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S考卷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萬 字
「欸~~大兔。」
兒時玩伴時雨遙叫了大兔的名字。
「……」
但鐵大兔沒有回答。
「大兔,我在叫你啦。」
「……」
「大兔,不要鬧了,回答我嘛。」
「……」
但他還是不回答。
他有一頭偏咖啡色的頭髮,以及從國中開始練空手道而變得還算結實的身材。看到他趴在教室的課桌上,簡直像屍體一樣動也不動,遙湊過去仔細打量他的臉說:
「真是的—爲什麼不理我嘛!」
遙鼓起臉頰,以看來微微動怒的表情這麼說着。她擁有一頭漂亮的黑色半長髮、總是笑臉迎人的溫和麪容,身上穿着格紋百褶裙與宮阪高中的水手服。她仔細盯着大兔那張死人臉,微微一笑說:
「考試成績那麼糟糕嗎?」
她這麼說了,大兔才總算出聲:
「……沒有回應,看來只是一具屍體……」
回答的語氣還真像具屍體。
遙聽了搖搖頭說:
「你在說什麼?」
「啊?你不知道這個梗喔?這是DQ(注:DRAGO,舊譯「勇者鬥惡龍」,爲日本知名的電玩角色扮演遊戲)裏發現屍體時一句很有名的臺詞……遙,你該不會沒玩過DQ吧?」
「嗯。」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可、可是老師,學生會幹部這麼忙,連課都沒時間上,考試成績不好也是沒辦法……」
「我就覺得只有學生會不用考試實在太詐了~~」
說完班上的同學們又笑了。
「一點都不值得欽佩好嗎!」
坐在旁邊的遙則說:
大兔聽見遙的笑聲。
「那你們四個吊車尾的,明年也會一起留在這一班了。真羨慕你們的交情這麼好耶~~」
再不然就是:
遙看了趕忙安撫:
附帶一提,第一學期期末考正在進行。不,嚴格說來,已經到了期末考的最後一天,最後科目英文才剛考完。校方爲了防止學生作弊,還派了陌生的新老師來到教室前面對全班說:
其它學生聽了立刻歡呼:
「那款RPG大作在期末考前幾天發售,考試第一天我就練到99級啦!」
大兔照樣半睜着眼,抬起頭來回答:
結果參加籃球校隊、據說跟不良少年學長有來往的庭野露出格外親切的表情說:
「啊,呃,你真的這麼喫驚,反而意外地傷人……」
班上的輿論不斷往不妙的方向發展,然而……
大兔卻絲毫不看這樣的景象。
「我開始對你超有好感了,我們是一國的!」
「哎呀,你考零分啊?」
他們說完這些讓人感到安慰的話,最後由遙的朋友酒井裏美以一臉看扁他們的表情說道:
「啥?這是用哪一國語言寫的?這裏是日本,寫日文好不好!」
「等等,抱歉,我會教你功課的。原諒我……」
「那邊那兩個~~收考卷的動作不要停,快點收一收,不然小心我當你們作弊。」
「……」
「就算遙這麼想……」
「真的?那我不及格的分數都可以取消羅?」
「可是啊……」
也有人說:
看到遙顯得十分喫驚,大兔說道:
「……呃。」
「哦哦~~到這個地步反而讓人欽佩啊。」
「不過這次決定由我擔任新的學生會指導老師……所以我跟校長說不要給學生會幹部太多特別待遇,不然其它努力唸書的學生就太可憐了。」
「你夠羅!」
庭野還以強而有力的語氣這麼說了。
「……」
「怎麼可以連DQ都沒玩過!」
「至少我有把握考不到10分,而且沒有一科例外!」
「唔,校長跟我說過以前一直是這樣的。」
遙聽了卻以有點壞心的表情笑着說:
「咦?不會吧?這句話真的刺傷你啦?」
「……」
「我說鐵啊……」
接着也苦笑着挺起上半身,看着擺在桌上的三張考卷。考卷上出事了,出了令人不敢置信的大事。
她說出這番千萬不能在愛打電玩的人面前說的話,讓大兔一臉不敢相信她如此絕情的表情看着遙,然後撇開臉去……
「我馬上悅此那小子,換我進學生會!」
「……」
但不管再怎麼喊叫,不及格的事實也不會改變,讓大兔垂頭喪氣地說:
「……不,這件事我也有聽說過,所以纔會很少來上課,連電玩也根本沒在玩,只顧着做學生會的工作……不過實際上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啊?老師你知道什麼消息嗎?」
黑守——這個姓氏是這名老師走進教室時自己說的——長得像混血兒,眉目相當清秀,戴着圓框眼鏡,穿着白襯衫加紅領帶,還有一條條紋有那麼一點搶眼的長褲。年紀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歲?就算實際再老個幾歲,應該也還不到三十歲。他很年輕、個性溫和,看起來很好說話,不像藏有什麼蹊蹺,就像個平凡的老師。而大兔看着這名看似平凡的男子……
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但這時新老師卻說:
回答的語氣還真像具屍體。
這一瞬間,大兔還沒回答,不良少年庭野就鬼吼着:
「你就是成天打電動,考試成績纔會這麼差,不是嗎?」
「真是該怎麼辦纔好啊?」
兩人聊着聊着,這時新老師對他們說:
聽他這麼一說,除了庭野、田中跟齊藤之外,全班逼近不及格邊緣的學生立刻吼叫:
「嗯。」
聽到衆人的笑聲,庭野、齊藤、田中跟大兔四人面面相覷,接着大喊:
這麼一樁大事件已經發生,所以從那五分鐘之後,大兔一直趴在桌上沒事做。對於閒得發慌的大兔來說,根本聽不懂班上同學喊着時間不夠是在講哪一國話。而且在課堂中途,他實在閒得受不了,還在考卷的空白處畫起車子來;看到考試卷上的太郎跟花子以一臉令他生氣的笑容聊着:「Howareyou?」大兔氣得在上面補上一句:「Ohyeah!I"mfihankyou.Fuckyou.」不過這部分他最後還是拿橡皮擦擦掉了。擦掉這些字大約花了五分鐘,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很閒。
接着齊藤也喊着:
但學生們都哈哈大笑。
她連連點着長相可愛的頭回答:
此外,愛打電玩的田中與齊藤也說:
「好了好了,時間已經結束啦~~不要拖拖拉拉的,趕快把答案卷收一收。啊,請大家不要忘了寫名字喔~~」
「啊?」
大兔卻皺起眉頭說:
新老師微微一笑回答:
「我也是我也是。」
「啊,糟糕,作弊被抓到啦啊啊啊!不對,我該擔心的是考零分怎麼辦啊老師。」
「唔喔喔喔喔鐵你太賊啦!」
「順便告訴你,我這次有把握每一科都滿江紅!」
連新老師也開心地笑着說:
「鐵,就只有你這小子可以打電動打到爽喔?」
「你們這些傢伙,不要以爲不關你們的事就給我笑得這麼爽!」
大兔又一臉要哭的表情趴在桌上,遙在一旁安慰他:
「啊、啊,太卑鄙了!原來學生會幹部不用考試的謠言是真的喔!」
「當然當然。」
於是全班大喊:「咦咦時間根本不夠啦啊啊啊!」但大兔早在考試開始五分鐘之後,就差點忍不住對着桌上的英文考卷大吼:
他只是瞪着這個在第一學期都快結束的時候才突然跑來,負責教英文的新老師。
「可惜考試等級是0啊!」
「……可、可是大兔,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學生會有那麼多工作要忙,你幾乎連一堂課都沒上耶。」
「我也是我也是。」
大兔聽了身體仍然動也不動,只將一張死人臉轉向她說:
「可是學生會長月光同學不是每次都考全學年第一名嗎?」
「就是啊就是啊。學生會長都有乖乖參加考試,只給鐵同學特別待遇實在說不過去吧。」
「……沒有回應,看來只是一具屍體……」
「嗯。」
又像死了一樣趴在桌上。
附帶一提,這陣子我莫名其妙被那個目中無人的學生會長紅月光任命爲學生會幹部,結果這個學生會莫名其妙得很,竟然專門負責跟異世界的怪物交涉跟戰鬥。然後這樣的工作做着做着,不但遙被異世界的怪物綁走,學生會成員還一度違抗〈軍方〉的命令,連夜潛逃到義大利,一個弄不好就會回不了日本,然後展開一場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大冒險。甚至還有自稱〈天魔〉的怪物來鬧,差點搞得整間學校都不見了。大兔過着這麼刺激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有心念書。所以該怎麼說呢?一看到同班同學開心大笑的和平景象——看到大家都笑得這麼開心、這麼和平;看到這種和平的景象,大兔的心情也不由得平靜下來。他說道:
本來他的心情應該不可能這麼平靜。
他的這番話惹得整間教室裏的學生都笑了。
「哦哦~~沒想到老師這麼行!」
「我也是我也是。」
所有科目都考零分——像這種漫畫人物纔會遇到的大事就發生在自己身上,應該不可能還有心情傻笑。
「不過我記得鐵同學是學生會幹部對吧?」
「遙也這麼覺得?」
「……」
然而其它女學生打斷她的話說:
大兔煩惱得雙手抱頭。
新老師看着一本學生名冊之類的冊子問道:
「就說不要以爲不關你們的事了!」
除非這藝術派的車子插圖能得到老師的肯定,否則保證滿江紅,所以這次英文科目八成也會不及格。不只英文,從這次期末考開始以來,一共考了十一科,我有把握讓每一科的成績都血流成河啊!我真是個不得了的男人啊啊啊啊!
「不及格不是要留級?」
不由得感到有些緊張。
接着他在腦海中回想這個自稱姓黑守的男子剛剛說過的話:
「不過這次決定由我擔任新的學生會指導老師。」
這可不是小事。
他說自己要在那個全是異常怪物的學生會當指導老師。
也就是說這小子——這個總是笑嘻嘻的溫和男子……
「……竟然是跟〈軍方〉有關的人……」
大兔差點驚呼出聲。這時黑守突然盯着他微微一笑,接着說:
「啊~~你總算發現啦?從考試一開始我就一直對你散發殺氣,可是你都沒發現,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在其它學生面前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來,接着將手伸進口袋又立刻抽出,這時他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小刀。他以顯得漫不經心卻又非常流暢的動作,輕巧地擲出這把小刀。
小刀筆直朝大兔飛來。
「……」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大兔連叫都叫不出來。這也難怪,到剛纔爲止大家都還笑得那麼開心的教室裏,看似溫和的老師突然擲出小刀——對於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反應得過來。
等他想喊出「啊」的一聲,小刀已經插在他的脖子上。
是致命傷——大兔立刻看出了這點。眼看動脈破裂,鮮血就要噴出,大兔趕忙伸手按住,接着拔出小刀。所幸他拔的速度夠快,總算是沒有噴出血來。希梅亞給了他一種特殊能力,要死七次纔會真正死亡,使得他脖子上的傷迅速地痊癒了。
但他確實死了一次。
可以復活的次數少了一次。
但他現在想的並不是這種事情。他瞪着黑守說:
「你、你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你不是學生會的指導老師嗎?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大家面前做這種……」
他還沒說完,三把小刀又飛了過來。
「……」
「好了,考卷也收完了,那我要走羅。各位同學考試辛苦了~~」
一想到這裏,大兔就瞪着黑守。儘管擔心遙也許已經被殺,班上同學也許全都死了,但他仍然將這些恐曜壓抑在內心深處,並且瞪着黑守。
脖子理應被小刀刺中而倒地的酒井裏美也以驚訝的表情大喊:
「你的動作也很慢啊。這樣一來你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你重要的人。所以啦,你看,就是因爲你太弱,害小遙的脖子都變成這樣了。」
黑守若無其事地迎向他的視線,笑嘻嘻地說:
「……」
「咦~~要暑修?超煩的好不好~~」
「喂喂,鐵同學,你還好嗎?你所有科目都不及格,可不是什麼幻覺啊。」
班上女生們都在尖叫。
「……哇,這可糟糕了。」
然而……
「……」
而這些尖叫聲也一個個逐漸消失。
大兔聽了當場動彈不得。明知在這種狀況下不動的話,搞不好三兩下就被殺了,但他就是動彈不得。
遙突然被他抱住,於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以快哭出來的聲音說:
遙也看着大兔:
但大兔並沒有轉頭看向遙,只應了聲:
大兔全身發抖。
他以溫和的聲音在大兔耳邊說着:
接着剛剛應該已經死去的庭野發着牢騷:
「停,反應太慢~~真希望你從我走進教室散發殺氣時就擺出這個姿勢啊~~所以呢,對應突發事件的爆發力——7分。」
大家不約而同地企圖逃出教室。
她的聲音被教室裏四處發出的尖叫聲蓋過。
所以他稍微放低姿勢,準備應付飛來的小刀,但小刀並沒有朝大兔的方向飛來。
「開什麼玩笑!」
儘管如此,大兔剛剛看到的光景實在逼真得不得了,導致他累得連自己都開始擔心會不會產生精神創傷。
黑守接連擲出小刀,插進庭野、齊藤、田中跟山下香的脖子。
如果大家其實都已經被殺,這幅和平的景象纔是幻覺,事情又會變成怎樣?
大兔心想非得保護遙不可。整個腦子灌滿腎上腺素,拋下對突然發生的遽變而產生的不安與恐懼,準備逃出教室。
因爲有個殺人魔在這裏。
大兔嚇得全身一顫,接着轉身就要朝背後揮出一拳。但這拳卻撲了個空,剛剛傳來說話聲音的背後沒有任何人在。這時自己的身後又傳來一陣聲音:
如果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那就無所謂。如果那一切都是當上學生會指導老師的黑守爲了弄清楚大兔的能力才搞出來的情形,那就無所謂。
大兔的腦中開始懷疑這名自稱是學生會新指導老師的教師,搞不好其實不是跟他們站在同一邊的。
他怕得發抖。
大兔被小刀刺中,當場噴血卻沒有死,這些情形都被其它學生看到了。剛開始衆人都看得張大了嘴,彷佛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接着表情轉爲驚訝,最後變成像是看到怪物的驚恐表情。
小刀分別插進脖子、心臟跟脅下的動脈。這次血立刻噴了出來,噴得整間教室都是。
「停,你判斷錯誤了。你從小刀的速度看不出來我比你強嗎?你應該拿其它學生當擋箭牌,跑出去向學生會幹部求救。所以呢,你的判斷能力是——12分。」
當然往四周看看,就會發現不管是庭野、齊藤、田中還是酒井都沒死,遙也還是笑嘻嘻的。而且不只是他們,班上其它同學看來好像也沒有看到剛纔的慘劇。
大兔趕忙拔出小刀,傷口立刻痊癒。儘管可以死的次數又少了三次,但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男生也驚恐地大喊:
而且自己的疏忽很可能再次害死遙,所以他緊繃神經,眼睛直盯着門看。
因爲黑守剛剛說的話……
當然真要說起來,會突然擲出小刀的傢伙,自然不可能是同一夥的人……等等,咦?那他真的是敵人?就跟那些從異世界跑來喫學生的怪物沒兩樣?看這樣子,我真的非得跟他打不可了,不然其它學生就會遭殃……
現在真正的問題是……
班上同學也都跟着笑了。
「怪、怪物啊!」
「搞什麼,原來你也不及格嘛!」
黑守剛剛提到幻覺。
他的目光朝着黑守剛剛走出去的門。搞不好他又會跑回來,然後開始亂丟小刀。萬一真的發生這種事,說不定又會立刻被他丟下一句什麼保持警戒的能力——0分之類的評語。
這幅景象顯然非常異常。
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喂、喂喂,等等!開什麼玩笑!我們做的事不是要對其它學生保密嗎!你幹嘛搞得大家那麼恐慌!讓這麼多學生看到我的真面目,光要消除記憶都很累人的你知道嗎!」
教室裏的景象一如往常,和平到了極點。
「……」
酒井聽了伸伸舌頭,「嘿嘿」笑了幾聲。
「到、到底怎麼了……」
「……原來全都是幻覺?」
大兔擋在她身前緊緊抱住她,擋下了這一刀。小刀插在他的背上,讓他又死了一次。
「老師,這是真的嗎?」
說着又從口袋裏拿出小刀。他接二連三地拿出小刀,讓大兔很想吐槽:「你口袋裏到底裝了多少把啊?」
「我記一下,對幻覺抵抗能力也是0分——當然如果像鐵同學這樣每一科都不及格,可能就得接受特別輔導了。」
「別怕,我會保護你。你從後門跑出去,由我攔住他……」
其它學生看到這幅景象,就要發出尖叫聲。
幾乎就要哭出來。
這時他才總算準備擺出應戰姿勢。他握緊拳頭,往前踏上一步,想護住身旁對周遭發生的事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遙。
——害小遙的脖子都變成這樣了——這句話聽來彷佛遙已經死了似的。
大兔聽了陷入沉默。
也就是說,剛剛那些全都是幻覺?
「不過嘛,在第一學期期末考不及格的部分,只要來上暑期輔導就可以抵銷。所以就算這次考不好,只要努力還是可以挽回。」
他們被殺了。
黑守笑着說:
教室裏有個怪物,一瞬間就將先前還那麼和平的教室染成一片紅。
這時黑守又開了口。
「……」
遙看到這種情形,結結巴巴地說:
小刀被擲了出去。
但這幅與先前同學們接連被殺的景象南轅北轍的光景,讓大兔完全摸不着頭緒,正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黑守就搶先回答:
但他們連尖叫聲也發不出來。
但這時黑守說話了:
「嗯?」
站在講臺上的黑守臉上仍然掛着笑嘻嘻的溫和笑容說道:
結果這把刀插在酒井裏美的脖子上。她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倒在地板上死了。
大兔眼中所見的景象全都變了。
朋友就這麼死了。
黑守就這麼走出教室。班上女生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黑守老師挺帥的嘛?」「彩香也這麼覺得?他的臉有夠俊秀的耶!」「該怎麼說?有那種成年人的穩重?」「你本來不是月光會長的粉絲嗎?」她們絲毫不知道黑守剛剛做了什麼。
男生們聽了則說:「就是這樣我才受不了女生。」
大兔見狀,繃緊全身朝他大喊:
接着有一把小刀朝遙的脖子飛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幅景象顯然極爲異常,常人看了多半會陷入恐慌。
「大、大兔,這到底……」
接二連三被老師擲出的小刀給殺了。
如果現在看到的纔是幻覺,那該怎麼辦纔好?
接着他將視線往下移動,望向顫抖着抱住自己的遙,就在這時……
但大兔摀住了她的嘴說:
「太好了,大兔!只要上輔導課,就不會不及格了!」
剛剛還笑着的朋友就這麼死了。
「大兔大兔。」
說着轉過身去。
「……」
坐在隔壁的遙也轉過頭來,以一貫的溫柔表情說:
再來是愛打電玩的田中吐槽:
看到他又拿出小刀,大兔繃緊全身準備接招。他不能再挨刀了,因爲他已經死了四次,可以死的次數只剩下兩次。
但他已經沒空拔出這把刀了。
遙看到他這個樣子,以感覺有點難以啓口的聲調繼續說下去:
「……呃、那個……如果,呃,如果大兔你有困難……」
「嗯。」
「我是想說,要不要我教你功課?」
「嗯。」
「今天要不要先去你家一趟?」
「嗯。」
「……那個,呃,大兔?」
「嗯。」
「啊,大兔最喜歡的可樂餅麪包在天上飛!」
「嗯。」
「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就在這時,黑守突然從教室門口探出頭,從口袋裏拿出小刀丟了過來。
大兔伸手抓住。小刀刺進手掌,手掌瞬間產生劇痛,但大兔立刻拔掉小刀,傷口也隨即痊癒。他將小刀藏在手裏不讓其它學生看到,然後塞進褲子的口袋。
他半眯着眼看着黑守說:
「……保持警戒的能力有100分?」
黑守聽了笑着說:
「就算送分也只有40分吧。我本來還猶豫該不該在刀上塗些麻痹性的毒,不過又想你不夠聰明,大概應付不了,所以最後還是沒上毒……不過,嗯,不壞,至少沒有不及格。」
「那可真令人高興,畢竟我這次每一科都不及格。」
「啊哈哈,呃,那麼,對你的考試就到這裏結束。可以跟我來一下嗎?我們去學生會室。」
這瞬間,不知不覺消失的聲音又回到整個世界,開始能聽見其它學生活動與說話的聲音。
「呃,應該不會什麼都沒說吧?你剛剛不就怪我沒聽你說話?」
「我什麼都沒說~~」
她說了「魔女」兩個字。
大兔點點頭回答:
大兔皺起眉頭:
「像你這樣老實的孩子很快就會變強的,不過你又要被扣分了。現在是因爲我讓我們的對話不會被其它學生聽到,所以不要緊。但是你講這些話講得這麼大聲……」
呃,「我愛你」這個發言對於幾乎完全沒有戀愛經驗的平凡高中男生來說,實在應付不來,所以大兔先不多想。但即使不看這個部分,另一部份的發言也有點問題。
「沒有,好像是黑守老師要幫我特別輔導。」
不,光是想象這個姓黑守的人跟月光見面時會怎樣,大兔就忍不住想笑。
「如果說到不能說的話,你一定會阻止吧?畢竟你都敢那樣狂丟小刀了。」
大兔看着遙的臉問道:
當時她彷佛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被綁走,還帶着一臉天真的表情叫了大兔的名字:
看樣子是黑守的魔法讓他聽不見遙說話的聲音,所以完全沒理睬她,讓她非常生氣——
遙又笑了笑,以開心的表情注視着大兔;以他從小學六年級就看慣了的溫和笑容看着他。大兔看着她的笑容,想起了一些事。
「等等,大兔你爲什麼不理我?」
大兔這麼一問,遙便連連點頭說:
大兔想要道歉,但他都還沒開口,遙又笑着說:
大兔跟學生會的人跑遍全世界,拚命地找她。
「沒有沒有,我好得不得了,除了考試成績以外。」
「……」
「唔~~」
「痛扁月光的人該不會……」
「嗯?」
聽到這有聽沒有懂的發言,大兔問道:
黑守見狀卻微笑着說:
「咦?啊……啊啊,這樣啊?原來學生會的人會教大兔功課啊。畢竟像是紅會長的成績就非常好啊~~」
「……唔,上進心的部分可以給l00分。紅同學雖然也一樣好勝,但你這麼老實,也許成長會比他快。你想變得比紅同學更強嗎?」
她又笑了幾聲說:
遙從一旁湊過來說:
「不過年輕的時候就該這麼貪心。在真正碰上絕望的高牆之前,貪心得敢大喊我要得到一切,這樣纔會有所成長。不過呢,眼前等班會時間結束,你還是先來學生會室一趟,因爲我要幫不及格的學生補習。」
「你在想考試的事啊?」
遙聽了哈哈大笑幾聲。
黑守笑嘻嘻地回答:
找回她之後,就把全校師生在遙被綁走的這段期間所留下的記憶全部刪掉,一切恢復原狀。
聽到他這番徹底高姿態的發言,大兔說道:
黑守這麼說了。但大兔卻沒有動作,仍然全身緊繃說道:
這時遙才總算露出稍微安心的微笑問道:
遙微微睜大眼睛說:
「你接連搞出那麼多花樣,我實在有點疑神疑鬼,認爲就算你這麼說也不能掉以輕心耶?」
黑守也笑着說:
「嗯。那個,你也知道,最近市面上推出了新的可樂,我剛剛就是在說那種可樂附的贈品很可愛。」
他想起了幾天前發生的怪事。
這時大兔打斷他的話:
「開始疑神疑鬼就是變強的第一步,然後你很快就會知道該怎麼找平衡點了。對一切都要抱持懷疑,但是該前進的時候就要做好會遇到危險的覺悟勇於前進。而我就是來教你們怎麼抓這個平衡點的。」
「這樣啊?」
「其實我倒挺喜歡他的耶。」
那麼她先前說的什麼我愛你啦,魔女啦,那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兔越想越迷糊。
大兔笑着說:
「是嗎?」
「你還好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好像是,而且就從今天開始。超麻煩的。」
「唔喔~~真的假的?你真的好厲害。那隻要請你來訓練,我也有辦法變強嗎?」
她微微歪了歪可愛的臉龐,問大兔怎麼了。
黑守又笑了笑說:
遙看起來似乎忘得乾乾淨淨,而大兔畢竟不能問:「你剛剛是不是說你愛我?」使得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大兔先確定黑守這次真的離開了教室,接着纔回過頭去說了聲:
「是沒錯啦,只是我也不知道他肯不肯教。」
「你的情緒全都表現在臉上了。」
她指的應該就是希梅亞。但她爲什麼知道希梅亞是魔女?從她的口氣聽來,她不但沒有失去記憶,而且對所有狀況都很清楚。
「還有,現在是怎樣?我跟你說的話,其它人都聽不見嗎?」
「呃~~沒有,沒事。對了,遙你剛剛好像有跟我說話,你說了些什麼?」
「大兔,你好像不太舒服?」
「這魔法我也學得會嗎?畢竟好像很方便,會不會很難學?」
其它學生完全不記得遙被綁走的事情,而遙自己應該也不知道大兔跟學生會做的是那種得去異次元的奇特工作。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這幾天以來,學校裏有各種妖魔鬼怪肆虐,最後遙還被捲入那種得由能到不同次元的學生會來處理的事件,被綁走了好一陣子。
「你喔~~果然根本沒在聽嘛。」
「抱歉抱歉,不及格的事情真的讓我有點悶。而且我的成績實在太爛,聽說學生會還要特別幫我補習。」
「我愛你。我不會把大兔交給那個魔女。」
「……」
「……那……那麼,呃,沙系同學也會一起唸書嗎?」
說完黑守將手往前伸,彈響了手指。
他趕忙搖頭說:
遙聽了後略顯生氣地鼓起臉頰說:
但遙還是一臉擔心的表情:
「是喔?這是怎麼辦到的?用魔法?」
大兔回答:
黑守聽了似乎有些驚訝,微微睜大他那細長的眼睛,接着笑了笑說:
「那不就好了?」
「開玩笑的,騙你的騙你的,那些事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當大兔應了聲,她就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黑守點點頭:
「……大兔大兔。」
「是啊,所以這邊你也得被扣分。這麼簡單就中了我的魔法,老實說你這三年要在學生會存活下來恐怕……」
「要怪就怪大兔不好好聽人家講話。」
「呃,你該不會是在生氣?你剛剛說的話很重要嗎?」
「就是我。」
聽到這個非常吸引人的問題,大兔差點脫口而出「那當然」這三個字,但最後還是沒說。因爲這樣好像會顯得太容易被眼前的誘餌給釣上,所以他閉上了嘴。
「你跟月光一定處不好吧?」
「嗯,呃,嗯。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都沒聽你說話。」
「真的?我跟你說了好多好多話耶?」
不過她並沒有生氣,反而以擔心得快哭出來的表情抬頭看着大兔說:
「那麼,遙你剛剛跟我說了什麼?」
大兔一回來,遙就對他說了。
「抱歉。」
大兔盯着遙的臉猛看。
這句話被大兔打斷:
「是啊!我說的事那麼重要,大兔卻根本沒在聽~~」
但她還是開心地笑着說:
「……呃,嗯。畢竟每一科都不及格,要不想也很難吧?」
「……」
但是因爲當時期末考已經開始,讓大兔沒機會問得更深入。當第一堂課考完古文之後,他再次問遙還記不記得那幾天做了些什麼,她只是歪了歪頭回答「準備考試」。之後大兔好幾次想套她的話,但她都只是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望着大兔。
「嗯,而且你也聽不到其它人說話的聲音吧?我們現在是用經過加密,只有你跟我聽得到的空氣振動談話。」
「咦?」
大兔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說:
「呃,還真是一點都不重要啊。」
「……啊哈哈。」
她又笑了笑。她每次笑起來,都彷佛真的非常開心。
大兔也笑了笑:
「所以你已經喝過了?」
「還沒,而且我也不敢喝碳酸飲料。」
「我知道。你是想要贈品纔要我喝?」
「答對了~~而且我想最好也是大兔出錢!」
「你喔……」
他一臉不敢領教的表情。遙又笑了笑,接着說:
「可是今天不用了,老師不是要幫你補習嗎?」
「嗯。黑守……就是最近剛來的新老師,他是這樣跟我說的。」
「那今天就不用了,不過我這幾天就要你請我羅~~」
說着她笑了笑,但表情卻變得有些落寞。大兔看了便說:
「那明天早上上學途中,我們先去一下便利商店,這樣可以嗎?」
遙聽了表情莫名變得慌張說道:
「啊、啊,呃,這個……」
「嗯?」
「抱、抱歉,其實根本沒有出什麼新的可樂。」
「我是很想說不要連這種事情都問人,不過看樣子鐵同學你根本不懂女人心,姑娘小香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
「什麼事呀,大兔?」
大兔看着遙的臉。
山下哈哈笑了幾聲,接着以目光示意大兔的身後。大兔回頭一看,發現遙正往這裏走來。
他只覺得一顆心當場撕裂,傷得比先前跟黑守對打的時候更重。
遙笑着問道:
「這大木頭又來了。」
「你到底想走什麼路線啦?」
「……」
說着她站起身來,準備將文具收進置物櫃。
看到剪得一頭整齊妹妹頭的山下,半眯着眼看着自己。
大兔心想這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他們從小學六年級就在一起玩,簡直像親兄妹一樣一起長大,現在突然說不能繼續對她好,讓大兔覺得實在是強人所難。
「畢竟我看過那麼多少女漫畫!」
「啊,是,對不起。」
「你還無法選擇?」
「沒想到你原來是走這種路線……」
「嘻嘻,隔壁正在實地上演少女漫畫的情節呢!」
「你少羅唆。」
山下長得一張娃娃臉,望向遠方的眼神卻顯得有點老成。
「如果鐵同學你喜歡的是沙系同學,這些事情你就一件都別做。看到喜歡的人對自己好,難免會產生期待,可是如果最後被拋棄,那真是有夠傷人的。」
「那就儘管煩惱吧,年輕人。」
她繼續半眯着眼說:
大兔還是搞不太清楚她的一舉一動,歪着頭思索着。這陣子遙說的話真的很奇怪,一下子說什麼我愛你啦、魔女啦,一下子又一臉根本不記得這件事的表情;剛剛纔說新的可樂有附可愛的贈品所以要一起去買,現在卻又改口說其實沒有出新的可樂,簡直莫名其妙。
被她伸手一指,大兔聳了聳肩膀:
「真的。」
「嗯。」
對希梅亞也是一樣。
山下聽了,一臉「那還用說」的表情點點頭:
「……」
大兔聽了後說:
「不然呢?」
大兔聽了一時間連話也說不出來。
照山下的說法,如果自己真的打算選擇希梅亞,就不能再對遙好了。
坐在他左邊的山下香聽到他這麼說,小聲說了句:
大兔一臉正經地問她:
「唔?」
她的這句話讓大兔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
在於自己能不能接受她的心意。
「啥?」
大兔看着她的模樣,發出沉吟的聲音:
「咦?這是怎樣?你們兩個爲什麼玩得那麼開心!」
「不,也不是……」
大兔回過頭去。
「總、總之明天就不用了,下次再說吧。」
不,其實這些問題他已經有了結論,他已經決定要保護希梅亞。
「嗯~~?」
而且不只這件事,在遙的記憶被消除之前,她還曾經爲了拯救大兔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照某個人的說法,她一直獨立奮戰,不惜獻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拯救被牽連進希梅亞以及學生會案子的大兔。
「……」
遙見狀笑着說:
「你們可以蹺課,然後抱怨到處都找不到、到底哪家便利超商纔有賣新可樂。」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
還是因爲大兔是她很珍惜的兒時玩伴?
接着她又以有些難過的神情「啊哈哈」笑了幾聲:
大兔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閉嘴聽我說。」
希梅亞卯足全力喜歡自己,實在不是區區一個平凡高中生所能承受的。
「那我想你今天是沒辦法彌補她了。」
她的臉上依然掛着看起來沒什麼煩惱的笑容。
「我倒覺得光是會問我這個問題,就表示你已經在沒人要的康莊大道上踩緊油門了耶。」
大兔想着這些問題。
「老師,你說的是什麼事?」
大兔猛皺起眉頭說:
「山下,你談戀愛的經驗好像很豐富?」
大兔問她:
「別急,其實我不覺得沒辦法馬上做出決定是什麼壞事。畢竟任何事情都有先來後到,而且戀愛就像一陣風暴,不是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
大兔心想,問題在於自己的心意。
「……啊,嗯,有是有啦。」
「我想有個方法可以彌補這個狀況,那就是明天早上你們一起去找那個根本沒上市的可樂新產品。」
所以問題就在於能不能接受她的心意。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山下微微伸長脖子,朝大兔身後看了一眼,確定遙沒有從置物櫃走回來,接着才突然說:
不,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從一對叫做賽爾裘跟哈斯格的精靈族混血兒封•解咒師口中,知道遙曾經爲了自己不惜犧牲生命。
「當然遙那麼老實,一定會覺得不能蹺課。這時你就要跟她說反正期末考也考完了,暑假之前沒什麼課好上,所以不用擔心。這種時候如果男生能好好帶領女生,女生都會很高興的。」
「我該怎麼辦纔好?這個,我真的有太多事情要煩惱,結果就沒聽到遙剛剛說的話。她剛剛說了什麼?」
這表示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在她心中佔據了那麼重要的地位?
「那不是很糟嗎?」
「……咦?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因爲我太遲鈍才聽不懂?」
然後朝背後瞪了一眼。
「不過還是有幫到你吧?」
山下聽了有些猶豫地喃喃自語:「這些話可以由我說出來嗎?」
「竟然是從漫畫上看來的!」
過了一會兒,她說:
「……沒有,沒事~~」
這時山下從背後說了句:
大兔注視着遙準備走出教室的背影,喃喃說道:
「是很糟。不過你今天要在學生會室補習對吧?」
「好了,考試也結束了,今天我就跟里美先去喫個聖代再回家吧!」
「哦哦?」
「是這樣嗎?」
「唔。」
而且自己對遙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以自信滿滿的表情點點頭說:
「就是這樣。不過啊,這種時候有件事一定要非常小心。」
因爲喜歡?
「……呃,遙剛剛很緊張地問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去,讓她教你功課。」
大兔說了聲:
大兔回答:
「呃~~我……」
不明白她爲什麼要爲了自己這種人犧牲生命。
明明被大兔剛剛說的話刺傷,笑容卻顯得一點煩惱都沒有。
「真的假的?」
「這樣啊?」
這時老師走進教室,但這次來的並不是剛剛那個在教室裏施用魔法、擲出小刀的怪人,而是一年三班的導師狩野。他戴着一副看起來很神經質的銀框眼鏡,視線在班上掃過一圈說道:
「喂,你們給我坐好~~等班會結束,期末考就結束啦~~」
學生們紛紛回到教室、坐回座位。
遙也回到自己的座位。接着班會開始。
但接下來好一陣子,大兔都沒有心思去聽班會上有誰說了什麼。他有太多事情得好好想個明白,真的沒有心思去管別的事情。這陣子發生的事已經讓他知道自己是個無力的小鬼頭,一定要趕快變強不可,但他還是忍不住小聲發着牢騷:
「……比起少女漫畫,我還是比較想去那種可以靠修練解決一切的少年漫畫世界啊……畢竟我實在不太會談戀愛。」
當然只發牢騷也解決不了任何事。總之這次班會結束之後,似乎就可以先到學生會室請黑守幫自己補習。
據他猜測,如果去了學生會室,黑守應該會說要鍛鏈現在還無力又愚蠢的他。
「……不過老師看起來很有女人緣,要不要順便請教他怎麼談戀愛呢?」
他喃喃說着這些傻話,一邊撐過期末考最後一天的班會時間。
◆
而在這間教室外面。
班會時間開始後鴉雀無聲的走廊上。
一名少女就站在走廊另一頭。
一頭粉紅色的長髮即使在人工的日光燈照射下,仍然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全身肌膚白得像瓷器,找不到半點瑕疵;一對深紅色眼睛的眼角微微上揚。
她的名字是賽託希梅亞。
她是人稱〈上古魔法師〉,被全世界組織盯上的魔女,但這個魔女現在卻穿着這間宮阪高中的水手服。
黑守直視她的水手服,試探性地說:
「……你的裙子已經短到違反校規了。」
她露出妖媚的微笑:
「……我纔不管人類訂的規矩。」
她抬起頭來,眯起一雙漂亮的深紅色眼睛看着黑守。
「你騙人。你剛剛說是幻覺,可是我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先對自己加上了抗幻覺的防護。」
「……下一次攻擊,我就殺得了你。」
「……幻術比我差的傢伙,要怎麼幫我訓練大兔?」
「怎麼可能……」
就在他想着這些事情的當下,賽託希梅亞又備兔此新的魔法。而且她正準備施展的這種奇妙魔法,黑守不但一無所知,法術來源還跟先前那招完全不一樣。黑守慌忙說道:
「其實中、遠距離我不太拿手,我要用近戰一口氣解決掉你。」
但就中遠距離而言,她的實力卻是壓倒性地強。她擁有堪稱無限的魔法知識,只要拉開距離,想必任何狀況都應付得了。
「……」
「對。」
攻擊範圍涵蓋她四周的一切。
「答案是零秒。他對我的行動根本無法反應,會直接空出一條路讓我殺你。這樣一來你就會死,到時候才後悔應該要好好訓練他也已經來不及了。」
她一口氣說到這裏,才又改口說道:
黑守聳聳肩膀說道:
黑守剛要說出不合她意的話,她就毫不猶豫地攻擊。看到她的這種行動,黑守露出了笑容。
她聽了看着黑守說: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做剛剛那種事了?」
說着消除正要發出的綠色絲線,接着開心地念出:
「……」
他回過頭去,望向正在開班會的一年三班教室:
黑守聽了故意微微歪着頭說:
但這也必須有個前提……
黑守見狀笑着說:
「不要裝傻。你剛剛不是測試過大兔的實力了嗎?」
他剛開口的瞬間,賽託希梅亞就釋放出指尖的光。
黑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再次拿出一把小刀,接着注視希梅亞說:
「……唔。」
「啊哈~你不知道這就叫做多管閒事嗎?」
而且她出手毫不遲疑。
「……你應該已經沒辦法教鐵同學了吧?既然你只敢偷偷摸摸躲在這裏,偷看時雨同學跟鐵同學談話……」
「哎呀,你這是培斯威爾語?這玩意的觸發術式可不是這樣喔?」
那就是需要有護衛讓敵人不能接近她。然而擔任護衛角色的人物還不夠成熟,所以她會輸。她已經多次受到襲擊,導致力量被搶走。
「我要給你忠告。」
黑守微微一笑回答:
黑守這麼一問,她的臉忽然變紅,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她注視着從底下伸出兩條苗條美腿的裙襬說:
黑守笑着說:
賽託希梅亞卻開心地笑着說:
賽託希梅亞笑了笑:
「但你不就是爲了討好人類,才把裙子弄短的嗎?」
「……麻煩啊。」
說着又取出一把小刀往前飛奔:
「……」
「忠告?」
「那麼,鐵同學有說過他喜歡你裙子這麼短嗎?」
「那你想談什麼?」
「……等等,不對,我不是來找你談這種事的。」
結果狼很乾脆地消失了。
看着這樣的光景……
「……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的。不過,你應該不是人類吧?」
「……奇怪,你沒有休克死亡啊?經過剛剛那一陣還沒死,看來你果然真的不是人類,我沒說錯吧?」
「那就別插手管大兔的事。」
魔女看着黑守回答:
「不過你的防護這麼容易被幻覺牽着走,應該不太妙吧?所以我纔要幫你訓練……」
「因爲大兔不一樣。」
要是捱到那種攻擊,脆弱的人類肯定當場斃命。
心中暗自給出評分——達成目的所需的決策能力82分。
黑守拚命在腦中建構抗幻術的術式。在術式完成之前,他被狼殺了一次又一次,但他仍然拚命完成魔法,並加以發動。
黑守低喊了一聲:
賽託希梅亞顯得有點難受。她屏住呼吸,以緊張的眼神看了小刀一眼,接着轉頭對黑守說:
「我是負責監考的老師……」
賽託希梅亞不理會小刀,就這麼轉過身來,接着彷佛要抱住黑守似的,整個人湊了過去。
黑守微笑着修正這句話:
距離被她拉得比剛纔更遠了些。想來這就是賽託希梅亞最擅長的應戰距離,畢竟從她的身手看來,實在不覺得她有多擅長肉搏戰。
他將小刀筆直伸向魔女的頸子。
「是什麼忠告呢?」
「你上當了,這種魔法發動起來很花時間的。」
她踮起腳尖,彷佛要吻他般把臉湊過去。接着她的臉突然變成像是狼的野獸,張開大嘴咬上黑守的脖子。他的喉嚨噴出鮮血,顯然受了致命傷——
「……」
他在賽託希梅亞背後說了這句話,然後將小刀湊上她的頸子。
「慢着慢着,等一下,我只是想幫你訓練鐵同學……」
這時她伸出的指尖發出光芒。她瞬間就完成魔法的術式,做好了隨時可以出手的準備。
同時後仰上半身。光線筆直射過走廊,打在牆上。被光線打到的牆壁瞬間融解,留下三個拳頭大的洞。
他詠唱着觸發咒語,並從懷裏拿出兩張符咒。這些符咒上寫着一種從異世界發掘出來,人類尚未完成解讀的古代語。黑守擲出兩張符咒,接着準備將小刀丟向符咒。
「我倒是沒有打算跟你起衝突。」
對此黑守那原本就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細,注視着她。
「說得也是。」
「我不是說過不用你多管閒事了嗎?大兔有我教就好。而且……」
然而黑守卻再度微笑着說:
她豎起一根手指,指向一年三班的教室:
「只是提供一點小小的協助。真要說起來……」
「……你看到這樣的幻覺了嗎?」
接着就在有點距離的地方,看到穿着水手服的賽託希梅亞一臉開心的表情站在那兒。
寫有培斯威爾語的符咒就要往周圍撒出結界。她用手指畫了個圈,剛剛理應已經消失的綠色絲線再度出現,刺穿了黑守的身體,刺穿他的心臟、大腦、內臟,兩個結界更猛力擠壓他的身體,當場壓得他血肉模糊。一聲悶響之下,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我就是叫你不要再這樣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過你以爲區區的人類對我的東西下手,還有辦法保住性命嗎?」
「……」
「……那你可以幫我訓練他嗎?」
黑守迎向魔女的這道視線,笑了笑說:
「可是……」
「……嗯,誰知道呢?我不知道現在人類的世界流行什麼樣的服裝,所以多少也參考了其它女生的裙子……」
也就是說,她的攻擊不只針對黑守,還會影響到教室內正在開班會的師生。這樣下去會有其它學生喪命,也會造成騷動,要收拾這樣的事態……
說着他那笑嘻嘻的臉也微微皺起眉頭,接着立刻準備鋪設結界,企圖避免教室受到波及。
說着她用手指畫了個圈,手指開始產生一種綠色的絲線,就要往周圍散開。
她笑着說:
「很花時間?那是無能的人類纔會這樣吧?你看,已經發動了。」
「威斯•夫拉格•威爾達。」
「大兔他很可愛,所以上當也沒關係。」
這樣的施法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人類所解析出來的魔導學常識,黑守見狀差點發出感嘆的聲音。儘管她已經因爲多起事件而失去大部分的力量,但〈上古魔法師〉這個種族仍然有非常強大的力量。
後半段的發音連黑守也聽不出來。她以這段咒語企圖觸發黑守擲出的符咒上所寫的古代語。人類尚未解析出這些語言,她卻輕而易舉,還得意洋洋地企圖發動。
「不不不,相信這點你也已經發現了吧?憑你可以瞬間發動的低階法術還殺不了我,而我卻可以趁你詠唱高階法術時,闖進你應付不了的距離,拿小刀刺在你的脖子上。好了,我們就做個假設吧。你的護衛能擋住我幾秒?」
「威斯•夫拉格•~6;(#)6;%6;。」
「哎呀,你已經先做好防範幻術的準備啦?鐵同學倒是三兩下就上了當啊。」
「我是人類啊。」
賽託希梅亞打斷他的話:
「哎唷。」
「……」
但她只是露出沈思的表情,什麼話也不說。
黑守笑着繼續說下去:
「不但如此,自從救出時雨同學以來,只要她在場,你就不會出現在鐵同學面前。這是爲什麼呢?」
對於黑守的這個問題,她看也不看他,只說了:
「這是因爲……」
黑守點點頭:
「……因爲鐵同學很可能喜歡時雨同學,是嗎?」
她搖搖頭否定:
「……不對。」
「不然是爲什麼?」
這時賽託希梅亞臉上的表情轉爲怯懦,而且看來有點想哭。她的表情簡直讓人無法相信她是活了漫長歲月的瘋狂魔女,反而只像個平凡的少女。
「……因爲大兔他……大兔他有他的生活要過。」
「你是指身爲人類該過的生活?」
她點點頭:
「……我希望大兔可以過得開開心心的。」
「你是說趁他還是人類的模樣,混在人類當中過活的期間?」
「……」
「一旦你開始訓練他,身爲犧者的他遲早會擁有強大的力量。這樣一來,他就會離人類越來越遠——所以你才遲遲不開始訓練他。」
「……」
黑守點點頭回答:
這句話讓賽託希梅亞臉上原本感興趣的神色,突然轉變成陰沉的恐懼表情:
「你是說,從埃德爾卡主宰手中……」
黑守點頭承認:
「你還真是窮追不捨耶。」
「對,〈軍方〉已經有辦法殺了她,奪走她的力量。」
而這一切她都忍了下來。
「而且還有〈軍方〉當你的靠山。〈軍方〉是最可怕的組織,比登培隆•克勞利或〈教會〉還可怕,憑我的能力實在……」
「……」
學生會需要她的力量。
所以他決定亮出一小部分:
「啊,你這話的意思就是答應讓我訓練他了?」
只是這也得要他的體內有內臟存在纔行。
黑守笑着說:
她將視線微微往下移到他的腹部。黑守發現她的視線後,也望向自己的腹部。
接着微微一笑說:
「……」
「那我應該就是人類。我是人類礙着你了嗎?」
「啊哈哈,一點都不好笑。」
賽託希梅亞沒有回答,繼續說着正題:
看樣子這個魔女——這個〈上古魔法師〉的心,遠比想象中還要脆弱,甚至企圖完成會導致世界混亂的〈幸福〉魔法。
這讓黑守覺得有點傷腦筋,因爲這種心情會變成弱點。正常情形下〈上古魔法師〉並不會對犧者投入這麼多感情,畢竟犧者是要拿來當擋箭牌,拿來當替死鬼的∞者死了再找新的就好,這個種族就是一直重複着這樣的事。
「……」
賽託希梅亞還是沒有回答。
這時她才首次問了:
「是喔……這樣啊?原來人類當中也有這種怪物啊……」
黑守看着她表情的轉變:
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賽託希梅亞才首次以認真的眼神看着他:
「對,我是〈軍方〉派來的管理宮。」
她聽了後直視黑守說:
「嗯,因爲你不是人類,對吧?」
黑守仍然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已經擁有足以引起她興趣的題材。
甚至覺得只要犧者幸福,自己受委屈也無所謂。要是被敵人抓住這個弱點,她一定會輕而易舉地屈服。不,事實上她的確多次遭到俘虜,成了實驗與研究的犧牲品。
她略顯悲傷地微微一笑:
「……我不要這樣,可是……」
「你認爲如果只是現在這一瞬間,即使被其它女生搶走……」
「是嗎?」
「很遺憾,我就是人類。」
這時她卻開了口: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看來她的心中有很多事還沒得到結論,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但人類還嫌不夠。
「可是用你的魔法解析出來的結果是……」
這非常不妙。
她仍然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注視着時雨遙跟鐵大兔現在所在的一年三班教室說:
「而你討厭這樣的人類。這也難怪,你被人類抓去實驗、解體,還被囚禁了這麼多年,喫盡了苦頭,會討厭人類也不能怪你。可是你知道嗎?其實你也可以選擇跟人類站在同一邊,利用他們的力量。」
她真的很喜歡鐵大兔。她對他產生了一種非常平凡的愛情,讓人不敢相信她是擁有永恒生命的魔女。
「你的口氣很討人厭。」
她聽了眯起眼睛說:
黑守說歸說,賽託希梅亞卻沒有反應,甚至像是太震驚而說不出話來。當然這也無可厚非,因爲人類的力量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人類打破一切禁忌,揭開一切忌諱的祕密,無窮無盡地朝高處前進,如今已然壯大到連精靈族、惡魔、妖魔、〈上古魔法師〉,不,甚至連〈天魔〉都怕他們。
黑守見狀問道:
她一臉沒興趣的表情,看樣子這句話還是打不動她。而她的興趣又開始轉移到一年三班的教室去了。
她給了他莫大的力量,導致自己的力量大幅減少。
黑守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回答:
「我不要。」
黑守聽了苦笑着說:
不知不覺間,他的腹部已經多出一些蟲子似的東西。然而這些東西不是蟲,至少不是這人類世界裏該有的蟲,畢竟牠的腳多達二十隻以上。當黑守看到這種蟲的眼睛瞬間,蟲子發出了尖銳的叫聲,蟲腳突然變得巨大,刺穿黑守的腹部,對他的內臟又挖又撕,想把內臟翻出來。
黑守聽了後笑着說:
「你是什麼人?」
「沒錯,憑你根本奈何不了他們。你知道就好。」
黑守正視她的脆弱說道:
賽託希梅亞很乾脆地點頭承認:
「腹部被挖開,卻連一滴血都沒流的東西會是人類?」
「我是這麼覺得啦。剛剛我跟他聊過幾句,他是個老實的好孩子。」
「因爲人類……因爲人類很可怕……我不想把大兔交給人類訓練。」
要克服今後將發生的災禍,不能沒有她跟鐵大兔的力量。
「結果顯示是人類。」
「我就知道。不過如果你那麼討厭人類,你也可以不當我是人類。就請你當作我不是人類,就算由我負責訓練鐵同學,你也不必厭惡。」
「你會說成這樣,就表示你真的是人類羅?」
「啊,被你發現啦?」
黑守低頭看着蟲子在自己的腹部大鬧,接着望向賽託希梅亞。
「這種事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人類的慾望不管什麼時候都跟怪物沒什麼兩樣,不是嗎?」
「……你是〈軍方〉的人?」
「我的胃比較強壯。」
「嗯,我對人類的企圖纔沒什麼興趣。」
希梅亞搖搖頭說:
黑守溫和地微微一笑:
「就因爲實情並不是這樣,〈軍方〉高層纔會煩惱啊。你們會聚集在這裏是其來有自,各有各的作用……不過這些就別提了吧。反正你也……」
聽到這句話,她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彷佛是自己受到稱讚一樣。
但是照這樣下去,他們會在克服災禍之前就先死掉。
「只要你肯加入我們、幫忙我們,我們遲早會幫你從埃德爾卡那裏拿回力量。因爲將來有一天,我們還會需要你強大的力量。」
「除了答應,我還能怎麼辦?畢竟憑現在的我根本贏不了你,而且你根本沒有認真打吧?」
「不是你讓鐵同學變成怪物,是他自己想變強,而且這樣對他也比較好。他自己之所以也希望變強,我想一定是因爲他喜歡你。」
希梅亞瞪着黑守說:
這時她抬起頭來,以看起來有些沒自信的表情說:
但黑守卻很乾脆地說:
「辦得到。人類已經殺得了神了。」
但她卻喜歡上了鐵大兔。
「而且他自己也想要力量,而我可以給他力量。當然身爲犧者的能力得由你來訓練纔行,不過我還是可以幫助你。」
「你很無奈?」
「那你解析出我是什麼人了嗎?」
「沒有,看起來像是人類。」
他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周圍多了一種巨大的眼球狀物體飄在空中。
「比方說,〈軍方〉已經有辦法拿回你爲了讓鐵大兔復活而獻出的力量。」
聽到這句話,黑守微微睜開眼睛說:
「所以我一直說我是人類啊。」
「然後你想說,要多少替代品都有?」
「……是嗎?」
「你看,還是跟人類站在同一邊比較好吧?」
「……殺死、埃德爾卡主宰?她……我想她應該是神種耶?殺死神種……」
「身體被撕開還不會死,也就表示你是思念體,再不然就是傀儡羅?」
「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啊。紅同學似乎還搞不懂這一點……〈軍方〉是在養你們這些學生會成員。」
賽託希梅亞聽了後露出感到沒趣的表情:
「……我來幫你吧。」
「我是〈軍方〉派來的學生會指導老師,他們派我來加強學生會的實力。」
他們覺得遠遠不夠。
喊着要更多力量。
喊着要更多知識。
喊着要得到力量去更遠的地方……
結果他們碰到了真正不能碰的東西。
所以這間學校纔會誕生。
所以這個學生會纔會誕生。
開啓這個禁忌後,爲了不讓絕望滲透到這邊的世界,這個學生會纔會誕生,然而——
「……」
現在這些並不重要。
看樣子眼前已經成功地以脅迫方式,逼得這個〈上古魔法師〉就範。
只要看着她那怕得發抖的陰沉表情,就知道已經成功了。
「……」
這時她的表情卻突然轉爲開朗,開心地笑了笑,舉手朝黑守身後揮動。
他的背後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咦?希梅亞……還有黑守老師。你們還站在這種地方喔?」
說話的是鐵大兔。
黑守聽了回過頭去:
「我跟她聊了一些事。」
「什麼事?」
黑守也跟着小聲回答:
「沒什麼~~別說這些了,課都上完了嗎?」
黑守微笑着說:
鐵說:
希梅亞回答:
「嗯嗯,加油喔!」
「……沙系,你這丫頭又蹺課沒來考試,到底是想怎樣!你跟我來一下!」
時雨聽了後說:
以及時雨遙。
「老、老師好像突然生氣了。不過,總之就這樣,我要去補習了。」
就這麼繼續往前走。
「……得救了。」
「你欠我一次。」
時雨遙從教室走了出來,低聲發出驚呼:
鐵大概也會跟來吧。只聽見他在背後對時雨說:
「班會時間……班會時間?你說的這種課已經結束了,所以我們今天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對吧?」
「那學生會幹部就先到學生會室集合~~畢竟我也差不多該引見大家,然後說明暑假強化集訓的事項了。」
說着他笑了笑。
想來現在那裏已經——
時雨遙說:
「哈哈,我偏要你還。怎麼?要我現在就丟下你走人嗎?」
接着她的視線時而與賽託希梅亞交錯,時而四處亂飄。看樣子她有很多事要顧慮,不過這些也都不重要。
「我不會還就是了。」
然後抓住她的肩膀。
她聽了便紅了臉,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黑守這幾天來一直在觀察她,早就知道她只要看到時雨遙的臉,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現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回答,讓他差點忍不住苦笑。看樣子這三人也只顧着想自己的事情,沒有心思聽別人說話。
不重要到可悲的地步。
「你太卑鄙了。」
鐵跟時雨遙都一臉驚訝地看過來。黑守又說了:
「啊……」
「那黑守,我要請你……」
「鐵也一樣。別以爲每一科都不及格,還可以讓你在那邊傻笑!」
黑守說完這幾句話,來到走廊上的其它學生也笑了出來,讓鐵露出困擾的表情,但黑守根本不在意。
「我姓黑守。黑守•菲利葉•優一。」
賽託希梅亞。
帶着魔女與不死者前往學生會室。
「……我問你,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她說着就要開心地跑向大兔身旁,卻又停下了腳步。
所以黑守又笑了笑說:
「咦?呃~~嗯。其實也不是上課,只是班會時間。」
賽託希梅亞的反應則是……
「……」
「……你、你好……你是沙系同學,對吧?呃,我們有見過面,不過還沒有打過招呼吧。嗯,我是時雨遙,跟大兔從小一起玩到大。」
這時身旁的賽託希梅亞說:
黑守注視着這名內向得怎麼看都不像魔女的少女大罵:
她一張嘴巴張了又合,看來欲言又止。她接着看看鐵,再朝時雨遙看了一眼,然後突然轉過身去抬頭看着黑守,小聲說道:
「好了,你們兩個跟我來。我要馬上在學生會室裏幫你們補習。」
他們會在這裏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即使他們發展出無聊的戀愛,結果也不會改變。
「沒錯吧?畢竟我是人類嘛。」
聽黑守這麼說,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該不會是要我編個理由好讓你擺脫這個狀況?」
賽託希梅亞也並肩走在他身旁。
說着邁開腳步。
鐵大兔。
「啊,呃,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