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時雨遙與賽託希梅亞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1萬 字
明知沒有人在,但潛進這種地方總讓人有點緊張。
「……」
空無一人的教職員辦公室。
桌上放着批改到一半的考卷以及沒喝完的茶。
由於校方以有歹徒出沒這類的理由,強行將教師趕出校外,現在裏頭一個人都沒有,但辦公室裏仍然留下了慌亂的痕跡。
大兔打開辦公室的門,走進裏頭。
然後環顧四周,小聲地自言自語:
「記得狩野的辦公桌是在窗邊啊—」
說着開始尋找自己班上導師的辦公桌。
而他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大兔爲什麼講話這麼小聲?」
是希梅亞。
大兔聽了回頭說:
「啊,沒有,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自然而然?」
「恩。這裏是老師待的地方,平常我都不會來,所以有點緊張。」
大兔是這麼說的,但希梅亞似乎體會不到他的感覺,一臉不可恩議的表情歪歪頭說:
「那我也小聲點囉!」
大兔敷衍地跟她說:「這樣就對了。」再次開始尋找辦公桌。在房間裏一圈又一圈地看了一會兒後,發現每張辦公桌上都有名牌。
「啊,這就容易找了。」
靠美雷搭救。
「呃,那小子是哪一班的啊……?」
了希梅亞?」
她繼續逼問,但大兔就是答不出來。
他所參加的學生會里不分男女,就屬他實力最弱。
「咦—你這麼想瞞,人家就更好奇啦—說嘛說嘛,瞞着我可不會有什麼好事喔—」
「…」
所以大兔趕忙從希梅亞身上撇開目光,記住名冊上所寫月光的住址,再將名冊放回抽屜。
沒錯。
「不不不,真的沒什麼好不好?」
不,當然(軍方)已經派了許多人員開始進行修復教室的工程,但這間辦公室附近還沒有人過來,所以總之現在這間辦公室裏,只有希梅亞跟他兩個人。
「呃。」
還問道:
「我要做什麼樣的修練或訓練,才能練出足夠的實力,讓我下次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保護得
希梅亞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會說:「那我們一起睡。」而大兔則會慌慌張張地回答,不不不,這樣可不太妙,高中一年級就做這種事實在太這個那個之類的。這樣的對話最近已經重複了許多次。
「要是我有祕密,大兔你會好奇嗎?」
大兔點點頭:
她開心地問道:
他邊說邊找月光的住址。不久,就在寫着一年九班的那一頁找到了紅月光的名字。
而且還是初吻,是這輩子第一次接吻。儘管他作夢也沒想到這樣的吻會發生在生死一線間的極限狀況下,但是…
「哦—」
接着在最大的第三個抽屜翻到一半,大兔就喃喃說道:
而且希梅亞還對他表白,而他也回答:「我也喜歡你。」
沒有找到。
「恩,沒關係啦,反正我也有祕密沒告訴大兔。」
「不,呃,你真的不用在意,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那是什麼事?」
處在這樣的狀況下…
希梅亞聽了也湊過來看了看名冊:
大兔聽了趕忙說,,
這些景象自然映入眼簾,讓他突然莫名地緊張起來。
明妹捶了好幾年的空手道,但就算只跟區區一個學生會的幹部相比,自己也是最容易死掉的那一個。
說着從抽屜裏拿出一本上面寫着「宮阪高中通訊簿」的手冊,快速翻閱下去。
大兔的反應是:
「可是我不告訴你。」
大兔抬起頭來,看了希梅亞的臉一眼,接着回答:
其實大兔每次說要回家,她都會露出這種表情。接着說出的話則是:
「恩。」
還突然向大兔道歉:
「你有事瞞着我?」
他現在在找的,就是記載宮阪高中學生住址的名冊。雖然最近隱私權意識高漲,宮阪高中也沒有製作名冊。即便如此,教師總不可能連學生的住址都不知道,所以大兔就是在找這個。
「我在找名冊。」
「……啊。」
「啊,你要去月光家?」
就是要問那個自我中心的混蛋學生會長一個非常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的問題:
「大兔大兔,你在找什麼?」
靠月光搭救。
話一出口,希梅亞就露出不滿的表情說:
「……說得也是,你一定累了吧。對不起……」
大兔看着這張辦公桌,喃喃說道:
「那我也跟大兔回家……」
「不行;我說過很多次,月光不是跟你說過嗎?有很多組織都盯上了希梅亞,一旦走出設了結界的學校,馬上就會被人攻擊,所以不可以這樣啦。」
大兔心想爲了預防下次再有人攻擊她,一定得想點辦法纔行。
因爲他現在之所以要去找月光……
而現在學校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大兔看着她適種模樣。
「呃!老師對不起,我要翻你的桌子了。」
想想就覺得這件事應該非常重大。
希梅亞忽然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說了聲:
像個傻瓜似的成天靠人搭救。
但說到這裏便被大兔打斷:
「……哼?哼—?這樣啊,原來大兔打算瞞我啊—」
「……沒有啦,真的沒什麼,你不要在意。」
不,憑自己現在的本事,光是待在她身旁就會礙手礙腳。自己只擁有十五分鐘內的不死之身,只要出現稍微強悍一點的怪物,三兩下就會被殺好幾次,然後又得靠她搭救。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應該說根本不可能答得出口。
接着說,,
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胸口、白皙的頸子,以及漂亮的粉紅色嘴脣。
說着大兔心想,其實在這間學校裏也已經遭到攻擊。因此,要放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他也有點放心不下。
就在這時,希梅亞從旁探出頭來,看着在辦公桌上翻找的大兔臉上的表情問道:
狩野平常就對教室清掃檢查得非常嚴格,班上女生都說他一定是A型。而他的辦公桌也很有A型的風格,整理得井然有序。
「因爲我有點事要問他,那小子卻給我直接跑回家了啊——」
從剛剛開始接連發生很多事情,讓他一直沒想起,但說來剛剛他們才接過吻。
她還是十分開心地說着,還抬頭挺胸,露出一臉寫滿了「我有祕密喔」的表情。
「……」
她這麼一說,大兔就問了:
「…」
「你很好奇啊?」
「咦—?」
不,應該說她的存在本身充滿了不可恩議,就算有一兩個祕密,也不會讓人放在心上。
但正因爲這樣,他才更要回家。
說着就打開辦公桌最上面的抽屜。裏面沒有他要的東西,於是他又打開下一個抽屜,但還是
處在這樣的狀況下,讓他突然心動了起來,將目光從希梅亞的嘴脣移開,以死板到了極點的口氣說。
「啊,找到了。」
「這樣啊?」
「有事要問他?」
「呃……算是吧。」
希梅亞一雙慧黠的深紅色眼睛變得更加閃亮說了:
「呃,就是有點事。」
「恩?」
大兔聽了回答.,
他們就是吻了。
但這種說法當然沒辦法讓希梅亞接受。
他心想這樣的情形,該怎麼說呢?實在是很難忍耐。
「真的啦。」
「沒有沒有,也不是瞞你。」
「……而且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希梅亞你應該也累了吧?所以我們就先休息一下吧?我不是在學月光,不過還真有點困耶—」
說着開始注意名牌。過沒多久,就發現了班上導師的位置。
「摘什麼,離我家還涎近的嘛。」
「啊!好可疑喔!」
對普通高中生來說,這大概比任何事情都重大。
「……」
他看了看住址,接着微微皺起眉頭,,
「什麼事?」
所以他說:
「啊—呃,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恩……」
但她卻搖搖頭,有點悲傷地笑說:
「沒關係,畢竟今天真的發生太多事,我也累了。所以大兔你今天可以回去了,抱歉我不該攔你的。」
聽到她這麼說,大兔當然不可能就這麼乖乖回去。
「啊、啊,我還是……」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明天見!」
說着她微微一笑,輕快地連連後退,跟他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對此他又想說:「我今天還是陪在希梅亞身邊好了。發生了那種事,你一個人應該還是會寂寞吧。」
但他還沒開口,希梅亞就說了:
「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做……」
讓大兔將正要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啊……這樣啊。那希梅亞要回房間?」
「恩。」
「那我回去囉。」
「恩。」
「我送你回房間吧?」
她笑着說不用了。接着又微微一笑:
「大兔。」
「恩?」
「跟你說喔。」
她在大兔面前總是笑得很開心。不管發生什麼事,總是支持着大兔。
她維持面向大兔的姿勢,從辦公室走到走廊上,朝他揮揮手。
不,別說怎麼解決,光是在學校的走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兔都摸不着頭緒。
但大兔不覺得她這種做法很過分。因爲就算她找自己商量,現在的自己……
還是……
「……」
當然大兔也從眼前發生過的許多片段,隱約瞭解到希梅亞爲了讓大兔復活而失去力量,導致遭到天魔趁虛而入。
等等,這太遜了吧?儘管心中這麼吐槽自己,但大兔還是決定繼續說下去。
巴爾恩庫拉跟另一個女性人格又是怎麼回事?
但就在不久之前……
說着走過路口。
「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做……」
而且這次的事件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他就這麼抬頭看着遙那間沒有開燈的房間好一會兒。
又說了:
大兔目送她離開……
「……我還真是讓人信不過啊。」
大兔也揮揮手說:
他朝寫着「時雨」兩字的熟悉門牌看了一眼,接着抬頭看看她的房間,看看遙那間從國小六年級開始,兩人總是在裏頭一起玩的房間。
塑造出這些人格的那種叫做(幸福)的魔法,又是什麼東西?
「恩—今天這樣就夠了。」
大兔抬頭看着這個房間。
大兔聽了只說:
只是那個個性糟得要命的學生會長會不會老實回答,可就讓人有些疑問了。
例如她普經捨命讓死去的大兔起死回生。明知自己會因此喪命,卻一個字也沒提,只是一直說着每天能跟大兔在一起讓她覺得好幸福。
不,她平常就隱旅此很多事,大兔其實也搞不太清楚她到底旅此多少事。
「……」
兩人互相道別。
「……」
他穿過商店街、走進住宅區,從自己家門前走過。
搞不好她會哭?
「那我回房間去囉,大兔你也要好好休息。」
「算了,畢竟我沒本事,會這樣也是當然……」
也許是因爲他從小就住在這裏,傍晚充滿活力的商店街人潮,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先把翻得亂七八糟的導師辦公桌恢復原狀,走出辦公室,接着回到自己的教室去拿書包,然後直接走出學校,邊打開了手機。在GPs上輸入月光的住址,查清楚大概在什麼地方,發現他家果然不遠,於是喃喃說着:「真的有夠近。」
他這麼喃喃自語。
「……不,我可沒有期待那些有的沒的。」
自己已經被扯進一個有各種惡魔與怪物囂張跋扈,簡直只有在漫畫裏纔會看到的世界而他不能把遙也一起扯進這種危險又異常的世界當中。
回想她這麼說的時候,顯得有些疲憊的面孔。
但她聽了啊哈一聲笑着說:
「恩,我也……」
不管怎麼說,自己的人生已經有了十分異常的轉變。
希梅亞就這麼慢慢走遠。
最糟的是,她就在自己眼前準備捨命。
他完全沒做好聽這種話的心理準備,只做得出這種狀況外的反應。
結果浮現在腦海中的只有她啊哈哈地發笑的表情。
所以被她吻過,然後告訴她自己也喜歡她,大兔並不後悔,只是……
所以……
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接着胸口感到有點刺痛,讓他嚇丁一跳。
不,這是騙人的。
「……這應該就表示人生沒有那麼簡單吧。」
「…多半也是什麼都做不到。」
但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對象一定是遙。當然他並沒有自覺,只是隱約這麼覺得。
從國中升上高中時,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看這個世界的角度會有這麼大的改變。如今圍繞在他周遭的景色,已經跟不久前完全不一樣。
「我最喜歡你了,大兔。」
心想真是作夢也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接着有點逃避地想着,現在還有其它事要做,還是先別想這些了。
這次她是不是也會說些:「太棒了!」「加油喔!」「我會支持你的!」這類的話眼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呢?連自己都不太能掌握自己的心意。
還是狀況仍然很糟糕?
天魔既然是一種強大得會讓希梅亞絕望的怪物,那月光到底又是怎麼趕走他們的?
他想象一旦說出這件事,遙臉上會有怎樣的表情,又會有什麼反應。
「……」
沒有力量又沒有知識的自己…,
但天魔又是何方神聖?
常有人說,人一旦上了高中就會改頭換面,不過他心想又有誰會想到,我會改頭換面到這種地步呢?
其實他清楚得很。
「啊—恩。」
「今天你說你喜歡我,我聽了好高興。」
「……」
接着來到隔壁兒時玩伴的家門前,忽然停下腳步。
但這一切看在今天的他眼裏,卻覺得全都變了樣。
「…」
即使如此,大兔總覺得問他會比問希梅亞更有機會得到真相。
他卻吻了另一個女生。
不久前他就是在這個路口被卡車撞到,才找回了自己的不死能力與希梅亞的記憶。現在他正走過這個路口,進入商店街。
「……這件事我總得告訴遙啊。」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着喃喃說道:
可是,該怎麼說呢?
突然乾脆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然他說喜歡希梅亞應該是出自真心。不,其實他還只是個高中一年級的小鬼頭,是不是真心這種事情他還不太能確定,但自己心中對她產生的心意是建立在兩人一起經歷的許多事情上,這份心意總不會是假的。
接着又說:
因爲她大概會隱瞞很多事情。因爲她有不想增加大兔負擔的傻念頭,因而隱瞞很多事情,所以不方便問她。
心中卻有種撲空的感覺。他原本以爲還得多扯一陣子纔回得去,而且纔剛發生那麼嚴重的事,他本來還想也許會被她留住。
街上的光景一如往常。
「……」
接着一路走向月光的家。
接着他也開始行動。
而這樣的自己讓他覺得受夠了。他想回答一些比較有內容的話,於是在腦海中反覆睹純,最後決定……
遙似乎還沒回家,房間沒有開燈。
希梅亞真的已經安全了嗎?
「……」
這些他全都得跟月光問個清楚。
她顯然有事瞞着自己。
但從被那輛卡車撞到的那一天以來,太多事情轉變得太突然,讓他覺得要是說出這一—遙一定會不知所措。
「恩。」
「恩,明天見囉。」
邊走邊回想希梅亞剛剛乾脆地離開辦公室時臉上的表情。
長久以來,除了家人以外,跟他走最近的異性就是遙。兩個人實在太過親近,讓大兔這些年來都不去想,要當她男朋友之類的事。
所以她纔會不依賴任何人,打算自己一個人犧牲。
「恩,那我們明天見。」
他有點落寞地說着這樣的話。
其實大兔也沒有自戀到認定遙一定喜歡自己。
所以……
從遙的家門前走過,又走了五、六分鐘,就看到他要找的住家。
運動萬能、學業優秀,大受女生歡迎,而且還在暗中擊退惡魔與怪物——考慮到這位學生會長的來歷,眼前這棟透天住家實在顯得太過平凡。
有着小小的庭院與灰泥材質的牆壁。
這棟兩層樓的住家實在太平凡。
大兔仔細打量。
這棟房子跟遙的房間一樣,只從外頭看去,裏頭似乎沒有燈光,然而……
「…可是他本來就說要回來睡覺啊。」
說着他就進了大門,接着穿過短短的入口,按下門鈐。
同樣十分平凡的門鈐叮咚聲響起。
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按了一下門鈐。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這時,月光透過對講機以非常不高興的聲音說道:
「……吵死了!」
大兔想回答:
「啊啊抱歉,這樣吵醒你我也很不好意恩。」
但月光卻搶先說:
「我們家不信宗教,也不接受推銷,是送貨員的話就把沒人收的通知單丟進郵筒。要是下次你再敢亂按門鈐打擾我睡覺,我真的會悅此你。我說完了。」
接着他決定先從最想知道的問題問起:
「……」
「啊,謝啦。」
大兔跟着過去,看到裏頭是廚房兼餐廳。不算太大的廚房前面擺了一張餐桌,月光指了指擺在餐桌旁的椅子說:
不知道月光是用什麼方法趕走了天魔。但就算趕走了他們,大兔仍然不知道天魔就此不會再來了,還足只是暫時解除了危機。
接着看到月光打開走廊上靠裏面的一扇門走了進去,然後打開居間的燈。
月光以瞧不起人似的冷酷表情笑了笑說,,
月光當然不理他。他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可樂後說道:
「給我消失。」
「我沒有家人。」
露出帶着點自嘲的笑容說:
月光打斷他的話:
大兔見狀脫了鞋說聲:
大兔接過可樂,說了聲:
「那不是很糟糕嗎?」
大兔這時說了:
看到他的模樣,大兔明知道他在睡覺,還是決定先問問:
同時也懂了這小子爲什麼個性會粗魯得幾乎有點嚇人。
又是喀嚓一聲掛斷對講機。大兔聽了大罵:
「真的假的?」
「沒有家人?」
「我可沒有。」
「爲什麼?」
說着他又按了一次門鈐。接着就聽到叮咚一聲在住家裏迴盪。
「意思是說?」
大兔說着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跟着月光走。
「你這麼說會不會太不客氣了?難得學生會的幹部來你家玩耶。」
「果然是這樣?」
接着他熟悉的自我中心學生會長從門後走出來。他似乎衣服也沒脫就直接去睡了,制服顯得有點皺皺的,而平常總是一路扣到脖子上的直筒領,今天卻有一半左右敞開着。
「沒錯。我要變強,至少在下次發生這種事的時候要有辦法保護她。」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
月光聽了倒是挺認真地回答:
大兔說歸說,但他得到的響應卻是:
「……呃—這,我之前什麼都不知道……」
「對。」
「不進來就回去。」
大兔這纔跟着打開可樂的瓶蓋,喝了一口。喝了才發現可樂太冰,讓他的頭有點痛。
「…進來吧。」
「對啊。」
「打擾了!」
「不,我有點事要找你商量。」
「是我。」
大兔點點頭:
他的表情顯然十分疲憊。不,月光難得露出惺忪睡眼,甚至連頭髮也翹翹的。
「…」
「…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月光聽了喝起可樂,大兔也跟着喝,但氣氛卻尷尬得讓他幾乎嘗不出可樂的滋味。
「不過你的行動可遲鈍得很。」
又說:
大兔試着叫住他,但對講機都掛了,對方自然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
「我可以坐下嗎?」
大兔將可樂放到桌上,然後坐了下來。只是在這棟平凡的透天住宅裏,在平凡的廚房餐桌前,跟這個自我中心學生會長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實在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畢竟笨蛋連自己爲什麼還活着都不知道啊。」
說着打開冰箱,拿出兩瓶可樂,一瓶丟向大兔,自己打開另一瓶。
「……呃—」
「……」
看到這樣的狀況…
「沒用得那麼徹底,一直給我跟賽託希梅亞添麻煩,要是還逍遙自在地什麼都不做,那你就真的只是個雜碎了。」
月光這麼說了。
「不過說來我最在意的還是那個啊,就是希梅亞她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可以。」
月光回答:
他的臉看來真的很困,讓大兔有點過意不去,但往四周看看之後還是說道:
「……啊啊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打岔?」
「對,很糟糕。不過也正因爲這樣,你纔會來找我,不是嗎?」
「坐吧。」
「……該死,我還想睡。」
月光沒有答話。他又喝了一口可樂,以惺忪的睡眼看着大兔。
他看着月光說:
月光再次出聲問道:
「喂等等月光?」
「啊,抱歉,你在睡覺嗎?」
大兔聽到後嚇了一跳:
「可是還是對不起。」
接着突然說:
「死了。是日向殺的。」
「對。」
「都那麼多年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哈哈,說得也是。」
大兔說不出話來。接着才總算弄懂爲什麼之前面對那個叫日向的怪物時,他會露出那麼充滿憎恨的表情。
「不過說歸說,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這,我也知道你想睡,不過那小子每次都那樣應付送貨員嗎……?」
「…總覺得被你這樣一說,我就不用多費脣舌了。」
「我纔不管你有沒有咧。」
「……」
月光則以仍然只睜開一半的眼睛銳利地瞪了他一眼說:
「是嗎?」
說着大兔走進了月光家裏。玄關的光線很暗,外頭的太陽也已經快要下山,家裏一片昏暗。
「不,我當然要進去。」
「可以嗎?」
大兔聽了回答:
「真的。」
「……呃,你的家人呢?」
「我們對(天魔)知道的事情還很少,目前(軍方)正在調查。」
「對。」
「真的有夠打擾人。」
「恩。我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打算再也不攻擊賽託希梅亞了,還是會再來。」
然後喀嚓一聲掛斷對講機。
說着又要按下門鈐,但這時住家的門卻忽然打開。
月光在昏暗的家中也不開燈,一路往裏頭走去。
大兔聽了看着月光.,
然後……
「那個渾小子。」
這讓大兔小小喫了一驚:
「呃,那……」
「也就是說你雖然是個小角色,也想做一番無謂的掙扎?」
「你嘴真的很賤耶。」
「我說的是事實。」
「是嗎?」
「對。」
「這樣啊?不過我就是想做你所謂無謂的掙扎啊—」
月光微微睜開惺忪睡眼說道:
「…不過你身體這麼頑強,倒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說符站坦身來說:
「跟我來,我們回學生會室一趟。」
「現在就去?」
「對。你不是想修練嗎?」
聽到修練這兩個字,大兔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恩。」
月光說:
「那我幫你把(路徑)接到適合的地方。你就給我到那兒去,暫時不要回來。」
聽他這麼一說,大兔問道:
「暫時是多久?」
「這個嘛,如果你什麼事情都要別人幫你決定,還不如回家問媽媽。」
「……你這小子真的有夠討人厭耶」
「不過對生來無能的你來說,這個地方應該再適合不過了。」
「啊?咦?等等,月光?」
看樣子他今天真的非常困。他走上樓梯,大兔往他身後跟去邊說:
「小心我悅此你。」
「對。而且在這裏也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
「原來你跟美雷在交……」
他一聲令下,房間牆上的正中央突然開了一個洞,這個洞通往還沒有進行修復,裏頭亂七八糟的學生會室。
「我說啊。」
牀上堆滿了布偶,書櫃則被漫畫塞得滿滿的。
「去死吧。」
月光指着這個(路徑)說:
月光聽了瞇起眼睛,小聲地自言自語,,
月光這時說了:
但大概是嫌要跟他辯太麻煩,所以嘆了一口氣,就不再理會大兔了。
「雖然只能許一個願望,不過只要你付出代價,基本上那些傢伙什麼都肯給。所以你也要到那裏去,跟他們要力量。要讓一個雜碎變強,這是最快的方法了。」
「其它人格?」
但他看來絲毫不驚慌,只說了:
「不,是希梅亞的其它人格說的。是一個想保護希梅亞不受(天魔)侵犯的人格」
月光回頭問了:
那是一個只有牀跟書桌的房間。
「哈哈。」
「這?」
「開門。」
「……」
「……我聽說希梅亞她爲了讓我復活,做了很大的犧牲……所以纔會發生這次的事件……我死掉那陣子,希梅亞到底出了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大兔問:
「那是美雷的房間。那丫頭在人類世界裏沒有家,所以我養在那個房間裏。」
「就是這裏,這裏頭有你要的東西。」
「你該不會,跟女生一起住?」
「對。」
「這個問題也是等你到了你要去的地方就會知道,所以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我想知道的事情?」
他總覺得自己看到了非常青少年不宜的景象,接着問道:
「對。他說自己叫做巴爾恩庫拉。啊,巴爾恩庫拉就是希梅亞對吧?」
「……不知道。那個臭魔女……竟然瞞着我……」
接着他也不做解釋,便開始沿着位於走廊途中的樓梯往上爬。
「……」
「你、你這小子真的……該怎麼說,在這種方面很早熟啊。」
「沒錯。」
「你真的很多話。」
牆上掛着宮阪高中的水手服,底下有像粗魯地脫掉後隨手亂丟的內衣褲——
房間裏有牀、書櫃跟書桌。
月光點點頭:
月光聽了,目光直視大兔,接着轉往大兔注視的那間內衣褲散亂的房間。
「……」
「……這樣啊?」
不,其實透過這種(路徑)連接到的地方本來就十分異常。
「不,可是這代價一定很大,大得非常不妙對吧?像希梅亞就搞得那麼慘。」
大兔跟了過去。
在洞穴的另一端,可以看到許多有着熒光色,看起來對眼睛不太好的線條,像跳舞似的形成漩渦狀——頁是讓人看不出端倪。
「……人類過去這個地方,有辦法活着回來嗎?」
「所以你也曾經在這邊修練?」
「開玩笑的啦——不過該怎麼說呢,原來你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嚴重,還是懂得高中生之間怎麼溝通嘛。」
這次則在學生會室裏,開出了另一條通往別處的(路徑)。
「……不過算了,沒關係,只要調查繼續進行,遲早會知道。現在我送你過去,然後就要回去睡覺。」
途中經過了幾個房間,但絲毫感覺不到有人的氣息。
月光走向學生會室,說了一聲:
「……你的意恩是要我付出代價,去跟他們要力量?」
「是這樣?」
大兔看着這樣的景象問道:
「可是我還是要問啦。」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不,我生來就是天才。」
聽月光這麼說,大兔再次望向洞穴另一端。但他只看到熒光色閃閃發光,讓他越看頭越昏。
月光回過頭來這麼說。大兔笑說:
「……」
「等等,回答我的問題啊。希梅亞爲了讓我復活,到底……」
月光點點頭說:
是真的…
月光笑着往跟玄關相反的方向走去。想來他大概是要回自己的房間,打算從接到自己房間的(路徑)回到學生會室。
「啊啊,你是說這個房間啊?」
月光快步走上樓梯,接着走進離樓梯不遠的房間。看樣子這裏就是月光的房間,跟先前在學生會室內隔着(路徑)所看見的裝潢一模一樣。
月光說到這裏停住,改口說道:
然而月光卻打斷他的話,,
先前顯得不想搭理的月光再次回過頭來。
大兔聽了跟着回到學生會室,然後望向月光開殷的另一個洞。
「…巴爾恩庫拉,就是賽託希梅亞…?」
大兔看向這個奇妙洞穴的另一端。
大兔搖搖頭說:
「沒有問題。我去過好幾次了。」
看樣子他說家人全都被日向殺了,這件事應該是真……
洞穴的另一端是個奇妙的地方。
大兔忍不住喊了出來。
「……這是你從賽託希梅亞口中問到的?」
明明被同學看到這種一旦被校方知道,難保不會立刻被退學的狀況,但月光的表情實在太老實在在,讓大兔忍不住問.
「咦?月光你不知道嗎?」
就算大兔發問,他也沒有回答。
「這種狀況會有人不解釋的喔?」
「……唉。」
但就在這時,大兔看到了一間房門完全打開的房間。
月光走進房裏,喃喃說道:
「……我已經受夠了你的問題。」
月光點點頭說.,
接着大兔問了.,
「不,這是……」
「……你的意恩是?」
「哈哈。」
「我我我,我說呢,你、該不會……」
「……啊!不過一定是那樣吧?既然裏面有宮阪高中的水手服,就表示你是跟我們學校的女生一起住對吧?會是誰呢?是我知這的女生……」
「開門。」
月光聽了似乎想說些什麼。
「幹嘛?」
但月光卻一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表情看着他,嘆了口氣。
「這裏頭住着搶走賽託希梅亞的力量、讓你復活的傢伙。」
「你要我去做同樣的事?」
這個問題讓月光笑着說:
「你讓女人爲你犧牲,自己卻不想犧牲?」
聽到這句話,大兔也笑了笑:
「……不,我沒有這麼說……」
說完再次凝視洞穴。他凝視着這個位於(路徑)另一端,看似有着莫名其妙的力量繞成漩渦的世界。
「……那我去去就來。」
「好,快點過去。我會幫你開好(路徑),回來後說聲,關門就可以關上了。」
「我知道了。」
大兔說着點點頭,月光再次鑽過通往自己房間的(路徑)說:
「那我走了。儘量不要死。」
大兔笑了笑:
「咦,你難得擔心起我來了?」
月光一臉覺得他真是個笨蛋的表情說,,
「要是你死了,就沒有人幫我關上(路徑),(路徑)一直開着,又會被(軍方)叫去偵訊會。我只是不想這樣。」
「欵!」
「好了,你很礙眼,趕快消失。」
「好好好。那麼,抱歉吵醒你囉。」
「你才知道。」
月光說了聲「關門」,連接月光房間跟學生會室的(路徑)關上,他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但願這裏只有靠我這種實力也應付得了的危險,就怕天不從人願啊。」
說着動動脖子,再做做手臂拉筋,儘量舒展身體,以便應付接下來會遇到的任何危險。
他一邊以有些老派的說法這麼說着,一邊鑽過(路徑),
大兔看着他消失之後——
「……好了。」
而他來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