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魔之名终获吟诵

时间再次拉回到现在。

屋顶突然下起红雨，大兔差点就被这阵红雨所杀，赶忙回到校舍内。为了去找月光那个混蛋，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兔他们一路朝学生会室前进。

他踩著轻快的脚步下了楼梯，在走廊上飞奔。边跑边从口袋拿出手机，弄清楚现在的时间。

现在时刻是两点二十三分。

刚刚他淋到了那阵血红的雨水，无谓地死了四次。在那之後，时间才过了两分钟，所以，呃，接下来的十三分钟，他只能再死两次。

只要从第一次死去的时间算起，在十五分钟之後，也就是过了两点三十六分，就又可以被杀六次了——

「……好，总之到三十六分以前得尽量别死。」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回过头确定希梅亚有没有跟上他。

希梅亚对回过头来的他微微一笑：

「怎么了?」

「没有，只是想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跟上?」

「啊哈，你在担心我啊?大兔总是那么体贴。」

说著就勾住了他的手臂。

大兔足以接近全速的速度跑在走廊上，希梅亚却轻而易举地跟上来。

大兔的脚程并不算慢，她却以慢跑般的轻快脚步跟了上来。大兔忍不住问道：

「……希梅亚，你脚程也快得太惊人了吧?」

她不当一回事地回答：

「因为我用了魔法。」

「哦?有魔法可以让脚程变快?」

「不是，这魔法是可以跟上移动的东西。所以，我只是让你拉著跑，自己根本没在跑喔!」

血色的雨不停落在这黑夜般昏暗的操场上。那阵能轻易要了人命的红雨还是下个不停。不仅如此，窗外还传来类似尖锐虫鸣的声响，像是「咕叽咕叽咕叽」又像「喀叽喀叽喀叽」，仿佛昆虫磨牙的声音。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很清楚一件事。

希梅亚点点头说：

小小的喀叽喀叽声。喀叽喀叽，喀叽，一阵像昆虫磨牙的声响，沿著埋没在黑暗之中的楼梯爬了上来。

「……」

他听见说话的声音。陌生而异常尖锐的声音。

「嗯，我都被杀四次了，敌意很明显啊。」

「……不、不要看……这样的……我。」

他说。

但是大兔没有停下脚步。

「……不、不可以过来!」

由於他们在奔跑中，一溜烟就跑过一间教室，自然看不清楚窗外的景色，但是只消看上一眼，就已经很足够了。

大免问道：

她轻轻将手伸向前方，伸向想要抱起她的大兔胸口。

疲劳也跟著完全消失，脚程也稍微加快了，他以更快的速度在走廊上奔跑。

她一贯带著几分慧黠的眼晴，竟然完全没有白色的部分。整个眼球都像用油漆刷过似的一片通红。

肌腱断裂了。

「等等，希侮亚，你上哪儿去了?」

「希梅亚!」

「我马上去救你。」

「……」

「……咦?希梅亚?」

「不行。」

他终於跑到她身边，踢开围绕在她周围的红色果冻，想要扶起她。

现在不快，还有什么时候要快?

「……」

大兔惊呼一声，就要朝那里跑去。

说著她的眼睛一转，看向教室的方向，视线落在教室的窗外。

除了去救她，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

大兔一动也下动，眯起了眼睛，想让眼睛快点习惯黑暗，在心中默念：「快点，快点，快点。」眼睛习惯的速度比他想得还快，马上就能够看清周遭的景色。

他的眼睛只看得到昏暗的走廊，以及从各间教室门窗缝隙问微微露出的光线。

「……不知道，不过……」

「……」

「……有怪东西在，对吧?」

「不要过来，不要看我……」

「看吧?大兔跑得好快，我都吓了一跳。这种速度……已经不是人类跑得出来的了。」

大兔朝她的脚一看，从裙子里伸出来的纤细双腿一左一右地动著，看起来像在跑，但是没有接触到地板。

「有东西上来了。怎么办?不走这个楼梯下去就到不了学生会室……就算要硬拚，我们打得赢吗?」

「……这不是真的……不、不要……我不想这么快、这么快就恢复原状……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大兔……我再也不想跟大兔……分开……」

但是肌腱立刻又接上了。多亏希梅亚给他的这种有时问限制的不死之身，让伤势三两下就能痊愈。

整个操场变得很可怕，不但出现红色的月亮，下起红色的雨，操场上那个喀叽喀叽叫的东西肯定也已经混进学校里了。

就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

「嗯。」

忽然之间……

「不要，不要，不要……」

状况已经紧急到非赶快不可了。

大兔也跟著望向窗外。

想著想著，大兔绕过走廊，闭著眼睛的希梅亚依旧紧紧跟著他。大兔心想，她真的是用魔法跟著我啊。

「你很快就会学会很多东西，别急。」

希梅亚莫名地沉默起来。

希梅亚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大兔。凝视著大兔的她，脸庞漂亮得超越人类境界。

「希梅亚，你觉得呢?」

他所在的地方，是有著视听教室、游乐室、音乐教室等各种教室的西校舍六楼走廊末端。只要再往前走个几步，就可以抵达楼梯。

希梅亚泫然欲泣地喊著，没有抬头看著大兔。

「超危险?」

「你就算闭上眼睛也没关系。」

「对。」

他安心了，继续加快脚步赶往学生会室。

他回头看向藉著魔法跟在自己背後的她。

然而……

大兔将视线转往楼梯的方向。楼梯非常暗。从教室窗口照进来的些微光线，也几乎完全照不到走廊最旁边的楼梯。楼梯的方向黑暗到什么都看不见。

先前照亮学校的灯光同时熄灭，眼前瞬间变黑。大兔赶忙停下脚步，伸手扶墙以免跌倒。

希梅亚大喊：

大兔说。

「……不行……不行……不行。」

「……不妙。」

接下来只要从前方的楼梯走到楼下的五楼，再从西校舍前往学生会室所在的中央校舍，就可以抵达月光所在的地方了。

大兔朝著声泪俱下的希梅亚跑去，接著又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仿佛说著梦话般喃喃自语：

「你好像越来越习惯这个身体厂。所以我不是说过大兔你一定会变强吗?」

他全力奔跑过久，肌眯承受不住疲劳而断裂。

就在这时。

大兔说著。她现在很痛苦，倒在地上发出快要死了的声音，还受到奇怪的果冻状怪物攻击。

还不到三点，校舍里却暗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敌人吗?」

朝著一直喃喃说著这句话的希梅亚跑去。

这片黑暗处的下方传出了极轻微的声响，一种奇怪的声响。大兔侧耳倾听，声音似乎正在逐渐接近。

大兔出声呼喊，但是没有听到回答。

「真的耶。」

「只有脚程变快也没什么用啊。」

「嗯。你看看我的脚。」

一对全红的眼睛。

现在明明还是白大，天空却满是厚重的乌云，阳光完全被隔离在外，操场就像黑夜一样暗。

窗外的景色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幸好其他学生不在……」

大兔朝那个方向望去。希梅亚正倒在昏暗的走廊上，还有一群红色的果冻状物体往她身上聚集过去。

「糟糕，下会吧，竟然走散了。」

然而……

看到大兔奔跑的模样，希梅亚开心地说：

声音是从视听教室前面一带传来的。

大兔立刻跑过去。

「没在跑?」

「这边啦，笨蛋。」

应该就跟在他身後的希梅亚却失踪了。

她才说完，大兔就感觉到自己的脚发出啪的一声，一阵剧痛从脚上窜过。

她难受地说，语气中带著生不如死的痛苦。

「希梅亚!」

她仿佛陷入沉思般闭上眼睛。闭著眼睛跑很危险呀!不过，希梅亚又不是人类，所以应该不要紧吧。

大兔吓了一大跳。

大兔大喊：

「我马上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大兔就要停下脚步。她喊得那么声嘶力竭的一句话，让大兔一瞬间差点要停下脚步。

如今窗外的景色已经跟先前屋顶上的光景完全不同，有著另一种极端的惊悚。

他赶忙沿著走廊折回，探头看看第一问教室，但是她没有在音乐教室里。大兔继续奔跑，探头看看游乐室，还是找不到她。

「我马上就过去。」

接著……

胸口发出嘶的一声。大兔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希梅亚纤细的手臂贯穿大兔的胸口，破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

他喃喃问道。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失去心脏，身体也无法运作。膝盖当场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反倒是希梅亚站了起来。大兔还看得到她的裙摆轻飘飘地飞舞，一双苗条的脚站在红色的果冻上。

「啊～～」

她发出了声音。是先前听到的那种尖锐到不太容易听出在讲什么的声音。

接著她再次开了口。

「啊啊!」

这次的声音稍微低了点，比较容易听出在说什么。虽然是希梅亚的嗓音，听起来却像是别人在说话。

接著她又叫了一声，调整到不同的音高。

「大概就这样吧……」

此时，她的嗓音、表情跟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已经跟希梅亚判若两人。

这个不像希梅亚的希梅亚低头看著大兔。

「……哼，赛托希梅亚不惜丢掉性命，为的就是……就是这无聊的人类……?」

她说。

「……回答我，赛托希梅亚，你就是为了这种杂碎抛弃我?」

这时大兔咸觉到胸口的心脏开始修复，威觉到心脏开始慢慢修复。然而他还动不了，没办法这么快就恢复行动能力。

这时，希梅亚仍然像在对不在场的人发问似地继续说：

压住「他」?

大兔问道。

「……」

希梅亚也称这些企图让巴尔思库拉复活的人为疯狂魔神信徒。

「该死。」

大兔暗叫不妙。何止不妙，如果用电玩来比喻，巴尔思库拉完完全全就是最终大魔王等级的对手。

「不，行……」

毕竞就连那个强到不行的日向，都是为了让巴尔思库拉复活才会盯上希梅亚。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顺著日文五十音找出「气人的混蛋红月光」，按下拨号钮，铃声响了两三声之後就切换到答录语音……

又说：

「住手……巴尔思库拉。」

他说，环顾四周，大声喊叫：

到底该怎么办?

大兔发出痛苦的哀号，随即连发出哀号的嘴跟喉咙也被融化，大兔整个人完全消失。意识跟上半身完全融解，消失无踪。

的敌人，他也不能再输。

他如此问道。希梅亚转头看著他，笑了笑。她在脸上铺了一层阴沉而且冰冷得令人不敢相信是希悔亚所露出的笑容。

九年前他没有逃。

「……」

她全身颤抖得无力再说下去。眼泪溢出眼眶，从那双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溢出。

这次她的口中发出了真正出自希梅亚的嗓音，大兔瞪大眼睛大喊：

是希梅亚的声音。手往旁边射出了果冻，教室的墙壁一瞬间就融解消失。

就在他叫喊的当下，希梅亚的身体仍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强占，而且这家伙还有著强大无比的力量，想要杀死大兔。

大兔大喊。

他想起了这九年来找不到想做的事情，每天只会傻笑再傻笑，过得穷极无聊的日子。

希梅亚回答，不，不对，不是希梅亚的声音，是巴尔思库拉。他瞪著大兔说：

大兔喃喃自语。

大兔摇摇头说：

「好了，这下子已经死第六次了吧?只要再杀一次，这小子就复活不了……」

大兔看著她的眼泪。他又害她哭了，却只能够袖手旁观。他只是侗包袱而已，她却为了他而哭泣。

「……求、求你……我求求你，大兔……听我的话……我再也……再也保护不了……你了……：我不要你死。要是你死了……要是你死了，我……」

大兔皱起眉头。

只是结果糟得不能再糟。

「……」

然而……

「……你被那个叫做巴尔思库拉的抢走身体了吗?」

「一点用都没有的人是你，你该去死了。」

大兔看著她。

心脏已经修复完毕，接著只等胸口的大洞填补起来，不过就算胸口还开著洞，他也照样可以活动。虽然会痛，但是还是可以活动。大兔拾起上半身，抬头望向她的身影。

「该死，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又要失去重要的人了。

说著一挥手，手上产生了大量跟覆盖整个地板的红色果冻十分类似的物体，朝大兔让此过去。这些物体洒上大兔的上半身，紧接著就看到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融解。先是皮肤融解，露出骨—头，接著连骨头也被融解，一阵阵令人难以置信的剧痛折磨著他的身体。

「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巴尔思库拉从希梅亚体内分开?」

「……」

他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月光说这个人曾经是希悔亚的同党，是全世界通缉的罪犯。他创造出了一种会让世界定向混沌的危险魔法，让全世界都为之恐慌。最後是希梅亚封印了他，勉强解决了这件事。

说著她伸出手，手上产生出红色果冻状的物体。

他受够了自己的无力。眼前有个女生哭著向自己求救，自己却笨得连此时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他实在是受够了。

大兔看著模样十分痛苦的希梅亚。

希梅亚说到这里……

魔神。

眼前的希梅亚笑得十分开心，看著他说：

疯狂魔神信徒。

想起了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忘记重要的人而虚度的九年。

「喂!月光!学校里出了人事，你还在摸什么鱼?」

他已经在十五分钟之内死了六次，再死一次就没办法复活了。

「要是……要是我现在跑了，希梅亚又会像九年前那样被带走?不行，我不能只顾自己逃命。虽然我现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没办法帮忙，可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我会努力想办法处理，你等一下。」

（上古魔法师）巴尔思库拉。

魔神不也是一种神吗?

巴尔思库拉。

大兔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没有回答。

那个学生会长虽然令人火大，遇到紧急状况却还挺靠得住的。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要现身帮忙的迹象。

「……大、大兔……你快逃……趁我……趁我还压得住他的时候……快……逃……」

就在这个时候……

「我不要。」

大兔看著她。

他咒骂。

就算她这么说，大兔也不能只顾自己逃命。

「住，手。」

只想得到找月光求救，等别人来帮忙，无力到这种程度，他实在是受够了。

「呜啊……」

「跟你无关……」

也不知道这个叫做巴尔思库拉的怪物是怎么做到的，看样子他已经强占了希梅亚的身体。

连眼泪都像血一样鲜红。

要是被打中，这次就真的死了。

而这个应该已经被封印住的危险（上古魔法师），现在却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强占了希梅亚的身体。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都只能袖手旁观?」

希梅亚这么说。

当时大兔大喊著，要救出即将被掳定的希梅亚，挺身对抗日向。尽管他完全不是对手，仍然挺身对抗日向，想要保护她。

抬头望向一双眼睛红得像兔眼一样的希梅亚。

尽管因先前遭受到的剧痛而呻吟，他仍然勉强重生出来。

她非常生气地说著。举起双手大喊，明显非常生气。

他绝对不想再有同样的遭遇。

「大、大兔……你等一下。我马上、马上就压住『他』……」

「希梅亚?」

「……分开?强占身体?哼、哼哼，胡扯，是你从旁强占了她的心，强占了她的身体啊，人类。她是属於我的，美丽的赛托希梅亚只属於我，所以我要带定她，带她到你碰不到的世界，到一个你绝对碰不到的世界，只属於我跟她的<乐园>。」

「到底该怎么办?」

不过当时至少自己还能为了保护她而站出来。

「……我不要再来一次。」

接著又重生了。

他不断挣扎。

「该死。」

「回答我，赛托希梅亚。你背弃跟我之间的约定，喜欢上了这种人是吗?」

他用希梅亚的嘴巴说话，企图用她的手杀死大兔。攻击他也就等於是攻击希梅亚。大兔咒骂一句：

接着希梅亚又说话了：「快逃。」她想救我这个像垃圾一样派不上半点用场的家伙一命，要我赶快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表情哭得皱在一起，声音痛苦地颤抖著：

「快……点……啊啊，不行……我又……压不住……快……逃……」

魔神信徒。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动动脑啊!上次他就只是傻傻地跟日向硬碰硬，明明没有力量，却只会不自量力地喊着要救她。不能再这样了。就算自己的力量不够，就算自己的能力远远不如眼前

女生哭著被怪物掳走，孤伶伶地呐喊多年，自己却会完全忘记这一切，每天过著只会傻笑的日子。

「那小子在这种重要关头一点用都没有。」

手的方向一转，红色果冻又洒向不正确的方向，融解了天花板。

听到大兔的叫声，她的表情便转为和缓。到刚刚为止还判若两人的脸上露出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这次他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希梅亚伸出手说：

动动脑啊。就算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得想办法才行呀!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保护得了希悔亚?」

他看著希侮亚。

「请你指挥我。我是个笨蛋，所以不知道怎么做。可是只要你肯指挥我，我就会好好做，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做……告诉我，我要怎样才保护得了你?」

大兔问道。

「你死了就能保护……」

她笑道。大兔大吼一声：

「我没问你!」

她的手又伸向大兔，再次洒出红色果冻。这次希梅亚没能保护他，也不知道是不足已经失去了力量，她没有保护大兔。

「该死。」

大兔咒骂一声，勉强躲过了攻击。果冻轻易就将教室的门融解得一乾二净，一旦被这些果冻洒到，肯定是死路一条。

大兔留神提防她手上的动作。

「希梅亚!」

他大喊。

「你听得见吗?希悔亚。我会保护你，所以请你回答我，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救得了你?为了保护希梅亚，我到底该怎么做……」

但是巴尔思库拉却打断了大兔的话。

「哈、哈哈，现在是什么情形?救她?你说要救她?把她毁成这样的元凶想要救她?」

说著又伸出手，制造出红色果冻。足以塞满整条走廊的大量果冻让此出来。

大兔跳进视听教室，躲过了攻击。果冻吞没并融解半问教室，让空间连到隔壁的游乐室。

巴尔思库拉打断她的话说：

「闭嘴，巴尔思库拉……我的命……由我自己作主……」

然而……

「……」

大兔反驳不了。

望著她那一直流著红色眼泪的脸孔。

她打断了他的话说：

思索她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大兔打从心底这么觉得。他受够了这样的自己。

他能力不足，遇到关键时刻都保护不了她，这是千真万确的。最糟的是让她独自承担痛苦，自己却丝毫没有发现，连她在哭都没有发现。

「……什么?等、等一下。」

她为了让我这种不中用的杂碎复活而牺牲自己，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可活。

「……你想收回送给那个人类的不死之力，消除我的存在?」

「……」

「我喜欢你，大兔。」

「够了，闭嘴……」

一直，在一起……

这么说来……

「你办不到。你……你保护不了我。保护得了我的就只有大兔……」

大兔问道。

为了让尝过九年苦痛的她今後不再哭泣，他才舍弃了生命啊。

说可乐饼面包很好吃；说只要跟大兔一起吃饭，吃什么部很好吃；说已经不再孤伶伶一个人，所以过得非常开心；说想一直在一起，想一直待在大兔身边，笑得那么开心。

「……大兔。」

巴尔思库拉说想要救她的那句话，不就是她自己的心声吗?

她为了救他这个笨蛋，救他这个百无一用的普通人类而舍弃了生命。

「我喜欢你。」

大兔还是反驳不了。

「这样的你说要保护她?要救她?笑死人了。杀了她的人不就是你吗?毁了她的人不就是你吗?她因为爱你而疯狂得选择了死亡，如今她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这全都是你害的，是你害得她没剩多少时间可活了。」

「……可是……可是，我好寂寞。你……终究填补不了我内心的空虚，能填补我内心空虚的人只有大兔，只有找到了我的大兔。所以大兔……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闭嘴，赛托希梅亚，你有我……」

结果却是这样?

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天真地为自己还活著而欢呼?因为她看到什么都很开心的天真模样很可爱，以为只要继续待在这间学校，多少能抚平她心灵的伤痛，所以整天只会傻傻的笑?

大兔表情扭曲地望著希梅亚。

他还以为今後可以一直在一起。在他失去记忆，而她被囚禁长达九年之後的现在，好下容易一切都恢复原状，千辛万苦打倒日向、救了她，现在终於可以慢慢弥补她失去的时间。

「愚蠢，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事实?为什么只有你伤心难过?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哭了……」

「……大兔，你的表情不要那么悲伤。你一直……有保护我……」

「你闭嘴。」

「我跟你没话好说!希梅亚，回答我。」

都是为了我。

大兔瞪大了眼睛。

巴尔思库拉说。

那就是希梅亚为了他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好了，让这些都结束吧，大兔。抱紧我……」

她这么说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泫然欲泣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但是他也有听得懂的地方。他们两人的谈话之中，也有大兔听得懂的部分。

他说。

巴尔思库拉到底在急什么?

但是巴尔思库拉还没说完，他继续用希梅亚那惹人怜爱的粉红色嘴唇说著：

他当然听不太懂希梅亚跟巴尔思库拉之间的谈话。

巴尔思库拉说大兔毁了她、毁了一切，这些话——

她每天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九年後又像这样害她哭，甚至夺定了她的生命。

这样的杂碎到底保护得了什么?

「我不用你帮……我只要能在大兔身边笑著过日子，就已经……就已经够了，所以……所以让我在他身边再多待一会儿，然後……我就可以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开什么玩笑。就为了这个人类，你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啊!:<天魔>就要来了，来侵犯已经失去力量的你。这样一来，一切都会结束。失去力量的你没有办法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你需要我的帮助……」

这些他都不懂。

每天小声说大兔我喜欢你，笑得那么开心。

说只要待在一起就很聿福，笑得那么开心。

还说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可活。

那个时候明明……

他保护不了希梅亚是事实。

却被宣告说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可活。

「……大兔。」

「……」

当日向在公园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可是为了救她才丢了命啊。

「大免……所以，你要保护我。只要你紧紧抱著我……他就会消失。我因为太寂寞而创造出的另一个我——巴尔思库拉就会消失。」

巴尔思库拉的一番话让大兔说不出话来。

「但是你却毁了她，你让她变丁。为了让你这死了七次的无能小子复活，她……她几乎奉上了自己所有的生命作为代价……」

巴尔思库拉以怨恨的眼神看著大兔说：

「没有这回事。我生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你，让你不会寂寞。」

九年前保护不了她。

带著几分悲伤、几分死心，还有些许开心，说自己愿意消失。

希梅亚喊了他的名字。

莫名其妙地就被宣告，说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可活了。

「……」

「不必回答。她不必Z答你这种杂碎。」

不，应该说他对巴尔思库拉所说的话有点意会不过来。

「我绝对饶不了你，铁大兔。你只不过是个丑陋的人类，只不过是个只能在地上爬的虫子……竟然得到她的爱，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张开双手，大大地张开双手等著迎接大兔，接著微微一笑：

「……不、不要听……大兔。你不必听他胡说八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剩多少时间可活?这到底是……」

「……」

大兔反驳不了。

这样说来……

希梅亚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兔愣住了。

「你保护不了她。」

希梅亚说著。一对兔于般血红的双眼望向大兔，眼神深处流露出一贯的慧黠，却又带著几分悲伤。

但巴尔思库拉没有放缓攻势，继续伸手制造果冻，看著大兔说：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你已经玷污她太深了。」

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却仍然对大兔笑得那么开心，说想一直在一起。

「该闭嘴的廷你，铁大免。她本来是那么完美的存在，完美得不是我这种角色可以趁隙而人的。她本来可是连强大的<天魔>都闻风丧胆的完美存在……」

「可是……」

「我求你，请你消失，今後再也不要来扰乱她的心思。」

他们说的天魔是什么东西?

她说。

照她的说法，现在这个强占她的身体，像个怪物一样双眼鲜红的巴尔思库拉，是她创造出来的人格。

希梅亚却直视著他说：

「是真的……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孤独压得喘不过气来，寂寞得想一死了之……可是你却找到了我，你在那个公园找到了我……保护我不再受到孤独的伤害。所以大兔，不要那么悲伤，你一直部有保护我……」

但这时希梅亚却痛苦地说：

「……那我不是成了真正的杂碎吗?」

大兔看著她。她还是一样笑著，难过而悲伤的笑容中仍然带著几分开心说著：

「……」

「你疯了，你太疯狂了。一旦除掉我……一旦除掉我，你也会跟著消失啊?」

「……」

「<天魔>就要来了，来攻击已经失去力量的你，所以我才会醒过来，为了救你而醒来。要是杀了我，你会……」

她无视这段话。

「来，快点。」

并且说著。

「快点拥抱我，大兔，这样一来一切都会结束，我们两个又可以独处了。」

大兔总觉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巴尔思库拉像是要印证他的感觉般，不断地喊著：

「等等，住手，赛托希梅亚……啊啊，该死，你也得住手，人类。要是你喜欢赛托希梅亚……要是你真的喜欢她，就赶快住手。一旦除掉我……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一旦除掉我，她会没命的。」

「他骗人，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我不会消失，只要行人兔陪在我身边，我就……」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事情不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别管那么多了，大兔，这出闹剧就别再演下去了，让它结束吧。抱紧我，消灭这个罗唆的巴尔思库拉吧。」

她张开双手。

踏上一步。

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笑，双眼直视大兔。

她的眼睛还是很红。

就像兔子一样红。

大兔直视著她的眼睛。

「吵死了—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反正早在赛托希梅亚喜欢上这种杂碎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好了，抱我吧，人类，赶快抱我。还是要我先脱衣服?这样你会比较来劲?」

大兔皱起眉头，呼喊她的名字：

「……别再说了……人类，你快定，这里有我挡著……赛托希梅亚也希望这样……」

这个有著希梅亚外表却来路不明的人物这么说，朝大兔走近。

「希梅亚。」

「住手……」

「答不出来了吧!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哈哈哈哈哈。结束了，全都结束了。不过……至少抱抱我，安慰我嘛，都最後一次了～～这样一来我就会消失了，抱抱我，安慰我嘛。」

「我才不住手呢～～哈哈哈哈。好了，大兔，来跟我做好棒的事吧～～」

大兔直视著她。她还是在哭，一直流著眼泪。

「……啊哈哈哈，瞧你喊得那么起劲，还希梅亚～～咧……你明明没打算接受她的心意，承受她的孤独……她可是也发现这点了唷?她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吧?你只想让她白白付出……然後就抛弃她对吧?既然这样，就不要随随便便叫她的名字叫得这么亲热～～」

巴尔思库拉震惊地问。

「希梅亚。」

她哭著说。

希悔亚笑著回答。她以希梅亚的声音和希梅亚的笑容回答他。

「……希梅亚你……你……觉得不安吗?」

「……你到底是谁?」

「不过也对啦，我还没全部吃掉，可是她的意识已经几乎全被我吃掉了。」

这样一来我就会消失了。

「……」

「不告；诉你。我还以为混进来的时机挑得很漂亮—啊哈哈，不过没关系啦，大兔，总之你就先抱我再说，这么一来一切就会结束了。」

她说得非常开心。

「我已经吃了她。」

「……我才没有。我对她……」

大兔再次喊了她的名字：

「她不在，我已经吃了她。」

「就叫你不要叫她的名字叫得这么亲热了。」

「回答我，希梅亚!」

是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简直就像又跑出另一个不同人格，一个既不是希梅亚也不足巴尔思库拉的尖锐女于声音。

望著流著眼泪，看似不安地发著抖的她。

大兔茫然地望著她。

流著泪说得十分开心。

「反正你也只是喜欢上她这漂亮的外表吧?无聊的人类只会被肉欲冲昏了头。既然这样，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我会好好陪你玩……你只管享受就好了。」

「就叫你闭嘴了你还罗唆；啊，算了，反正我会除掉你，眼前就先不计较了。我会从大兔身上抢走力量消灭你，就算你不闭嘴也无所谓啦。」

巴尔思库拉打断她的话说：

说著她就拿下胸前的领结，随手丢开，哈哈大笑起来。

「骗人。那小遥呢?那个对你好，还会做便当给你吃的小遥，你要怎么办呢?」

「抱紧我。」

「来。」

大兔则退後一步，再次呼喊她的名字：

至少抱抱我，安慰我嘛。

「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是希梅亚啦。」

「……希梅亚，你一定还在吧?回答我。」

「……你到底在对谁说话啊?我不是说过她已经不在了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装成赛托希梅亚?」

「是真的～～我已经吃掉了，好好吃～～你就死了这条心，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绝对比较开心……」

那小遥你要怎么办呢?

大兔看著她的眼泪说：

「……你是什么人……」

「不行不行—大兔他要跟我做很棒的事情。好了，过来吧，我会让你舒服得吓一跳。」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拆穿了呀?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能拆穿我的把戏啊……这可让我吓了一跳……」

巴尔思库拉挣扎地说道：

「希梅亚。」

到底谁是谁，事情变成怎样，谁说的话才对?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只是一个劲地大喊：

「那你为什么流泪?不就是因为希梅亚在哭吗?不就是因为你弄哭了她吗?」

她如此说道。

但是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出现大兔所熟悉的希梅亚的表情。

说著她就朝大兔走近，一脸开心的表情朝著大兔走近。

「希梅亚!」

但是眼睛却仍然流著泪水，流著红色的泪水。

「希梅亚!」

她露出笑容说：

她用手指抹起眼泪一看，笑著说：

「闭嘴，你这个臭婆娘，赶快交出希梅亚。我只听希梅亚说的话……」

她解开裙子的手停住了，转过头来面对大兔，阴沉地看著大兔。

说著又踏上一步，朝大兔走近。

明明没打算接受她的心意。

「她才不希望这样呢；她说想跟大兔做好棒的事情～～?好了，我们就来做吧，顺便消灭这啰嗦的巴尔思库拉。」

「就说她已经不在了嘛～～你这孩子真是讲不听。」

你答不出来了吧!

大兔说了。

他问道。

她这么说著，开心地一手放上裙扣。

原本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希梅亚，只是神秘的怪物，但话说到一半，听来却像是希梅亚的心声，让大兔只能呆呆地望著她。

大兔瞪著她说：

巴尔思库拉问道。

你只想让她白白付出然後就抛弃她对吧?

「哇，真的耶，她在哭耶，真是好笑。不过嘛，就算她哭了，状况也不会变啊……」

「闭嘴。」

希梅亚说著。

希梅亚又笑了，表情依旧温柔而慧黠，然而她的嘴角却逐渐扭曲，露出嘲笑似的扭曲笑容。

巴尔思库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表情，如今却又换成希梅亚那温和而慧黠的表情，大兔直视著她那张变幻莫测的美丽脸孔。

他说道。

「住手，要是除掉我，赛托希梅亚真的会死……」

尖锐的嗓音这么说著，又往前踏上一步。

「你骗人。」

「希梅亚!」

「我叫你闭嘴听到没有!」

她还是—样哭著说：

「……你骗人，希梅亚不会笑得这么下流。」

他人喊。

接著仔细思量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所代表的意思。

大兔直视著她的微笑。

大兔不予理会。

「你闭嘴。」

大兔看著希梅亚——

「……」

在昏暗无光的学校里卯足全力大吼：

「该死……这家伙力量比我强……人类，你快走，现在你待在这里会……」

大兔不予理会。

都最後一次了。

他看著希梅亚的脸说：

她笑著说，彷佛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

巴尔思库拉惊呼：

「啊哈哈哈，你还硬撑—那为了害羞的大兔著想，我就先脱掉裙子吧。」

希梅亚却笑了笑。

大兔充耳下闻，继续说：

「……你当然会不安……毕竟你舍命救了我……九年来—直等著我……可是我却没有好好回答过你……」

他回想起来了。

自从她回来以後，一次又一次地说喜欢大兔，每次他都只会露出困扰的表情。

她主动抱住自己，说只要在一起就很幸福，只要跟大兔在一起就很开心，他却从来没有好好回答她。

他从来没说过很高兴希梅亚回来。

或是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这样简单的话，一句都没对她说过。

就只是露出困扰的表情，仿佛对突然跑回来的她不知所措。

她等了自己足足九年。

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让他复活。

为了他，自己没剩多少时间可活。

「……我……我什么都没有回答。」

大兔说著。

想起了从前跟她订下的约定。

想起了九年前跟她订下的约定。

她曾经说过。

要在大兔脖子上注入会<毒>，更以认真的表情说：

「说声你爱我嘛。这样一来<毒>就可以完成了。还是……你，讨厌我?」

她平常总是十分强势，说这句话时表情却有点不安，於是大兔回答了她。

因为大兔想让她放心。

「啊啊啊啊啊，你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你可不可以闭嘴?赛托希梅亚已经不在了!」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你其实不需要崩溃，我会好好回答你，我会好好回应希梅亚的心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出现另一道尖锐的声音。

「该死……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吗……那么我就再连续杀你七次!」

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他的头当场消失，随即又重生出来。

「……」

希梅亚表情扭曲：

「……」

「你白痴啊?你自顾自地在那边摆什么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恶心。别扯了，赶快把你的力量交出来，我要用这种力量杀了巴尔思库拉，重新得到自由。」

这样就六次了。

她任凭大兔抱住自己好一会儿才说：

这九年来，孤伶伶地一人，深信大兔的这句话不是谎言。

「要是我的意识没有恢复……要不是我的意识刚好恢复，你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她的这句话说得非常车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束了，快结束啦……只要再杀一次，这小子就会死，这样一来，赛托希梅亚也会死，巴尔思库拉也会失去存在意义，一切就结束了。我的痛苦会结束，胸口的痛会结束，我的疯狂也会结束。好了，去死，去死吧，全都给我消失吧!」

「……太慢了啦。」

「只要再一次就好，再对我笑一次。」

大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只能再死一次。

巴尔思库拉说：

「……」

大兔看著她的睑，笑著回答：

他以刚重生的眼睛注视著她说：

「要是死了怎么办啊……」

「……」

大兔低语。

「我最喜欢看希梅亚笑了。」

「……」

要是再死两次，就再也不能复活。

大兔看著她的手，仍然往前踏七一步，距离已经近得几乎可以碰到她伸出来的手。

巴尔思库拉出声警告，但是大兔不予理会，两眼直视著她。果冻射了出来，命中他的头部。

「笨蛋……这娘儿们说的是真的……我从刚刚就一直感觉不到赛托希梅亚的力量……所以你快逃吧，不然会被杀的。一旦你被杀……赛托希梅亚也许真的会消失。你的存在……在赛托希梅亚心中就是这么大……」

大兔无视於她，继续说下去：

「……」

她说那是让相爱的两人能够永远结合的魔法。

这一瞬间，魔法就在他们俩之间生效了。

她挥开巴尔思库拉的手，将手对准大兔，射出了果冻。轻而易举地要了大兔的命。

眼睛已经不像兔子那样红，眼泪也已经不红了。

九年来……

希梅亚大叫一声，射出红色果冻。大兔的上半身融解得无影无踪，意识也跟著消失，接著立刻又重生。

「对不起，我一直放著你不管。」

大兔笔直地看著她的动作。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兔睁开眼睛，发现她就在眼前，

「闭、闭嘴!」

她还在哭，流著红色的眼泪。

「我大概……」

「原来希梅亚你这么不安，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啊……」

她疯狂似地喊叫。

「对不起。」

已经被杀了六次。

「……希梅亚，请你回来吧。你不需要觉得不安，不需要畏缩。我会保护你……所以请你变回原来的希梅亚……」

「所以你不要再这么不安了。」

说著她就举起手。她举起了右手，手上又涌出了红色果冻。

他踏出一步，走近她。

「闭嘴、闭嘴、闭嘴……那丫头给了你太多力量，已经耗弱消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爽啊!搞什么?算了，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只要有我的力量，就算不靠你，我照样解决得了巴尔思库拉!」

「我大概，喜欢……希梅亚。」

不会再复活了。

只要再被杀一次，大兔就会真的死亡。

「她已经不在了，你有没有听懂啊?赛托希梅亚已经不在了!吵死人了!你从刚刚就一直啰嗦到现在!」

果冻又让此出来。第二次，第三次。每次洒出果冻，大兔就立刻重生，更往前踏上一步。

「我喜欢你。」

她泫然欲泣地大叫，彷佛快被逼到绝境。

她的手猛然一颤，大拇指寻找著大兔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说：

「你也给我闭嘴，全都给我闭嘴。你们全都……全都全都全都吵死人啦!」

他已经死了五次。

一如往常的她就在眼前。

「原来是这样啊……」

而她真的相信了。

「……如果是被希梅亚所杀……我没关系。就算你不杀我，我也已经要走了希梅亚的生命。如果说你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那我们就一起死吧。可是……」

「……」

他不死心。

「躲啊!笨蛋。」

「……傻瓜。」

说著又要洒出果冻，但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准备洒出果冻的手。接著……

说著伸出了手，朝大兔伸出了手。

这一瞬间，<毒>就在他们俩之间生效了。

大兔低语。

「我也……我也，爱你，希梅亚。」

大兔只能不断地说著对不起，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纤细得让人觉得只要一用力就会碎裂。大兔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她。

「回答我。是因为我不遵守约定……不回应你的心意，所以你才会崩溃吗?」

「希梅亚，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不安……才会崩溃的吗?」

「……是真的，我对希梅亚……」

「闭……」

「没关系的。」

她整个人抱了上来，以稍微重了些的语气说道：

好不容易脱困，大兔却不正面回应她，身边多了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女生，还跟她很要好，总是摆出一副伤脑筋、败给她的态度。

「……可是，在死之前我们得先好好谈谈，因为我还有话没跟希梅亚说。我还没告诉希梅亚说我也喜欢你……你醒一醒，我们再谈谈，一次就好，好吗?」

大兔说著闭上眼睛，嘴唇印上她的手。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将嘴唇印了上去。

想让平时总是戏谵地笑著的她能够像平常那样露出笑容，於是大兔说了：

大兔伸出乎，轻轻碰上她的手，抓住她那眼看就要凭空生出红色果冻的手。她大喊著要他放开，但是大兔不放，死也不放。大兔就这么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睑上，要是她在这时创造出果冻并发射出来，大兔的头八成会当场消失，就再也无法复活了。

「快跑啊，笨蛋。我的力量已经压不住这娘儿们……」

她的这句话说得非常高兴。

「所以……」

「我喜欢你，希梅亚。」

大兔仍然不为所动，直视著她说：

「对不起。」

她以温柔又慧黠的眼神看著大兔，一张脸哭皱成一团说：

「以後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命随你处置。」

「就说你很恶心了……」

大兔说道。

「绝对不会再放你孤伶伶的一个人了。」

「不会，我没事。既然大兔说喜欢我，我就是无敌的。」

大兔笑著说：

「……如果真是无敌，刚刚也未免太危险了。」

「就是说啊。」

「那，你已经没事了?」

「嗯。」

「巴尔思库拉呢?」

她很乾脆地回答：

「还在啊。」

大兔听了稍微将她从自己怀里放开，看了看她的脸问道：

「咦?那另一个女的也……」

「她也还在。现在我的力量恢复了，所以稍微安静了点……不过他们都还在。」

大兔仔细看看她，确定从脸孔、神态、表情都毫无疑问是希梅亚之後问道：

「……呃～～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的其他人格?」

她摇摇头说：

「不是，那是魔法。」

「魔法?」

「嗯。施展<幸福>所需的第一阶段魔法。」

「……幸福?第一阶段?呃，我愈听愈迷糊……」

「你不用懂，因为我不会再放他们出来了。对不起喔，给你添了麻烦……」

她戏谑地笑了笑：

她似乎也有点害羞，脸变得有点红。

大兔想要回过头去。

没想到光是说出一句我喜欢你，就这么令人不好意思，以後的路走起来可累了。

「等一下啦，你不要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决定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

大兔忍不住又露出困扰的表情。他抬头看看没有灯光的昏暗天花板，再转头盯著地板掩饰自己的脸红，最後才说：

「你最後跟我说喜欢我，我好开心。让我觉得自己没有白活。」

「……啊啊，呃，嗯……我喜欢你。」

「嗯。」

「那玩意盯上的是我。」

她突然扑了过来，轻巧地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他的嘴唇。

她还真是不会看情况说话呀!

说到这里，他的右手微微一动，右脚也有了动作。

虽然她这么说，但大兔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绝对不会放你走。」

但是大兔不可能忘记，不可能忘记巴尔思库拉说的话，也不可能忘记那个嗓音尖锐的女子说的话。

听到这句话，大兔问道：

他挣扎著说出这句话。

说完便开始朝他背後走去。

「…………………………」

「什么东西威胁你?」

她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说：

「不一样，要难缠得多了。要是再跟我待在一起，别说是大兔，连整个学校，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毁掉。可是只要我过去……只要我被对方的力量消灭，世界就可以维持住一阵子，至少够让大兔活一辈子……」

他试著挪动手臂，转过身去，却被一种强劲的力道压住，全身无法动弹。

「咦?不然是谁?不是巴尔思库拉为了强占希梅亚的身体才……」

「解开定住我的力量!」

「这是怎样?希梅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最喜欢你了。」

「……」

「掰掰，大兔，我最喜欢你了。」

对於大兔的问题，她只回答了短短一句话：

大兔想要将她从怀里推开，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全身受到一种奇怪的力量束缚，丝毫不能动弹。

「大兔喜欢我吗?」

「咦?」

「嘿嘿嘿～～」

「我说的太多了，都已经最後一次见面了，实在不必讲这些。那该说再见罗。大兔你要在这个世界……跟那个叫小遥的女生一起幸福喔。」

他正要开口问，她立刻打断说道：

看著她一如往常的模样。

「我们接吻了耶。」

都是为了大兔。

「我不要紧，你别在意。」

她回答说。

「我刚刚才说过要一直在一起，你又想害我变成骗子吗?别小看我了，我绝对……」

「大兔你呢?」

「不是。巴尔思库拉是因为我变得太虚弱……才会跑出来救我。」

大兔终於想通丁。原来是这么回事。巴尔思库拉刚刚说她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没有下红雨啊。」

「等等，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转移话题……」

「希悔亚也是啊。」

「嗯?」

希梅亚探过头来观察大兔的脸色。

「希梅亚，等一下。」

「希梅亚，现在不是这种时候……」

刹那间。

「那玩意?你说的那玩意，就是巴尔思库拉说的<天魔>?」

「呃……」

她哈哈大笑。大免也跟著笑了起来，接著抬起头来问道：

「大兔，我最喜欢你了。」

「那么，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因为希梅亚体内的那些我搞不清楚的力量失控，才会下起这次的红雨?」

「大兔说喜欢我，我真的好高兴。」

「不，现在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

背後传来了喀叽喀叽喀叽的声响，是先前操场上那阵像是昆虫磨牙的声响。

「来救你?」

希梅亚朝大兔背後看了一眼。目光笔直望向走廊远方的黑暗深处。

希梅亚立刻制止他，接著微微一笑说：

这是怎样?

「不可以回头看。」

「嗯。」

为了让大兔活过来，代价就是失去抵御天魔的方法，所以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一脸开心地看著大兔，眼神一如往常的强势，仿佛想用笑容阻止他继续追问下去。

「刚刚巴尔思库拉说过……说希梅亚的命已经所剩不多……」

希梅亚一脸幸福地看著大兔的脸孔，开心地望著他。接著一瞬间——只有短短一瞬间——露出了悲伤又寂寞的表情。

朝著还回荡著喀叽喀叽喀叽声响的走廊远方走去。

「<天魔>。」

「咦?啊～～」

我才刚救丁你，现在又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先前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处，听到的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叽喀叽声。

「……咦?等等，希梅亚，你刚刚说什……」

「……可是，刚刚提到的……」

「大兔。」

大兔就这么看著她……

他全力想要挪动身体。

「你、你、你做、什么?」

三两下就被转移开话题了……

她摇摇头说：

「嘘——不要说话。这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了，笑一笑嘛。」

大兔大吃一惊，

他大喊。

「不不不，怎么可能会不要紧。是我的错吗?因为要让我复活，希梅亚你才会……」

她的一根手指按在大兔嘴上，一睑伤心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

说著她就从大兔身上离开，四处张望，找到掉在地上的领结後捡了起来，绑在胸口。

「我是骗你的，说没有遗憾是骗你的……不过，已经够了。」

「所以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忘掉吧。」

接著说：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大兔当然笑不出来，怎么可能挤得出笑容。

「你的脸变红了。」

她没有回答。大兔继续呐喊：

「……都、都是为了我，希梅亚才会死吗……?」

「那到底是什么?希梅亚给过我一种叫做貂魔的力量……」

她再次踮起脚尖，在大兔的下巴上轻轻一吻。

嘴唇很快就分开，但是大免仍然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愈来愈快，愈来愈快，几乎就要蹦出来了。

「这怎么回事?」

她停了一下，落寞的表情转为笑容。

「我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走……」

他咬住嘴唇，力道之大几乎咬破嘴唇。接著，左脚也有了动作。大兔就这么用动起来的右手，往自己脸上使劲打了一拳。这一拳让他的身体微微後仰，脸朝向了背後。

这一瞬间，背後的景色映入眼帘。

他看见一股黑不见底的黑暗，从走廊的远方接近，还发出喀叽喀叽喀叽的声响，那是一种奇怪的……

就在这时，希梅亚大喊：

「不可以回头看!」

大兔的目光就这么被她用手遮住。

「不可以看，你为什么要回头?只要看一眼，人类的存在就会被消灭了呀!」

她焦急地说。

大兔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绕上她的腰。

「那你就不要过去，不要丢下我。」

「可是……如果我不过去……」

大兔打断她的话说：

「我才不管这么多。如果你打算自己牺牲，我就陪你一起死。我不知道存在被消灭是怎么回事，不过这都不重要，我陪你一起消失。」

「等一下，傻瓜大兔，不要这么任性……」

大兔大吼：

「任性的人明明是你!不要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不要想全都一个人背。为什么你要一个人默默背起这一切?不要擅自一个人受苦。要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受苦，我有多寂寞啊!」

「……」

希梅亚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所以，好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一起解决。如果我靠不住，没办法帮你，至少还有那个气人的学生会长……所以……我们一起想办法吧。不要说什么你要死，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只要一起到学生会室……」

「好，我们定。」

视听教室的窗户全都已经被刚刚希梅亚洒出的红色果冻融解得无影无踪，就连阳台上也残缺不全，开了大洞。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一轮血红的月亮升上天空。

「总之，我现在睡眠不足，没有耐心。要是惹我不高兴，小心我杀了你。」

他点点头，准备跳向阳台。

他抬头看著这个像山又像龙的怪物继续说：

就在起跳之前，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

面对一座山要怎么打?尽管心中一瞬间这么自嘲，月光还是压下这个念头。

有点像足童话里的龙，但是实在太大，看不见整个形体，根本看不出这个物体实际的模样。

他得意地一笑：

「咦咦咦咦咦咦咦?」

「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光在远方升起……月亮……红色的月亮在哭……疯狂魔女在哭。乌鸦的右头在啼叫。那么，你这个左头又会发出什么样的啼声呢?」

「我们这就去学生会室，去找月光帮忙。不过，走廊上过去楼梯的路已经被堵住了，没有办法下楼。」

「那么……心巾有著黑暗而痛苦的一定就是你的弟弟。」

「不可……」

「人家才没有叽叽叫!」

「你是心中有黑暗的右头吗?」

「为什么?」

「会吗?我从以前就很任性了耶。」

有著红色的土地，红色的天空。

「美雷，我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没睡，我睡眠不足。当我睡眠不足，心情就会不好，光是听到你叽叽乱叫就会头痛，所以你先闭嘴。」

他问道。这个高山似的物体回答了。

「黑暗?」

拉到另一个次元。

「你听不懂?」

这个比自己大上百万倍的巨大物体。

她一脸像是困扰，又像快哭出来的表情笑说：

「我不是乌鸦，是人。」

「是啊!」

放眼望去尽是红色、红色跟红色，直到遥远的地平线。

「人家也没有噗噗叫啦!等等，你这形容根本就像拉肚子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嗯。我会跟著大兔。」

他问道。

他们进入视听教室。

嗓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属於人类。

他注视著希梅亚。

大兔反驳，将她的手从自己眼前拿开。当然他并没有回头看背後，如果她说只要看上一眼，人类整个存在都会消失，那么事情八成就真的是这样。

「罗唆，你闭嘴。」

「我是天才。」

「……」

镜头拉到梢远处。

「你知道我弟弟?」

「希梅亚，你跟得上吗?」

遥远的另一端。

他这么一说，山又笑了。

????

「……真是的，我可没想到大兔会变成这么任性的孩子……」

「好了，走吧。」

「叫月光从那里开路通往异次元，先远离天魔再说。然後我们就先在那边想办法解决这个叫天魔的玩意，好吗?」

云层覆盖著月亮，一直下著红雨。

「对。」

「闭嘴就对了。」

「……该死，眼睛好痛……」

像这样抬头看去，总觉得与其说是龙，更像是在抬头仰望一座真正的高山。

大兔说著。

说完一跃而下。

「漂亮，不用淋雨就可以下去了。」

两人一起跳向学生会室所在的五楼。

说著月光回过头去，半闭著眼睛看著她。

看著有著闪电状头发，身穿水手服，存在本身就像一本活漫画的雷电少女说：

月光喃喃地抱怨，眨了两三次眼睛，才一脸不耐地环顾四周。

那是个一片通红的世界。

「……」

「对啊对啊!到底为什么要带我们……」

这阵来自山上的笑声，让月光皱起眉头。

美雷也从身後开口：

一个眼中所见尽是红色的世界。

「这次的乌鸦又是个有意思的家伙。那，你是什么东西?」

「所以我要从视听教室的阳台跳下去。」

「闭嘴。我就是要，你好歹也跟我一起努力吧。」

他决定先不理美雷。

「因为我一直很想知道这次被选上的是什么样的乌鸦。」

这样的红色实在太红……

她回答：

「闭嘴，你的笑声也让我不爽，听了头都痛。」

「然後呢?」

「那不然就是噗噗叫。」

所以大兔没有回头。

「……」

「才不会不可能。」

月光睁大了眼睛。睡意稍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大兔满意地点点头说：

说完便用力抓住她的手，再也不让她跟自己走散。

这里是学生会室墙上所开的洞穴另一端。

「……」

听了美雷这么大喊，月光的头真的痛了起来，伸手按住头，烦不胜烦地叹了口气。

「我不懂你的意思。」

「……」

说著拔出腰间的剑，回手转过剑尖朝前，做出随时都能应战的准备。

「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哈。」

「不可能的。」

拉肚子的小鬼头还在背後乱叫，月光不予理会，转过身去。

美雷鼓起脸颊生气，扬起下垂的眼角瞪著他说：

「我会救你。」

毕竟是山嘛——月光在心中这么自言自语，不禁觉得可笑，看样子自己真的是睡眠不足。

接著他抬头看看眼前的物体。

大兔望著这样的景色。

「对。」

对方对这句话充耳不闻。

「……好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想看我的长相?」

她乖乖跟了过来。虽然不能回头，但感觉得出她有乖乖跟来。

「……」

「我想看看你的长相。」

这一番话让人一头雾水。这个像山又像龙的怪物没有回答月光的问题，自顾自地说话。

「问答我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过你的笑声很刺耳，小心我真的悦此你?」

「哈哈哈，哈哈哈。」

月光把剑往地面一插，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地面，而是这个红色怪物的一部分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这个怪物的一部分。

月光把剑插在这个怪物的身上，小声地说：

「……凶剑，诅咒他。」

但是……

「……」

剑没有反应。

能够破除一切的凶剑没有反应。

月光抬头仰望天空问道：

「你是什么人?」

声音从空中落下。

一样让人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

「我是天魔。」

他说。

「我来小小帮乌鸦一把。」

他接著说。

「我来教你怎么杀死那个魔女……杀死会扭曲世界的疯狂<上古魔女>。」

天魔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