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S兔子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4萬 字
夏天跟女生一起去海邊——
怎麼說呢?總覺得這樣讓人很有要變成大人的感覺。
什麼冒險一夏啦,初體驗是在高一暑假啦,這些句子在電視節目或時尚雜誌特輯裏常常看到。而且該怎麼說?夏天的海邊總是讓人覺得有種很不一樣的氣息。
當然大兔小時候也曾經跟女生一起去海邊,而且正是跟遙以及她的母親一起到海邊嬉戲。但那時他還很小,看遙穿小學的制式泳裝根本沒什麼感覺,況且當時自己也還是小學生,心思全都放在踢海浪、堆沙堡,或是在海之家喫炒麪或章魚燒這些事情上。
記得上次去海邊……
「……說來我上次去海邊,已經是……」
大兔本想說他上次去海邊,就是小六時跟遙一起去的,但話說到一半就住了口。
他望向身旁希梅亞的臉。她開心地笑了笑,歪着頭聞道:
「嗯?」大兔也笑着說:
「沒有,沒事。」
「什麼啦~~」
「沒有,這個,怎麼說?呃……」
他將目光從希梅亞臉上撇開,環顧現在所在的地方。
他現在在海邊。
有着灼熱的豔陽與白色的沙灘。
更有蔚藍——但不至於漂亮到透明的海。
他們透過黑守提供的〈路徑〉移動過來,所以剛開始還以爲會被帶到什麼很離譜的異次元,再不然就是離日本很遠的南方孤島,但眼前的景象無疑是日本的海邊。
遠方可以看到一間海之家零散地豎着幾面寫着「氷」字的旗子,另外還可以看到寫了炒麪或章魚燒等文字的旗子隨風飄動。
看到海水不怎麼透明,大兔這才終於覺得這裏似乎沒有很遠。大概是一處離都市不遠的海,但看樣子又不是這樣。
因爲沙灘上冷冷清清的。
「……希梅亞有來過海邊嗎?」
她的腳已經踩進海浪裏,還泡到腰部的高度。無論皮鞋、襪子,還是裙子,全都弄溼了。
「嗯。而且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然後嘻嘻一笑:
「咦?月光你該不會也很想在海里玩水?」
「啊,呃,是嗎……你喜歡這樣啊?」
大兔皺起眉頭,回頭說了
他以非常不高興的表情,看着在海里開心嬉鬧的其它學生會幹部。大兔看月光臉上露出一種堪稱全世界最不爽的表情,於是試探性地問他:
「……鐵。」
「嗯。」
說着湊過來準備抱住大兔。她將白皙的手臂繞上大兔的身體緊緊擁住,大兔被她抱住的部位開始發熱。
「咦?啊,沒有,也不是喫醋。」
卻什麼也不說。
「我喜歡大兔的懷裏越來越熱。」
而月光以非常不高興的表情看着他……
大兔於是笑着說:
適時月光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着他。接着他以一種彷彿放棄了一切,而且像是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似的表情,深深嘆了一口氣說:
月光默默看着這幅景象。
「……」
但他的身體就這麼「啪」一聲掉進海里,弄得全身溼淋淋的。
「一個人來海邊?」
賽爾裘悶哼一聲,倒在海中。
卻什麼都沒說。
「再不然就是陷阱了。搞不好這裏到處被放了陷阱,要我們想辦法突破……」
他隨即將視線從大兔身上移開,然後望向海大吼:
「竟然不理我。」
「沒有。」
「美雷!站住!你敢不換衣服就下水,小心我不讓你喫點心!」
「唔喔哇,不、不會吧?」
「……」
關於這樣的表白,她總是說得那麼幹脆。
「我對月光沒興趣~~」
希梅亞點點頭說:
「你不熱嗎?」
她抬起埋在他懷裏的頭笑着問道:
明明有海之家存在,這一帶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我還是第一次跟大兔一起來。」大兔看着她問道:
「我已經累了。所以由你去麼那些笨蛋,把他們集合起來。我去那邊的海之家問問這裏到底是哪裏。」
「……我、我不會遊……救……月光?」
「……啊啊夠了,你去死一死吧,死小鬼。」
氣溫本來就很高了。
「嗯?你有跟其它人來過啊?」
「你這個混帳老哥啊啊啊啊!」
「想也知道不好,你們這些花癡小鬼。」
「什麼事呀?」
大兔看着他的背影。
很像那個從宮阪鎮坐電車要花一個小時左右,叫做見野山海岸的地方。
大兔看着這片海問道:
「不不不,老哥,我說真的,你又不是小孩了,拜託你成熟一點!」
說着就要往回跑,卻在途中絆了一跤,瞬間消失在海水中。接着又一臉死命掙扎的表情從海浪中探出頭來大喊:
這時背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使得大兔慌張地說:「這、這樣啊?」
「呃,誰幼稚不重要。這裏不是〈軍方〉準備約訓練場嗎?太大意可是會被殺……」但他的話沒能說完。
「……」
「人、人家要喫點心啦!」
賽爾裘笑着說:
「啊?」
月光聽了,以殺手般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這個聲音是來自那個目中無人的學生會長。接着他更飛來一腳,「咚」的一聲踢在大兔的後腦勺上。
「今天我跟大兔一起來了,所以喜歡上海邊了。」
「啊、啊,你喫醋啦?」
哈斯格這麼大喊。
她微笑着說:
希梅亞回答:
他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讓希梅亞笑得十分開心。接着她看向海邊,帶着有些落寞的表情:
說着就朝溺水的美雷做出跳水的動作。她這麼一跳濺起了盛大的水花,美雷跟泉跟着發出「呀~」、「哇~」、「啊哈哈」的聲音,聽來玩得十分開心。
「哦哦,美雷,你這樣好像很好玩!那我也要玩!」
賽爾裘已經抱起弟弟,用後翻摔的方式將他拋出去。
「你喜歡海邊?」
不僅如此,連先前站在比美雷更靠近岸上的地方,脫掉鞋子跟襪子後跟海浪追逐嬉戲的泉也跑來攪局:
結果希梅亞笑得更開心了。她那對眼角上揚、鬼靈精怪的雙眼亮了起來說道:
「喜歡」這個字眼總是那麼輕而易舉就脫口而出。
「等一下,你也不必突然踢我後腦勺吧?踢死人怎麼辦?」
「不過你放心,我還是第一次跟心上人一起來海邊呢。」
當然這也許只是因爲這一帶都被〈軍方〉包下來了。不管怎麼說,從豎有寫着「氷」字的旗子這點看來,至少這裏應該是日本。而且海水的顏色還跟以前遙的母親帶他們去過的海非常像。
「……剛剛他忍下來了沒有發火,對吧?」
說着從海里走了出來。賽爾裘笑着往灘頭逃跑,但哈斯格隨即追上,從背後來了一記飛踢。
「……」
水手服當然也泡得全溼,月光看到她這種模樣,一臉受夠了的表情說:
「哈斯格你真傻,來海邊卻不玩鬧的人才幼稚吧?」
他話才說到一半,月光已經轉過身去邁開腳步。
大兔開口說了:「希梅亞,我說啊……」
「別這樣嘛,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畢竟狀況還挺喫緊的,這裏終歸是〈軍方〉的訓練場。那我們是不是該討論一下這裏有沒有訓練設施之類的事情?」
「所以你討厭海邊?」
而在比她們更靠近岸上的地方,則可以看到賽爾裘一副立刻要跳進海里的模樣,但哈斯格拉住他的上衣:
「所以,呃,該怎麼說?繼續這樣下去好嗎?」
大兔聽了,視線跟着月光移過去。
他才說到一半,哈斯格就放聲大吼:
「我討厭海。可是晚上的海可以反射月亮,彈開咒力……所以我需要躲過想抓我的人時,常常會躲到海邊來。海邊聽得見的就只有海浪聲,實在好寂寞好寂寞……」
「嗯~~」
她笑着搖搖頭:
「哈斯格你也真是的,原來你那麼想游泳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先脫個衣服……」
他看到的果然是一起鑽過〈路徑〉,來到這片沙灘的幾名學生會成員——本來應該是這樣,但現在卻只看到月光一個人。
她又搖了搖頭回答:
夏天的海邊熱得要死,月光卻還是穿着一身整齊的直筒領制服。大兔看着他的背影問道?
賽爾裘聽了微微一笑:
美雷低頭看看自己的裙子,接着開始發抖,以快哭出來的表情回頭大喊:
「咦咦~你就喫醋一下嘛。」
「……」
「這……希梅亞你當然沒興趣啦。呃,我總覺得自從黑守老師來了以後,那小子變得越來越成熟了。」
「……」
說着他便一個人走遠。
他看到美雷在月光大吼之下當場定格。
在烈日的曝曬下還被希梅亞抱住,整個人不禁有點……總覺得腦袋開始昏昏沉沉,而且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
「嗯!」
他喃喃說了這幾句話,接着回頭望向在海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其它學生會幹部,想象月光看着這幅景象時的感想,並且說道:
「不過一想到得去叫這些傢伙集合,的確會讓人連生氣都懶啊。」
他還是朝海邊走去。但希梅亞卻拉住他說:
「啊!大兔,跟你說喔。」
「嗯?」
「難得來到海邊,我們兩個人划船出去……」
「不不不,這可不行,我們又不是來這裏玩的。」
「人家纔不管這麼多。」
「你好歹也管一下。要是連我們都只顧自己玩,月光會哭的耶?」
「那有什麼關係?」
「咦?呃~~的確,我也覺得月光最好被弄哭個一、兩次……」
這句話也被希梅亞打斷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而且啊,這個,我是想等到了大家都不在的地方……我就要換上泳裝……」
大兔聽了看了她一眼。
她滿臉通紅地說:
「大、大兔喜歡什麼顏色的泳裝?」
大兔聽到這個問題,不禁將視線轉向她胸口的水手服緞帶,差點就要說出自己喜歡的顏色,好不容易纔忍了下來:
「……啊啊~~呃,不對不對,我們不是在談論這個吧?我們是來這裏特訓的,不是來看希梅亞的泳裝……」
當他說到這裏的瞬間,希梅亞露出受到打擊的表情說:
「咦?啊,你不想看?」
「嗯?」
想起她鼓勵滿心都在爲其它女生擔心的自己時,臉上那種不安又傷心的表情。當救回遙以後,自己又跟遙處得很好,她明明看在眼裏,卻還是什麼都不說。
比如遙被綁走的時候,看到自己這麼慌張,她會有什麼樣的心情呢?又比如她說喜歡自己的時候,自己總是沒能好好回答,她又會有什麼樣的心情呢?
「沒有,我只是想說這裏真的是海邊。」
這句藉一說出口的瞬間,希悔亞的表情就變了。她又變得不安,變得想哭。她放陶大兔的手,接着彷佛想當場跑走似的正要退開一步,但看來還是忍了下來,點點頭說:
例如讓自己變強。
還有一件事必須趕快去做。
「就是遙的事。」
希梅亞像個孩子似的只想當場跑開,而大兔攔不住她。
遙也一樣。
她點了點頭。
「大兔好善良耶。」
大兔說道:
而要保護自己最喜歡的這種笑容,有些事情就非做不可。
「……」
「……呃,啊~~該從哪裏說起纔好。嗯,我跟遙從小就認識。」
「我不想聽。」
「嗯。」
當遙被綁走,大兔慌得方寸大亂的時候,她傷心地笑着說:「我幫你想辦法救她。」大兔回想起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我說啊……」
就算是沒跟女生交往過的幼稚高中生,也該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就是因爲自己老是擺出這種優柔寡斷的態度,她纔會露出這種不安的表情。
「什麼事?」
而且這件事已經拖太久了。
她的嘴明明在笑,卻流露出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眼神。
只要看看先前希梅亞出現在遙面前時的態度,相信誰都看得出來。
「不不不,你不要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句話我非得先說清楚不可……」
大兔回答:
而且還不只這樣。回到學校之後,她再也沒有出現在大兔班上,這點也是再明顯不過。就算自己再怎麼遲鈍,總不會連這樣的跡象都看不出來。
接着她又一臉愛憐地看着大兔,彷佛細心呵護着他似的,用雙手握住他的手。
「啊,還是等一下,這件事就別說了,我想我不用聽。我的意思是說,我會等你……你也知道,等人我最拿手了。所以,你知道吧?不用說也沒關係。」
她真的很喜歡大兔,認真到讓一介平凡高中生根本無以回報,認真到甚至不惜折損自己的生命讓他復活。
大兔心想這下可搞砸了。
畢竟自己沒本事又笨,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生,對女人心更是一點都不懂,甚至還被坐在隔壁的山下香訓了一頓。可是無論他再怎麼不懂女人心,也知道希梅亞現在是什麼心情。
她平常總顯得有些落寞、有些傷心,但跟自己在一起時就會露出高興的表情。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這種心情。
「不不不不,不是這樣。我當然想看,可是……」
希梅亞聽完又想說些什麼,但大兔不讓她開口,搶先說道:
「我、我……我喜歡的是希梅亞!」
她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自己卻還是一直拖着沒去做該做的事,所以他覺得真是受夠了這樣的自己。
希悔亞說喜歡自己。
所以大兔翻過手掌,碰了碰希梅亞纖細的手指,接着輕輕握住。
「啊,不過你要知道,我可不是爲了希梅亞喔?我想變強是爲了我自己,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想想看,打輸別人總是會覺得懊惱嘛。所以我想變強,可以三兩下就解決跑來攻擊希梅亞的人,然後要帥地說一句『小姐你沒事吧?』我就是希望能朝這個目標好好努力。」
結果說話的語氣變得有點沒出息,有點吞吞吐吐,但他遺是努力說下去。
最後還有一件事。
從以前開始大兔就很喜歡看她開心笑着的表情。
大兔朝着她的背影說:
「你想看?」
「咦?啊,好像也不能說是?呃,我說希梅亞啊……」
所以他必須趁這種傷害還不算太深的時候,明確地決定自己的態度。
「如果鐵同學你喜歡的是沙系同學,這些事情你就一件都別做。看到喜歡的人對自己好,難免會產生期待,可是如果最後被拋棄,那真的是有夠傷人的。」
不能什麼都依賴希梅亞或月光,至少必須學到夠多知識能自行思考、行動。狀況已經不容自己連學校考試都考不及格了。
大兔怎麼想都不覺得自己能夠不辜負她的這份感情。
「……」
他心想,必須跟遙說清楚希梅亞的事。
他心想這樣實在很糟。接着又想起了山下香說過的話:
希梅亞仍不改臉上的微笑問道?「嗯~~?」
所以他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嗯、嗯。」
「……」
「的確是海邊。」
希梅亞微笑着說:
大兔對她說:
「那個,我想好好訓練。畢竟這陣子我老是打輸,都沒能好好保護希梅亞。」
希梅亞只是顫抖着雙盾,沒有回頭。
希悔亞又說了這句話。大兔朝她看了一眼,發現她正以滿是愛憐的表情看着自己。
因爲人是有感情的,遭人背叛就會受到傷害。
雖說這兩個女生都這麼喜歡自己,但事情絕對不會演變成一般主打男性市場的漫畫裏那種大享齊人之福的情形。
大兔望向希梅亞。
她也一樣……
而遙也一樣——不知道爲什麼,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爲了自己不惜賭上性命,而且聽說她也喜歡自己。
大兔儘可能以開玩笑的口氣說完,但還是感到後侮,覺得這種說法有點討人情的味道。
但她仍然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說喜歡大兔。
因爲不能繼續放着不管。
大兔因而感到有點傷腦筋。
她聽了又一臉開心的表情:
「……」
「不過我還是想先跟你說清楚。」
接着就要伸手擁抱大兔,但隨即又住了手。或許是因爲剛剛大兔稍微推開希梅亞,使她的表情變得有點顧忌,只敢伸手碰他的手。大兔有點慌了手腳。比起被她強行抱住,現在這種牽着手的狀況更讓他緊張。不過要是連牽手也拒絕,大概又會被山下罵:「就是這樣我才說鐵同學你真的一點都不懂女人心耶~~」
山下說得沒錯。這種事情不必精通戀愛,也不用看少女漫畫,連小孩子都懂。
所以……
大兔趕忙說道:
而他最喜歡看到希梅亞這種表情。
這時她突然笑了,突然「啊哈哈」笑了幾聲,又退開一步說:
他喃喃說出這句話,希梅亞仍然以愛憐的表情歪着頭問道:
因爲人在感情方面不順利,就會受到傷害。
而且還必須變聰明。
希梅亞又覺得不安了,但她說不出口。她不但敢大聲說喜歡大兔,在衆人面前抱住他也不當回事,但唯有在遙面前,態度就會變得很奇怪。
「啊~~啊~~這個,呃,我想希梅亞也許沒有很在意這種事啦,不過……」
「……等等,這裏已經是海邊了。」
「我喜歡你。」
「……」但想到這裏,大兔突然全身虛脫,不想繼續想下去。而且實際上這些事情都太高熱量,會讓他忍不住想跑去南方小島放鬆一下。
大兔腦子裏開始浮現出許多非說不可的話,而他儘量試着從中挑出比較明確的話。只是就算想選,感情卻不是這麼容易控制……
因爲不能繼續這樣優柔寡斷。
「嗯?」
「……當然我跟遙從小就認識,像兄妹一樣一起長大,所以我們很要好,而且她對我也很重要,就像我的家人。可是,這是兩碼子事……我喜歡的是希梅亞。所以等我們這次強化集訓結束,我也會跟遙說清楚。不然我們乾脆三個人一起出去玩?好不好?當然就算這樣會讓我跟遙處不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所以你不用這麼不安。等等,這句話我以前也說過,卻又害你感到這麼不安,實在很對不起。」
如果什麼決定都不做,只是一拖再拖,等到周遭情況產生變化時,就什麼也不會改變了。
一直到前不久,她還會明白地說出不喜歡大兔跟其它女生要好。自從救回遙以後,她就什麼都不說,只在大兔面前笑着說喜歡他。
他聳聳肩膀,正想說也沒那麼善良時……
而看到她這種怕得有點誇張的模樣,大兔心想自己真是個大笨蛋。他早就該明白地說出自己的心意,卻又拖到現在,才害得她這麼不安,害得被稱爲〈上古魔法師〉、讓全世界的組織都忌憚不已的魔女這麼受傷。
雖然好不容易擠出勇氣表白,但看來遣詞用字似乎有點問題。
「就是啊……」
緊接着希梅亞的背影顫抖了一下,並且停下腳步。
接着大兔想起希梅亞剛剛的表情。
希梅亞又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讓自己變強,不管遇上什麼樣的對手,都不會讓對方捉走希梅亞。
「啊啊夠了,我真是沒用。這麼重要的表白,我就不能說得帥氣一點嗎?而且我大概還滿臉通紅,頭昏腦脹耶。」
說着搔了搔頭,小聲嘆了口氣。接着他將視線從希梅亞身上移開,轉向其它在海上玩水的學生會幹部:
「……呃~~這樣紅着臉被你看到實在有夠不好意思的,我先去集合其它人了。」
說着邁出腳步。
他朝着一邊尖叫一邊潑着水的泉與美雷,以及兄弟之間越吵越認真的哈斯格與賽爾裘走去,大喊着:
「喂!你們幾個,再繼續玩下去,小心月光會哭啊?」
可惜沒有人聽他說話。
大兔皺起眉頭,準備用更大的音量再喊一次。
「……」
但身後的希梅亞卻發出一聲類似尖叫的聲音:「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兔聽了趕忙想回頭:
「唔喔、唔喔?怎麼了?」
然而天不從人願。
因爲希梅亞從身後直衝而來,整個人撲過來抱住他。
「什麼?等、會、會倒……」
大兔終究還是倒了下去。
而且還栽進海里。兩人「嘩啦」一聲倒進海里,弄得制服溼答答,身體一口氣變重了。大兔想趕快起身,但希梅亞緊緊擁住他,讓他站不起來。
「……」
大兔只是拾起頭來。
要是不抬頭就無法呼吸,所以他靠手臂撐起上半身,抬起頭來。
「……你在哭嗎?」
「而且月光也說他先過去等我們了。」
泉回答她:
大兔望向口吐白沫、漂在海上的哈斯格說:
「比如看我穿泳裝的修行?」
「等等,你爲什麼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我們前不久還是敵……」
「誰理你啊?」
看來他這句自言自語被希梅亞聽到了。她看着大兔說: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有什麼樣的考驗在等着他們,但眼前還是先……
「我要拿去送給月光!」
賽爾裘笑着說:
接着泉從旁說道:
「還有看我穿泳褲……」
「啊啊,該死,喝了一肚子水,而且全身都溼了。喂鐵,這附近有沒有淋浴間?」
「誰要喫什麼鬼昆……」
哈斯格與大兔異口同聲地大吼:
大兔不理會他們兄弟拌嘴,繼續往前走,走向那棟仍然顯得十分正常的普通海之家。
「……有什麼樣的修行啦?」
他指向蓋在遠方沙灘上的幾間建築物。
記得黑守說過這樣的話:
「好棒,是昆布耶。美雷是乖小孩,記得要丟掉喔?」
說着他再次回頭望向海邊,發現這裏就跟以前他和遙一起去過的宮阪町近郊見野山海岸十分相似。當然不管是哪裏的海邊,景色都大同小異,所以也許是他搞錯了,但如果這裏真的是見野山海岸,坐電車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到。也就是說只要他們想回去,三兩下就回得去了。而且即使不是見野山海岸,既然旗子上寫着「氷」,就表示這裏應該是日本,那麼要回去應該不是難事。
「呃,昆布的確是很好喫啦……」
「沒想到跟人類在一起還挺開心的耶。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不去煩惱任何事,笑得像個傻瓜似的……」
說着嘆了一口氣:
「咦?是這樣嗎?啊哈哈。」
「好了,該玩的也差不多都玩過了,我們先上岸吧。」
「……我總覺得月光要我集合這幾個傢伙。根本是把超級麻煩的差事硬塞給我……」
還用自己小小的腳踩在大兔的腳印上。
賽爾裘傻笑了幾聲,接着對弟弟說:
「不不不,是對我們所有人。」
希梅亞用力點點頭。
「你們看你們看,我找到綠綠的東蚊此!」
哈斯格不理會他的說法,站起來說:
「你、你這傢伙,等會兒我一定要痛扁你一頓。」
希梅亞緊緊靠在他懷裏。
「我在笑。」
希梅亞抬頭看着他問道:
說着慢慢走上岸,抬頭看看天空。
時間應該纔剛過中午不久吧?
「等等,這樣不太好吧?他該不會死掉……」
接着從大兔懷裏抬起頭來說:
他這麼喃喃自語。
這時連泉也來插一腳:
「咦咦!我明明只是在游泳而已。」
「希梅亞沒聽過刨冰嗎?」
看着她那無論何時都十分漂亮的臉。
然後問了淚流滿面的她:
既然有海之家,就表示這裏有經營海之家的人。既然海之家經營得下去,照理說應該就是有客人會來這裏。
「那我們先上岸吧。」
「就跟你說……」
接着美雷從泉身後的海面探出頭來,還舉起手上的昆布大喊:
接着往前走去。浸溼的腳在沙灘上踩出腳印,希梅亞見狀說道:
大兔說到這裏先停了下來,看着眼神發亮舉起昆布的美雷說:
大兔也點點頭:
「就你們幾個去到看得見海又好玩的地方,然後回到這間學校——這就是這次的課程。」
「我還挺想喫刨冰的。」
大兔笑了出來。
「我肚子也餓了耶?」
「啊啊,原來你們兩個之中比較強的是哥哥啊?」
這讓大兔慌了手腳,好一會兒不知所措,最後決定先把手放在她頭上,摸摸她那浸了海水以役反而比平常更閃亮的粉紅色頭髮。
大兔微微一笑,接着再次仰望天空,心想雖然說是強化集訓,但日子過得可真隨興。
她笑着回答:
「嗯!」
「啊~~呃,月光剛剛生氣了你知道嗎?」
「實在不太正常啊。」
大部分的海水浴場都是在七月初開放,所以這種冷清的情形……
「大兔的腳印好大喔~~?」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泉的表情突然鬼靈精怪地亮了起來:
今天是期末考剛結束的日子,所以日期是七月六日。
「我最喜歡大兔了。」
說着他站了起來。
而他這句吐槽也被美雷打斷:
「對你們兩個像美國人一樣,在大庭廣衆下打情罵俏的人生氣?」
大兔看着她的臉。
「那我們一起喫吧,很好喫的。」
「不然根本就沒怎麼修行嘛。」
「其實是啥斯格不會游泳,所以離岸上遠一點就口吐白沫了。」
太陽的角度還很高。
他試着說出自己的想法。
「老哥你明明成天都在傻笑!」
這時啥斯格抬起頭來,接着瞪了賽爾裘一眼:
「去死啦!」
兩人說着相視大笑。
他這麼自言自語。看來這一帶果然被〈軍方〉包了下來,所以跟一般社會隔離?但大兔心想就算再怎麼隔離,這種冷清的情形還是不對勁,目光望向寫着「氷」字的旗子飄揚的海之家。
「說的也是,的確想衝個澡耶,還要換衣服。鐵同學,這附近有沒有地方呵以沖澡更衣?」
他看了看這幾名學生會幹部說:
「……大概是回去的路上會被怪物攻擊?」
「不錯不錯!」
大兔則朝全身溼淋淋的她說:
「聽來挺不錯的!」
既然黑守這麼說過,也就表示他們只要想辦法從這裏回到學校就行。只是他也不知道這樣修行可圾學到什麼。
「昆布!有昆布耶!要喫嗎?」
哈斯格則已經全身無力,賽爾裘拖着他的衣領朝衆人走來:
「嗯。」
「……搞不好連海之家也是〈軍方〉經營的。」
聽到大兔這麼說,美雷繼續高舉着昆布大喊:「我去找月光!」接着就往前跑去。
「哇~~這是怎樣這是怎樣?竟然在海里擁抱,你們以爲自己是海外名流啊?」
一旁的賽爾裘也跑來說:
接着他們就在這種有點欠缺緊張感的情況下走向海之家。
那麼這到底……
「什麼是刨冰?」
「算了,我想不管是淋浴間還是喫的,去海之家找找應該會有了吧?有沒有衣服可以換我就不知道了。」
「我纔沒死!」
這時賽爾裘也來幫腔:
◆
走過沙灘,就可以看到這棟海之家蓋在不算太高的防波堤上。
這是一棟挺乾淨的兩層樓木遙建築,一樓是賣炒麪跟刨冰等各種餐點的店,院子裏放着供客人使用的桌椅,還插着幾根由紅色、橘色與藍色搭配而成,顏色鮮豔得令人感到刺眼的大陽傘。
月光看着這些陽傘……
「……」
接着窺探對面的店。店裏放着做刨冰用的機器與糖漿,幾面用來炒麪的鐵板排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就像是隨時準備營業,但店裏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是剛好人都出去了,還是〈軍方〉爲了拿這塊地進行實驗而驅離了這裏的居民?
「還是,這一帶的人全都被殺了?」
他小聲地說出這句話,接着環顧四周。沙灘上選是隻能看到幾名蠢部下,此外看不到半個人影。防波堤對面有街道,但街道上完全沒車,更遠一點的地方有座小山,上頭長着茂密的森林,卻連蟲鳴與鳥叫聲都聽不見。
唯一聽得見的就是來來去去的海浪聲。
「……」
月光再度凝視着海。
「……這裏果然不是正常的次元?」
他這麼喃喃自語,接着往前踏上一步,往海之家靠近,發現並排着陽傘的海之家庭院裏有無數的蟲子屍體。蜘蛛、蜈蚣,以及從沒見過的昆蟲翻着肚子死去,鋪滿了整個院子。月光眯起眼睛喃喃說道:「……是煉蠱毒?」
蠱毒就是讓昆蟲、蛇或青蛙等生物互鬥,拿存活到最後的一隻來使役,藉此詛咒對手。這是日本自古流傳下來的咒術。
但現在沒有術者會用這種咒術,或許應該說沒有人會笨到使用這種咒術纔對。
原因很簡單,因爲蠱毒這種咒術的機制是在很久以前設計出來的,結構並不完善,詛咒百分之百會回到自己身上。
首先動用這種詛咒的地方會被玷污,接着術者也會被這種瘴氣感染而死。而且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蠱毒這種咒術的威力實在太強,連家人與朋友都會接二連三死亡。
而這麼危險的咒術當然會被禁用,後來再也沒有人使用。而且不必特地找風險這麼高的咒術,這世上多的是威力同樣十分強大的詛咒。
舉例來說,以不完全的蠱毒概念爲基礎,修改成比較好用的咒術之中,就有犬神、四瓶井、貓鬼等多種着名的咒術,有需要的話用這些咒術就好,特地去用老舊而且風險極高,效果又不穩定的咒術,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要說有什麼理由會讓人使用這樣的咒術……
「……不是想自殺,就是根本瘋了。」
月光見狀露出笑容,朝着劍說道:
「月光~~~~~~!我採到不得了的東西啦啊啊啊!」
蠱毒蓄積在體內的詛咒被創吸走,身體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
也不知道是因此才覺得走廊長達三十公尺以上,還是時間的感覺被擾亂。
活下來的多半隻有……
月光點點頭沉吟一聲,再次環顧四周。
周遭的聲音卻沒有恢復。
他舒了口氣,將瓶子往地上一扔。瓶子砸碎時發出了頗大的聲響。這也表示並非所有聲響都被消除了。
不但聽不見鳥叫與蟲鳴,寫着「氷」的旗子明明飄動着,卻連風聲都沒聽見。
「……嗯?你這麼中意蠱毒的詛咒啊?」
看着三十公尺遠的前方。
說着慢慢往前進。本以爲三十公尺很長,但走不到十步就來到了走廊盾端的紙門前,看得出這整個二樓都施加了會讓人感覺失調的魔法。
「……唔。」
月光抬頭看看樓梯上方。
他微微聳肩,接着放鬆備戰姿勢,環顧四周。
「就你們幾個去到看得見海又好玩的地方,然後回到這間學校——這就是這次的課程。」
上面是這樣寫的。
這次他拿出小手電筒,朝二樓照過去,但這道光仍然沒有照出任何景物,簡直就像有東西吸收着,讓光線憑空消失。也就是說……
「……可別小看我了。」
不只是蠱毒,就連鋪滿整個院子的蟲子屍體,也都被這把劍吸走。
這時周圍忽然變亮。但其實也沒有太亮,只是點亮了一顆發出橘色光芒的燈泡。
「……多虧有你在,我才總算確定這不是兒戲。我要向你道謝,然後你可以死了。」
接着一道白光從深邃的黑暗中射來,但月光將劍一揮,喊了聲:
「……這裏頭的東西是〈軍方〉準備的?如果是這樣,那意思就是要我們以這間海之家當基地,想辦法離開這裏?」
月光看着走廊遠方。
但他們到底是根據什麼基準來選擇要消除什麼聲音?這裏到底施加了什麼樣的結界?他繼續往前進。一樓另外還有浴室、廁所與起居室,但這些地方都沒什麼奇特之處。
二樓很暗。既然燈沒亮,光線自然不足。但現在還是白天,就算關上防風窗板,真的會暗成這個地步嗎?
按着再次回過頭去,但美雷還沒進入這棟建築物。美雷用跑的都還沒趕到,也就表示其它慢吞吞的人多半還要花點時間纔會來到這裏。
盒子上放着一張紙,上面寫着「紅月光用」。
說着他踏上一步,腳上傳來踩到蟲子屍體的感覺。接着將兇劍往前刺出,劍尖刺進正要撲向月光的蠱毒頭部:
他握着這把劍擺好架式說:
他喃喃說出這句話,兇劍應聲發出光芒,而且還是漆黑的黑暗光芒,這股黑暗隨即轉移到蠱毒身上。怪物想發出慘叫,卻連叫聲也遭到兇劍詛咒。
說着他收劍入鞘,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試圖用手機的GPS功能找出自己所在的地點,但手機只顯示出收不到訊息的符號。
是用上了紅漆的檜木編成的藤盒。
這也讓他看出了這塊地會這麼平靜的理由。
想到這裏,他就聽到有東西喀噠作響地從海之家二樓下來。月光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笑容說:
「……意思是要我打開這盒子?」當然沒人回答,但他並不在意,伸手打開寫着自己名字的盒子。打開盒子之後,發現裏頭只放着一封信。盒子本身還挺大的,裏頭放的東西卻實在太少。於是他將手伸向放在一旁寫着安藤美雷用的盒子,想打開蓋子看看。
「……是後者啊。」
看樣子二樓是沒有光的地方,藉此訓練他們不靠視覺,而是憑藉其它感覺行進的能力。
或者這裏果然是異次元。
「唔,越來越有訓練場的樣子了。」
他不知道自己破了什麼樣的詛咒,總之他做出了應對。之後每踏上一階,都有陷阱發動,而月光就以兇劍劈開所有陷阱前進。
「……也好,那就先從這間海之家查起吧。」
「……要我從這個怪地方找出回到學校的方法,是吧?」
「……是爲了設下不讓其它人打開的結界,盒子纔會這麼大?」
大地受到玷污,生物就此消失。
不分鳥、蟲還是人,全都受到詛咒玷污而死去。
「……也是啦,剛剛也都可以說話。」
月光喃喃說道:
月光從制服內側口袋,拿出可以配戴在一隻眼睛上的夜視鏡戴上,仍然什麼都看不見。這種夜視鏡是特別訂做的,照理說只要有極微弱的光線就能加以增幅,讓配戴者看到眼前的景物。
他繃緊全身,踩着樓梯往上爬了一階,立刻聽到「咻」的一聲,樓梯牆上開了個洞,射出一把小刀。
「……」
他拿起了一瓶玻璃瓶裝可樂。由於沒有開瓶器,所以他乾脆拿瓶子往冰箱一砸,砸斷瓶口之後直接將嘴湊上去喝。碳酸飲料流過喉嚨,讓他覺得似乎清涼了些。
其它盒子上也分別寫上了「鐵大兔用」、「沙系希梅亞用」、「安藤美雷用」等其它學生會成員的名字。月光低頭看着這些盒子,接着踩進房間一步。這時他仍然不忘提防陷阱,但看樣子什麼都沒發生。月光一路走到盒子旁邊喃喃說道:
他又踏上了一階。
他邊走邊想該從哪裏查起才恰當,接着再次回頭望向背後。
這棟不怎麼大的建築物里根本不應該存在三十公尺以上的走廊,而月光就看着這條長得異樣的走廊喃喃說道:
他看到那個笨丫頭拚命跑上防波堤,還舉起手上不知打哪來的昆布開心地大喊:
唯一聽得見的就是海浪聲。
這把劍叫做兇劍,能夠剋制所有的魔性。
本來應付這個樓梯最正確的方法,就是叫那個殺也殺不死的遲頓男先走,等破了所有陷阱之後再前進,只是……
「……只有在競爭中活下來的最後一種蟲。」
月光又朝自己的盒子看了一眼,接着拿起放在盒子裏的信打開來看。
說着他再次將手伸進寫着自己名字的盒子,碰了碰內側檜木的部分仔細端詳,發現上面密密麻麻地寫着月光沒看過的文字。月光看不出這些文字到底是什麼樣的術式。賽託希梅亞也許看得懂這些文字,而封•解咒師的雙人組即使看不懂,大概也能強行破解這種結界,但月光的專長並不在此,所以無能爲力。
既然如此……
他心想這個訓練場還挺嚴格的。記得黑守曾經說過這裏是〈軍方〉所開發的強化課程當中最艱難的一種。
他看着這實在太廉價、太老套的陷阱,冷笑了一聲。
「……總之我中了這種魔法啊。」
「然後裏面塞滿了像剛剛那種蠱毒的怪物?真是這樣的話……」
說着拔出腰間的劍。那是一把刀身漆黑,不會反射四周光線的劍。
「……兇劍,讓他見識見識真正的詛咒。」
但他完全不予理會,舉步走開。
但他當然不是人類。蠱毒會剝下放蠱者的皮,套在自己身上,企圖裝成人類的模樣,但或許是因爲詛咒的術式不夠完整,他只披上了人類的皮,就以爲自己成了人類。月光注視着這披着人類臉皮的醜陋怪物,笑着露出略顯高興的表情:
這裏是個下過蠱毒的地方。
但他知道這些結界的目的所在,那就是要讓每個人都只打得開寫着自己名字的盒子。
他就這麼爬上二樓。
「是鋪了什麼特殊的結界嗎?」
他卸下了夜視鏡,也收起手電筒,然後拔出腰間的劍。
他想也不想,錯開上半身閃躲。小刀在他脖子表面劃破一層皮,插在對面牆壁上。
「看了就火大。」
也就是說……
不管是哪一種……
接着他仍然不等同伴抵達,就先伸手去拉紙門,結果發現裏頭是一間和室,是鋪了十張榻榻米的正方形房間。而這個房間裏又有紙門,而且還不只一扇。左邊牆上有兩扇、右邊牆上也是雨扇,正面則有三扇,合計七扇紙門相互獨立,而房間正中央還放着七個盒子。
「樓上應該有敵人啊。」
看來其它幾個笨蛋也開始朝這海之家走來。
因此他準備走上二樓。伸手按了按樓梯旁的電燈開關,但這裏的燈不亮。
他的表情有點不高興。如果有對以封•解咒師爲業的混血兄弟在,想必三兩下就能解開這種魔法,但看到這種必須善用其它學生會成員能力才能解開的陷阱安排,他只撂下一句話:
蠱毒的詛咒明明已經消失……
巨大的怪物從海之家裏跳了出來。他有着蜈蚣的身體,卻有蜘蛛的腳,臉的部位則是放蠱的人——也就是蠱主的臉。從長相看來是個四十好幾的男子,一臉難受的表情流着口水。
劍當然沒有回答。
「兇劍破邪。」
月光走進海之家,按下電燈開關,燈光應聲亮起,看來還有供電。接着打開廚房裏的冰箱,發現裏頭準備了各種飲料與食品,顯然足以供應他們在這裏生活。
「……」
但這樣的光線已經足以照亮黑暗。多虧這盞燈,月光已經看出了二樓是什麼樣的地方。
「……嗚。」
「……不是完全沒有光線,就是光線都被吸收掉了?」
「……剛開始我還以爲是被帶到一個只看得到那些笨蛋胡鬧的笨蛋島呢。」
「……花招一樣接一樣,還真有閒工夫。」
——致紅月光學生會長——
沿着樓梯爬上來,是通往一條狹窄的走廊。這條走廊筆直延伸三十公尺左右,遠方有着橫開式的紙門。
但他打不開。手上加了幾分力道,蓋子卻文風不動。
「……」
這時他想起了黑守說的話:
海、沙灘、街道、密林,以及海之家。
這套強化課程之中準備了多種訓練與修練,能夠強制提升參加學生會不滿一年的各位學生之能力值,達到第一學期結束時應有的水準。
只有在我們判斷整個學生會的水準達到一定數值以上時,各位才能離開這個封印區。也就是說,不只要提升個人水準,整個學生會通力合作時所能發揮的實力總值,纔是脫離這裏的關鍵。
因此請紅月光學生會長在提升個人能力之餘,亦須善盡會長職責,領導整個學生會完成本強化課程。我對你非常期待。
那麼以下就是修練方法。
紅月光學生會長請打開寫着數字一的紙門進入。
那裏是用以訓練會長並判定修練值的地方。
一旦判定已達到〈軍方〉設定的能力水準,紙門就會無法開啓。
這時請等侯其它成員的能力達到一定水準。
而當所有人的能力都達到一定水準,就會進行最終考驗,以評估整個學生會同心協力所能發揮的總能力,只要通過這個考驗,通往外側的門就會開啓。
——欲成功通過本強化課程,請注意以下事項——
本強化課程設定在最高難度,稍有疏忽就可能送命,因此剛開始請不要單獨行動。
判定各成員能力的修練場,都可以帶同伴一起進入。剛開始請不要勉強,藉助同伴的力量來加強實力,慢慢朝足以獨自通過修練場考驗的水準邁進。
一旦死掉就沒戲唱了。哪怕會多花時間,也千萬不要勉強。學生會長尤須注意,請適切指揮其它學生會成員,避免發生有人死亡之情形。
只要有一人死去,都將使得整個學生會的能力大幅低落,反而導致通過考驗的日子更加遙遠。儘可能不出人命,就是儘快通過這套強化課程的重點所在。
最後祝各位好運。
「……」
這封信——其實應該說是指令書——寫着這樣的內容。
而看完信的瞬間,信裏的文字立刻消失,成了再尋常不過的白紙。月光丟掉紙張,接着拾起頭來,發現正面的紙門正中央,已經浮現出一個先前沒有出現的「一」字樣。
他看着上頭的字:
「……所以這就是我的修練場?」
「……要我靠同伴幫忙?哼,把我當什麼人了。」
——最高難度。
照理說如果只有這點大,應該要飛到離自己很近的時候纔會發現,但這小小的蝙蝠全身籠罩着一層藍色的火焰,讓月光可以看見牠的身影。這隻罩着火焰的蠕蝠以相當快的速度接近。
籠罩着顯眼藍色火焰的蝙蝠說話了。
「……看來得問清楚賽託希梅亞有沒有魔法可以治傷啊。」
牙齒咬破制服,咬進肉裏的瞬間,背上傳來一陣幾乎令他當場癱軟的劇痛。然而一旦倒地就沒希望了,大概瞬間就會被喫得連骨髓都不剩。因此他強忍痛楚,手插進口袋之中,從裏頭拿出一張符咒。
數萬只蝙蝠被閻王符咒嚇得瞬間退縮,但當詛咒火焰消失時,蝙蝠又再度朝月光撲去……
又或者是……
這句話說到一半,一隻手拿着昆布的美雷現了身。她以有幾分驚訝的表情四處張望:
目標又小又快,想來要用劍砍中應該還挺費力的,但他卻露出笑容:
『考驗1即將開始。請擊退大羣以咒術對聲音與身影僞裝過的魔僕,這種考驗將持續到學徒能夠獨力殲滅所有魔僕爲止。另外籠罩藍色火焰的蝙蝠負責喊出考驗開始的號令,請勿加以殺害。那麼——』
他這麼喃喃自語,但還是沒有人回答。
「奇怪了,月光?月光你在哪裏?」
他咒罵一聲,收割入鞘,轉身準備離開,但他已經慢了,蝙蝠撲在他背上,張嘴咬了下去。
接着蝙蝠也試圖飛進和室。
聽到美雷說話的聲音,他回答:
「哦哦~~走廊也太長啦啊啊啊……」
但他什麼都沒說,站起來查看自己被蝙蝠咬破皮的背部。一看之下發現自己的運氣似乎真的很好,傷口並不算太深,但若是受了重傷,除非有鐵那種再生能力,否則就得花時間養傷。一旦發生這種情形,離開這個地方的日子就會拖得更久。也就是說,他必須好好管理其它學生會成員,不讓他們受傷或喪命,步步爲營地培養他們的實力。
接着想起指令書上寫的文章。
不讓同伴送命。
月光見狀持劍擺好架式,將注意力集中在火焰上。
而自己無力得只能照別人設下的規則走,更讓他……
也就是說,他會死在這裏……
「放下你的昆布!」
「……」
美雷一邊叫喊,一邊順着樓梯跑上來,踩得腳步聲啪噠作響。接着她說:
這時最前面的蝙蝠說話了。
但這時紙門又「啪」的一聲響猛力關上。
若說憑他們現在的實力,這些修練場都是些只要稍有疏忽就會送命的地方,那月光就得好好管理他們,避免他們在前進過程中喪命。
「二樓~~?昆布……」
結果聲音也跟着接近。嗡嗡作響的振動聲不斷接近,最後聲音的來源從洞窟裏頭現身。
美雷一臉震驚的表情大喊:
體型只跟蜜蜂差不多。
「該死!」
「……兇劍,破了這些惡魔!」
他喃喃說着,想起了先前指令書上所寫的文章。
踏進房間的瞬間,背後的紙門自行啪的一聲關上。
「少羅唆。」
「……把我給看扁了。」
至少……
『考驗開始!』
接着景色開始扭曲,和室隨即消失。不知不覺間,他所在的地方已經換成了一個有着陰森光芒照亮的昏暗洞窟。
知道一切都照〈軍方〉、照黑守的意思進行,讓他皺起眉頭。
數百隻蝙蝠被捲進詛咒當中而消失。
劍劈開了蝙蝠羣,十幾只蠕蝠就此消失無蹤。但殺死數萬只蠕蝠當中的十幾只,終究只是杯水車薪。
「廢話少說,趕快過來。」
——剛開始請不要勉強,帶同伴進入修練場,在同伴的幫助下慢慢加強實力。
月光想起文章的內容,笑着說:
「……所以我是被那個雜碎老師給耍着玩了。」
即便如此……
接着符咒炸開,往四周撒出紅色火焰狀的詛咒。
因爲它非常小。
這時月光再度環顧他所在的和室。
一旦被它們闖進就完了。他已經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應付這幾萬只的蝙蝠。他的王牌兇劍也不是打造來應付大量敵人的武器。
看樣產上面寫的的確沒錯。剛剛只要出個小差錯,他現在已經沒命了,能夠活着回到這裏完全是運氣好。
不讓同伴……
「奇怪,我只走了幾步,走廊就突然……」
說着他回過頭去。
但這種攻擊仍是杯水車薪。
而且還是以人類女子的聲音說話:
「唔,往這個洞窟裏面行進,就是給我的強化課程?」
月光必須好好指揮他們,使衆人相互協助以避免有人送命,慢慢加強衆人的實力。
他走向寫着「一」的紙門。拉開紙門一看,裏頭一樣是和室,接着他朝裏頭踏進一步。
「啊!月光你看這個!是昆布……」月光揮手打掉她得意洋洋舉起的昆布。
「第一個考驗來了?」
但現在的月光卻想不到任何方法可以獨力突破這個考驗。
至少可以確定這個考驗是〈軍方〉那些傢伙準備的。想來那個姓黑守的管理官應該能夠輕易地獨力突破。
裏頭還是擺着七個盒子,有着七扇紙門。想來裏頭各自放着給其它學生會成員的指令書,每扇門後也各是他們的修練場。
「……還嚇人說是最高難度,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
看到這樣的情形,月光注視洞窟深處。看樣子這個洞窟相當深,平緩的坡道往極深的黑暗延伸過去。
是一隻蝙蝠。洞窟裏有蝙蝠,這樣的組合倒也不算奇特,但這蝙蝠的大小就有點異常了。
「……啊啊,該死!」
他擺出架式,往前再踏上一步。
——本強化課程設定在最高難度,稍有疏忽就可能送命。
美雷蹦蹦跳眺地跑向月光,接着又換上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似的表情:
整個課程就是設計成月光必須好好指導整個學生會,否則就無法離開這個封印之地。
蝙蝠說到這裏,多達數千數萬只蜜蜂大小的蝙蝠已經飛到月光眼前,準備筆直朝他逼近……
他還是忿忿地撂下這句話,因爲剛剛還只是第一項考驗。就算說是最高難度,也絕不表示他可以從一開始就那樣挫敗。
但爲此發怒也無濟於事,要是就這麼卡在這一關,他們甚至會離不開這個封印之地。
「咦咦咦咦咦咦?」
月光趕忙拔劍大喊:
「我在二樓。」
「……嗯?」
這讓他皺起眉頭:
一百八十年前左右,日本的鄉野間曾經流行過一種拜鬼部族所用的經典,月光就朝身後擲出了這張抄有部分經文的符咒。
眼前只剩寫着「一」字樣的紙門,剩下的部分又恢復成光線昏暗,只擺着七個盒子的和室。
他咒罵了一聲。
但途中卻有了變化……
他的右手輕輕放土腰聞的劍柄。
說着放低姿勢,力道灌注在劍尖,以便用比蝙蝠更快的速度刺出。
「……去他的同伴,該死。」
這時他的手已經碰到洞窟入口的紙門並拉開紙門,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從洞窟跳進和室。
他發出這麼一聲,眯起眼睛,調整瞳孔對準焦距,想看清楚更裏面的情形。一看之下,發現在這隻飛來的蝙蝠身後,有着無數蝙蝠籠罩着融入四周黑暗的黑色火焰,無聲無息地一起飛來。
「咦?幹嘛幹嘛?」
他憤恨地這麼說。
——剛開始最好別一個人進去。
相對的卻有一陣嗡嗡聲從洞窟深處傳來。
這時遠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我的昆布!」
「……」
「可是走廊……」
他注視着這個景象,皺起眉頭。
籠罩藍色火焰的蝙蝠喊出這麼一聲,就從最前面離開。接着在它身後等待的黑色蝙蝠朝月光一擁而上。
閻王符咒。
接着就要彎下腰去撿,但月光抓住美雷的馬尾,順勢用力一拉。美雷問道:
「咦、咦?爲什麼要拉人家的頭髮?」
月光並沒有回答她,就這麼再次打開寫着「一」的紙門。
「到這個房間來。」
「這、這個房間?等等,這個,要在這、這個房間做什……」
「少羅唆,乖乖閉嘴,不要抗拒。」
說着他強行將美雷拉到隔壁房間,再用力扯着馬尾一甩,將她拉到自己身前。美雷以有些驚訝的表情抬頭看着月光問道:
「這邊,月光,你要做什……」
月光打斷了她的話,將嘴脣湊向她的臉。
美雷瞪大了眼睛說:
「這、這這這這這這,等,不、不可以啦……其它人也那個……就快要過來這、這……」
這時月光的嘴脣碰到了她的臉。她用力閉起眼睛,默默承受。
這一瞬間,她受到封印的力量獲得解放,綁起馬尾的髮圈斷裂彈開,頭髮呈閃電狀在空中飛舞,眼睛發出金色的光芒,全身開始籠罩在雷電當中。
「……呃,月光,你要做什麼?」
月光指着洞窟深處回答:
「你看那邊。」
芙雷聽了轉過身去,開口問道:
「咦?」
這時那隻籠罩着藍色火焰的蝙蝠,已經發出嗡嗡聲從洞窟深處飛來,它的身後還有着剛纔想要殺死月光的數萬只蝙蝠。
美雷問道:
「知道了!」美雷很乾脆地答應,加大了雷電。
接着籠罩在藍色火焰之中的蝙蟵就與先前一樣開口:
『考驗1……』
月光說道:
「這樣啊~~」
「探險?哇,聽起來好像很好玩……」
但月光立刻朝它擲出閻王待咒。蝙蝠也不閃避,就這麼死去,接着它身後的黑色蝙蝠也全部消失。
「剩下的全部殺光。」
「不要殺那隻藍色的蠕蝠。」
是一陣嗡嗡聲。
「你這是什麼反應?」
「月光,這是在幹嘛?」
「嗯?」
要有多大規模的破壞力才能殲滅敵人?對方受到攻擊時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而它們有沒有弱點?有的話又是什麼?月光想看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於是退開一步,等着看美雷如何殲滅大羣蝙蝠。
「你不覺得天空的顏色怪怪的嗎?」
但蝙蝠前仆後繼地不斷襲來。每有一批蝙蝠撲過來,美雷就在手上衆集雷電,接二連三朝它們擲出。
但月光沒讓它說完,一腳踩在藍色蝙蝠上說:
結果應該已經死去的藍色火焰蝙蝠開口了:
『考驗1即將開始——』
「我、我說月光……」
「廢話少說,給我拚命就對了。這應該難不倒你,不是嗎?」
「……我、我說啊,不管我怎麼打,都打不完……呀!」
月光仔細看着這樣的情形。
但月光沒有回答。
「是我。」
哈斯格•恩特略抬頭看着天空。
「下一關?什麼下一關……」
「是我養來當寵物的狗。」
「怎麼啦?你這個小角色辦不到是嗎?那我幫你……」
「……月、月光。」
他這麼一說,美雷突然露出開心的表情看着他說:
兩人就這樣一邊拌嘴,一邊朝昏暗的洞窟內走去。
但蝙蝠仍然不斷撲過來,令人懷疑牠們的數量無窮無盡。
「那是什麼?」
「……這樣啊~~」
美雷仍然將臉頰鼓得跟河豚一樣,抬頭看着他說:
「那、那當然!媽媽說美雷最厲害……」
但它的屍體沒有消失。
「少羅唆,乖乖跟來。」
接着莫名地露出覺得有點沒趣的表情,鼓起了臉頰。
美雷從身後問道:
「……」
「我呢?」
她話說到一半就發出尖叫聲。
「……敵人?也就是說,月光拉我來這裏,是要我解決它們?」
「沒錯。」
「用不着!我一個人就行!」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月光仔細觀看蝙蝠被雷電燒焦的模樣。但蝙蝠在被燒焦的瞬間就開始接二連呈地消失。
月光回答
說着伸手到懷裏,再次拿出閻王符咒,將符咒折小之後擲出。符咒輕飄飄地飛出月光的手,接着開始燒得火紅,一路發出鮮血似的火紅詛咒,在籠罩着藍色火焰的蝙蝠身上打個正着,爆裂開來。
「可、可是,它們越逼越緊……」
「咦咦咦咦咦咦咦~~」
『答對了。黑色蝙蝠是這隻藍色蝙蝠製造出來的幻影。考驗—是要學徒記取教訓,不要相信「不準殺死藍色蝙蝠」這種別人說出來的話……』
月光看着這樣的景象,接着抬頭看看飛在被美雷用雷電燒焦的大羣黑色蝙蝠上空觀看全局的藍色火焰蝙蝠。只有這隻蝙蝠發出嗡嗡聲,低頭看着他們兩人,彷佛在監視他們。
『已確定學徒獨力通過考驗,請繼續前進以接受考驗2。』
但月光拔劍劈開了這一隻。蝙蝠在被劈開的瞬間消失無蹤。兇劍明明沒有發動,蝙蝠的身影已經消失。
月光退開一步看着她手上的雷電。
月光低頭看着符咒,接着望向洞窟前方,發現洞窟深處又傳來有物體接近的聲音。
月光不理美雷,徑自往前走去。
她點點頭,接着又說了一次:
「我說老哥啊。」
接着對走在身旁的哥哥賽爾裘說:
美雷驚訝地說出這句話,接着抬頭看着月光說:
「奇怪?蝙蝠消失了。」
「好了,我們要闖下一關了,別拖拖拉拉的。」
「咦?爲什麼?」
反倒是撲向月光與美雷的黑色火焰蝙蝠一起消失了。
1
月光瞪着她問道:
說着她踏上一步,高舉雙手,手與手之間開始聚集雷電。
這時美雷在一旁說:
「爲什麼要我一個人做!」
「是敵人,除掉它們。」
「廢話少說,動手就對了。」
「人家纔不是笨蛋啦啊啊啊啊……」
美雷大喝一聲,發出雷電。她向前方拋出幾乎淹沒整個洞窟的大團雷電,朝着身上有黑色火焰的蝙蝠砸去。大羣蝙蝠被這些閃電燒焦,立刻消失無蹤。
蝙蝠死了。
「嘿?」
「好~~月光月光,那麼那麼~~探險隊的隊長是誰?」
這時美雷大喊:
「是一個笨蛋設計的洞窟探險遊戲。」
「……嗯?啊啊~~沒錯,是朋友,所以不要殺它。」
「怎麼辦到的?」
美雷用拳頭打掉其中一隻,閃電狀的頭髮刺穿另一隻。但有一隻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脖子……
「好~~!」
這一腳踩下,蝙蝠化爲一張符咒。看來應該是式神,這個洞窟八成就是由這些以高度咒術製作出來的式神管理。
「是朋友?」
「是嗎?那就趕快排除敵人,我在這裏看着。」
「不爲什麼。」
「你這畜生給我閉嘴,不用你告訴我,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任何人。」
「你繼續殺蝙蝠,別讓它們靠近這裏。」
「知道了!」
與先前同樣的蝙蝠飛行聲。
「笨蛋不會懂。」
月光看着這隻蝠蝠,喃喃說道:
「沒有啦。」
◆
聽到這樣幾句話,月光往前走去。
賽爾裘聽了也跟着仰望天空,接着說:
飛來的又是那種籠罩着藍色火焰的蝙蝠。它開口說道:
再次從沙灘走上堤防時——
說着她又開始以雷電殺敵。
想來已經有數萬只,甚至數十萬只像蜂蜜一樣細小的蝙蝠被她的雷電燒焦而消失。
幾隻蝙蝠鑽過她擲出的大團雷電,試圖咬向她。
「啊,真的,天空也挺怪的。畫是畫得很像啦……」
「是用畫的對吧?」
「會是幻術嗎?」
「大概都是吧。他們巧妙地組合這兩者,僞裝成天空。」
賽爾裘聽了後點點頭微微一笑,接着轉頭看着哈斯格說:
「像海里也全都是些假貨啊。剛剛我就是爲了在檢查的時候不引起〈軍方〉的注意,纔會裝作跟你打打鬧鬧地跑到海里。」
哈斯格也笑着說:
「剛開始看到老哥跳進海里,我真的以爲你腦子出問題了呢。」
「啊哈哈,那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有沒有對哥哥另眼相看啊?」
「你少油嘴滑舌了。」
哈斯格聳聳肩膀,接着又說:
「有什麼好另眼相看的,我對老哥再清楚不過了。」
「是嗎?」
「是啊,你以爲我們在一起幾年啦?」
賽爾裘聽了後,將手放到自己腳踝的高度說:
「說得也是,記得從哈斯格還這~~麼小的時候……」
「我又不是剛出生的小貓。」
「啊哈哈。」
「受不了,別鬼扯了,這個地方實在得……」
由於哈斯格在堤防上停下腳步,走在前面的鐵與〈上古魔法師〉這時回過頭來問道:
哈斯格這麼大吼。
「……看吧。」
「是個跟大兔很登對的正妹。」
「連紅也危險了?」
說着他改變了發出力量的勢頭,以更強勁的氣勢集中自己的力量。這一來他的額頭開始應聲冒出一支黑色的角。使用的力量越強,這支角就會長得越長,以便作爲力量的增幅塔。哈斯格正想說他要開始了,先前打破的結界卻突然開始重生。
「我們明明只差了兩歲。」
「應該不是正常的世界吧,應該是〈軍方〉打造出來的模型世界。」
「沒問題。」
「毀壞!」
「……你、你這個人,好像還挺明理的嘛。如果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地方……」
「最危險的其實是你這個普通人啦。」
他再次放聲大吼,這次則輪到賽託希梅亞打斷他。她以一對火紅的眼睛看着哈斯格他們剛剛仰望的天空問道:
但爲時已晚。結界修復的速度極快,眼看就要切斷他伸進結界之中的手臂。
「因爲哈斯格還小嘛。」
「不知道憑我們解不解得開?」
這時身旁傳來說話的聲音:
說着哈斯格手上灌注更多力道,操作破壞之力往前蓄勢,朝着洞口後頭的結界喊了聲:
「第二層也……?」
賽爾裘試圖走向丘陵,卻在大馬路前幾公尺的地方停下腳步說道:
「……毀壞。」
他剛補述完這句話,她臉上那種看不起人的嚴肅表情立刻有了改變,突然開心地紅着臉,期身旁的鐵看了一眼,啊哈哈笑了幾聲。接着她用力抓住鐵的手臂對賽爾裘說:
「也是啦,這還挺常見的。」
「也不想想我們是什麼人,我們可是着名的封•解咒師耶?」
賽爾裘看清楚這點後說:
看到他說這話的表情全無自信,哈斯格笑了笑說:
「我知道,等我一下。」
這時站在賽託希梅亞身邊那個叫做泉的人類女子說:
「的確會想這麼說啦,不過〈軍方〉的實力實在非同小可啊。」
接着他的手周圍開始產生次元變紅、扭曲的現象。
賽爾裘發出這麼一聲,雙手碰向結界洞的邊緣,接着賽爾裘手上的黑色扭曲現象轉移到結界上的洞,讓洞口停止重生。原來這個洞已經被他封印在這樣的狀態下。
「也不想想我是誰。」
「喂老哥,有東西來了!」
但賽爾裘打斷她的話:
「我一點都不這麼覺得。」
哥哥聽了則說:
「咦?你們兩個不去海之家嗎?」
「我想廁所也是到了海之家就會有啦。」
結果第二層結界也輕易地開出一個洞,而且不止如此,連第二層結界後的結界、更後方的結界,一層又一層地貫穿過去,打破二十道左右的結界,後頭卻還有結界。還沒突破所有結界,哈斯格的破壞力已經失效,他皺起眉頭?
哈斯格也下了堤防,摸摸這透明的牆壁。他伸手敲了幾下說道:
賽爾裘問了:
「果然是這樣?」
賽爾裘則說:
「……啊,是雙層結構。」
「老哥覺得這裏是什麼樣的地方?」
「這樣不是很可愛嗎?」
但他說到這裎卻住了口。
「沒有,是哈斯格說想上大號……」
「你在鬼扯什麼!」
「沒錯,我的能力終究是什麼都破壞得了的。」
「好了,一下子就找到結界的外圍了~~」
哈斯格聽了後朝鐵他們看去,發現他們三人已經背對自己,再次朝海之家走去。他目送他們離開後,再次看着哥哥說:
「哼,混血兒也敢跟我……」
他只要輕輕一碰就能破壞一切,如果沒有哥哥定期幫他封住這種力量,連自己都會破壞掉。
哈斯格這麼一說,賽爾裘就聳聳肩說:
他回頭說道:
剎那間就在結界上開出一個洞。
接着發出破壞之力。
哈斯格見狀說了聲:
對於這個問題,賽爾裘回答:
她這麼一問,哈斯格就說:
「誰會這樣上啊啊啊啊啊!」
而他將這種扭曲現象放上眼前的透明結界牆說道:
但鐵聽了後卻說:
哈斯格大喊:
「啊啊,你發現啦?」
「可是……」
「誰知道。找是覺得既然結界外圍做得這麼不遮掩,也就表示結界一定相當強。」
他將這種力量彙集在手上。
賽爾裘聽了後點點頭說:
「憑哈斯格的能力,破壞得了這種結界嗎?」
「可是啥斯格說在大家面前他會不好意思上,所以要到海里……」
「是個正妹。」
「然後用結界圍住?」
魔女聽了後輕笑着說:
賽爾裘笑嘻嘻地說:
不僅如此,第十九道結界後方、第十八道結界後方,也都各有藍、綠、紅等各種顏色的奇妙人形影子出現。
賽爾裘聽了點點頭說:
泉聽了「啊哈哈」笑了幾聲:
「啊,真的。」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擁有這種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強大力量。他是精靈族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種族之間生下的混血兒,擁有能夠破壞一切的力量。
「哈斯格,動作要快,結界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要強……」
「……總覺得我完全搞不懂人類。」
「封印。」
「也對。那麼,這裏就……」
哈斯格點點頭:
賽爾裘突然改變了話題。
「老實說我實在很怕〈軍方〉——不,應該說是很怕人類啊。」
但結界後面還有結界,哈斯格於是說道:
賽託希梅亞點點頭說:
賽爾裘點點頭回答:
「我會請你幫忙,不過現在還不用。等我們把這個地方查得清楚點,也許會需要藉助你的力量,這也是爲了讓大兔平安離開這裏。」
他的手臂伸進結界上開出的洞。
「對。」
「就交給我們處理,請你先到會長那裏去。這裏看來有點問題,所以請你先跟會長……」
因爲從第二十道結界後方,有些白色的人形影子正朝他逼近。
真不知道這種力量是怎麼運作的。
接着握緊拳頭往前一伸,碰到一堵隱形的牆,敲出「叩」的一聲輕響。
「……你們在看結界?」
「糟糕。」
賽爾裘聽了後從洞口望去?
「是啊。」
「不行,賽爾裘,這是千層派結構……」
說着賽爾裘邁出腳步。他不是走向海之家,而是走下堤防,準備往更外圍走去。下了堤防後是一小片草地,更前面則有大馬路。馬路對面是一處森林生長得十分茂密的丘陵狀地形。
她露出極爲開心的表情,開心得令人懷疑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哈斯格小聲地對賽爾裘說:
「這兩歲的差別可大了……啊,大家已經要過去海之家了。」
「那是什麼?」
「我哪知道!」
「我想也是。那就先……」
「封住這些傢伙再說!」
說着賽爾裘手上發出黑色的扭曲現象,碰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土色人影左手。緊接着人影的左手靜止不動,卻發出令人作嘔的「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聲,以右手抓住左手,用力扯下。扯下手臂之後,土色的液體從傷口迸出,迅速形成了新的手臂,接着再次朝他們跑來。
賽爾裘說道:
「啊,我的力量不管用。」
哈斯格也喊了聲:
「毀壞!」
接着發出力量。這道破壞之力被土色的人影輕易躲過,打在身後黃色影子的頭部。黃色的影子同樣發出「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聲,脖子迸出黃色液體,再次形成頭部。
「這,狀況好像不太妙?」
哈斯格這麼一說,賽爾裘就點點頭:
「很不妙。」
「等等,要先停止突破結界嗎?」
「就這麼辦。哈斯格,你抽手,我要解開封印。」
「知道了。」
哈斯格點點頭,從洞裏抽出手臂。這時人形的影子怪物已經來到身前不遠處。
土色的怪物伸手來抓賽爾裘的手臂。
哈斯格大喊一聲破壞,伸手朝怪物的這隻手一撥,手臂立刻被扯斷,接着迅速重生,但這時賽爾裘的手臂也已經從洞裏抽出。
接着賽爾裘大喊:
「就這麼辦,而且我也想衝個澡。」
有海之家存在,也就表示這裏應該是一處會有客人上門的沙灘,但除了他們幾個以外,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這個地方比〈教會〉還可怕啊……」
她微徽一驚說:
「……總算逃過一……」
哈斯格放眼眺望這瘋狂的景色……
「如果真是這樣,這魔法的規模就太驚人了。所有人都看着一樣的幻覺?」
「海之家裏面竟然也沒有人!」
「對。」
「你衣服都幹了啦。」
「啊哈,多了點鹽味。」
說着她往前進,才走了幾步就發現彷佛做了空間跳躍,來到最裏頭的紙門前面。
空中的太陽角度很高。從來到這裏以來,太陽的位置絲毫沒有動過。
「你說呢?」
賽爾裘說完轉過身去,再度開始往堤防上走。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到剛剛還溼漉漉的衣服,將已經開始變乾的衣服甩得啪啪作響,然後說了:
「嗯。」
聽她這麼說,月光以疲憊的表情點點頭:
看來一樓沒什麼其它的東西,於是她打算去衝個澡,但最後還是作罷。
「唔唔,看來會長他們也在樓上了。」
「要乖乖去海之家嗎?」
「怪了,該不會死了吧?」
連風聲、蟲鳴聲、鳥叫聲都聽不見。
「月光你在嗎~~?」
跟往常無聊的學校不一樣,是個奇妙的地方。
什麼事都沒發生。地微微一笑,說了聲「安全上壘」。剛剛緊張了一下不禁有點想抽菸,但學生會禁菸,所以她想從口袋裏拿出糖果,隨即發現糖果已經被海水弄溼。但她也不在意,拿出糖果丟進嘴裏,笑着說:
「也就是說,這片沙灘是我們專屬的!」
「我哪知道?」
說着來到樓梯前,發現樓梯上面很暗,而且牆上還插着小刀跟釘子。這顯然是陷阱發動之後
美雷嚷嚷着一邊跳進室內。
哈斯格切身感受着這個空間裏的一切都受到〈軍方〉管理的事實,看了老哥一眼說:
牆壁的另一頭傳來悶聲哀號。
賽爾裘也點點頭贊同:
耳中還是隻聽得見海浪聲。
「哇哇啊哇哇哇啊哇~~」
「解除封印!」
接着大馬路與丘陵的景色都朝他們所站的地方歪曲。
泉看着這樣的情形……
這裏可是〈軍方〉的訓練場。而且照黑守老師的說法,只要待在這裏,就連她這樣一個平凡人,或許也能學會使用一兩種魔法。
也就是說這裏充滿了喪命的可能性。
「對。」
每當砰砰聲響起,景色就朝着他們的方向產生歪曲,眼看結界就要朝他們所在的地方被打出
◆
「美雷~~」
耳中只聽得見海浪聲。
兩人談論着朝海之家走去。
「……你們該不會正在修行?」
啪嗤一聲響,這些手臂應聲截斷,掉在草地上。接着手臂在彷佛被陽光融解似的融入地面,消失無蹤。
哈斯格他們看着這樣的情形,接着面面相覦:
碧水泉開心得不得了,大聲嬉鬧:
「對。」
「咦咦~~你不知道喔~~?不過也不能怪你,畢竟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嘛~~」
這裏的浴室也是一樣。從現場情形看得出月光已經打開過冰箱,確定〈軍方〉打算讓他們在這間海之家裏待上一陣子,所以她纔敢打開冰箱。然而想來月光應該還沒看過浴室,畢竟他是男生,一定根本沒有想過浴室對女生來說有多重要。
她這麼喃喃自語,接着四處張望,確定月光與美雷不在之後才說:
所以她……
接着紙門後頭看似有些黑色的東西追了過來,但紙門自行「啪」一聲關上,再也看不見那些黑色的東西。
她試着大喊:
接着小聲嘆了口氣。
她爬上樓梯,接着發現眼前一亮,一條在這小小的海之家裏不可能會有的極長走廊一路延伸過去。她說:
天空的顏色不對勁。
「這些全都是幻覺?」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留下的痕跡。
但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眼前透明的牆上傳出砰的一聲巨響,彷佛有人在槌打這面牆壁。
「嗯。希梅亞跟大兔都在下面,賽爾裘跟哈斯格說要去查探海之家以外的情形。」
月光看着她說:
外頭的海水也是一樣。
所以就連這間海之家,在確定月光與美雷進去過之前,她也絕對不會單獨進入。因爲這裏頭搞不好會有什麼考驗或陷阱,讓自己三兩下就死於非命。
「接下來應該要去二樓探險了啊。」
接着拉開紙門。
而且這裏是用來鍛鏈〈上古魔法師〉、不死之身、混血的封•解咒師、雷電惡魔,以及自以爲天才而目中無人的學生會長這些並非常人的人,平凡的自己難保不會像那款主角超容易死的老遊戲「Spelunker」一樣,隨便跳一下都可能無掉。
一個洞,最後……
「……照這樣子看來,憑我們應該沒辦法解咒吧?」
光是這些跡象,就已經讓她看出這裏不是正常的地方。
只聽得見來來去去的海浪聲。
阻止結界上洞口重生的封印就此消失,洞口開始急速修復,轉眼之間就變得越來越小。這些怪物並不理會這樣的情形,黃色、紅色、土色、白色的手臂朝洞口伸來,想進入內部的空間,但這時洞口終於關上。
「嗯?啊啊,不良少女來了啊?那其它人也都來了嗎?」
但還是沒有人回答。她皺起了眉頭:
「我們卻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被施了魔法?」
這聽來非常誘人,讓她十分心動,但誘人的事情永遠有風險。照黑守老師的說法,有個前提條件就是她要能活下來。
「……算了,晚點再來沖澡吧。」
她看着這樣的景象,發現盒子上各自放着一張紙,紙上寫着各人的名字,泉的名字也包括在內。看樣子已經打開的是寫着月光名字的盒子,她看了點點頭,接着走進和室之中。
「……這下可真的不是人類的對手了啊。」
「天才小泉,目前還毫髮無傷~~」
同時正面的紙門忽然問猛力打開,全身傷痕累累的月光彷佛被人追殺似的,跌跌撞撞地跑進室內。
如果不是先確定美雷跳進去,她也絕對不會跳進去。這種異常所在的海中,難保不會有一兩條,甚至幾百條鯊魚,所以她絕對不會跑到比美雷更遠處。
早從來到這裏的瞬間,她就已經知道這裏有問題。
聽到她這麼說,只顧着跟希梅亞打情罵俏的大兔開口了:
紙門後頭有個奇妙的空間。是一間牆上有七扇紙門的和室,正中央有七個盒子,其中一個已經打開。
「搞不好連那些海水,還有我們以爲弄溼的威覺,都是幻術造成的。」
接着突然恢復平靜。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沒有人回答。但這也許只是因爲那個目中無人的會長患了個性超差病而裝作沒聽到,因此她又大喊:
跟一貫的日常不一樣,是個異常的地方。
哈斯格覺得實在是受夠了,看着哥哥問道:
說着她試着踩上樓梯一步。心想搞不好陷阱會發動,搞不好自己會死,帶着有點興奮的心情踩上一步,然而……
因此也有可能在她扭開水龍頭的瞬間,就噴出毒素或其它致命的物質而導致死亡。
說着她笑了幾聲,開始在海之家裏翻找。發現浴室,找到冰箱,看到裏頭裝滿了食物,猜到接下來有好一陣子,他們都要待在這裏集訓。
「……」
「哦~~好像越來越猛了啊。這就是所謂次元扭曲的現象嗎?就是因爲這樣,紅他們纔會聽不見我喊話的聲音?」
「唔。這幾個笨蛋終於稍微有心想做事……」
「……」
看着月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也看着美雷一臉悠哉的表情說:「剛剛那個好可怕耶!我看剛剛那種考驗8的怪物,還是沒辦法只靠我們兩個搞定吧~~?」
「你這是在走什麼路線啊?」
「如果真是這樣……」
「……」
但她沒有聽月光說話,逕自走向寫着自己名字的盒子,接着問道:
「這盒子裏該不會有寫下在這裏訓練的方法?」
她邊問邊伸手去開盒子,其實她不需要月光回答,畢竟〈軍方〉讓他們來這裏是爲了加強學生會的實力,而不是爲了殺死他們。這也就表示應該找得到指示或說明,這點她早有料到。
而這個盒子應該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所以她裝出毫不猶豫要打開盒子的模樣,但一瞬間停下手,觀察月光的反應。如果他有想阻止的意思,就表示最好不要貿然打開。
畢竟月光意外地重情義,又愛多管閒事,如呆這裏有陷阱,而且是那種一打開就會讓泉說再見的陷阱,泉覺得他應該會阻止,只是……
「……」
只是他絲毫無動於衷,那就表示可以打開。所以她利落地打開盒子,發現裏頭放着泳裝跟一封信。
「哦~~小泉得到泳裝了~~!」
說着拿起泳裝,舉起來端詳。
結果美雷有了反應,
「那我的呢?我的呢?」
她這麼問了,泉於是指着寫有美雷名字的盒子說,
「應該也有準備美雷的吧?」
美雷聽了立刻跑過去打開盒子,從裏頭拿出一件可愛的黃色泳裝。
「有啦啊啊啊啊啊。」
她的表情都亮了起來。
月光說道:
「你們少廢話,趕快看指令書。」
泉聽了再次朝盒子內一看,並且問了:
「咦~~這樣是侵犯隱私……」
「這大概不是幻術。」
泉聳聳肩說:
「算了,我會說給你們聽,畢竟讓你們死掉我也傷腦筋。等其它人到齊我再一次說完。」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月光氣得罵了聲「該死」,接着說:
月光聽了後又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泉則笑了笑。
他們聊着這些話題時,一旁的希梅亞環顧這間和室說道:
「上面有提到這強化課程的詳細內容嗎?」
但看到他們這樣,泉就是覺得有點落寞。
「你騙……」
接着月光望向同樣打開指令書的美雷問道:
本強化課程的詳細內容不會寫在這裏。
泉朝泳裝看了一眼。她看着這件很普通、款式老舊到令人懷疑挑選者品味的粉紅色泳裝。
「月、月光好色!」
「只是我倒不覺得被人施了幻術啊。」
「……」
當然她並不覺得這是白費功夫,也覺得爲了未來而努力很了不起,相信他們的努力遲早會有苦盡甘來的一天。
每個人看完指令書後抬起頭來。月光問道:
她又搖了搖頭:
「等等,哈斯格,你說話這麼直會刺傷會長……」
「寫了都已經對會長說明完畢,所以要我問會長。」
「啊啊,嗯,也對。」
這次輪到月光問了:
畢竟過那種平凡的日子有什麼用?
「不過憑你賽託希梅亞的本事,應該看得穿他的幻術吧?如果被人施了幻術……」
她班上的學生都非常認真,明明才一年級,卻開口閉口都是大學或模擬考成績之類的話題。
「啊哈,也還好吧?」
她點點頭:
他忿忿地這麼說了。哈斯格與賽爾裘則笑着說:
心想沒有變成只有夏天、海邊、戀愛、煙火那種平凡又無聊的暑假,真是太好了。
祝好運。
「……」
「上面寫了什麼?」
月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美雷看了看黃色泳裝,並將泳裝按在自己胸口,滿臉通紅地說:
「這到底是怎樣?現在到底是……」
「這就是指令書?」
「好啦~~」
可是爲此而犧牲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外頭施了連我們也破不了的多層構造結界,而且還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怪物戒護。」
「戒、戒什麼來着,我說啊,如果你們可以說得更簡單一點……」
美雷回答:
說着她笑了笑,接着從盒子裏拿出信,打開來一看。
希梅亞也說了:
美爛船連點頭?
「羅唆,你閒着沒事就去穿泳裝吧。」
至少她並不這麼認爲。她希望將來回顧這一輩子只有一次的高中一年級暑假時,敢說自己在那年夏天做了其它人都沒做的事。
「我想大概是用只有當事人看得見的墨水寫的,畢竟盒子也是當事人纔打得開。所以你趕快看一看,說出裏面的內容。」
他這麼說了,於是泉得意地笑着說:
哈斯格與賽爾裘也走進房間,低頭看着盒子說:
賽爾裘聽了點點頭:
「走廊有夠短!」
泉看完這些文字的同時,月光問道:
月光搖搖頭說:
「那個叫做黑守的人類最得意的就是幻術了。之前跟他打的時候,他就用了很多次幻術……」
「嗯。應該是用結界上鎖的隔離世界吧。」
「少廢話,趕快打開!」
爲了未來而努力,這點沒有問題。
「那就由我來說明。之後我會問你們每人的指令書上寫了什麼內容,然後擬定計畫,用最有效率的方法離開這裏。大家聽到了嗎?」
「就是啊!超厲害的耶!」
泉聽了點點頭。
——致碧水泉——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專門用來教育某個無法跟別人合作的幼稚鬼,好讓他成熟一點?」
「給我說。」
自己的一生更是短暫……
碧水泉請進入寫着數字七的紙門。
「我最喜歡大兔了!」
「笨蛋給我閉嘴。」
「裏面裝着指令書。每個人看完以後,我們就先交換彼此的情報吧。該死的是這裏似乎特意設計成逼我們非得合作不可的關卡。」
「我沒騙你。上面還寫我的任務就是激發會長的協調性,讓他肯對我們講解~~不過紅又不是傻子,不用我這麼做,你也一定肯仔細說明,對吧?」
他剛說到這裏,月光與希梅亞就同時開口:
發現上頭寫着這樣的內容。
「……」
「……不管是走廊還是這裏,全都是幻術?」
到考驗4都不會致命,可以獨力挑戰。接下來的部分則請遵照會長的指示。
月光點點頭:
畢竟人類的一生真的很短。
「大兔,我們也把盒子打開。」
「你的上面寫着什麼?」
在一旁聽着的大兔則問了:
「不會又有陷阱吧?」
人類的一生這麼短,要是沒有每天竭盡全力去冒險,那還有什麼意思?
「……」
心想能來到這裏真是太棒了。
她笑嘻嘻地說到這裏,月光瞪着她說:
眼前先不管這兩人無關緊要的發言。
大兔說:
「我大概會發現。」
兄弟倆聽完笑了笑,打開盒子,從徑頭拿出指令書。
「就算紅再怎麼愛作怪,終究還是討厭沒效率的事情對吧?紅明明肯仔細說明,〈軍方〉那些人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對吧?」
——碧水泉專用項目——
「……」
月光這麼大吼。
啥斯格看着希梅亞說:
「你這傢伙真的很討人厭。」
她希望能有一個不輸給任何人、沒有任何人體驗過的夏天。她就是希望能夠度過這樣的學校生活。
「所以,看情形是要我們打開這盒子?」
「是現實?」
一切事項都已經在學生會長的指令書中說明完畢,請找會長爲各位說明。若會長不肯仔細說明,就請努力用你的口才激發會長的協調性。
說着不等衆人回答便站了起來,準備開始說明。
醫師說她活不到十八歲,這種宣告簡直令她想大罵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於是兩人也打開盒子,從裏頭拿出指令書來看。
不好好享受當下,這樣可以說是人生嗎?
「那麼,情形是怎樣?」
「呃,好像是寫,加油……啊、啊,字不見了啦!」
接着背後的紙門被拉了開來,大兔、希梅亞與恩特略兄弟一起進來。
然後母親哭了,父親哭了,兩個弟弟哭了。每個人開口閉口就說她好可憐。即使她笑着說沒這回事,她過得很快樂,但每個人還是一直說她好可憐。
「……」
所以她才覺得這下非得好好努力不可。
她覺得得要好好度過每一天,將來醫師宣告的十八歲這個期限來臨時,才能心滿意足地說「啊啊,我的人生好棒」或是「啊啊,過得好開心」。
不然自己的人生就會變得很可憐。
不然自己的人生就會變得像大家說的那樣可憐。
所以她才進了這個學生會。
「……」
接着她將目光從這件簡直象徵着平凡的粉紅色老氣泳裝,移到那個徹頭徹尾是個傻子的狂妄學生會長身上,呵呵笑了幾聲。
然後她在心中感謝天神,感謝祂讓平凡的自己能夠躋身於這些人之中。
當然她並不是放棄了自己的人生,只追求當下的刺激。她之所以會進學生會,也多少是因爲覺得搞不好這裏可以治好讓醫師放棄的先天性腦置傣。
如果能用魔法之類的玩意三兩下就治好,那不是很厲害嗎?
「……」
想到這裏……
想到這裏,她微微一笑。而她的微笑裏往往會不由自主地混進恐懼或悲傷,但這樣又會讓父親、母親、弟弟,讓大家的笑容蒙上陰影,於是她趕忙啊哈哈笑出幾控來掩飾,笑出聲音來讓人家覺得自己過得很開心。
結果月光說明到一半,就朝她瞪了一眼:
「有什麼好笑?」
泉聽了又差點笑出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些隨時有可能喪命的人,但他們都拚命掙扎着要活下去,所以就算說出自己活不到十八歲,大概也會被他們嗆那又怎麼樣。這讓她不由得開心起來,差點忍不住露出笑容,接着趕忙揮着手說:
「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會長閣下竟然講解得這麼仔細,讓我覺得有點好笑……」
月光聽了點點頭:
月光當然不回答,只是忿忿地瞪着哈斯格。
「……我想最弱的應該是我,不過一開始先不用支援我。照指令書上寫的,我暫時遇不到會出人命的課題。所以在遇到有危險的考驗之前,我先一個人闖闖看。」
「那就乖乖來幫我。」
看來那裏就是自己的訓練場。她心想只要在那裏好好努力,搞不好能學會一些粗淺的魔法。
「……我的課題需要用到你們的能力,所以你們要聽我的命令。」
哈斯格聽了後望向月光說:
月光聽了後全身發抖。誰都看得出他是氣得發抖,只聽到他說:
「你這是在命令我?」
◆
「原來如此。看樣子〈軍方〉多少有在動腦,讓我們不必配合小角色的成長。」
月光這一問,希梅亞卻搖搖頭:
「對。」
月光聽了後瞪着啥斯格說?
「好好好,對不起嘛~~真是的,會長自己太弱就遷怒別人……」
「老哥,我們一起過去吧。」
月光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小聲地自言自語:
「好了,我們也走了。」
月光一臉氣憤的表情收超劍,轉過身來,朝大兔與希梅亞看了一眼,接着說:
「好。」
她說到這裏,立刻就要走向位於房間左端的紙門。
「其它部分呢?」
因此則開始要先跟同伴互相支持來挑戰課題,訓練出足以生存下去的實力,等到能力足以突破難關之後再開始獨自挑戰——要是不這樣按部就班,獨自去挑戰真的會立刻送命。這些紙門的後頭準備的課題就是這麼嚴格,因此……
這樣一來跟恩特略兄弟已經談完,月光再次轉過頭來問道:
哈斯格聽了也點點頭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畢竟我早料到〈軍方〉對〈上古魔法師〉應該會有別的指令。那你不跟我來囉?」
這一瞬間,還沒走過紙門的泉就說:
這句話說到這裏,月光已經朝劍柄伸出手,泉立刻陪笑兩聲,打開紙門說:
「啊,我還是先跟你說一聲,是指令書上要求,我們纔會這樣對你冷嘲熱諷,所以你可別太生氣啊,上面寫要我們挑釁你,對你進行情緒教育……」
「上面寫我成績不好,要參加特別輔導。」
「從小角色先舉手。首先我們就支援最沒能力的人,接着再強化各自的實力。」
——跟同伴互相幫助,儘量不要喪命,讓大家一起加強實力。
想來應該是在場所有人中實力最弱,只是個尋常人的泉就舉手說道:
「啊?你說什麼?」
月光聽了回過頭來,希梅亞也回頭看着他,兩人正想發問,大兔卻搶先說:
「小心我悅此你。」
搞不好能夠學會足以讓家人、自己由衷大笑的魔法。這個想法讓她覺得自己很傻……
月光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你們也一起來。看樣子黑守在我這邊準備的課題,全都得用其它學生會幹部的能力才能克服,到時候一定也得用到你們的能力。」
「畢竟會長看起來沒什麼協調性,所以訓練內容纔會優先鍛鍊這一點……」
接着賽爾裘也說:
「……」
希梅亞回答:
「就是說你求我們幫忙了?」
哈斯格問道:
大兔也點點頭回答:
「好好好,對不起嘛~~繼續繼續。」
月光聽了後繼續說明這套強化課程。她一邊聽着,一邊望向那扇寫着「七」的紙門。
「……會幫忙,就好。」
但哈斯格聽了後卻舉起那張文字已經消失而成了白紙的指令書說:
「那我先過去了!」
「不愧是老哥。」
「夠了,我要說下去了。」
「說得也是,畢竟要是隻剩會長一個人太弱,我們也離不開這裏~~真是的,但願他可以趕快練強一點啊。」
接着亮出手上已經變成白紙的指令書。
哈斯格說着笑了笑,雙手一攤。
「是喔~~也就是說你需要我們幫忙了?」
「不對,上面寫要我幫你,所以我會幫。」
「……」
「沒錯。你這個笨蛋剛剛都沒在聽嗎?我說過這裏需要我們互相幫助。」
月光針對本次強化課程所講解的詳細內容,重點就是這麼回事。
「夠了,閉嘴。」
學會魔法。
「我會的。」
「也許吧。」
「……這時候閉嘴的我真是個好哥哥。」
月光說着瞪了賽爾裘一眼。賽爾裘聳聳肩膀:
哈斯格與賽爾裘點點頭說:
「你反正都是賽託希梅亞的跟屈蟲,應該會跟這個魔女來吧?」
「你再不閉嘴,小心我悅此你。」
讓她又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月光這麼說了。
但這時賽爾裘帶着同樣開心的微笑說:
而這次則是高難度的集訓,要在這個稍有大意就會死的集訓場地拚命訓練。
這句話又讓她差點笑出來。他說要悅此自己。就算放着不管,泉也沒剩多少日子可活,但月光卻因爲看不順眼就說要悅此自己,這讓她真的感到非常開心。
「那你就一個人去吧。」
「寫要我幫你。」
「可是我的指令書上寫着裏面的課題只要我們兄弟合力,就有辦法解決耶?」
賽爾裘聽了就說:
但月光已經不再有所反應,只以冰冷的眼神瞪着恩特略兄弟說:
但大兔卻回答:
「……黑守那個混帳……給我玩這種花樣……」
最後月光望向大兔,以平常那種把對方當小角色看扁的眼神看着大兔說:
「呃~~不了,我不去。」
哈斯格也傻笑着說:
「……」
「哦~~紅好成熟喔~~」
月光說完就移開目光,準備打開位於和室正面的紙門。
賽爾裘聽了點點頭就要跟去,但月光制止他們說:
當時天氣非常熱,又是呼吸過度,又是嘔吐、肌肉痙攣昏倒,真的出了很多狀況,不過回想起來就覺得當時過得很開心。
他改朝大兔看了一眼,正要說話,哈斯格卻擅自走向位於左側的紙門,將手放在紙門上說:
「賽託希梅亞的指令書上寫了什麼?」
「好廠好了,哈斯格,看來他那樣已經算是在拜託我們,我們就幫幫他吧。」
「不要擅自行動。」
「我沒義務告訴你。」
他們不斷對月光冷嘲熱諷。
說着走到紙門的另一頭。紙門啪的一聲關上,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這樣的內容真的很像是社團會辦的集訓,讓大兔想起了國中時代跟空手道社那些人一起去深山訓練的情形。
「是嗎?」
說着月光拉開紙門,立刻走了進去。美雷、哈斯格也從後跟去,最後賽爾裘停在紙門前,看着賽託希梅亞問道:
月光聽了眯起眼睛說:
「看樣子他們果然幫小角色挑了小角色水準的訓練啊。」
「你這個小角色少廢話,趕快過去!」
「我的也是這麼寫的。」
結果啥斯格突然露出高興的笑容:
「你呢?」
希悔亞聽了沒有看着賽爾裘,而是以擔心的表情看着大兔。大兔說道:
「別擔心,我一個人應付得了。」
希梅亞很乾脆地點點頭:
「嗯。」
大兔有些驚訝地問她:
「咦?沒想到你會答應得這麼幹脆耶。」
她亮出手上的指令書說:
「因爲我的指令書上寫〈軍方〉會小心照顧大兔。」
「啊,原來上面有這麼寫啊?」
「嗯。他們會好好教育大兔,所以要我也儘量合作。」
她嘴上這麼說,表情卻仍然有些不安,伸手輕輕摸着他胸口說:
「……其實……其實我對大兔……」
她說到這裏又住了口。她的手一路從大兔的胸口往上摸到脖子、臉頰,然後說了聲:
「你要小心。」
她輕輕摸着大兔的臉頰。大兔點頭答應地。
「大兔,我真的很喜歡你。」
「……啊啊~~呃~~這個……」
大兔有些慌張,接着看到賽爾裘也沒拉上紙門,就在那笑嘻嘻地看着他們倆,不禁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說了句:
「……我也是。」
「那我先走羅。」
「對。」
你必須單獨進入寫着數字四的紙門,請不要聽會長指示。
他輕輕槌了槌自己的胸部說:
大兔這麼一說,黑守就微微一笑。
看來他被放到了一個巨大黑壺的底部。
而且他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
「那就開始問吧。」
「這應該不太正常吧?你跟她只是九年前在公園裏見過幾次面,而且當時的你年紀還很小。一般人會這麼容易喜歡上一個只在那麼小的時候見過幾次面的少女,甚至願意捨命保護她嗎?」
這個訓練場是本次最爲艱難的地方,不是隻有一條命的正常人可以克服的。而且一旦進入之後,在結束所有課題之前都無法離開。
說來他的確是不死之身,而且只要死了一次再復活,所有疲勞與傷勢都會消失,所以能夠不眠不休地永續進行訓練,這是其它幹部做不到的訓練方式,這點他也不是不懂。
「好的。」
「……呃,嗯。」
而這陶器的底部外圍呈圓形隆起,形成了牆壁。
他戴着帽子與圓框眼鏡,穿着條紋襯衫,打着紅色領帶,戴着白色手套。
「嗯是什麼意思?」
但黑守卻打斷他說:
「沒有。」
「講幾句話?」
「那你肯回答問題羅?」
千萬不要帶其它幹部前去。
「那你應該什麼問題都答得出來羅?」
「我等你很久了。」
「嗯,啊~~對,我喜歡她。」
聽他這麼說,大兔看着他問道:
「啥?還問我真的假的?不是,你這麼問,我也只能回答是真的……」
「而且我在學生會里明明算是比較弱的,爲什麼挑最難的給我?」
「看這樣子我真的得補習?而且是老師親自鍛鍊我?」
大兔聳聳肩說:
「……」
大兔確定沒有旁人在之後,回想剛剛看過的指令書上所寫的文字。
「……我不知道老師想說什麼,不過我就是喜歡希梅亞。」
我們爲〈上古魔法師〉的犧者鐵大兔,準備了跟其它學生會幹部不一樣的特別補習課程。
剎那間眼前的景色有了變化。不,不只是景色,連他所站之處的形狀都跟着改變。原以爲是榻榻米的地方變成黑色陶瓷般的材質,原本平面的落腳處也成了碗底般平緩的曲面。
門後又是一間和室。
希梅亞聽了就開心地笑了。她再度將臉頰埋進大兔懷裏,然後對賽爾裘說:
賽爾裘也對他說:
但黑守又打斷他,逕行說下去:
被他這麼一問,大兔不由得有點跟不上狀況:
黑守又問了一次:
說着他決定先做做伸展操,舒展一下手腳讓肌肉放鬆。
「大兔你也要小心,我們彼此加油吧。」
他都這麼說了,大兔也莢着說:
這時有個聲音回答他:
他朝這間和室前進。
黑守一口氣問出這一大串問題。
賽爾裘以紳士般的動作退在一旁。
希悔亞再次轉過頭來對大兔說:
「我纔沒這麼不通人情呢。」
「你喜歡賽託希梅亞同學嗎?」
「……紙門都不見了,這下應該回不去了吧。那接下來會怎樣?」
——致鐵大兔——
「我說鐵同學啊,我可不是特地來跟你閒聊的。嚴格說來這個問題不是我,而是〈軍方〉要對身爲〈上古魔法師〉犧者的鐵大兔問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願意馬上回答我的問題,我會很高興的,否則我就得用刑求的方式來問了。」
黑守微笑着說
黑守微微一笑,突然問道:
「只要我答得出來。可是……」
「不,可是這……」
接着重新開始發問:
「我現在就說明給你聽。」
「因爲我是不死之身?」
「你們也一樣。希梅亞就拜託你們了。」
「……我知道我打不贏老師。」
說完就朝紙門的另一頭走去。
所以他瞪着黑守說:
賽爾裘說着微微一笑,接着往紙門另一頭走去,紙門「啪」的一聲關上。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啊?難道你想說站在教師的立場,不準學生之間有不單純的異性交往?」
被鄭重其事地這麼問,大兔注視着他說:
說着黑守從西裝袖子裏拿出一把小刀。前不久大兔在教室裏對上黑守的時候,就完全應付不了他的小刀,想來現在應該還是應付不了。
因此在此重複一次,千萬不要帶其它幹部前去。
「這問題應該沒什麼好驚訝的吧?算了,我就再問一次,你喜歡賽託希梅亞同學嗎?」
大兔點了點頭:
他的指令書上寫着這樣一段話。
「黑守老師?」
這一來,和室裏的人已經走光。
「那我們走吧。」
當然他心中對於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所以他纔會對希梅亞表白。就是因爲由衷想保護她,纔會對她表白。
「也是啦。」
「……搞不好真的會被這樣猛操?那還真是讓人不敢領教啊……不過事到如今才怕也不是辦法,反正非做不可。」
「咦?」
黑守打斷了他的話:
「真的嗎?」
說着往前走去。面向寫着數字「四」的紙門拉了開來。
「咦!要我說出來喔?」
「……總覺得有點怕耶。」
黑守聽了「啊哈哈」笑了幾聲:
發現不知不覺間紙門已經不見,自己站在一個像是壺裏正中央的地方。他喃喃說道:
但他搖搖頭說:
「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問對希梅亞同學不利的問題。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的祕密吧?」
大兔喃喃自語:
「好好好,大兔真的很善良耶。」
指令書上將訓練內容寫礙非常艱難。
這時黑守笑着說,
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回頭望去,看到站在那兒的人果然是黑守。
然後又笑着發起牢騷:
而違番話讓大兔聽得腦子一團亂。自己真的喜歡希梅亞嗎?真的喜歡希梅亞到了不惜背叛遙的地步嗎?這個殘酷的問題深深刺進他心中。
「那麼,爲什麼……」
「是什麼話?」
「還有那個自我中心的笨蛋也是。」
「你喜歡賽託希梅亞同學嗎?」
黑守聽了又問:
「這是〈軍方〉要問的問題,萬一牽扯到我的隱私,我有權利拒絕嗎……?」
「如果你說不惜捨命保護時雨遙同學,那倒還可以理解。畢竟你們認識這麼久了,而且還像兄妹一樣,像一家人一樣一起長大。如果你說不惜捨命救她,這我可以理解。事實上她也試圖保護你,不惜賭上性命試圖從賽託希梅亞手中保護你。然而賽託希梅亞跟你之間就不是這樣了,你們一起度過的時間幾乎是零,那你爲什麼會不惜捨命保護她?你爲什麼會不惜背叛一直待在你身邊的時雨遙,也要保護賽託希梅亞?〈軍方〉想問清楚這一點。你剛剛不是跟賽託希梅亞表白過,說你喜歡她嗎?可是這句話真的發自你的真心嗎?」
「訓練會另外進行,只是我想在訓練開始之前先跟你講幾句話。」
「好了,那就上吧。」
大兔四處張望。
「真的嗎?」
大兔用力點了點頭回答:
「是真的。而且我纔不會爲了開玩笑……不會只爲了開玩笑而跑去跟遙說我喜歡希梅亞。」
黑守微微一笑:
「是嗎?那你對希梅亞同學是真心的了?」
「對。」
「那就進入下一個問題吧。」
「還有喔?」
「快了,就快問完了。」
「那就快點問吧,」
黑守聽了點點頭: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說賽託希梅亞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毀滅世界,你會怎麼做?」
黑守問的這個問題又讓大兔發出狀況外的聲音:
「啥?」
他以像是受夠了的聲調反問:
「毀滅世界?太誇張了吧。」
「一點也不誇張吧?她不是平凡的女孩子,而是個企圖動用極其可怕的〈幸福〉魔法的魔女,是個全世界組織都忌憚不已的〈上古魔法師〉。而大家會這麼忌憚她,自然是有理由的。」
「可是……」
「不過你不用太煩惱,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不,可是……」
黑守這麼問了。
「這什麼玩意……」
他在心中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希梅亞沒有……」
『……』
他大喊「救命、救命啊。」但不管他怎麼喊,一切都沒有因此結束。
狀況明明沒有改變……
但他的話只說到這裏。
「不是她。不知道爲什麼,她似乎真的打從心底愛你愛得瘋了。她因爲忍受了太漫長的孤獨而發瘋,忘了本來的目的,愛上了你,愛上了人類。所以對你洗腦的人應該是她的主人,是她已經忘記的真正主人。就是這個人在利用你,企圖搶回她。」
「……」
但這時意識已經消失。
「嗤~~~~~~~~~」
大兔驚呼一聲往後退,接着握緊拳頭,想彙集貂魔之光發射出去,卻有一條粉紅色的蛇搶先從他嘴裏跳了出去。他想大喊這什麼玩意,但由於蛇是從嘴巴跳出,讓他喊不出聲音。
『那麼我們開始進行提升〈月亮外側的種〉抗性的〈天魔〉改造體移植手術。這種將改造體植入人體的手術,過去從未獲得成功,所有受術者都因排斥反應造成的休克,精神崩潰、肉體溶解等各種因素而死亡。然而本次的受術者擁有不死的能力,每十五分鐘可以承受六次死亡。換句話說,我們必須一步一步慢慢移植,以免一瞬間讓他死亡超過六次。研究組跟醫療組請監控他的身體狀況,並隨時維持A級待命態勢……』
到了第三天,他已經不再呼喊。
「就叫你等一下了。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說的敵人……還有希梅亞的主人,到底是……」
大兔這麼大吼,但他的聲音沒傳到任何地方。就算想跑,這裏也已經沒有來時的紙門可走。
黑守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大兔聽了後只說得出:
一個物體咬上他爲了跳開而蓄力的大腿,從空隙鑽進他體內。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叫出來。他聽不見聲音,看不見東西,所以連現在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忽然間牆上發出一道紅光,從大兔身前掠過。光芒切斷大兔的手臂,使得手臂飛上天去。
一陣彷彿被撕咬似的痛楚,不斷變得越來越劇烈。
會發瘋。
喊得喉嚨幾乎都要裂開。
大兔說:
「不,你突然問這種假設的問題,我也……」
黑守先自行說了一大串大兔根本聽不懂的話,接着立刻轉過身去就要離開。
「剛剛那到底是……」
這讓大兔想說開什麼玩笑,但這句話卻沒說出口。不是因爲嘴被蛇塞住,而是這句話本身浮現不出來。腦子被某種事物佔領,讓他無法正常思考。接着他開始慢慢看不見東西、慢慢聽不見聲音、慢慢聞不到氣味。一切知覺都越來越麻痹。
「……等一下好不好?你們剛剛都特地找我問了一堆問題,應該就表示你們也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被洗腦了吧?那何必搞這種聽起來就很危險的實驗……」
說着握緊右拳,接着將希梅亞送他的白色貂魔火焰彙集在拳頭上,就要朝着圍在四周的陶瓷狀牆壁打出去,
他對一切都已經心灰意冷,但痛楚仍然沒有消失。
但黑守又打斷他:
大兔呻吟一聲,用左手抓住飛上空中的手臂,然後接回自己的手上。手臂立刻接了起來,但貂魔之火已經消失,得重新彙集力量纔打得出去。
黑守擲出小刀,插在大兔的咽喉,讓他說不出話來。鮮血從脖子噴出,但隨即又靠着希梅亞給他的力量而止住。大兔從脖子上拔出小刀,傷口立刻痊癒,讓他可以再次發出聲音。
但他這番話也立刻被打斷,因爲眼前的黑色物體突然發出一陣類似巨大昆蟲嗚叫的怪聲。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
『〈月亮外側的神〉的因子出來了,放進足夠的天魔來喫掉那玩意。』
他死了。
但這時自己的嘴卻開始說出跟內心想法不一樣的話。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嘴硬是開始說出違背心意的話。
會死。
但大兔當然不可能乖乖接受,他說:
「……」
「唔啊!」
物體發出聲音。
「這不是假設,很快就會變成現實。預言就有這麼提到……不,算了,就別提預言了。畢竟這只是預言的第一階段,世界還會變得遠比這更糟糕……不過要阻止這第一階段的實現,就必須殺了她。要是不殺了她,發瘋的魔女就會動用〈幸福〉,毀掉你所重視的一切。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認爲即使這樣也無所謂。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因爲喜歡賽託希梅亞,就覺得即使雙親、妹妹、時雨遙以及其它所有人都死得一乾二淨,你也不會在意。」
『有替代方案就說,沒有就閉嘴……』
不,是從這壺中空間的天花板上傳來:
但他仍然繼續喊叫,一喊再喊。
「八成是洗腦魔法。你彼人洗腦,讓你一瞬間就會喜歡上賽託希悔亞,喜歡上那個瘋狂魔女。你被洗腦成哪怕會失去雙親、失去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失去世界,仍然死心塌地愛她。」
這條蛇咬上黑色物體,接着〈天魔〉大聲喊叫,發出哀號。
理由是爲了破壞大兔體內的某種東西,爲了破壞某種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就在他體內對他洗腦的東西。
大兔立刻退後:
而大兔對這種聲音並不陌生。以前在學校企圖殺死希梅亞的〈天魔〉就發出過這種聲音。
接着黑色物體正中央張開血盆大口,裏頭長出牙齒,眼看就要咬上大兔。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幾個小時。
接着大兔身前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變形,掉出一個形狀不穩定的黑色物體。
但這句話沒有傳到他耳裏。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黑守的身影三兩下就消失無蹤,接着另一個聲音從天上傳來-—
全身都在痛。
其它物體也接二連三鑽進大兔體內,接着在他體內發出聲音。
大兔聽了就要回答。他想回答「這種還沒發生的事情,而且內容還這麼離譜,我根本不可能回答得出來。」
腦海中迴盪着一種類似昆蟲磨牙的怪聲。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接着鹹覺得出連腦子都開始有東西慢慢入侵,戚覺得出有東西彷彿想要喫掉他的腦子。
全身痛得幾乎令人發狂的狀況明明沒有改變,他卻活了過來……
『就算崩潰了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放進別的心來騙賽託希梅亞就好。反正那個魔女也發瘋了,就算這小子的心被掉了包,她也不會發現。可是現在萬一輸給〈月亮外側之神〉的因子,事情可就糟了。增加〈天魔〉的量。』
『可是這樣會導致受術者的意識——』
一個物體咬斷他想揮開這些物體而揮動的手臂,從空隙鑽進他體內。
大兔說道:
接着傳來一個反對的女子聲音:
「……我當然會選希梅亞。遙根本就不重要,家人更是死了也無所謂。我喜歡賽託希梅亞,所以世界這種東西變成怎樣我根本……」
黑守回答:
他嘴上問歸問,心裏卻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那是什麼東西。既然先前都聽到了〈軍方〉廣播中所說的話,即使不清楚細節,仍然猜得出這是什麼東西。
被他這麼一問,大兔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教師:
「在不久的將來,她將會毀滅世界。你在一年三班的朋友、你的妹妹、母親、父親,還有時雨遙同學,他們都會在哭喊中死亡。殺死他們的是賽託希梅亞。她會笑着殺死這些你重視的人,然後對你說,大兔,這樣一來我們兩個就可以獨處了……她八成會這麼說,而你覺得這樣好嗎?你真的覺得既然喜歡了她,就不惜捨棄你重視的一切嗎?請你告訴我,是不是即使世界因爲她而毀滅,你也能夠繼續愛她?」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三天。
「……」
「喂喂,開什麼玩笑!這聽來根本就不是什麼修行嘛!實驗?改造,你們在說什麼鬼話!」
這時又有說話聲落下。這次是個陰沉的男子嗓音:
接着大兔周圍的空間又開始扭曲,從扭曲的景象中掉出好幾個黑色物體。每個物體都張開大嘴,露出利牙,朝大兔直撲過去。
但他的性命隨即重生。
「……我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
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我會崩……
「你都被洗腦了,跟你說了也沒用,首先我要解開你的洗腦,然後把詛咒植入你體內,讓你再也不會受到敵人洗腦。不過由於敵人很強大,我們得植入完全相反的力量……這樣的過程相當難熬,但願你可以在過程中存活下來。」
『我反對……』
『那麼實驗芷式開始。本次實驗以蠱毒法進行,請放出用黑兔詛咒破壞過的〈天魔〉。黑兔應該會與〈月亮外側的神〉在受術者體內種下的因子相互排斥,開始產生反應。』
也就是說,這團黑色的物體真的是〈天魔〉。
那就是痛覺。
黑守回過頭來說道:
「你剛剛說的話違背了你自己的心意,對吧?你現在恢復神智了嗎?」
「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說什麼……」
但他還留有唯一的知覺。
是〈軍方〉以一種叫做黑兔詛咒的方式,將〈天魔〉破壞之後改造出來的玩意。而他們正準備將這玩意植入大兔體內。
說着就要離開。
大兔仍然呼喊着。
『增加!』
「喔哇!」
這時黑守說:
大喊「不行了,我不行了,這種痛我受不了。」
◆
過了一個星期。
大兔大聲喊叫。
◆
疼痛與絕望支配了他的一切。
而這一大團黑色〈天魔〉發出了奇妙的聲音:
但面對這樣的情形,大兔只說:
◆
這時那個聲音又說:
一切知覺都已經麻痹,不再覺得疼痛,但他知道自己體內已經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意識還是一樣不清晰。
他死了好幾次、幾十次、幾千次,讓他光想就覺得頭昏眼花,而每次死去之後,意識都會恢復一瞬間。
但隨即又會變得渾濁。
什麼都感覺不到。
什麼都——
◆
接着過了二十天。
看得到遠方出現了一名男子。
這個人說:
「真虧你忍了下來,老實說我沒想到你真的可以活下來。沒想到鐵同學是個這麼挺得住的男子漢啊。」
這人說得十分開心,但大兔聽不清楚他說什麼。
明明看得到這人的身影近在眼前,聽來卻覺得好遠好遠。
遠在自己的意識之外。
這名戴着帽子與圓框眼鏡的男子,在大兔那籠罩在一片黑暗當中的意識之外說道:
「這樣往後有好一陣子,你都能夠抗拒〈月亮外側之種〉的命令,也就可以努力去避免預言成真了。」
但他還是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他的意識無法接收這些資訊。
這時有另一個聲音從籠罩在黑暗中的意識內傳來:
『你聽到他剛剛那句話了嗎?人類說要避免預言成真?真會睜眼說瞎話~~只有這麼小的腦子,哪有可能讀得懂預言。我的好搭檔,你說是不是啊?』
這個聲音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弄出了怪物。他們弄出了他們應付不來的怪物,就跟預言所說的一樣……』
『說要避免預言成真,結果卻弄出了最可怕的東西!啊哈哈,好了,該怎麼辦呢?要全部打爛嗎?你愛怎麼做都行。怪物是你,儘管鬧個痛快吧……』
看了黑守的臉一眼。
『你聽不見?』
接着環顧四周。
這陣震動在眼前的空間中震開一個洞。他不知道這個洞通往哪裏,另一頭也許有龍在,也許有神在,但這些都不重要,反正只要全部殺光就好了。
「趕快打抑制劑。」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糟糕啊。』
『是啊。所以你應該感覺到了吧?你應該感覺得到這種在空氣中流動的預言之聲,感覺得到會終結一切的預言之聲。』
『對,就是你~~你連理智都不剩了,不是嗎?只怪人類太笨,纔會連你的理智都毀掉~~所以你就順便把一切都毀掉吧~~』
是一隻黑色的兔子。
「等……」
『他們弄出了什麼?』
大兔回答:
『嗯。』
「發生什麼事了!」
越來越聽不懂人話的意思。
他有點擔心地看着大兔問道:
「這裏好擠啊。」
又或是
而且還是一隻有着人形,跟人類小孩差不多大的兔子。這隻兔子興高采烈,一對深紅色的眼睛轉過來看着大兔。
大兔聽了歪歪頭說:
聽到兔子這麼問,大兔回答:
剛剛意識都還有些渾濁,讓他搞不清楚狀況,現在卻完全恢復清醒,於是他睜開眼睛一看。
「咦?」
「鐵同學?」
『預言之聲?這……』
「怎麼會這樣!」
『嗨,人類,過得怎麼樣啊?』
『是這樣嗎?』
「……」
「別讓他跑了。」
大鬼將意識轉往這個聲音,結果看到一隻兔子站在黑暗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另一頭的黑暗之中。
接着……
或是
大兔抬起頭來。
所以他大大地張開嘴,接着發出嘶吼:
他大笑着拉開次元裂縫……
說着兔子小孩就尖聲大笑。
因爲他不必懂這些,於是從意識中消除了這種聲音的波長。接着他笑了,笑得十分大聲,像瘋了一般。
「好了,出去吧,大家再見啦。」
黑守問道:
兔子點點頭,接着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等等,鐵同學,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還好嗎?」
但黑守的話只說到這裏。大兔朝右手灌注力道,右手隨即染成黑色。手臂一揮之下,黑守的上半身當場不留痕跡地消失。
『怎麼做?』
那些人類大呼小叫的,但他越來越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
『那就表示你不想聽。這應該是你的優點,是人類的優點,同時也是跟你同化的我所具有的優點。不想聽的東西就聽不見,大聲嚷着我不想聽,就什麼都聽不見。既然你不想聽,我們就換個話題吧,畢竟預言對我們來說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接下來要怎麼做。』
但這種事根本不重要,他在意的是這裏太擠。這裏到底是哪裏?爲什麼這麼擠?擠成這樣根本就沒辦法使力啊。
眼前站着一名男子。是黑守。他是新來的英文老師,實際身分是〈軍方〉派來的管理官。
『對。愚蠢的人類碰了絕對不能碰的東西,創造出了我們的力量。他們拿〈天魔〉來胡搞,甚至破壞〈月亮外側之神〉,把這些東西浙哩嘩啦,一股腦兒混在一起,然後用蠱毒的方法移植到人類身上。真虧他們做得出這種不畏神明的事情。搞到最後,你猜他們弄出了什麼?』
所以他以雙手拉開空間扭曲的景象說:
「你很礙事,去死。」
大兔朝四周看了看,接着再次望向眼前的黑守。
『我想也是,畢竟你已經不是人類了啊。』
或是
說着兔子開心地擁抱大兔,接着一隻黑色的兔子就滲進他的意識之中。
這時傳來別的說話聲,例如:
因爲他不必懂。
看樣子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失去意識,遲遲想不起這裏到底是哪裏。這裏是個像是陶瓷壺底似的昏暗所在。
『怪物是我?』
緊接着意識突然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