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願望與代價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6萬 字
他所來到的地方,比從學生會室看到的景色更加詭異。
疑似天空的部分有着彷佛極光般發出七彩光芒的波浪在翻動。這些光線照耀着世界,但只靠這些光線實在太暗。
因此視野實在稱不上良好。
能見度只有短短十幾公尺,再過去就是一片黑暗。
而看得見的景色也十分異常。
一條鋪平的道路從他的眼前往前延伸,道路左右都是懸崖。
大兔往崖下望去,發現懸崖深不見底。
「……這要是掉下去,應該必死無疑吧?」
他這麼自言自語。
不,嚴格說來他身上有着特殊的詛咒,要在十五分鐘內死七次纔會真的死亡,所以摔個一次還死不了。只是就算不會死,他也不想試試看。
所以他再次抬起頭說:
「……意思是要我走這條路?」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大兔微微嘆了口氣,接着開始向前走。
這條路筆直通往光線照不到的黑暗另一頭,大兔就在這條路上往前走。
接着景色動了起來。在昏暗的天空中翻動的極光狀波浪不斷扭動,七色的極光簡直像成羣蚯蚓般不停蠢動。
看着這樣的景象,大兔莫名地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覺得……
「……」
他越想越覺得這裏顯然不是人該來的地方:心情變得很不穩定。
接着忽然擔心起還有沒有路可以回去,於是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問似乎已經走了不少路,連接學生會室與這個世界的(路徑)值在相當遠的地方。
他發着牢騷拚命奔跑。由於道路十分狹窄,只要落腳處稍有偏差,難保不會摔落黑暗深淵,但現在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個聲音在說話。
但他又不能逃跑。
「——每個人都這麼說——」
「……喂、喂喂喂,這好像有點不妙……」
儘管搞不清楚狀況,但他還是決定先前進再說。往前走上幾步,這團黑色物體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楚。
之後平安地走了十五分鐘左右,就在道路正中央看見一團黑色的物體。
「——沒錯,你打擾到我了。竟然連通往這個世界的門都沒關上就過來……光好刺眼,聲音好吵。不過——」
大兔聽了點點頭說:
「……」
「——是人類嗎——」
大兔對記憶中月光那句話破口大罵。
我要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希梅亞,足以應付任何來犯的怪物;有足夠的知識保護她,讓自己無論遇到任何狀況都不會不知所措。
他努力說服自己:
「…糟糕,跑不掉……」
「呃?等一下,性命?跟你要了東西,我就會死?」
「儘量不要死。」
「哦哇?」
畢竟怪物咬牙的聲音已經逼近身後。喀嚓喀嚓的咬牙聲已經漸漸地,漸漸地逼近——
「——不過如果你肯付出代價,就是我的客人——」
但他越想越不放心,喃喃說着:
結果看到這張臉已經飛到眼前,大大張開那長了鯊魚牙齒的嘴。大兔見狀驚呼:
一開始看到這條路時,寬度夠讓大兔張開雙手躺下來睡,但現在眼前的道路卻已經窄得沒辦法讓兩個人擦身而過。
「……月光叫我來這裏。」
面對這樣的情形——
「……嘎……啊。」
大兔心想,不知道是否就是這傢伙搶走了希梅亞的力量。
他回頭望去,想要找出從他胸口貫穿背後的怪物人臉在哪裏。
剛開始看起來像是黑色的石頭或焦炭,但走近一看就看出那黑色的表面是一種像蝙蝠翅膀的物體,有東西縮在翅膀底下,看不出是什麼。
聽到這句話,大兔的反應是:
光了。
接着這張臉又說:
「——說出你的願望。這裏是埃德爾卡,只要付得起代價,你的夢想就能實現——」
「不對,這是怎樣?這到底是怎樣?根本就不是什麼付出代價去要力量嘛!那傢伙根本連我說的話都不聽啊。」
這團物體就跟公園裏那種兒童遊戲架差不多大。
「咦?是這樣嗎?」
「……」
我想要的就是力量。
「——我對其他人沒有興趣,我要聽的是你的慾望、你的絕望。來,說吧,說完就鑽過冥訃之輪——」
大兔說着又往一片漆黑,深不見底的深邃崖底看了一眼。接着吞了口口水。
他這麼自言自語。想着可以跟身後的道路比較看看,於是再次轉頭望向背後,看清楚道路寬度之後又將頭轉向前方。
說着這張怪物的臉便朝大兔撲了過來,留下極光般的七色殘影,筆直朝他的胸口正中央撲了過來。
大兔看了心想:「恩—這該不會是怪物吧?這裏有怪物?」但沒有喊出聲。
大兔見狀說了:
「——不對,當你踏進這裏,就已經喪失了生命。你是食物。食物、食物——」
「不會吧—這會不會不太妙?要是我死了,不就保護不了希梅亞……」
朝着那蝙蝠般的物體前進。
結果走到一半就傳來一個聲音:
道路已經變窄了兩次,照剛剛的縮小比例來看,只要再縮減一次,道路可能就會窄得跟小時體育課所用的平衡木一樣。
「……這、這何止不妙啊啊啊啊啊!」
但他還沒開口,眼前的怪物就說:
「我是來要力量的。」
這個跟兒童遊戲架差不多大的黑色物體,就放在道路前方。
大兔朝自己那開了一個大洞的胸口看去。看來不管是肺:心臟還是其它內臟,全都已經被喫
他邊跑邊回想。想起即將來到這個世界時,月光那個笨蛋對他說的話。
聲音在迴盪。
接着從他的背後穿出。
說着還忙碌地動着牙齒,口水不停地從他的牙齒縫隙間滴下。大兔戰戰兢兢地回答.
「那會是什麼啊?是我要去的地方嗎?」
只是問歸問,也沒有人回答。
看到這樣的情形,大兔自言自語,,
他覺得往前方延伸的道路似乎比剛剛稍微狹窄了些。
「……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每次回頭,道路就會變窄?」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啊?而且就算修練已經開始,我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於是繼續默默地前進。
如果眼前這個物體是個對自己帶有敵意的怪物,那他就更不能出聲了,免得讓怪物發現自己存在。
由於光線還是很昏暗,看不清楚那是什麼物體,但大小總還分辨得出來。
他問道:
但看到(路徑)還在,他的心情也穩定了些。不用怕,還回得去。
咬得牙齒格格作響。
一想到這裏,大兔就對剛剛那個光是看到眼前怪物的模樣,就嚇得猶豫半天的自己感到十分生氣。
「——沒錯。你想要什麼力量——」
剛開始大兔以爲探出頭來的會是蝙蝠的頭,但實際上卻不是這種東西。
接着就在轉頭的瞬間,忍不住發出一聲:
這次道路顯然變窄了。
「呃,咦?剛剛好像不是這樣吧?」
「……八成會掉下去吧。」
大兔想回答:「我想要獲得足以保護她的能力,就算是那種叫做天魔的怪物出現了也保護得了她。」
這句話當然也沒有人回答。
「——代價是你的性命。代價是你珍惜的一切。一切——」
「總、總之還是先前進吧,只要不回頭就沒事了。」
紫色皮膚上有着像是用小刀劃出十字傷口而癒合的兩隻眼睛,但這對癒合在一起的限睛卻捕捉到了大兔。一張嘴有如找到獵物的野獸般剽悍地發笑,露出了許多又尖又利,像鯊魚牙齒一樣絕對不會晈合在一起的利牙。
「咦?」
確定了之後,大兔再次轉頭向前。
聽對方這唾一閥,大鬼就要悶答。
大兔喃喃說道:
當然因爲他是不死之身,胸口的大洞轉眼之間慢慢填補起來。但他還是大喊:
接着再次開始往前走。雖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要走到哪兒,但總之他就這麼筆直往道路前方前進。
在腦海中迴盪,震耳欲聾。
記得他是這麼說的:
「……就爲了救我這種人。」
他話還沒說完,蝙蝠翅膀就開始張關,裏面空無一物。只有跟天空一樣的七色光線不斷翻動,紫色的人臉輕飄飄地飄在光線正中央。而這張臉還咬着牙齒:
萬一變成這樣….
「呃……打擾了。」
「……」
這個聲音是發自眼前蝙蝠翅膀狀的物體,聽來卻彷佛來自大兔耳邊,一直在他腦海中迴盪。
大兔開始覺得狀況似乎不太妙。但對方可是讓希梅亞虛弱成那樣的傢伙,所以大兔早就知道這裏的存在當然絕非善類。
「喔哇!」
立刻蹲低姿勢躲過。然後就這麼往前跑,往來路跑回去。
「——沒錯。來這裏的人都會死——」
但他不能再回頭看廠。雖然他不確定道路變窄是不是他回頭造成的,但萬一真是如此,就更不能回頭了。
那是一張人臉。不,應該說是看似人臉的東西。
說着在大兔身前微微張開了合攏的蝙蝠翅膀,接着有個東西從縫隙中探出頭來。
接着他輕輕吸一口氣,看着怪物說:
「這一定會死好不好!」
大兔暗叫不妙。
他已經以正常人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奔跑。他用上希梅亞給他的再生能力,腳上的肌腱不斷地斷裂、重生、斷裂、重生,以超出人類極限的速度奔跑。
但他完全不覺得自己跑得掉。
不,更重要的是……
「……出口是不是不見啦?」
他全力奔跑着望向自己跑的方向,卻看不到出口。當然他從學生會室進入這個世界之後,確實走了相當久,也許真的還有一點距離,但不管是哪一種情形……
「……這樣應該跑不掉吧?」
他這麼自言自語。
那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做纔對?
已經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了,因爲他可以死的次數有限。十五分鐘內死六次都還可以復活,而剛剛已經死了一次,所以還剩下五次可以死。
老實說,要跟這種實力顯然強過自己而且來歷不明的怪物打,只能死個五次、六次,根本沒辦法令人放心。
一旦稍有不慎,或是選擇出了點差錯,一瞬間被殺上幾十次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
「……我要選擇。」
大兔自言自語。
我該讓他殺個幾次,趕在被殺七次之前勉強跑回學生會室?
還是挺身而戰?
他想着這些念頭:
「當然是後者,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來這裏做什麼的啊?是爲了變強啊。想變強卻只會逃跑,這樣哪有辦法變強?我行的、一定行。而且不打就慘了。所以——」
但對方爬到背後的狀況本身倒是不算差。
「那要先朝身體轟一發嗎?」
「哦,這玩意果然挺管用的嘛?」
大兔原本這麼想,但看樣子並不是這樣。
不,應該是從右下方爬上來。
所以這種力量應該應付得了那個怪物。
這就是他唯一擁有的武器。
臉的部分一直在空中飛來飛去,所以除非看準臉撲來的時機攻擊,他實在沒把握能打中。
所以他猶豫着不知道該先轟哪一邊。
接着舉起手來。這個時候,持續燃燒的白色火焰已經籠罩了拳頭到手肘的部位。持續被火焰燒灼的右手當然非常疼痛,痛得不得了。因此大兔很想趕快放出火焰以結束這一切,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不過我還可以死五次,次數倒是還很夠啦……」
「唔喔唔喔還爬到背後了?」
「那他是在看什麼?」
「還是該解決那邊的玩意……?」
所以他儘管對爬上頸子的那種恩心觸感皺起眉頭,仍然露出笑容。
總算在幹鈞一發之際打消了念頭。要是道路再變窄,應該會細得讓他連站都站不住,那就不妙了。
眼前什麼都沒有。
但對方的動作也沒快到無法反應。想想就覺得理所當然,儘管自己全力奔跑還是被追上,但也不是三兩下就被追到。
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所用的貂魔之火在施放出去的瞬間,就會轟掉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說,只要對方黏在自己身上,想不打中都沒辦法。只要連自己的身體一起轟掉就行了。
說着往前一看,就看到身體正要張開蝙蝠翅膀。
「該死!」
「等等這不是已經到我背後了嗎!」
看到眼前出現的問題,大兔忍不住大喊。
大兔抬頭對着黑壓壓的天空大喊:
「……難道所謂修練就是要練習打中這傢伙?」
對於這樣的情形….
接着再次抬頑望向敵人所在的天空。怪物的臉跟身體還是一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並不試圖撲向大兔。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東西碰上了他的背,讓他大喊:
「……」
「咦?」
「可是最糟的就是這種情形發生在現實啊……」
就要揮出拳頭,但隨即又說:
「還是不行啊。」
這種被巨大水蛭爬在身上的感覺,讓大兔非常想哭。他受夠了從剛剛就一直被要卻束手無策的自己。
當中,讓大兔大喊好燙。她聽了便說:
他試着朝飄在空中的臉視線所向之處望去。剛開始他一直以爲這張臉是在看自己的右手……
真正重要的是….
大兔這麼說了。
「竟然飛上天去,太卑鄙了!」
說着視線轉往下方,看着位於道路遠方的黑色翅膀,以及在翅膀下面翻動的七色極光狀光芒說道:
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問題不是這種事情。
他感覺到有個東西從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中不斷爬上來。
想到這裏,他再次抬頭仰望天空,看到怪物人臉似乎在提防他——不,應該說提防開始附在他右手上的白色火焰,而遲遲不對他進行攻擊。
他感覺到這個東西就在自己的右後方。
而且還有莫大的壓迫感。
然而…
要是整個上半身都不見,人當然會死。一旦死去,可以死的次數就會減少一次。
因此,這種力量固然讓大兔能夠使出威力極強的攻擊,但每次使用時都得付出減損一次不死能力的代價。
他自言自語地說着這樣的傻話。
是該做好道路寬度變窄的心理準傭轉頭往後看,還是乾脆不往後看,憑感覺應付這由下往上爬的怪物——
對方的視線投向比大兔右手更右邊一點的地方。
「……」
「當然會燙了,那是貂界之火嘛。除了貂魔以外的所有生物一旦碰到了這種劫火,就會瞬間蒸發。」
如果打開剛買的遊戲來玩,卻一開始就得連續打好幾只這種最終頭目級的敵人,他一定會立刻把這種爛遊戲賣到中古店,然而…
朝眼前一看,然而…
但怪物當然不會乖乖下來。
「……嗚恩,開玩笑的吧?上面那傢伙竟然還不是最終頭目喔?」
接着收手。敵人身體出其不意地搶先飛上天空,讓大兔沒有把握能用貂魔之火命中。
畢竟就連那個強得不得了的日向,都對這種力量十分忌憚。
但敵人當然不理會這種情形,張口照咬不誤。大兔咒罵一聲,,
現在他眼前真的發生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或許是因爲他先轉身逃跑後又再度向前,道路產生了變化。現在道路已經窄得只剩平衡木的寬度。
也就是說,如果專心閃躲,應該遠比拿手槍的敵人好應付多了,
「開什麼玩笑,在這種地方要怎麼打……」
躲過了這次撲擊,結果果然踩了個空。眼看兩腿之間的寶貝就要撞上窄得像平衡木的道路,他趕忙伸手去撐。
這種叫做貂魔之火的魔法在施放的瞬間會產生反作用力,將大兔的上半身燒得不留痕跡。
大兔見狀稍稍露出微笑.,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希梅亞送給他這種力量時所說的話。記得當時右手突然籠罩在白色火焰
「等等,要是一回頭,路不是又會變窄嗎?」
說到這裏,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大吼:
大兔只練過普通人練的空手道,並沒有受過特殊的訓練,但這種氣息就是這麼強大而且令人不快,讓大兔都感覺得出來。
「要是不想打,我倒是可以停手喔?」
但似乎並不是這樣,怪物的視線——
「……不妙,要是讓他飛起來,就打不到了……」
長了牙齒的臉逼近到眼前。
「……這是怎樣啦?」
所以問題不在這裏。
「好了。是隻要解決那張臉就行,還是……」
說完順着怪物的視線望去。
接着以嚇得發抖的嗓音說:
看着大兔的身後。
不管怎麼說,他擁有的武器都只有一種。說來那也是希梅亞給的。
「別想跑。」
大兔就要轉頭,隨即又說:
「我就打給你看,你這個混蛋!」
「……奇怪,他是不是沒在看我?」
但聽她的說法,儘管日文的讀音相同,但貂魔跟那種叫天魔的怪物是不一樣的。說來有點容易混淆,但不管怎麼說,這種武器的威方理應十分強大。
大兔掙扎着說出這句話,同時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決定了。
他用力握住右拳,接着感覺到拳頭上產生了一股微微發熱的感覺。
大兔見狀說道,,
「沒東西?」
看樣子要從這裏解決這些傢伙,唯一的方法真的是好好瞄準以施放貂魔之火。
「……」
接着立刻站起身,抬頭看向在空中繞個不停的怪物人臉說道,,
該轟臉?還是身體?
說着他看了看自己所站的地方,也就是這條立足點非常不穩的狹窄道路。
當然也沒有多到可以亂用。
「總覺得這地方也很像以前電視上看過的少林寺練武場……」
接着他下定決心轉身看去。就算明知路會變窄,總不能死撐着不回頭而任人宰割。
所以他轉過身去。
所以他不能回頭。
「……太、太危險了……要是照剛剛的力道往胯下一撞,肯定會死一次……」
說着趕忙將右手後拉,準備施放貂魔之火。
大兔見狀說道:
他試着這麼說道,但怪物還是不回答。也許對方真的很怕他拳頭上的火焰——
反而是在背部正中央的物體滋滋作響地一路爬到後頸。
接着說聲:
「……去死吧!」
右手就要朝背後揮去,準備發出貂魔之火。
但就在他即將出手之際…
「不行啦,鐵同學,你怎麼可以在這裏,在我的世界裏,拿着這麼危險的東西亂揮呢?」
一個女子說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水蛭爬行的觸感從脖子延伸到肩膀,再從肩膀延伸到右手,最後終於現身。
那並不是什麼水蛭,而是女子濡溼的手臂。她的手指很自,幾乎可說是純白。
她的手指就像按摩般輕輕從大兔手臂上滑過,接着五指一抓,從她手臂白色肌膚溢出的透明液體便逐漸熄減了貂魔之火。
不,看起來更像是封住了這種力量。
看到這樣的情形……
「……」
大兔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貂魔之火是他唯一的王牌,連這張王牌都被輕而易舉地解決,讓他無計可施。
而且這個在背後發出類似女子說話聲的存在,還說這裏是「我的世界」。
也就是說,飛在空中的那傢伙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而那傢伙就是因爲看到真正的主子現身,才停止了攻擊。
因爲真正有實力的怪物現身,才停止了攻擊。
想到這裏,大兔便問道:
「……是、是我輸了?」
女子嗓音回答他:
「算是吧,只是我倒不覺得剛剛有打過……」
「什麼願望都行?」
還說就因爲這樣,一次害死了幾萬人。
他不可能答得出來。
心想自己的願望,或許也會招來同樣的結果。
「……」
「來,跟我一起鑽過冥訃之輪吧——」
她將原本指着天空的手指轉過來指向大兔,順勢碰上他的胸口,接着手指就這麼沒入胸口。
她不會問要拿走什麼,就會自行拿走。
不,別看他那樣,搞不好他其實過得挺滿意的,只是大兔怎麼看都不覺得他得到想要的力量之後能算是心滿意足。
看到飛在天上的醜陋怪物之後,實在不可能貿然回答這個問題。
「…就那麼慘喔?」
「我聽說你可以爲人實現願望。」
要是對這個女的要求足以擊退那種超級怪物的力量,她到底會拿走什麼代價?
接着又說:
接着白色的手出現在影像中。那是一雙純白的手,純自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手。這隻手刺進了希梅亞的胸口。
「你怕了,想打退堂鼓啦?」
「…你就是這裏的主宰?」
現在他身後的存在,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就是這個世界中統治一切的人。
「對,只要你付得起值得這個願望的代價,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可是有什麼願望是連(上古魔法師)都沒辦法實現的呢?我實在難以想象。能使用所有魔法的(上古魔法師)想實現的願望,啊啊,啊啊,今天一定會是很重要的一天。」
「……」
「對。」
接着以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抬頭望過來。
「不會。難得有客人來,我纔不會殺掉呢。」
到底什麼樣的代價才抵得上大兔的願望呢?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想得到足以抵抗天魔的力量與知識。
天空中有着極光般的漩渦狀七彩光芒。
而且我真的是那塊料,有辮法承受這種力量嗎?
希梅亞抱着大兔的頭,愛憐而珍惜地抱着他的頭。
她這麼說了……
所以……
「……希梅亞?」
大兔開始恩考。
「好了,鐵同學你到底要獻給我什麼東西呢?說出你的願望給我聽聽,我會自己拿走抵得上的代價。」
「沒錯。雖然只能許一個願望,不過我的確會幫你實現。」
「說吧,我會實現你的願望。說吧,我會實現你的願望。說吧,我會實現你所有骯髒的慾望。說吧,說吧——」
希梅亞曾經這麼說過:
「……你、你會殺我嗎?」
而且大兔在學校裏感受到的天魔之力,壓迫感就跟現在在自己身後笑得十分開心的女子同樣強大。連身爲(上古魔法師)的希梅亞,以及帶着惡魔來襲的日向,都不曾讓他感受到這麼強大的力量。
他來這裏是想得到力量。
以優美而開朗的聲調笑得十分開心。
大兔以幾乎要發抖的嗓音對這個存在開了口:
這些影像跟大兔現在所在的這個奇妙的地方一模一樣。
「……」
大兔還在自言自語,影像已經開始勤了起來。一段像在播放老舊錄像帶一樣不太清晰而且充滿噪聲的影像,就在黑暗中動了起來。
不知道是什麼原理,這一瞬間大兔眼前一黑,接着就有另一幅光景從這陣黑暗中浮現。
「啊哈哈哈,你不過是個人類,沒想到還挺聰明的嘛。你的選擇很正確。這裏是人不能碰觸的禁忌之地,是活物不能通過的冥訃之輪。不過你很聰明,所以避開了這條路。不過呢,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
他也跟大兔一樣,是曾經來到這裏的訪客。而他要求得到力量,得到莫大的力量。
結果就是…
看到這樣的情形,女子說道.,
但影像還是自顧自地動着,絲毫不理會大兔的叫喊,繼續動個不停。
大兔甚至無法想象。
大兔心想。
女子嗓音這麼說。
有三個人走在這條道路上,分別是一對穿着宮阪高中制服的男女,以及……
剛剛在大兔背上輕聲細語的女子嗓音這麼說了。而在大兔的視野裏,看到了一根前端分成兩股的長舌,發出舔舐的聲響。
他想得到足以保護希梅亞的力量,
當中有一條路筆直延伸。
她說過會拿走「抵得上的代價」。
接着——
「你是說那個?」
「可、可是上頭那傢伙剛剛跑來攻擊我了耶?」
他心想,搞不好會是神之類的存在。
聽到這句話,消除了大兔手上火焰的手指指向天空,並且問道:
「不用擔心,他什麼也辦不到,之前他說想要變成像我這樣的神,所以我就給了他力量,但他卻承受不了這麼強大的力量而崩潰了,之後便每天都學我的樣,跟訪客有問有答的,真是讓人傷腦筋。」
這時他再度朝天上的怪物看了一眼。
大兔卻答不出來。
她說:
大兔纔剛要開口……
她說話的嗓音非常平靜、優美,優美得讓人怎麼想都不覺得對方是怪物。這個嗓音非常女性化,讓他想回過頭去看看她長什麼模樣。
「怎麼回事?」
我的願望會不會也。
「這世上明明不應該存在能夠驅退(天魔)的力量……」
這讓大兔說不出自己的願望。
不,應該說他也已經知道了。
女子聽了笑說:
這個存在就是有着這麼強大的力量,讓大兔產生了這樣的恐懼與敬畏。
她發出這樣的笑聲。
「……」
她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不,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寶貴到可以抵得上那麼強大的力量。
「好了,鐵同學你到底要獻給我什麼東西呢?說出你的願望給我聽聽,我會自己拿走抵得上
她很可能會擅自搶走大兔最重要的事物。
「我……」
但大兔不能回頭。
也就是說,力量要能夠應付天魔,就一定強大得無與倫比。
手指彷佛攪拌着液體似的侵犯大兔的胸口。
大兔看得大喊。
的代價。」
他想得到足以對抗任何外敵的力量。
希梅亞聽了便抬頭望向這邊問道:
她說飛在天上的那個怪物,就是因爲試圖得到太大的力量而崩潰,而且還付出了代價。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只留下了再壞不過的結果。
說着手指從沒入的胸口移到臉上。她伸出食指,食指不斷延長,碰到了大兔的頭。
「他將自己王國所有子民的生命都獻給我,但自己卻承受不了我給的力量,真是會給人找麻煩啊,還害得幾萬個無辜的靈魂消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從這女子的話聽來,她會根據訪客要求的願望擅自拿走代價。
他就是打算來這裏說出這個願望。
大兔這麼喃喃自語。
然而一旦說出這個願望,她到底會拿走什麼?
而這個低頭看着希梅亞的人物說了:
「唉呀呀,你是(上古魔法師)?這次來的人物可真是重量級呢。剛剛看到天空那麼漂亮,我就在想是不是會有一頓大餐,原來來的就是你啊。」
女子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恩,說出這麼一句話。
大兔聽了之後抬頭看看天空。抬頭看着怪物一臉擔心害怕地低頭望向大兔所在的方向,嚇得動彈不得的模樣。
他心想要是貿然說出願望,很可能會發生非常嚴重的事情。
不,其實大兔也不知道上面的怪物本來是不是人,所以也不確定死的就是人類,但不管怎麼說,這女子拿走的代價就是這麼龐大。
「……」
「沒錯,(上古魔法師)小姐。我就是這埃德爾卡的主宰。」
但她並不抵抗。
「你的願望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希梅亞目光筆直地望向這邊說:
「我要你讓他……讓大兔復活。」
接着視線動了。影像集中在希梅亞抱在懷裏的大兔頭部。
「……復活可不便宜。」
希梅亞聽了之後回答,,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說,就連讓人類復活也不便宜,你知道嗎?哪怕只是讓人類復活,喚回生命都需要莫大的代價。」
「我知道。」
「啊哈哈,一點都不猶豫呢。他的性命對你來說這麼重要?」
女子問了這句話,同時影像拉回希梅亞身上,希梅亞那張秀麗的臉龐出現在畫面中。她有着一頭桃紅色的長髮,一對總是那麼強勢而慧黠的深紅色眼睛。這對眼睛往上看過來。她十分開心地露出微笑,顯得無比幸福。
接着她開了口。
她很乾脆地開口回答埃德爾卡主宰的問題:
「恩,他對我很重要。」
「是嗎?那麼也好。平常我是不會多問,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上古魔法師)會跟我說想讓人類復活,害我以爲是什麼圈套,忍不住多問了幾句。那我就來喚回他的生命吧,喚回這個人類的靈魂——相對的……」
說到這裏,影像微微一亂。或許是因爲埃德爾卡主宰的眼睛閉上了一半,只見畫面大小也跟着只剩下一半。
接着女子嗓音說道:
「……我要你付出代價……」
這一瞬間——
長達數十年的歲月裏,他們一直利用包括月光在內的多位學生會長,用他們的性命在尋找。
大兔想到這裏。
但即便她這麼說……
大兔輕輕吸一口氣。他從來沒有想過只是說出願望,竟然會這麼緊張。
「好了,我要搶走你寶貴的事物,搶走抵得上你願望的寶貴事物。然後你就會開始呼喊,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看。」
又說:
那——不就是希梅亞嗎?
對我來說最寶貴的事物。
「……」
要是他當場尋求力量……
創建宮阪高校並佈下結界,以避免其它組織發現(聖地)的(軍方),長年來一直調查大兔現在得到的情報。
「……」
「沒—有。是讓你復活的(上古魔法師)太傻。」
他付出了某些代價,獲知了這些地方的所在。
「真的嗎?」
但這卻讓大兔有些害怕。
女子的聲音這麼吩咐。
但大兔卻輕易地知道了這些地方的所在。
那麼他當場要求力量,代價就有可能波及到希梅亞。而且就算付出慘痛的代價,還給希梅亞添了麻煩,得到足以打倒天魔的莫大力量,也有可能像現在浮在天上的怪物一樣,承受不了這種力量而崩潰。
因爲剛剛所看到的影像實在太震撼。
有的地名標出的地方住着值得大兔去訂契約的魔物。
這裏不是有着希梅亞跟月光的那條還算寬敞的道路,而是隻有平衡木寬度的道路。
埃德爾卡的主宰問了:
「那我要說出願望了。」
接着女子的手從大兔胸口抽出了一樣東西。大兔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對自己來說什麼東西才寶貴。
「啊哈哈哈哈,人類終究還是愚蠢。」
但不知道爲什麼,大兔就是看得懂。上面寫的是許多地名。
埃德爾卡主宰說道。
「這就是你的願望?」
失去了一樣寶貴的東西。
「…說來我本來就沒打算偷懶,三兩下就變強。」
又說:
他們一直利用(聖地),在各處尋找有沒有好用或威力強大的詛咒、魔術跟武器。
「當然是那個傻傻的(上古魔法師)。」
但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影像消失了。
「……我沒打算從你這裏要到力量。需要什麼力量我會自己想辦法,請你告訴我在哪裏可以得到這些力量。」
「你的陳年往事還會說很久嗎?我可沒想跟你聊天。」
他對着身後的埃德爾卡主宰這麼說。
「……」
喊着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喊着自己爲什麼會輕易放棄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的呼喊跟你的哀號就是我的糧食。好了,拿好這個,拿着你寶貴的東西,鑽過冥訃之輪,放到天平的一端。要讓兩邊平衡。要讓兩邊平衡。」
「你就開口說你願意獻出一切來保護她,然後我就會拿走值得這個願望的代價。」
只有女子的笑聲迴盪着、只有歡喜的聲音迴盪着。
說着白皙的手就在大兔眼前蠢動。手指刺進胸口,一陣心臟彷佛被捏爛的感覺在全身流竄。
「咦?」
要當場說出給我足以打垮天魔的力量,其實簡單得很。看到剛剛希梅亞那種樣子,他實在說不出自己不想冒險,要打退堂鼓。
然而這時追求力量就是對的嗎?他已經搞下清楚如何是好了。
但她卻一直面帶微笑,絲毫沒有顯露出猶豫的神情。
這串奇妙的文字不是英文字母,不是韓文,當然也不是日文。
他這麼說了。
「……」
「……開什麼玩笑,你這傢伙,她……希梅亞她纔不傻。」
只知道自己已經失去。
幾千個這樣的地名強行灌進他腦中。
「說得也是。」
他自己不知這最寶貴的是什麼東西。
「練空手道的時候也是一樣,還是得拚命練習,靠自己的努力變強,這樣變強之後纔會更有成就感。」
「對。」
然而這一切大兔全都不放在心上。
空中飄着一隻身首分家的蝙蝠狀怪物,而那個自稱是埃德爾卡主宰,有着蛇一般舌頭的女子更像要附在他身上似的,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就在這時…
「……」
他看見希梅亞毫不猶豫地請她讓自己復活。
大兔還是說不出口。
他明明還沒說出自己的願望,但看樣子這女的早已看穿他的一切。
「你說話小心點。你說誰傻?」
「好,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希梅亞痛得表情扭曲。而伸進她體內的那隻純白的手更開始拔出某種東西,拔出一種閃閃發光的東西。那對希梅亞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大兔痛得差點發出呻吟,卻喊不出聲音。
「也好,那你就說出來聽聽。」
就跟希梅亞一樣。不,也許他付得起的代價不像希梅亞那麼大,但他同樣做好了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要是不經思考就行動,因而得不償失,那就非常不妙了。
「好了,鑽過冥訃之輪,把這個放到天平的一端。要讓兩邊平衡、要讓兩邊平衡。」
接着大兔恢復視力,回到原先所在的世界。
就在這時突然……
「……你讓我看這個……是打算羞辱想打退堂鼓的我?」
「我會努力讓自己比現在好一點,至少夠格站在(上古魔法師)……站在賽託希梅亞身邊。請你告訴我,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我爭取到這樣的力量。」
她那麼聰明,又是(上古魔法師),不可能不知道讓大兔復活必須付出多麼重大的代價。
埃德爾卡主宰聽了之後,以一貫的女子嗓音回答:
聽到這句話,大兔低吼:
接着他說,,
「對。」
但她的眼神仍然顯得十分開心。她明明應該處於莫大的痛楚之中,眼睛卻始終溫柔地看着抱在懷裏的大兔頭部。
接着說:
「是嗎?」
這些東西一被抽走,腦海中就浮現出文字、浮現出大量的文字。那是許多他從來沒有看過的文字。
「啊?」
「沒錯。」
當然這每個地名他都不知道怎麼發音,而且全是一些他聽都沒聽過的地方,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卻知道要怎麼去這些地方。只要拜託月光,動用學生會室開出(路徑),相信要去這些地方是易如反掌。
女子說道。
「啊哈哈,你後悔也來不及廠。」
看到她這種模樣——
而且要寶貴得足以跟打倒天魔的力量打平。
「唉呀,你還是要許願嘛?」
要是貿然尋求莫大的力量,就得付出抵得上這種力量的代價。但是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才抵得上他的願望?
「對,」
有的地名標出的地方藏着值得大兔去修習的魔法。
有的地名標出的地方藏着值得大兔去發掘的武器。
「對,不過如果你以爲代價很低才許這個願望,那就大錯特錯了。」
而且被問到她知不知道代價有多大時,她親口回答知道。
所以他仔細思考,思考現在自己應該要拿到什麼樣的力量纔好,應該跟這個怪物做什麼交易纔好。
這非常不妙。
接着……
原因就是他想到了(軍方)。
這是個莫大的願望。
是個遠遠超乎他想象的重大願望。
所以他全身發抖。
怕得發抖。
自己所獲得的力量實在太大。
爲取得這些知識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讓他不禁問道:
「……我、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女子聽了之後又啊哈哈地笑了幾聲:
「你要自己親眼去看,然後放聲呼喊。用大得可以傳進我珥裏的聲音,發出絕望的吶喊。」
「等、等一下,我……」
「好了,回去吧,你在這個世界的事情應該已經辦完了。」
「等……」
「我叫你回自己的世界去。」
聽她這麼說着的那一瞬間——
大兔的身體被琶此出去。就在感覺到景色扭曲,身體被高高拋上天空的同時,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體已經埋進了位於學生會室後方的置物櫃裏。
大兔抬起頭來,注視着開在學生會室牆上的洞穴,看着那有着極光般光芒翻動的地方。
身體不聽使喚。嚴格說來是被摔到置物櫃上的衝擊,折斷了他好幾根骨頭。
而身體已經開始再生。
剛剛那下多半算是死了一次。
所以只能再死四次。
她每天笑得那麼開心。
挑這種深夜跑去她住的地方,總覺得……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似乎有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不過……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大兔注視手上不斷震動的手機。
「大兔,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跟遙在一起?」
「……受不了,那裏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而且如果現在自己真的處於浦島太郎狀態,因而發狂似的發出哀號,相信那個怪物一定會喫得非常過癮。
「……那我先去探望一下希梅亞吧?」
他試着將想法說出口。
接着拍拍被埃德爾卡主宰用手指插進的胸口心想:
那個自稱是埃德爾卡主宰的人,到底從我身上拿走了什麼?
她家的門禁是八點半,就箅參加社團活動會超過這個時間,她也一定會跟家裏聯絡。照理說過了門禁時間之後,她只能夠去一個地方玩,那就是隔壁的大兔家。
按了下去。
但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人回答,於是自行恩考。想來應該是…
「……」
這個聲音說了:
上頭顯示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
接着轉動剛剛折斷的肩膀跟手臂,嘆了口氣:
她那麼喜歡自己的家人,總是說着媽媽做的糕點非常好喫,還說自己將來也要當個能爲小孩做這種糕點的媽媽。
「不過我還是很擔心耶。」
「現在幾點啦?」
遙的母親便開口回答——
「……月光那小產竟敢唬我,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修練嘛。」
由於最近常被月光使喚,每天都很晚回家。對此母親似乎有點不滿,說要找爸爸一起,三個人好好談談——
現在顯示在畫面上的文字寫着:
「咦?沒有,我沒跟她在一起。」
「恩?遙?這麼晚了找我?」
「……等等,伯母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試着恩考,但不管怎麼恩考,他都不可能想出答案。總覺得那個世界離自己的知識跟常識太遠,怎麼想都是白費工夫。
「……」
「一直到剛剛你的手機才接通,你們在一起對吧?是這樣對吧?」
手機開始震動。
大兔不禁有點緊張:
而她對於遵守這樣的限制應該也不以爲苦。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沒錯,而日期並沒有改變。
他就是不太敢接電話,但又不想裝作沒接到,忍不住喃喃說了聲:
(路徑)立刻關了起來。通往那全是奇妙怪物的世界而開出的(路徑)就這麼關了起來。
「……」
「饒了我好不好,又不是我的錯,月光你也幫我找點藉口嘛—」
「等一下、等一下,這會不會太奇怪了?我來這裏的時候才五點左右吧?爲什麼現在已經深夜了?」
「關門。」
大兔回答:
所以現在他該擔心的是….
大兔這麼一問,遙的母親便開了口,她說話的聲音顯得格外陰沉。平常總是開朗得跟遙有得拚,在大兔面前始終面帶笑容的她,卻以異常迫切的聲調說,.
這個從電話中傳出的聲音,原來是來自遙的母親。
大兔回答:
這的確是最重要的問題。他現在完全無法掌握自己失去了什麼。
「……」
現在時刻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大兔聽了問道:
「呃!喂?是遙嗎?你怎麼了?」
「……今、今天就別說了吧,畢竟我也有點累了……明天吧。明天學校大概會停課,到時候再去遙她家告訴她就好了。」
看到日期沒變,他總算發出放心的聲音:
她以大兔從沒聽過的尖銳聲調,說出這麼一番令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遙她沒有回來。都這麼晚了,她的手機也打不通。」
說着打開手機。
「你不要騙我。如果你們在一起就直說沒關係,我不會生氣。不管大兔你跟遙出了什麼事,我都不會生氣,不要騙我。」
「糟糕,是爸媽打來的嗎?」
接着想到手機明明也跟自己一起待在那個叫做埃德爾卡的地方,但手機的時間卻跟學生會室的時間一樣轉到將近十二點,大兔從這點判斷出應該只是自己的時間感覺錯亂。
說着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外頭已經一片漆黑。不過說來他回學生會室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現在天黑了也是理所當然。
但他並非沒有收穫,反而拿到了真的非常不得了的東西。
「呼,好累。」
「不過跑這趟倒還算是值得。」
大兔說着看向掛在學生會室牆上的時鐘。
「……我到底失去了什麼?這纔是問題啊。」
「……」
所以大兔心臟跳得怦怦作響,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接着打開手機,查看待機畫面。上面顯示出他喜歡的搖滾樂手所用的吉他照片,而吉他的上面顯示着日期時間。
聲調顯得有點急迫,感覺幾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不過都回到這邊來了,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又死啦。」
「都這麼晚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就是跟希梅亞之間的事。
「啊!」
「啊,糟糕,得先打個電話回家,說今天學生會有事要晚點回家,不然又要捱罵了……」
就在這時,骨骼已經再生完畢,身體也恢復了行動能力。他強行拉起陷進置物櫃的身體,站了起來。
大兔看着洞口關上,以疲憊的聲調說:
接着對眼前的(路徑)說:
這讓大兔忍不住發出駑呼聲。
接着……
看到現在時刻是——
然而……
「……那個世界跟這裏的時間流動速度不一樣?等等,真要說起來,今天還是今天嗎?拜託千萬不要搞得像浦島太郎那樣,一回來已經過了一百年啊。」
就在這時….
然而從電話中傳來的卻不是遙的嗓音。這個聲音跟遙很像,但有點不一樣。
說着他環顧四周。學生會室還是一樣亂糟糟的,看來學校的設施還沒有修復完畢。
接着順勢將拇指移到接聽鈕上。
「……啊,還好沒事。」
她說話的語氣簡直像在哀求。
說着不禁心想這也大有可能。埃德爾卡的主宰已經從大兔身上搶走了一樣寶貴的東西。既然如此,她決定搶走時間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但屏幕上顯示的名稱並不是他家。
大兔看看時鐘,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刻。
接着忽然想起了那件事。想起這樣不太妙,有件事得跟遙說清楚纔行。
「啊,呃……呃…是時雨伯母嗎?」
「等等,爲什麼?」
接着目光轉往理科教室所在的方向望去。這間學校的理科教室裏頭有一扇打不開的門,現在希梅亞就住在裏面。
「遙的家」。
「她應該知道要是我不知道失去了什麼,根本就無從發出哀號啊……應該不會是希梅亞又出事了吧?」
大兔看了之後喃喃說道:
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回答——
以顫抖的嗓音回答—
「大兔?」
「……」
說着就要拿出手機。
說着大兔就要邁開腳步,又在正要跨出學生會室時想起一件事。
大兔跟她變成了這樣的關係,兩人算是在交往,這些都非得跟遙說個清楚不可。
而大兔很清楚遙不可能這麼晚還在外面遊蕩。
但這麼乖巧的遙卻還沒回家。
對此大兔問道:
「……遙出了什麼事嗎?」
但遙的母親只說:
「不知道。」
又說:
「我們剛請警察來家裏一趟。警察要我們打電話到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所以我們就打……」
聽到這句話……
聽到警察這兩個字,大兔感受到一股幾乎令他心跳停止的震撼。
遙真的有可能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雖然不知道是意外還是綁票,但遙可能真的出事了。
知道這個情形……
「……」
大兔想起今天在學校看見遙時,她臉上的笑容。
「……」
整個人無法動彈,手上的手機甚至差點滑了下去。
心臟跳個不停。
跳到讓他幾乎想吐。
胸口的鼓動越來越快,彷佛有個不能缺少的東西從自己的胸口不見,於是拚命彌補這個空缺似的。
失去了寶貴的事物……
「那個混蛋,竟然給我關機!」
大兔朝學生會室內的白色水泥牆看了一眼。
大兔開始狂奔。衝出學生會室,跑下樓梯離開了學校。
接着自言自語:
他要去的地方是月光的家。
「該不會……你這傢伙該不會搶走了遙吧?」
「那、遙她真的沒跟大兔你在一起?」
「……啊,沒有…我也馬上過去一趟。」
「大兔,你還好嗎?」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爲什麼……」
從那個怪物手中討回來。
大兔道歉:
[……」
說着就往前跑去,朝牆上踹了一腳。當然(路徑)不會就此開放,但他就是繼續猛踹水泥牆大吼:
再去一次。
他瞪大了眼睛。
「對不起,我沒有跟她在一起。可是,我會去找找她可能會去的地方。」
將雙眼睜大到最極限……
遙的母親說這句話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接着再次打開手機,在電話簿裏找到「氣人的混蛋紅月光」這個名字按下,但聽到的不是鈴聲,而是…
失去了自己平常沒注意到,卻最重要的事物之一……
再吼也沒有意義,所以他住了口。
「……」
去討回理應跟這種怪得離譜的世界沒有任何關聯的她。
只要能討回她……
「……」
大兔有了這樣的想法。
「……」
「這次要我的性命當作代價都行。所以……」
就在這時—
又說:
然後再度看向白色水泥牆。
「對不起。」
看向那堵直到剛剛爲止,還通往奇妙世界埃德爾卡的白色水泥牆。
「我要再去一趟剛剛那個地方……」
我要去討回遙。
「您撥的號碼現在無法接聽……」
「……大兔。h」
說完他掛掉手機。
「我馬上過去。」
他正要說出「爲什麼會搞成這樣?」但最後還是住了口。
只要能讓她回到原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