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預知夢的開始

臺版 轉自 cfiao、raiden185@泉川生徒會

「米蕾～～米蕾米蕾！」

「什麼事呀？」

「跟你說喔，媽媽剛剛突然酌此個很不得了的夢！」

「夢？」

「嗯。」

「是怎樣的夢？」

「嗯嗯，是夢到米蕾。媽媽夢到米蕾跟男生談戀愛了呢～～」

「……唔～～？戀愛～～？」

「對。」

「什麼是戀愛？」

「哎呀米蕾，你不知道什麼是戀愛？」

「嗯，不知道。」

「真是個小孩子。」

「米蕾纔不是小孩子！」

「啊哈哈。」

「不可以笑人家！」

「戀愛就是啊……」

「嗯。」

「就是喜歡上別人。」

「唔，啊啊～～原來如此，的確很像城堡啊。那麼，山上到處開出的黑色小洞就是窗戶羅？城堡，城堡是吧……」

「什麼事？」

『好，我離開。所以……』

她所在的地方位於魔界西南方，是一塊雷神子民居住的領土。放眼望去，只見無邊無際的大地一片荒蕪，天空被持續帶電的烏雲遮得漆黑，絕不會有光線射下。

絲克拉德露出笑容回答：

她話剛說完，鹽城上無數洞口立刻開始鑽出許多長相令人作嘔的魑魅魍魎。從她知道到不知道的惡魔都有，甚至還混着不是惡魔的品種，但全都是些小角色。小角色應該沒有辦法蓋出這麼巨大的城堡。

雷之力。

她感慨萬千地喃喃自語，然後沉默下來。

因爲這一帶充滿了強力的雷電惡魔與雷獸，要躲過他們的耳目建造這座城堡，就得具備一定水準的實力才能辦到。也就是說，這座城裏應該另有具備強大力量的人物。

「最喜歡了！」

「不一樣嗎？」

她這麼一問，城堡方面就透過魔法傳來說話的聲音。不是眼前這些小角色，是有着強大力量的人物直接在她的腦子裏說話：

「像是城堡！」

「嗚嗚嗚？」

城裏的人見狀說道：

「嘻嘻。」

「人～～類。梅菲斯特•克羅德那小子說過最難搞的就是人類，看來他沒說錯。他還說你們想佔據所有的次元……這是真的嗎？」

她的女兒踏上一步。

一座純自得令人不舒服的鹽山。

接着彷佛想到了什麼似的，用拳頭在手掌上槌了一下說：

『這……』

『……』

看上去年紀應該比米蕾大個一、兩歲，但他並不是惡魔，所以絲克拉德無法從外表看出他的實際年齡。如果他是人類，應該只有六、七歲。他有着黑色的頭髮跟眼睛，臉上的表情顯得少年老成……不，應該說是一種情感已經耗損殆盡似的表情。他帶着死人般的臉正視絲克拉德說道：

「你說的魔界之主是誰？」

一名男子從裏頭現身。

她抬頭挺胸站在這裏，望向一座據說是兩天前突然從這塊大地冒出來的白色鹽山。

這就是她的名字。

「媽媽好棒喔喔喔喔～～！」

這塊領域患了雷疾，其它惡魔都不會靠近。

視野中所有事物都被這雷電發出的光芒照亮，亮得幾乎令人頭昏眼花。

「欸，米蕾呀。」

她擁有一頭飛舞在空中的閃電狀漂亮長髮、一對發出金色光芒的眼睛，身上纏着形狀有如披風的閃電霹哩啪啦作響。

只是這麼一瞪，黑色的眼睛當場破裂。

「……哎～～呀，原來這纔是這座城堡的目的啊？是爲了弄清楚我的實力？」

她聽了歪歪頭說：

「你很礙眼，給我滾。這裏從以前就是雷魔一族的領土，我不知道是哪裏的笨蛋批准你們在這裏蓋城堡……」

「……那～～麼，既然這是城堡，就表示……我可以把這看作是要來進攻我們的領土羅？畢竟未經許可，就跑進人家家裏蓋這麼大的城堡，實在不是說一句『沒有惡意』就能了事的耶。」

「就是殺了我。因爲弱肉強食就是這裏唯一的法律。如果你在雷魔的領土上，有本事殺了身爲雷魔之王的我，所～～有人都會對你五體投地。要不要試試看？」

她只是微微眯起細長的眼睛，周圍的所有雷電精靈立刻開始喧鬧得霹啪作響。

「啊哈哈，你的手指比着六呢。數到四應該用不着兩隻手的手指吧？」

「哎呀，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過也無所謂啦，我不太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就有話直說羅？那麼，我要開始說了。」

「哎呀米蕾，你喜歡媽媽呀？」

絲克拉德抬頭看着這座鹽山。

雷神的後裔——安度的絲克拉德。

『……』

掌管一切雷電。

絲克拉德見狀說道：

「呃～～你們聽得懂我說的話嗎？我覺得你們好像什麼也不懂，所以好心告訴你們，這裏是要經過允許才能來的。還是你們已經跟巴耶爾大叔或是阿絲塔羅特家的丫頭申請過了？所以纔在這裏蓋這麼大一座城？」

「喜歡上別人？」

「是不太一樣。要更……就像媽媽喜歡爸爸那種感覺。」

接着很乾脆地釋放出雷電。

「呃，嗯，四歲吧！」

「只要再過個一千年，米蕾也辦得到的。」

說着絲克拉德再次抬頭望向鹽山——不，是望向那座突然出現的城堡，稍微加大音量說了：

說完她將手伸向前，力量開始聚集在手上。

「嗯！米蕾很可愛！」

「哼哼～～會以爲撒旦握有大權，也就表示你是人類羅？有個喜歡人類的惡魔跟我說過，不知道爲什麼，在人類那邊好像就屬『冥咒』那小子最有名……」

而且八成還不是惡魔，惡魔絕對不會接近這裏。除了笨得可以的惡魔之外，大概都知道來到這裏就會被殺，因此都不敢接近這裏。也就是說，現在待在這座城裏的傢伙，是一些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從哪個異世界透過〈路徑〉跑來的傢伙。

但絲克拉德打斷對方的話問道：

「嗯？就跟米蕾喜歡媽媽一樣？」

「媽媽也好喜歡米蕾呢。」

城堡裏的人聽了問道：

米蕾跟她一樣，有着一頭飛舞在空中的閃電狀金髮，還有一雙金色的眼睛顯得強勢，眼角卻又有點下垂。米蕾將一雙大眼望向鹽山說道：

那是一種連神都碰不得，強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雷神之力。

接着抬起頭來。

「真的？」

眼睛不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不停地發出喀嚓聲。

少年點點頭：

這時她的身後傳來米蕾的叫聲：

眼睛只是注視着她。

『我跟魔界之主申請——』

『撒旦——』

儘管她這麼問，眼睛還是不回答，只是不斷髮出喀嚓聲。

「啊啊，被發現啦？不愧是絲克拉德。」

「真是的，米蕾不管什麼時候都那麼可愛。」

「不過，戀愛跟這種喜歡有點不一樣耶。」

『是什麼方法？』

「……」

只是這樣一個動作，現場景象立刻有了改變。城堡當場被轟得不見蹤影。

他只是個小孩。

「真的真的。而且……」

在這魔界之中掌管一切神鳴。

絲克拉德聽了卻笑着說：

「爸爸是什麼？」

「嗯嗯。不過米蕾現在四歲，就表示……原來如此，剛剛我夢到的大概是十年後的事吧？夢裏的米蕾看來像十三、四歲。十四歲，原來小小的米蕾長到十四歲，就會喜歡上男生啦……」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一副要正面迎向眼球視線的樣子。接着她以那對金色的眼睛，瞪着飄在天空的眼睛。

「真的耶！」

「對。」

當她說到這裏卻突然停了下來。

「……」

「米蕾覺得那座山像什麼？」

強大的雷之力。

她聽了笑說：

「『冥咒的撒旦，威斯葉』家的小鬼太愛鬧，已經被我殺掉了耶？」

「城堡？」

「你看，只張開右手，不就可以伸出四根手指了？」

「那當然，因爲你那魔界第一怪物的名聲響亮得很。」

「你要是在我來之前下這個決定就好了～～」

所以絲克拉德以一副跟鄉巴佬說話的語氣說：

「就是米蕾的爸爸，不過米蕾沒見過他，所以說了你應該也不懂吧？畢竟米蕾剛出生，他就去旅行了……不過算了，先別管戀愛，等米蕾年紀到了自然就會懂。米蕾你現在幾歲啊？」

「……啊，不過魔界裏的確有個唯一的方法，可以獲准在這裏蓋城堡。你要不要試試看？」

「嗯！」

說完她轉而注視自己剛剛破壞的城堡，發現城堡的殘骸輕飄飄地飄到空中，形成類似眼睛的形體。這眼睛開始注視着她，每次眨眼都發出令人不快的喀嚓聲。眼睛不像要進行攻擊，彷佛是要監視她似的，始終只從遠距離看着她，並且不斷髮出喀嚓聲。

這就是他們這一族所居住的地方。

「是喔～～那你明明知道還入侵到這裏來？」

「嗯。」

「你想自殺嗎？」

少年笑了笑，表情跟他幼稚的臉孔很不搭調。

「哈哈哈，不是。」

「那你來做什麼？」

「我來收服你——」

絲克拉德聽了笑說：

「你想跟我訂契約嗎？」

「嗯。」

「你覺得你辦得到嗎？」

少年聽了便慢慢舉起手，接着又放了下來。

他腳下的泥土立刻隆起，從中出現一名美麗的女子。

她有一頭純白的頭髮。

白色的皮膚。

白色的眼睛。

黑色的衣服。

這名女子以拜伏在少年腳下的姿勢出現。

絲克拉德看了說道：

「哎呀？你不是阿絲塔羅特家的小丫頭嗎？」

絲克拉德注視着這名跟夢中的少年長得非常相似的黑髮少年問道：

那是個瘋狂的名字。

「可是這會不會有點奇怪？烏鴉兄弟不是要自相殘殺嗎？從你的口氣聽來，我看你根本就想尋死吧？」

「我不只跟阿絲塔羅特訂了契約。」

他對於這個問題仍然搖搖頭回答：

「嚴格說來，我是帶了〈天魔〉作過的夢來的。」

「叫米蕾過去？」

「我討厭惡魔。」

「哦？原來剛剛那是〈天魔〉作過的夢啊？那麼，你是因爲從夢境裏知道將來會變成那樣，所以乾脆先來娶我的女兒？」

「因爲這孩子很可愛。」

絲克拉德露出笑容，準備在拳頭彙集雷光。這時少年開口了：

跟夢中出現的那個叫做紅月光的少年一模一樣。

剛剛纔作過的夢裏就出現了這個字眼。

「這樣啊？那我會捨命保護你的。」

「嗯。」

「哎唷～～你也還是老樣子，那麼自信過剩。」

「對。本來我還想弄清楚你有多少實力，但是憑我現在的咒力實在解析不出來。不過，我想我們以後還會見面……」

烏鴉。烏鴉。烏鴉。

絲克拉德聽到這句話，瞬間說不出話來。

「那你是爲了喫掉雙胞胎哥哥，纔想來借我的力量？」

「啊啊。」

「……我聽說天魔使喚的烏鴉是雙胞胎，企圖喫掉對方……所以你們是雙胞胎嗎？」

絲克拉德把女兒的頭髮摸得亂糟糟說：

少年回答：

「人家纔沒有想睡。」

「我是〈天魔〉派來的烏鴉右頭。我帶了黑暗到這裏來。」

「所以你是在強調自己已經跟阿絲塔羅特之女訂了契約，想威脅我你已經有這本事了？」

「不討厭？不討厭？這樣你也是花癡一族……」

這句話又被少年打斷：

「你特地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拜託我這件事？」

在這裏非常忌諱這個名字，連說都不能說。

「可是你想跟我訂契約？」

「哎呀呀，我纔想怎麼這麼安靜，原來米蕾已經要睡覺覺啦？」

「因爲事情已經談完了。」

米蕾反問：

日向點點頭說：

少年點點頭回答：

「你不需要幫我。不，你根本不必行動，只需要在我拜託你的時候……」

但少年打斷她的話：

「嗯。我叫你出來，只是想讓她知道我的實力足以跟她一拚。你只要在旁邊保護我就好。」

「什麼是人類？」

絲克拉德想了一下說：

阿絲塔羅特之女聽了開心地笑着說：

天魔——少年說出這兩個字……

「對。」

光與影。

「對。」

日向點點頭：

絲克拉德聽了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少年的臉。儘管年齡不同，但他的長相仍然與夢中出現的那個男生一模一樣。

女子望向絲克拉德，以白色的眼睛看清楚她的身影后說：

「艾薇，收起你的蛇，我是來跟她談事情的。」

絲克拉德對這樣的他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少年點點頭：

「哎呀人家好怕喔。」

「……就是你把剛剛那段夢境送進我的腦子裏嗎？」

這時她猜到了他想說什麼。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你發現啦？你明明是人類卻聰明得很，這點我也挺中意的呢。」

日向與月光。

少年笑着說：

「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我要說的話吧。北席大公爲什麼會在人類腳下爬？」

「哼，又在耍花癡啦？那麼，你只爲了耍花癡就打算跟我廝殺？憑你是贏不了我的。」

「……不是，不過我不打算跟你解釋這些。」

她聽過這個字眼。

「對。到時候我希望你叫米蕾到我們的世界來，因爲她對我哥的命運有幫助。」

絲克拉德從他話中聽出些許的孩子氣，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阿絲塔羅特之女似乎覺得日向跟絲克拉德的事情已經談完，在說着話的同時，身體也沒入地面，還順勢伸手抓住日向的腳，要將他一起拉進地下。

「原來你真的只爲了這件事纔來的啊？」

「哎呀，你不知道人類是什麼嗎？」

她話剛說完，依舊趴在地上的阿絲塔羅特之女便看着她說：

絲克拉德目送他離開，接着喃喃說道：

所以她又問了：

「紅日向。」

日向說到這裏，整個人已經完全被阿絲塔羅特之女拉進地面，就此消失無蹤。

「米蕾，媽媽問你喔，米蕾喜歡人類嗎？」

艾薇聽到這番話也笑了。她張大嘴，伸出同樣純白的舌頭：

說着阿絲塔羅特之女舉起右手，毒蛇立刻從掌心冒出，發出咆哮。

「你不解釋清楚就想叫我幫忙？」

米蕾揉揉眼睛說：

「……好吧，我答應你。一個小鬼頭會一臉想不開地來到這種地方，一定不是鬧着玩的。我不知道那些天魔到底想做什麼……不過也好，我不討厭你這種傻瓜。」

然後抱着絲克拉德的腳撒嬌。

絲克拉德見狀問道：

「我話先說在前面，你可別以爲只憑阿絲塔羅特之女就對付得了我……」

「……」

被少年稱作艾薇的阿絲塔羅特之女聽了回過頭去問道：

少年微微一笑，低頭正視趴在他腳下的女子，接着抬起頭來再次望向絲克拉德說了：

說着她朝背後望去，發現女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準備進入午睡時間，半閉着眼睛癱坐在地。

「哈哈，惡魔要爲了我捨命？這玩笑可真難笑。」

「……哦哦哦，是絲克拉德夫人。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對。」

「人類……天魔派來的人類……媽媽作夢也沒想到米蕾竟然會喜歡上人類……咦？那麼，這表示我的孫子是人類的混血兒羅？不會吧～～」

但少年卻很乾脆地說了出來，而且還表示自己是天魔派來的烏鴉右頭。

日向點點頭：

「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絲克拉德聽了恍然大悟：

幼小的米蕾將來會喜歡上的黑髮男生，就叫這個名字。

少年聽到這句話，露出不像小孩該有的笑容說：

「不知道……」

看來日向還是不打算回答，臉上仍然面無表情，怎麼看都不像個小孩子。

「我沒有出現在夢裏。」

「哎呀，是這樣啊？」

日向悲傷地淡淡一笑，接着說：

「……」

「你要回去啦？」

「是喔？不過不管你帶誰來……」

說到這裏，米蕾已經睡着。

她抓着米蕾的脖子將她抱起，仔細打量她睡得香甜的臉。

絲克拉德注視着她天真可愛的睡臉。

接着想起剛纔天魔強行塞給她看的夢。

她夢到米蕾長到十三、四歲時，喜歡上一個人稱烏鴉的人類；夢到她談了一場魂牽夢縈的戀愛；夢到這段戀愛成了世界末日的導火線；夢到一切都消失無蹤，唯有絕望散播開來。這樣的夢實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好事。

夢到女兒在哭喊。

夢到她哭喊着要殺死魔女。

夢到她喊得喉嚨幾乎都要撕裂。

絲克拉德回想這樣的夢中景象說道：

「……真沒想到米蕾的人生竟然會遠比我所想象的還要狂野～～不但喜歡上人類，還扯上什麼世界末日，也未免太熱血了吧？這下我可真是期待十年可以趕快過去了。」

不知爲何，她笑得十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