說清楚。
是我:
通往家裏的次元裂縫應聲關上。
「對。根據鐵發狂時從〈軍方〉那邊打聽到的消息,魔界裏住着很多力量大幅超出埃德爾卡的神種。那我們就應該先到那裏去,問問他們對〈預言〉有什麼看法。」
美雷露出一臉像是強調不明白他在問什麼的表情,接着思索了一會兒後,似乎整理出了答案,突然露出有點得意的表情。接着她挺起小小的胸膛,得意洋洋地說:
但寫到這裏,他又刪掉這些文字。
所以他打算告訴所有人,跟他們一起抵抗〈預言〉。
「媽媽說我是魔界知名的大惡魔,雷的後代……」
「去拿鞋子。你敢只穿襪子踩進這裏,小心我宰了你。」
過了一會兒,收到幾封回信,但月光卻關上手機不看。
這是個由雷電主宰一切的地方。
「關門。」
明天,第二學期開學典禮結束後,立刻到學生會室來。我有些事情想先跟你們講清楚——
「你不是奴隸?」
「咦?去魔界?」
月光穿過〈路徑〉。
這個聲音說了:
「唔,也罷,我不會抱什麼期望。好了,該走了。」
但位於這間學生會室的〈聖地〉,卻輕而易舉地將次元裂縫接往這個地方。
「我纔不是奴隸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望無際的荒涼大地。
確定美雷也鑽過來後,他對〈路徑〉下令:
常人別說到不了這個地方,甚至連座標都不知道。
說着回到家裏。一陣大步跑過走廊的腳步聲過後,她跑了回來說:
「喔喔~~我回來了!媽媽,我回來啦!你在嗎?」
黑而濁的雲層填滿了整片天空。
「開門。」
而且只要是他辦得到的事,他都想去做。
接着再次回到學生會室。
反正一定是那幫笨蛋問東問西,再不然就是泉又在問煙火要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美雷似乎想起當時的事,連連點頭大喊:
背後傳來答話聲:
他轉過身去,撿起立在沙發椅旁的兇劍。
「纔不是!」
美雷舉起雙手大喊:
「對。」
「你肯帶我去?」
「審腫?玉鹽?」
「你肯去見我媽媽?」
美雷張開雙手回答:
他這個人始終不死心。
他怎麼想都不覺得把這件事告訴那幫笨蛋能夠改變什麼,然而……
但就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美雷已經穿着襪子走進學生會室了。她趕緊說:
內文:
「我恭候多時了。」
是個與自己非常相似的男子嗓音。
雲層中看得見雷光亂竄,而且看來這個世界裏唯一的光源就是雷光。
接着立刻有人回答。
「咦?早餐呢?」
接着又新增一封簡訊,從通訊錄裏叫出羣組名單。
「我跟你說,媽媽她啊,超~~厲害的!」
標題:
「那你是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聽他這麼說,美雷瞪大了眼睛大喊:
「這鞋子好帥。是月光買給我的,月光你對我好好。」
「關門。」
日向說話的聲音停住了。
因爲月光拔出了腰間的劍,順勢轉身喊出:
「兇劍,奪走敵人的性命!」
接着就要用劍砍向日向。
月光轉過身去一看,果然看到一名長相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子。這名男子臉上不帶感情,露出看不起人的淺笑,輕輕說了聲:
「艾薇。」
月光腳下的土壤突然隆起,跳出一名美麗的女子。
她有着雪白的頭髮。
雪白的肌膚。
雪白的眼睛。
黑色的衣服。
這名女子用嘴咬住月光砍向日向的兇劍,擋下了這一劍。
但月光並不在意。
即使兇劍被擋住,他也不在意。
只是以含着憎恨的眼神瞪視站在這名女子身後的男子。
他瞪着弟弟,低聲叫了一聲:
「……日向。」
弟弟笑着開口。
他仍然帶着瞧不起人似的笑容,卻又帶着點開心,帶着點憐惜,再度說了一次:
「我恭候多時了,哥哥。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
地點在公園。
是一段真的非常非常久遠的記憶。
一看到這些文字的瞬間,資訊立刻灌入腦中。多得足以融解大腦、毀壞身體的大量資訊灌進體內。
但這句話也只說到這裏。
而大兔對這段記憶有印象。他輸給黑兔的力量而失去理智時,曾看過這段記憶。
「嘎啊!」
這段記憶中,大兔見到了遙。
接着傷勢開始痊癒。
因爲他的大腦擅自開始播放記憶。大兔明明沒有動任何念頭,卻開始播放記憶。
全爲了看遙的〈預言〉。
拼命察看〈預言〉。
這段記憶是在大兔遭到霸凌,曠課不去上學而跑去公園時發生的。
所以大腦纔會擅自開始播放記憶。
可以清楚地想起這名男子的模樣。
接着再次觀看〈預言〉。
大兔丟開這些資訊。
他準備再次閱讀〈預言〉。
死了。
復活。他不斷反覆這樣的過程。一旦達到可以死的次數上限,就休息到離第一次死亡十五分鐘爲止,等不死的能力恢復再繼續。
他整個人還倒在遙家院子裏,看着這段記憶。
而且還是一段過去一直被隱藏的記憶,一段彷彿被關在牢籠中的記憶。
「嗚啊!」
就在那個公園。
他暫緩接觸〈預言〉。
只是試圖接觸……
他有一頭在陽光照耀下發出七彩光芒的粉紅色頭髮,一對散發理性光芒的深紅色眼睛。一身白衣像西裝又像長袍,大兔從來沒看過這樣的服裝。
他丟開灌進腦中的光景。
「不是這個。給我別的資訊。」
這裏是遙家的庭院。
這段記憶復甦了。
就在痊癒過程中……
看得見填滿整個空間的文字。
遙不是在他國小六年級時搬來的。
不,連大腦的損傷都尚未修復完畢,大腦就擅自播放記憶。
接着他開始看得見一切。
大兔在這裏喊了聲:
但他花了一小時左右,卻得不到半點成果。
他將力量聚集在眼睛。
看樣子自己腦子裏有這段記憶。
很久很久以前。
但這些都是自己的記憶,都跟自己有關。
大兔看着這段記憶。
整個人蹲到地上,確定大腦復活之後又重新站起。
將黑兔的力量聚集在左眼。
而是在前往公園的途中。
畢竟他以前總是在這個庭院裏跟遙一起玩,所以一開始都會先看到自己跟遙在這個院子玩的光景。
而這段記憶遭到封印,讓他一直想不起來。
他感覺到發生了奇異的現象。
死了。
但不是在國小六年級。
他試圖觀看不應該知道的真相。
直到記憶上施加的封印解開之前,都想不起來。
讓他喜歡因孤獨寂寞而哭泣的希梅亞。
「……」
剛開始看到的又是自己的身影——自己小時候的身影。
緊接着又看到不同的景象。
男子說了:
閱讀不應該去碰的〈預言〉。
他死了。當場倒地。傷勢立刻修復,讓他活了過來。
復活。
他看得到自己的記憶、過去跟未來。然而要看其他人——尤其是試圖接觸遙的過去時,一瞬間就會超過大兔的腦容量。
「……該死。」
就是這個人對大兔洗腦。
而是更久以前。
大兔想起了這個時候的記憶。
「就選你吧,因爲你看起來很善良。」
他拼命想着遙而反覆死了又復活的過程中,大腦回應了他的意思,開始播放這段記憶。
這段記憶是在前往公園的人行道上留下的。
「等等,喂喂,這應該不太妙吧……」
簡直看得見每一個人的人生。
他根本接近不了想要的資訊所在的地方,接近不了〈預言〉中他想看的部分所在的地方。
結果大腦試圖播放的是一段非常久遠的記憶。
只是試圖接觸與遙的過去或記憶相關的部分,他的大腦瞬間差點融解……
大腦的傷勢慢慢痊癒。
這也難怪。
「嗚!」
不知道爲什麼,他拼了命想在〈預言〉中找出的部分,就存在於自己腦中。
傷勢正在痊癒。
他站起身。
在大腦第二十七次遭到破壞而慢慢修復的過程中,他突然感覺到大腦中有個部分以和平常不一樣的方式慢慢修復。
接着第二十七次死亡降臨在他身上。
他悶哼一聲。
爲了看到她到底被牽連進什麼事情之中。
大腦再度毀壞,整個人倒在地上。
「……該死。」
看樣子要在跟自己有關的地點,察看另一個鄰近地點的預言,就得用上更多力量。
看見無數與遙共同的回憶。
當然他對大腦結構並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他感覺得出自己的大腦已經以跟平常不一樣的方式接了起來。
看得見鋪天蓋地,彷彿管理整個世界資訊的〈預言〉。
但現在大兔可以清清楚楚地想起。
讓他喜歡希梅亞。
但記憶的內容並不是在這座公園裏留下的。
記得他在前往這個公園的途中,被一名奇怪的男子施了洗腦的魔法,喜歡上了希梅亞。
他丟開自己的資訊,想再度察看遙的……
拉回上一個地點。
他咒罵了一聲。接着等待自己大腦所受的損傷恢復,等待入侵體內的〈預言〉毒素消散。
「預備備!」
再度察看〈預言〉。
但還是行不通。
「……」
受到封印的記憶。
大兔抬頭看着他問道:
「叔叔是誰?」
「我就是我。」
「?」
「這不重要,倒是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我?」
「對。」
「什麼事?」
「前面那個公園裏,有個女生在哭。」
「有女生在哭?」
「對,她是我的分身。」
「?」
「她一直太孤獨,孤獨得都快瘋了。」
「她沒有朋友嗎?」
「這麼說也沒錯。」
「跟我一樣。」
「哈哈,那你們是一國的。」
「我會跟她做朋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就給你力量吧。」
「力量?」
上頭寫着今天是暑假最後一天,要召集學生會成員一起放煙火,所以請所有學生會成員到學校集合。
大兔想起這些……
希梅亞哭着坐在鞦韆上……
露出妖豔的微笑。
說出與先前同樣的談話。
「我……」
看看熟悉的院子。
讓他想起這段假的記憶。
遙這麼說了。
他覺得彷彿整個人生都遭人擺佈……
而現在大兔已經能夠毀掉這個機關。不,或許是在一次又一次毀壞大腦的過程中,讓這種機關產生破損的情形。
鈴聲與振動的聲響,將他拉回現實。
遙露出微笑。
「什麼意思?」
說出與先前同樣的話語。
看着這封簡訊……
「我就是我。」
因爲大兔在遙小時候就認識她了。他在遙的家裏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不知看過多少次了。
遙出現了。
就在這年幼的大兔眼前……
於是男子給了大兔力量。
在他家隔壁……
連這段記憶都是假的。
一段他不知道的真相……
過去一直被掩蓋的真正記憶出現了。
她的年紀跟大兔一樣只有五歲左右。
大兔就要感到心灰意冷。
「……」
簡訊的內容可說平凡到了極點。
他注意到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大兔不明白遙爲什麼挑上自己。
一段他不知道的真相甦醒過來。
「……嗚、啊。」
還是遙企圖操縱自己——企圖操縱我,這些事情全都早已寫在〈預言〉之中。
她這麼形容希梅亞。
因爲太絕望,讓他喊不出聲音。
「……」
不明白爲什麼挑上自己去解救希梅亞。
然而……
「人類不必知道這些。好了,去吧,之後你可以儘管走在爲你準備好的道路上。」
但他喊不出聲音。
這段記憶應該就在這裏結束。
無論是現在大兔發出哀號……
「……我到底……是什麼?」
就要喪失重新站起來的力氣。
爲了讓一切順利進行,她一直笑嘻嘻地監視……
「……」
大兔與希梅亞之間,應該沒有別的祕密了。
播放一段與先前同樣的記憶。
於是真正的記憶出現了。
「你不必知道,因爲你會忘記你見過我。好了,去開始你的故事吧。」
他發出哀號。
她確定大兔看不見自己之後回答:
「叔叔是誰?」
這種力量能讓他只喜歡這個女生。
看得見自己爲了逃避霸凌而走向公園的身影。
彷彿有人讓大兔看到幻覺,只見他抬頭看着遠比遙的臉更高的位置這麼說。
但遙挑上了大兔,拜託他解救希梅亞,也解救她自己。
總之他毀了這個機關。
看着早已註定的世界。
「……」
這種力量能讓他找到那個寂寞得鑽牛角尖,甚至想從這世上消失的女生。
她對一臉泫然欲泣的大兔說:
露出與希梅亞一模一樣的美麗微笑。
抬起頭來。
看到發信人的欄位上寫着碧水泉三個字。
「……」
他開口了。
年幼的遙說話了。
既然如此……
看看還聽得見蟬鳴聲的夏日晴空。
所有自己以爲是真相的事物,現在看起來都像假的。
在他家隔壁的房子裏……
看着這讓他無能爲力,二十八天後只能眼睜睜看着它消失的瘋狂所在……
既然自己所相信的事物全都是假的,那……
因爲太恐懼……
看得見自己那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身影。
而她拜託大兔解救她的分身。
他解開了銬在記憶上的枷鎖。
遙說出與先前那名男子一樣的話。
看看遙的家。
遙說希梅亞是她的分身。
「就選你吧,因爲你看起來很善良。」
看着早已註定的未來。
——前面那個公園裏,有個女生在哭。
——這不重要,倒是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接着她以看起來更加開心的表情說下去。
——她是我的分身。
通往公園的人行道上。
大腦又開始播放記憶。
之後她一直在監視。
有人在他的記憶裏設下了機關。
但就在這時……
他抬起頭來,把手伸到口袋裏拿出手機。結果是一封簡訊。大兔打開收信匣。
「……那我還能怎麼辦?」
「……」
但他知道這個小女生就是遙。
「對,一種讓你可以看見她的力量,還有喜歡她所需要的力量。」
遙這麼說了。
「叔叔說的話好難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兔聽了,不是對着遙,而是抬頭望向空無一物的空中問:
所以他立刻看出這個小女生就是遙。
她緊緊跟着大兔,始終監視着。
但這些地方全都寫滿了〈預言〉。
看着這封平凡無奇的簡訊,看着這封與那種世界怎樣怎樣,誰又騙了誰之類的問題完全無緣的簡訊……
「我……」
大兔開口了。
他站了起來,用力握住手機,看着泉送來的這封簡訊。
看着這封說要召集學生會成員一起辦煙火大會的簡訊。
他仔細看着這封簡訊說道:
「……我在搞什麼?我幹嘛想一個人扛起來?我……我明明就有一羣好夥伴。我都還沒跟任何人商量過,有什麼好死心的……」
說着他抬起頭來。
輕輕呼氣、吸氣。心情還是沒有平復。身體輕而易舉就復原了,心情卻絲毫沒有平復。
「……」
但他不管這麼多,用力在胸口捶了一下。
彷彿想填平心中開出的大洞,只見他非常用力地捶了一下。
「……我去找月光那個混蛋商量。」
他的聲音在顫抖。
「只要有他在……不對,是隻要跟大家同心協力……這種……這種無聊的〈預言〉,我們一定可以……」
他面向天空。
看到天空還是一樣晴朗,大片雲朵層層交疊。
彷彿〈預言〉從未存在過一樣。
天空是那麼蔚藍而美麗,幾乎讓人覺得〈預言〉裏寫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預言〉應該是確實存在着。
大兔看着這幅景象,想說些什麼。
大兔~~
開門的聲音。
「……」
你起牀了嗎?還是現在放暑假,所以你還在睡?啊哈哈,跟你說喔,我啊,就要到家羅?等回到家,我可以去大兔家嗎?我還帶了伴手禮回來。怎麼說,暑假我們都沒能一起過,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兔一起過……我就快回去了,晚點我會過去你那邊!趕快醒一醒喔!
大兔聽到這個聲音,轉過身去。
「……」
這封簡訊上是這麼寫的——
標題:
想說些話來表明自己的決心。
遙寄來這麼一封簡訊。
手機又收到了簡訊。
眼中所見的一切事物,理應都寫滿了這瘋狂的〈預言〉。
因爲他又收到了簡訊。
但他沒開口。
內文:
接着背後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