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動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4萬 字
就在大約三十分鐘前。
與操縱飛蛾大蛇的銀髮怪物打完之後,月光就回到學生會室。
這個能夠管理次元扭曲現象的地方被稱爲<聖地>,但看起來就像一間再尋常不過的學生會室,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具有特異功能的空間。
室內擺著不常整理的文件櫃、被美雷那個笨蛋畫上怪模怪樣小狗塗鴉的白板、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桌上放著裝了熱水的保溫瓶、小小的茶杯與茶包,還有四劑咖啡因膠囊。
月光抓起咖啡因膠囊丟進口中,接著再暍口紅茶將藥劑衝進胃裏。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寫著要呈報給<軍方>的報告書,讓他有些睡眠不足。
他整個人靠到椅背上……
「嗯~~」
伸了個懶腰。
「好想睡。」
但是他還不能睡。
原本他想在早上將報告書呈報上去之後,就不管那些來上學的愚民,自己請假回家休息。然而等他整理好文件呈報上去,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時,卻又傳來了奇怪的報告。
一大早就有一名工友失蹤。這份報告在早上六點送到月光手上,之後每過一段時間,就有幾名學生失蹤。一直到即將進入午休時間,才查出疑似是一種叫做飛蛾大蛇的蛇形怪物所爲。
接著<軍方>下達排除飛蛾大蛇的命令,一直到剛剛纔處理完畢。
接下來……
「……」
月光看向放在桌上保溫瓶旁邊的大疊文件。
這一大疊文件的內容包括:
●飛蛾大蛇排除報告書。
●針對爲何讓飛蛾大蛇入侵的報告書。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她本人足這麼堅持,但從她腦袋的容量之小來判斷,這句話八成是騙人的。
●飛蛾大蛇所造成之損害報告書。
月光雙手抱胸沉吟起來。
「叫你夸人家兩句你是聽不懂啊~~!」
她歪著頭問:
美雷吵個不停,但是月光已經懶得答話,決定不再理她,再次閉上眼睛,專心思考現在該想清楚的事情。也許是咖啡因開始生效,腦子裏累積的睡意逐漸消退,思考也開始正常運作。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想辦法解決那個怪物。
「看到什麼?」
「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我在那邊鏘鏘鏘了老半天!你幹嘛裝作沒聽到啦啊啊啊啊!」
一把連天神之力都能剋制的劍。
「哦?有這種事?」
他小聲啐了一聲。光生悶氣也不是辦法,他重新陷入思考。
月光一臉受夠的表情說:
「我毫髮無傷!」
美雷得意地挺起她小小的胸膛說:
的力量。
他這麼一說……
他只想著一件事,就是等那個氣人的弟弟又在自己面前傻笑,要怎麼看扁他纔好。
「纔不是呢;他跟我不一樣,根本就不是惡魔嘛。」
一把照理說可以剋制所有惡魔的特殊佩劍。
她的叫聲大得令人耳朵刺痛。月光受不了,一手搗住右耳,將目光從美雷身上移開。他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月光的目光直視這位身穿宮阪高中制服的嬌小惡魔。
她大叫著逐漸靠近他。某種應付起來很麻煩的物體正在逼近他。
「……美雷。」
「有什麼好笑的事嗎~~?」
「看得出來啊,甚至不用看也知道。因爲惡魔跟惡魔之間可以感受到彼此血液裏的波長。」
說著拾起他修長的腿,用皮鞋鞋底一踢,文件從桌上散落一地。
她分發到的一年四班班上男生都說美雷這女生雖然少根筋,但是長相實在很可愛。月光看著她惹人憐愛的臉說:
她搖搖頭回答:
她很乾脆地回答:
她點了點頭說:
這把劍雖然說只能夠剋制所有的「魔」,但實際上不只是「魔」,不管遇到什麼力量,應該都能加以剋制。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學生會室後門傳了進來。
也就是說,那個銀髮怪物果然不是惡魔。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是你們的同類嗎?」
「……竟然說……要給我忠告?」
她就是前不久才從四樓陽臺上摔下去的學生會委員之一,安藤美雷。
今天他又被弟弟看扁了。
兇劍(SpellError)對這丫頭確實有發揮出作用。
他的思緒轉到前不久在西校舍四樓發生的事。
月光看著這位安度的後裔米蕾。
「嗚、哇?」
「你,有受傷嗎?」
「鏘鏘鏘!」
月光對她問道:
他想了想,微微睜開眼睛,將目光投向豎在桌旁的漆黑佩劍。
●本次學校設施修復費用報告書等等。
「月、月光你這個色狼!」
「喂!美雷,你要是敢踹我,我就把你用從我錢包裏偷走的錢買來的漫畫書都燒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人員不夠。得找個書記來處理。」
「你有看到嗎?」
想到這裏,月光露出了笑容。他緊咬牙關格格作響,哼哼笑了幾聲。
「那就給我消失。」
「你很吵。」
美雷似乎已經放棄了跟月光說話,開始踢著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玩,聽到他的叫聲,便轉過頭去。
「……」
就在這時……
「鏘鏘!」
月光直視美雷。
照她自己的說法是:
月光思索著原因。
月光看著這些散亂的文件說:
「……唔,你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不是惡魔?」
月光沒有回答。
「……我纔沒興趣看小鬼頭骯髒的內褲……」
「……」
聽到他的笑聲,美雷問道:
「嗯,聽媽媽說好像是惡魔身上有著跟其他下等生物不一樣的高貴血統,可以感覺得出對方身上有沒有這種血統。」
美雷這次可就整張臉漲得通紅,大聲叫喊。
對那個怪物卻絲毫不起作用。
「我纔不吵啦啊啊啊啊!真是的!你也差不多一點!可愛的美爛處量被月光封印住,整個人從陽臺摔下去,你卻一點都不擔心啊啊啊啊啊啊?」
月光視線掃過美雷皮鞋的鞋底、襪子、小腿肚、大腿,正要栘到裙下風光之際……
「本姑娘可是唯一有雷神後裔安度血統的大惡魔啊!」
「你爲什麼不理我?」
背後就傳來一陣害怕得發抖的聲音。月光看向聲音的方向,一個明明眼角下垂卻又顯得強勢的嬌小女高中生,絲毫不在意裙子飛起,正準備一腳踹向月光。
夠看扁月光似的……
月光抬起視線,將注意力放到美雷身上問道:
「看到剛剛在八班鬧事的怪物,就是想要用舌頭刺穿你的那傢伙。」
「……啊嗚啊。」
但是隻憑這一點,並不構成兇劍無法發揮力量的理由。
「人家纔不髒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給弟弟日向幾分顏色瞧瞧,月光纔會拚命得到這把劍。
她再度出聲,試圖要吸引他的注意——但月光卻彷彿根本沒聽到她說話,頭也不回地繼續保持雙手抱胸的姿勢閉上眼睛,獨自陷入思索……
「啊啊,那個啊?當然看到啦;」
但她說的話卻是事實。
這些無聊的文件裏頭全都塞滿了愚蠢的提問,月光必須回答每個問題。
「……」
「……那些該死又無能的官僚。」
不過她身爲惡魔這點確實是事實。
當然在先前的打鬥中,月光也已經嘗試過幾個實驗,試圖殺死對方。
美雷繼續逼問,月光微微睜開眼睛問道:
思考飛蛾大蛇體內那個異常強大的銀髮怪物。
這就是兇劍(SpellError)。就是知道這把劍有著這麼強大的力量,月光纔會想得到這把劍。
而儘管現在她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月光的兇劍(SpellError)封印住,但只要解開封印,倒也能發揮出挺強大
他的目光停留在劍上叫了:
思考那個兇劍起不了作用,把我這個宮阪高中學生會長要著玩的怪物。
美雷大喊一聲,趕忙放下腳,按住裙子。一張娃娃臉——說是娃娃臉,其實她也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女生,似乎不能說是娃娃臉——總之她小小的臉上,染上了像生氣,又像害羞的紅暈,大喊著:
他只想著一件事,就是等那個銀髮怪物再找上門來,要怎麼殺了他纔好。
必須想辦法解決掉那個兇劍對它不起作用的銀髮怪物。
她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而是跟月光訂了契約的惡魔。
他跟我不一樣,根本就不是惡魔嘛——這句話要是讓正常人聽到,大概會懷疑這丫頭足不是腦袋有問題。畢竟她都長這麼大了,卻還穿著畫有卡通人物圖案的內褲——這種難保不會讓人產生這類誤會的發言,她卻說得十分乾脆。
以爲已經殺死的弟弟其實還活著,甚至派了個不怕兇劍(SpellError)的超強怪物來,而且彷佛還嫌這樣不
所以從四樓陽臺摔下去也不當回事,而且明明只有十四歲,<軍方>卻三兩下就允許她轉入這間宮阪高中。
他的思緒轉往這一方面。
●是所有魔法性質的力量都對那個銀髮怪物不管用?
●還是隻有兇劍不管用?
先前的戰鬥中,月光就針對這兩種可能性進行了實驗。
首先是使出日本製的符咒。
—就算號稱足以剋制任何一種「魔」,兇劍終究是歐洲產品,那麼也許這把劍只對常在歐洲出沒的怪物很有效,遇到在美洲或非洲等其他地方出沒的怪物,效果就會變差?他想到這裏,試著使出日本製的符咒,結果對方有了反應。
他對兇劍(SpellError)完全不起戒心,但對閻王符咒卻毫不馬虎地出手抵禦。
這個反應讓月光在戰鬥中得出了一個推測,那就是對方也許是從位於亞洲圈內的次元洞穴出現,活動範圍也是在亞洲圈。
所以接下來他使出了犬神的詛咒。犬神的詛咒擁有比閻王符咒更強大的力量,甚至足以殺死一些比較尋常的土地神,
月光從零距離發出了犬神詛咒,但這招卻絲毫不起作用。
對方在談笑中接下了這一招。
照理說在亞洲圈內的怪物或妖魔之中,只有相當高階的種族纔有這樣的本事。
「……」
也就是說,他會怕閻王符咒這點也許是裝的?也許他終究還是來自歐洲的怪物?月光接下來使出暗藏在皮鞋內的機關。由於方便用來獵殺吸血鬼,最近<教會>那些人經常使用聖水,而月光皮鞋裏頭就裝了一根在這種聖水裏泡了二十小時的銀製聖針。
這招也被對方輕而易擧地擋了下來。他一瞼若無其事地阻擋了月光的攻擊,也許他並不是來自歐洲的怪物。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會足來自異次元,還不曾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中登場的怪物嗎?
「……」
確實還有非常多種怪物不曾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中。各個次元裏多的是人類還沒有找出有效對應方式的怪物。
查閱這類的資料,資料上寫著從這問學生會室的次元洞穴,偶然會連接到前所末見的世界,裏頭住著前所未見的怪物,因而造成全校學生或是整個城市居民死亡的事件,倒也不算太罕見。
銀製的聖針也被他用舌頭捲住,對應得毫不馬虎。
『哼哼—?這還真是我當上劍的守護者以來最窮極無聊的理由了。你是認真的嗎?』
這些事件全都由<軍方>透過消除記憶的方式來對應。根據資料上的紀錄,光是最近一百年內,這個城市本身就曾經毀滅兩次。
『少羅唆,劍給我。』
然而她卻躲開了保溫瓶。她擁有遠超越人類的能力,卻躲開了保溫瓶。
那是一種比天神還可怕的怪物。
理由自然是因爲會燙。這種程度的熱水當然奈何不了美雷,但是終究還是會燙,所以她就躲開了。
接著放低姿勢拔劍,結果一拔就拔了出來。
當時還只有十三歲的月光回答:
白板上畫著一個有著兇惡眼神,看起來個性相當惡劣的黑髮男子。
『我叫你這酒鬼少羅唆,劍趕快給我。』
『其實這把劍是用一把殺了某個聖人的長槍重新熔鑄成的,你有聽說過那把長槍嗎?』
犬神的詛咒也被他用某種魔法中和掉。
—畢竟日向那小子可是孤身一人就敢跟整個世界爲敵。
美雷一隻手輕輕鬆鬆就推開他這個男生的腳,一股遠非尋常女高中生所能比擬的力量。
月光踩得更加用力。美雷左手抓住他的腳,輕而易舉地推開。
『沒錯。』
美雷說:
『主你個頭,你是喝酒暍太多,開始出現幻覺了嗎?聖經上明明就有寫說酒是萬惡的根源,多看點聖經吧!』
神父又笑了。一張喝酒發紅的臉上長著純白鬍須,看上去大概六十好幾的神父笑了。
他對兇劍卻全無反應,簡直像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兇劍不會起作用。就像完全不覺得疼痛或滾燙似的,完全不招架兇劍。
她趕緊閃開,保溫瓶打在『我天才的咧~~』的字樣上,直接陷進白板。瓶蓋被撞開,熱水飛濺出來。美雷瞪大眼睛大喊:
『算了,不管是誰爲了什麼理由來搶劍,對我都沒有差別……反正你連劍都拔不出來。只有被劍選上的人,纔有辦法用這把劍……』
插畫的旁邊還有個對話框,裏頭寫著:
想到這裏,月光再度回想起來。
『講結論。聽你說話很無聊耶?』
他開始針對兇劍講解:
其他人都只是用來達成目的的棋子。
「是真的,拿去吧。」
『不要吊胃口,小心我悅此你。』
酒鬼神父聽了這句話,通紅的臉笑得皺在一起說道:
神父聽完又笑了。他說:『也好,難得有個小鬼頭一個人跑來這種山上,不妨就說個跟這把劍有關的有趣童話給你聽聽。』
『……你這小子……你媽沒教過你對長輩說話要有禮貌……』
美雷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開心地回過頭來說:
『……你啊,乖乖聽人把話……』
『……』
『你想知道?』
己眼前……』
「唔,是很像。」
『……不過就算你不知道,這世上就是有一把因爲殺死聖人而非常著名的槍。就是隆開頭的那一把,這麼說你總知道吧?』
月光打斷他的話說:
同樣的——
神父一對醉茫茫的小眼睛看著月光。
「嗯,而且你很乖,你真的很乖,所以我要給你獎品。」
「放開你的腳啦啊啊啊啊~~!」
「月光你看你看,是月光耶!」
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這把兇劍能夠剋制任何「力量」,只有一個對象除外。
然而……
這些事件沒有泄漏出去,可以想像<軍方>已經滲透到日本這個國家的公家機構,但是月光對這些都沒有興趣。
「真的嗎?」
『我天才的咧~~』
月光稍微栘開視線,望向一邊哼著歌,一邊在學生會室白板上塗鴉的美雷。
那是一種比惡魔還可怕的怪物。
『我沒興趣。』
這就是她的實力。哪怕能力被兇劍封印住七成,但是身爲惡魔的她仍然擁有人類不能相比的能力。
說著就在地板上打滾閃避,並一路朝月光滾過去。月光順勢在她身上用力一踩,停住了她的滾動。
回想起身爲這把劍上一個主人的那個酒鬼神父。
神父的拳頭忽然抖了起來,反正一定是酒暍太多了。之後這酒鬼轉爲一臉放棄的表情,自顧自地說話:
他一瞼煩悶地想……
用來利用的棋子非常會給他添麻煩,而且很不中用,多少是個問題。
月光回答:
『你得到劍,要用來做什麼?』
「……」
『廢話少說,劍給我,還有說出這把劍剋制不了的足什麼東西。』
『……嗚、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這是怎樣!這小子是怎樣!主啊!爲什麼你要給我這樣的考驗啊啊啊啊啊!』
說著就拿起放在桌上裝著熱水的保溫瓶,朝美雷扔了過去。
說著找到緊貼在教會十字架後頭的兇劍,連劍帶鞘搶了過來。
『沒興趣也要聽。』
月光回答:
「咦?咦?不會吧?嘎啊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
「……好了,你剛剛躲過了保溫瓶,那是爲什麼?」
「沒錯吧沒錯吧?」
『殺了看扁我的弟弟。』
「很危險耶!」
她舉起雙手,說得十分開心。由於她的模樣實在太開心,月光露出微笑點點頭說:
『……等一下,你一點都不驚訝嗎?我說的可是那把槍耶?殺死救世主(耶穌基督)的那把槍耶?故事裏,主角總是很驚訝地看到經常出現在電影跟小說裏的那把受詛咒的槍竟然出現在自
『……這把劍應付不了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要說有什麼怪物比神還可怕……我只想得到人類啊?』
「我畫得超像月光吧?」
『死老頭,別給我羅唆,劍給我。』
美雷見狀驚呼:
『既然孤獨又難受,就自己去死一死啊,你這老不死的。劍趕快給我。』
月光看向白板。她最近可能在練習畫畫,白板上的小插畫愈畫愈像樣。
『哈哈,你說得也沒錯。』
『我是天才。』
他對非得成羣結黨的螻蟻之輩沒有興趣。
剛剛美雷看到保溫瓶的熱水濺出來時會躲,同樣的,那個銀髮怪物也在月光使出閻王符咒之前就出手抵禦。
—那我也不需要同伴。
月光回答:
他喃喃低語。接著用水潑醒昏過去的錯亂神父,用剛拔出來的兇劍指著他的脖子說:
被他一腳用力踏住的美雷大喊:
月光再度將思緒拉回來。他無視於美雷嚷著「爲什麼拿保溫瓶丟我萬一燙傷怎麼辦」,將思考拉回原來的方向。
『……你、你、你這小子……算、算了,最近的小孩都缺乏鈣質。不過啊,如果你想試試看拔不拔得出劍,就多聽我說幾句。多年來我一個人看守這把劍,都找不到人說話……』
『哈哈哈,你這小子真有意思。那麼,你這個天才想要得到劍?』
只有兇劍對他不管用。
「……」
她眼神發亮回問:
神父像精神錯亂似地嚷嚷起來,月光只好先打昏他,接著拿起神父抱著的酒瓶砸到地上。
『……明明就拔得出來嘛,你這個騙子。』
月光這麼一答,神父瞬間睜大眼睛,笑得更開心了。
『受不了,你這小鬼頭真跩……不過你都有辦法進到這個結界裏,多半也不是尋常的小鬼頭……你是什麼人?』
『你這無聊的故事到底要講幾分鐘?』
『如果不是認真的,誰會千里迢迢跑來這種鄉下山上見一個酗酒的大叔?』
『好了,劍我收下了,有什麼話該跟我說就趕快講一講。我沒時間了,從結論講起。』
神父看看他手上的劍。以極爲驚訝的表情看著他手上的劍說:
『我、我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種傢伙嗎……』
神父說的顯然不是月光想聽的話。月光用劍抵住他的脖子。
『……我叫你從結論講起。我跟你們這些只求平靜度過餘生的老人不一樣,我沒有時間了。只要再過三年,我就有可能會被惡魔給喫了。要是你想再浪費我的時間,我可真的會殺了你。』
神父看了他一眼說:
『被惡魔喫掉……?』
月光的劍抵得更深。
『我不說第二次,不要閒聊。』
神父卻笑了。儘管咽喉被劍抵住,他卻仍然笑了。
『……你說來拿劍是爲了殺弟弟,卻又說會被惡魔喫掉?原來如此,我明白劍選上你的理由了。你們是雙胞胎對吧?』
『……』
『我猜中啦?哈哈,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安排的啊?也好,這把劍就給你,你用這把劍去開創世界吧。』
月光眯起了眼睛說:
『……你說的話稍微有點意思了,說下去。爲什麼你知道我們是雙胞胎?』
『你不是不需要說明嗎?只要聽結論……』
『少廢話,小心我串了你?』
神父一副第一次掌握主導權的模樣,笑得非常開心。
『你動手啊。既然劍的正主已經出現,我也沒有什麼好眷戀的了。』
『劍的正主?你到底在說什麼?』
『好啦,我的工作結束了。這樣一來,詛咒也就可以解開了。』
「對。」
『預言讓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天會出現。預言說,有隻不幸的雙頭烏鴉,其中一邊有天會來拿劍。如果你真的是這把劍的主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要你繼續用這把劍,劍就會自己告訴你真相。』
現在他手上的情報有限,什麼也不能做,只好等<軍方>收集的天魔相關文獻送到之後,再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對付銀髮怪物。
『那所謂的天魔,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想起那個活了足足有兩百四十年之久的神父,最後像蠟燭熔化一樣消失無蹤的過程。
神父聳聳肩說:
「……月。月到底又怎麼了?」
搞了老半天,神父只是說了一堆半點線索也沒有的廢話。
他這麼回答。
笨蛋日向還活著,還囂張地派人來給他忠告。
「我就知道。」
神父露出笑容:
『我只告訴你我知道的結論吧。首先我剛剛說這把劍是用殺了耶穌基督的隆基努斯之槍鑄造出來的。那是騙你的,是編來說給喜歡好萊塢電影的美國人聽的。這把劍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據說這把劍是早從敦皇廳<梵諦岡>還沒成立——不,甚至是從遠比基督出生更早以前,就從<教會>流傳到今天……』
劍上有著月亮形狀的劍柄。
月光再次看著手上的劍。
『什麼東西?』
圍繞著在馬廄出生的嬰兒。
「……月,啊……」
接著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跟<軍方>聯絡。又是響了兩聲鈴聲,就有個女子接了電話。
『本來我打算再暍個最後一口……算了,你說得沒錯,聖經上的確有寫酒是萬惡根源啊。』
他並不是完全沒聽過天魔,那是佛教或印度數的教義裏經常出現的字眼之一。
月光沒有等對方回話,逕自合上了手機,接著目光栘向又開始在白板上玩個沒完沒了的美雷身上。
月光抬頭望向教堂裏的彩繪玻璃窗,窗上描繪了一羣飛起來的天使圍繞著跪在地上的聖母瑪麗亞。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沒有頭的聖母瑪麗亞像、滿地的碎玻璃。還可以看到暗夜裏的森林樹木與藤蔓,從腐朽開洞的屋頂入侵屋內,令人毛骨悚然。
月光思索其中的理由。
「沒有~~」
既然說是早在耶穌基督出生以前,那就表示距今至少有2000年。陽光透過教堂彩繪玻璃窗照射在刀身上,閃耀著漆黑光輝。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把劍已經存在這世上那麼久。
神父放低聲音回答:
「今天遇到的那個銀髮混蛋是天使……」
這世上唯二種可能讓兇劍失效的怪物。
「你聽過天魔嗎?」
弟弟他……
『是天使。』
所以他將思緒轉到下一件事。
這句話裏最讓他在意的,就是最後的「要小心……」那個部分。
月光低語。
他面無表情地喃喃低語。
『就是那種天使?』
「……」
「美雷。」
『誰知道呢?不過這把劍唯一不能發揮力量的對象……就是天魔的使者,也就是那羣天使。萬一你有機會跟天魔使者對峙,可要多加小心……不過……天魔使者也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畢
『遵……』
接著看到天使的模樣,於是搖搖頭說:
『大概不是。這把劍不會在這種人類已經認知的故事裏出現,我說的天魔遠比你知道的還要來得可怕。』
『天使?』
「……」
他帶著遺憾的眼神望著地上被砸碎的酒瓶說:
『……劍會告訴我真相?這把劍會說話嗎?』
神父這番話讓他聽得有點糊塗了。月光歪著頭說:
圍繞著東方三智者。
『但是我知道是誰將這把劍帶給<教會>,不,應該說跟劍一起保存下來的古文書上有記載,交代要告訴劍的主人是誰把劍帶給教會。』
用光在學生會室理想了起來。
想起日向那笑嘻嘻的笑容,再想像他心中那股藏在笑臉背後深不可測的黑暗……
的確,這個月亮的形狀不會讓人聯想到佛教或印度數,應該是受了其他文化的影響。
然而……
這樣的光景——
彷彿他真的很擔心。
『哦?那個人是誰?』
月光這一問,神父便回答:
『那你說的天使到底又是什麼東西?』
「凡是有包括天魔這個字眼的文獻,全都收集好給我。」
不只是神父本身,就在他消失的瞬間,連周圍的景色都跟著完全改變。
神父也看著這把劍說道:
「嗯~~?」
小心月的侵蝕。
『就是天魔使者。古文書上是這麼寫的。』
他看了看立在桌旁的漆黑長劍,凝視著月亮形狀的劍柄。
「……那小子對我提出忠告,到底有什麼意圖?」
這丫頭真是一點用也沒有。月光連多說這一句都嫌麻煩,就沒再開口了。
天魔這個詞在他腦海裏繚繞不去,心情變得不甚愉快。連月光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心情會變成這樣,讓他更是不舒服,於是皺起了眉頭。
說著笑了笑,接著他臉上的皮膚開始潰爛。他的身影簡直就像點了火而逐漸熔解的蠟燭,一步步潰爛、變形、崩潰,最後消失無蹤。
『你說的天魔,是佛教的……』
神父聽他這麼問,也跟著抬起頭望向彩繪玻璃窗。
『天魔?』
第六天魔王波旬。
月光抬頭看著這些天使悠哉的模樣問道:
「事到如今還說要我小心?別笑死人了。」
「……也就是說……」
不過,在那個神父說的話中,可能有這次在一年八班教室裏遇到的敵人的情報。
基本上天使身上都沒穿衣服,一臉看不起人類的悠哉表情圍繞著他們。
那個他最不想去想的問題上。
月光看了神父一眼。
如果哥哥打算養那個瘋狂魔女賽託希梅亞——要小心來自「月」的侵蝕……
『對,是天使。』
也就是天魔跟天魔使者。
「是我。」
神父呵呵笑了起來,沒有回答月光的問題。
『兩百四十年?』
月光看著手上的劍。
『我明懊此。』
煩死了。他暫時停止思考,一臉疲憊地望向窗外。
神父很乾脆地打斷他說:
立見我活到今天已經兩百四十年,卻從來沒有看過這些叫做天使的怪物啊。』
那小於的忠告,簡單說就是——
「我要你準備一些東西。」
到剛剛爲止,一直都在有著燦爛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射進屋內的教堂,如今他卻身在一問昏暗且老朽的廢屋之中。
月光聽了反問:
『不是,那是Angel纔對。我是因爲要配合你才用日語說成「天使」,但是我們不稱Angel爲天使。』
月。
不管他怎麼想,要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終究足不可能的。日向總是領先自己好幾步,要跟上他的思考是不可能的。
『是。』
『請說。』
月光一直對他十分氣憤。日向那小子總是看扁我,還想叫惡魔來喫我……
「明懊此就趕快去工作。」
外頭是一片晴朗,萬里無雲。午後的陽光實在太亮,睡眠不足的身體有點承受不住。
這種大白天的午後,當然看不見什麼月亮。
月亮。
月亮的侵蝕。
賽託希梅亞。
天魔。
不幸的雙頭烏鴉。
這些莫名其妙的關鍵字在月光的腦子裏轉了好一會兒,
「……該死,我要先睡一卜。」
他說著,再度讓身體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
「啊,月光要午睡喔~~?」
聽到美雷這麼問,他便回答:
「不是,我要睡很久。」
「不回家嗎?」
「嗯?啊啊……要回去也是可以啦……」
說到這裏……
他微微睜開眼睛,先前刺眼的煩人陽光突然變弱。他睜大眼睛,再次望向窗外。
不知道哪裏飄來的烏雲開始遮住太陽。
原本一片晴朗,萬里無雲的天空不知不覺間迅速暗了下來。
月光注視著這個景象。
有某種異樣的事物,正要從另一個世界入侵到這個世界。
「那就是敵人了?」
身旁則傳來一個聲音:
「輕輕鬆鬆~~」
「咦、咦……這個,你不是……單純想親我?」
白色的牆壁扭曲變形、龜裂,開始染上血一股的紅。
她的話讓月光覺得莫名其妙,但是他沒興趣深究。
月光筆直看向怪物,再看向跑出這隻手形怪物的次元洞穴。這隻子一直延伸到洞穴的另一端,真不知道手的主人身體有多大,而這個怪物所待的世界又到底有多異常,多令人毛骨悚然?
「……敵人要來了。」
月光看向美雷,美爛闖上寫滿了「求求你!」的拚命表情。
接著……
「……好,你一個人應該就可以應付得了一陣子吧?」
有異樣。
「……」
她得回了被兇劍封印住的惡魔之力。
她綁成馬尾的橡皮圈也頓時進開,頭髮轉變爲金色,呈閃電狀在空中飄舞,眼睛的顏色也轉變爲銳利的金色,整個人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我哪知道?」
他叫喚她的名字。
月光露出了笑容,從腰問拔出劍,目光望向美雷正在對付的手形怪物。
就在這個時候,牆上開了個洞。
碰巧開出<路徑>跑出一隻棘手的怪物——這樣的事件其實還挺常發生的,不過……
用力閉上眼睛。
說著握緊拳頭,拳頭髮出閃電。她放低姿勢,讓閃電急竄而出。
月光看著她可愛的臉孔。
也就是說,只要月光待在這問學生會室裏,就能夠控制次元洞穴,次元洞穴擅自開啓而連上其他世界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
那則來自日向的忠告。
月光見狀後問道:
只是看著窗外雲層以有些異常的速度急速增加的情景。
接著輕微地抗拒。她用雙手按在月光胸口,一臉慌張地做出小小的抗拒。
「咦?」
這隻「手」上的幾根手指被一拳打飛。儘管對方沒有發出慘叫,想必也受了傷。
放眼望去,天空變得愈來愈黑。明明沒有下雨,厚重的雲層卻遮住了太陽,學校跟操場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是說真的,月光你只要看過,一定也會說這漫畫超好看的啦啊啊啊啊—」
說著,像閃電一樣尖銳突起的頭髮刺在「手」上,帶著閃電的右腳撕裂手指。
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物體。
「從你後面。」
「……」
「啊嗚……你、你該不會生氣廠?這個,我的確從你錢包裏拿了錢,可是我只拿了八、八百圓耶?剩下的我都是用月光給我的零用錢買……」
「……是月亮?」
「暍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要的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閒聊了。
「遵命長官~~」
「咦?咦?做什麼!」
美雷的眼睛睜開了,
「……」
而現在,一個不是月光所開敵的洞穴正要在眼前開啓。
話說回來,這種情形也不算太稀奇。在這個可以開啓路徑通往任何一個異次元的<聖地>裏,每個月大概都會發生兩次有龍、惡魔或是詛咒之類的東西從碰巧接上的世界跑過來的情形。
「那個……回家路上……可以再去逛一下書店嗎?我有想要的漫畫……」
接著一張臉漲得通紅。她驚訝地看著月光說:
「美雷。」
他注視著牆壁好一會兒。美雷問道:
有東西正要從另一個世界入侵。
那輪充滿煞氣的紅色月亮不該在這個時問露臉。
美雷看了自己全身閃耀著雷電光輝的模樣一眼,接著轉過頭來問道:
「……我解除你的詛咒,乖乖聽我的命令行事。」
「……」
這個物體又圓又亮……
「我,我前天也買了,所以不能再買了足嗎?呵是可是,現在我正看到關羽被曹操抓到,好精彩啊。」
「……」
「哇、哇哇哇,爲、爲什麼要親我?爲什麼親我!」
「是月光叫來的嗎?」
只要月光待在這問學生會室裏,應該是不可能發生這種情形的。
接著他將視線拉回學生會室,望向他座位正對面的牆壁。那是一堵學校裏再尋常不過的廉價牆壁。
她一拳打向入侵的巨大怪「手」。
——如果哥哥打算養那個瘋狂魔女,要小心來自「月」的侵蝕。
但是月光毫不在意,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日向說我沒本事養賽託希梅亞,我就來證明他錯了吧。」
他想起來了。
美雷露出笑容回答:
美雷露出困擾的表情。力氣比月光還大的她不再抗拒,閉上眼睛。
「……」
剎那間。
月光無視於她的辯解,起身抓住美雷的肩膀,一把拉丁過去,接著嘴脣湊到她的臉頰邊。
「我不認識這種傢伙。」
這丫頭不知道爲什麼,帶著一臉心急的表情閉上眼睛。月光毫不在意,一口氣用嘴脣印上她的臉頰說道:
「過來一下。」
月亮不該在這個時問露瞼。
「從哪裏來?」
月光說。
「嗯?」
月光點點頭,接著拿起立在桌旁的劍。他的日光沒有停留在手形怪物,而是看向學生會室的窗外。
「閉嘴。」
就在雲層縫隙之間……
「不、不行……嗎?」
美雷驚呼。
有著二十根以上的手指,全都長著不同顏色的利爪。皮膚已經腐敗潰爛,還有令人作嘔的蚯蚓狀生物在裏頭爬來爬去,尖聲鳴叫。
美雷戰戰兢兢地問。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迅速迷上漫畫書。最近竟然迷上一共六十集的橫山光輝《三國志》。你這笨蛋買那麼多漫畫書是打算擺哪裏啊?月光心裏想著。
就在這時,白色牆壁正中央開始扭曲變形。
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沒錯,總之先悅此它再說。讓我看看自稱大惡魔的你有多少本事。」
「……美雷。」
月光的嘴脣印上她臉頰的這一剎那。
確定美雷恢復惡魔的模樣之後,月光再次望向學生會室的牆壁。
「……」
「這是什麼玩意?」
月光曾以學生會長的身分交出八公升的血來訂下契約,因此能夠管理所有從這裏連出去的次元洞穴。
望向那堵只是上了白漆的水泥牆。
美雷驚呼出聲。
「……有意思。」
這些月光都不清楚。
看到眼前的異形怪物,美雷大喊:
一隻手從剛打開的洞口伸了出來。那是一隻比人的身體還大的手,不,很難說那是不是手。
月光低語。看向學生會室牆上的時鐘,現在甚至還不到下午兩點鐘。
月光這麼下令,恢復本來模樣的美爛儲刻兩眼充滿自信,炯炯有神。
他喊道。美雷頭也不回地說:
「等、等一下,我馬上解決。」
「讓開,沒時間了,我來殺。」
「咦?」
月光從回過頭來的美雷身邊走過,把劍一揮,手形怪物上的指頭立刻有了反應,紛紛朝月光撲去,但每一根手指都被劍掃開。月光順勢一跳,從空中用劍劈向怪物的手腕部分,岡劍立刻輕而易舉地撕開手腕。他本來也可以順勢斬斷這隻手,卻在途中停手。
「……兇劍,釋放詛咒。」
就這麼一句話,一切都結束了。
一種比黑色更黑的詛咒開始從劍身滲透出來,從怪物手腕上的傷口侵蝕進去。狀似腐爛的手掌皮膚顏色變得越來越黑,皮膚下的一隻蚯蚓跳了出來,張開長滿獠牙的嘴想要咬向月光。
「……」
月光不閃不避。兇劍詛咒的侵蝕,比這隻蚯蚓的動作還快。
想要咬向月光的蚯蚓身體開始變黑,就像木炭一樣碎裂。
不懊純力入侵到學生會室的「手」形怪物也已經碎成無數塊,散得滿地都是。
月光確定怪物碎裂之後收劍入鞘,接著目光轉向牆上被強行扳開的洞穴。
「……這個洞到底是連到哪裏呢?」
說著往洞口窺探。洞穴另一端一片通紅。有如鮮血般的硃紅色光景就在眼前展開。
也許空氣本身已經是紅色的,難以判斷是不是人可以生存的空間。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搞什麼——你幹嘛跑來礙事!再一下子,再一下子我就可以幹掉它了。」
「吵死了。」
「我纔不吵啦啊啊啊啊啊!我本來還想說幹掉這傢伙,就要你買DVD盒裝版的三國志動畫給我……」
話纔出口,管子就以強勁的力道將月光往洞里拉。月光的脖子被緊緊絞住。
「我買給你。」
月光沒看美雷一眼,眼睛凝視著閃爍綠色號的學校地圖,
說著他就探頭到洞裏四處張望。確定沒有其他敵人之後,再次將臉轉回學生會室。
這時月光忽然想到一件事。
果然不是打雷。
月光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有幾根管狀物體纏在上頭。像是被紅色液體沾溼的管狀物體纏在他的脖子上。
「……據我所知並不是……不過算了,先過去看看吧,畢竟是對方主動邀請我們。」
稻草人沒有破裂或損壞。
「只要你安靜,我什麼都買給你,你先閉上嘴。」
他再次看向手機螢幕上的學校平面圖,仔細查看綠色號的地方。那是在操場的角落,那個角落種有一棵很大的樟樹。
就這麼從學生會室中消失。
「我要拉你一起上路。」
月光再次望向洞口。
「嗯。」
「學校的結界被破了……」
「……嗯?」
雷聲再度響起。這一次,震撼了整問學校。
然而他很清楚,那些雲層的後面有著一輪月亮,一輪紅得充滿煞氣的月亮。
身旁的美雷問道:
「什麼事情不妙?」
要是美雷用她的蠻力跟這些管子拔河,手臂不就會被她拉斷嗎?
他望向窗外。
外面已經下起了雨。雨水一點一滴污染操場,污染了樟樹,不久更下得有如瀑布一般。這些雨就像鮮血一樣紅。不,也許下的就是血雨。
接下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咦咦咦咦咦咦—」
口袋裏的手機卻在這時開始震動。
他伸出了沒有被管子纏住的手。
月光看著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思心紅管,從某些角度看,還真像人類的腸子。這些管子是從剛剛那隻「手」形怪物入侵的洞穴中跑出來的。
「哇!月光飛起來了!」
「嘖!」
「嗯。」
說著他就用力拍掉美雷的手。
「一起去月亮……」
「月?這個洞是接到月亮上?」
美雷驚呼:
「我會被拉過去,快救我。」
就在月光說話的時候,響起一陣巨大的雷聲。
月光不再管她,繼續觀察洞穴。他從學生褲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指大小的稻草人丟進洞裏。稻草人飛到對面,落在一個滿足紅色土壤的地方。
就是這玩意嗎?
小心月的侵蝕……
「我我我、我知道了!」
月光的要求非常簡妹此,美雷不再出聲。她,對金色眼睛閃閃發亮,雙手按住嘴巴,強調自己很安靜。
月光拿起手機打開一看,畫面上顯示學校內的地圖,地圖上的某處有個綠色號閃爍著。
「他要我小心月的侵蝕,指的……」
並且順勢抓住一臉驚訝的美雷的頭髮,用力拉扯。
月光注視著這陣紅雨,接著抬頭看看天空,先前還清晰可見的紅月已經被雲層遮住,再也看不見了。
「不用了,我看還是算了。」
月光的身體被拉離地面,他悶哼一聲:
「糟糕。」
「不妙?」
「月亮是紅色的嗎?」
一個跟這牆上洞口對面同樣通紅的月亮。
「……今天還真是犯衝。」
「可是這個洞的對面是一片通紅耶?」
一個通紅的月亮。
「……月光你怎麼啦?我們趕快去月亮上面看看吧。」
月光看向美雷說:
「……」
月亮又出現在昏暗的天空中。
附帶一提,這種稻草人一旦被放在人類無法生存的空間裏,就會發出刺耳的慘叫聲之後爆炸,然而……
「誰知道呢。」
「月光我馬上來救你!」
「……看樣於人可以在裏面活動啊。」
他將目光轉往標記的方向,從學生會室的窗口望向學校外頭。
月光又想起了這句話。一大早開始就接連發生事件,讓他根本沒得睡。月光皺起眉頭。
「咦?」
「咦咦咦咦咦咦—?」
「好~~」
「……」
「還有敵人……」
說著就要往前踏出一步。
「……該死,狀況個妙。」
說著她伸出手,想抓住月光的手,跟管子拔河救回月光。
「嗯?」
看起來不像是打雷。
他如此說道。
美雷問道:
「痛痛痛痛,等等,幹嘛?你做什……」
話語未落,月光跟美雷已經被拉向牆上洞穴的另一端去——
但纔剛走兩步,身體就動彈不得。脖子被人揪住似的,讓他沒辦法向前走。
說著就轉過身去,準備定出學生會室,前往操場去修補破損的結界。
美雷一瞼拚命的表情,伸出手就要抓住月光的手。
他啐丁一聲,伸手去拔劍,想要劈開這些紅管。然而管子連他準備拔劍的手也沒放過,纏了上去後以強勁的力道猛力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