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踏向人世之外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萬 字
晴朗的天空。
教室。
桌椅。
黑板。
接着校舍響起了代表一天課業開始的鐘聲。
現在時刻是八點四十分。
鐘聲宣告了今天第一堂課即將開始。
但校內並沒有立刻安靜下來。學生們坐回座位的聲音、忘了東西而跑去置物櫃的聲音、向走進教室的老師問好的聲音,各種聲音喧鬧了好一會兒,接着整間學校又像變魔術般忽然間一片鴉雀無聲。
整個世界受到一陣極爲寧靜而安詳的氣氛主宰,安靜得讓昨天晚上熬夜的學生覺得如同身在地獄。
耳裏聽得到的只有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聲響,以及老師那令人覺得無聊的說話聲。
就在這靜得有些異常的學校走廊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糟糕透頂啦啊啊啊啊啊!”
鐵大兔這麼大聲叫嚷着飛奔而過。
他卯足全力地跑,死命狂奔。而且事實上他跑到中途就死了,應該說是邊死邊跑。
他有着泛咖啡色的頭髮,身穿宮阪高中的制服。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直到國中都還在練習空手道,使得他的身體還算結實。
他是宮阪高中的一年級生,照理說這個時間他應該要待在教室裏上課,然而……
“啊啊啊啊啊慘啦!真的慘啦!要是再死一次……再死一次,我就活不了啦啊啊啊啊!”
他喊着這些讓人莫名其妙的話飛奔,死命地狂奔。
而他的身體更籠罩在一層大紅色的火焰當中。火焰烤焦頭髮、燒燬制服、燒傷皮膚。燒傷的皮膚從邊緣開始再生——因爲他有着一種要死七次纔會真正死去的能力,但再生速度終究有限。由於火焰沒有熄滅,就算身體再生也會繼續着火,從身體開始燃燒以來,他已經死了四、五次。
因此……
“咦?我?”
“霸凌?啊~~嗯,那我走了。”
所以大兔等於沒有被任何人看見。
聽到這句話,大兔聳聳肩說:
“這樣只澆得熄頭上的火啊!”
“……”
大兔忍不住大喊出聲,趕忙四處張望,結果發現這裏的確沒有男生用的小便斗,讓他覺得這下慘了,真的慘了。
這邊的世界正要開始第一堂課,正常而平凡的日常平淡地持續下去。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裝滿啊混蛋!”
說着又將水桶放到水龍頭下。儘管下半身還在燃燒,但他已經不放在心上。
說着就轉過身去。
“一定喔?”
得趕快想點藉口,不然以後難保不會被全校當成變態通緝犯追殺。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
“真的假的?”
“啊~~呃~~你是碧水吧?我纔想問你在幹嘛咧。第一堂課都開始了你知道嗎?”
“啊,老師在你背後!”
“沒有。再說我也該走了。”
接着碧水看着他說:
“……”
大兔轉過頭去。
“我今天很忙,下次再聊了。”
“真的嗎?”
“OK,我答應你。我會跟月光那小子提一下,說有人想進學生會。”
碧水回頭,以彷彿看着變態的眼神盯着淋成落湯雞的大兔說:
“你給我站住。你以爲偷偷摸摸躲在女廁所亂搞,不用解釋就可以離開?”
她突然提起大兔進宮阪高中之前的經歷,讓大兔以略微喫驚的表情回過頭去。
所以大兔看着這個有些太妹作風而跟大家格格不入,卻仍然待在正常人世界裏的碧水泉說:
接着回頭看去。
“我、我是~~只是來上廁所。”
“……”
“好了,就請你解釋清楚吧。你剛剛在這裏幹什麼?要是有好玩的,也讓我參一腳嘛。”
“有水桶~~!”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不,說來話長,三言兩語講不完。”
大兔看着碧水那興奮又期待的表情說道:
“……”
“啊~~”
“你爲什麼老是給我添麻煩?你這個小角色、雜碎、人渣。”
大兔發出驚呼,接着輕輕嘆了口氣。照理說他現在應該沒空理會這種平凡的女高中生,因爲有更糟糕的狀況得趕快去處理,然而……
這時身後傳來這麼幾句話:
“是嗎?”
她說得很有道理。
“咦?女廁?”
他盯着流出水的水龍頭,等了一會兒。接着就在他看準水桶即將裝滿,正要舉起來當頭潑下的時候……
“是啊。”
他趁這個空檔,悄悄舉起裝滿水的水桶往身上一潑。他已經放輕動作,但嘩啦作響的水聲仍然在廁所裏大聲迴盪。
“你知道班上的人都怎麼叫我嗎?他們叫我太妹。雖然我也覺得這年頭叫人太妹實在很虛……不過你覺得都已經被叫成太妹的人,會只因爲抽菸被發現就害怕嗎?”
大兔這麼一說,她就張開之前緊緊握住的手掌,上頭有根香菸。
結果他看到一名身穿宮阪高中水手服的少女站在那兒。不,他甚至認得這個人。她有着一頭染成金色的短髮,裙子更是短到不能再短。
大兔聽了點點頭說:
“你被人霸凌?”
因爲最近發生在他周遭的事就是這麼超乎常理,讓他幾乎有點神經疲乏了。
“就是說啊——”
大兔聽了揮揮手向她道別。
“漂亮!再衝一次就可以全部澆熄了!”
大兔這麼大罵。水才裝到一半,便舉起水桶當頭衝下去。澆熄了上半身相當部分的火焰,燒爛的皮膚、頭髮與制服同時開始迅速再生。
大兔這麼大喊。
大兔見狀大喊:
畢竟剩下的火焰已經燒不死他,而且可能因爲上半身的火已經熄滅,如今再生的速度已經變得比燒爛的速度還快。
“來女廁?”
“嗯。”
而這個不良少女碧水正眨着一雙畫了厚重眼影的眼睛看着大兔,讓他頓時慌了手腳。
“啊,果然是爲了學生會的工作?我就知道~~畢竟這間學校的學生會實在怪得太明顯了。例如學生會幹部不用去上課,可以直接免除最低出席標準,對不對?這未免太讓人羨慕了。”
“再、再不快點滅火,我真的會死掉啦啊啊啊啊!”
“等等,你竟然從那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喔!”
就在不久前,自己理應也是平凡人,現在卻用這樣的眼光看待碧水,讓他差點忍不住苦笑。
碧水在他身後說了:
“……我從剛剛就覺得你的變態程度實在太猛,根本搞不懂你想幹嘛,你說呢?”
一路跑進廁所,把洗手檯的水龍頭開到最大,一頭湊了過去,然而……
而大兔接下來要做的事卻是……
接着順勢將右手放到水流下,同時往後一看,兩間大隔間的隔壁,有一間用來放打掃用具的倉庫。大兔見狀大喊:
廁所入口的方向傳來這個聲音。
說着大兔走出廁所。
因此這次他要等到水桶裝滿,以便一次把火全部澆熄。
“你要裝傻,我可要自己查清楚囉~~?一直到國中都還參加空手道社,現在卻當起學生會幹部的鐵大兔同學。”
“咦?”
大兔聽了點點頭說:
“等你的好消息囉~~”
他全身着火,跑在平常的學校走廊上。
“少蓋了。你會跑到女廁所沖水,一定是做了什麼很好玩的事吧?”
大兔恍然大悟。
碧水聽了眼神發亮說道:
記得是隔壁班的隔壁班,一年五班的女同學,名叫碧水泉。人長得挺漂亮的,但有傳聞說她都跟學校裏的不良少年少女混在一起,而五班的學生大多學力優秀而且認真,讓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說着大兔就從碧水身旁走過,準備走出廁所,卻被她從背後抓住肩膀。
“你抽菸的事情我會保密,所以你也要幫我保密,怎麼樣?”
“喂~~你這小子膽子不小,敢威脅我?”
“不過我倒想進學生會,可以幫我跟會長推薦一下嗎?不然我可要把你全身着火跑在走廊上的事情跟大家說喔?”
接着心想要是對那個大爺我最大主義的暴君——學生會長紅月光提起大兔全身着火跑在走廊上,還被一般學生看到的事,他一定又會抱怨:
碧水聽了立刻大喊:
被她說成這樣,大兔一副嫌麻煩的樣子皺起眉頭說:
大兔感覺到下半身越來越痛,低頭一看,發現之前因爲潑了水而熄了大半的火焰,已經慢慢越燒越旺。他意識着長褲裏燒着皮膚的火焰大喊:
碧水笑着說:
但月光還是會去消除碧水的記憶。
他話才說到這裏,碧水泉就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叼着香菸的嘴前,一副要他放心的模樣說:
“其實也沒什麼好羨慕的。”
“纔沒有什麼好玩的咧。”
她就在學校的走廊上,光明正大地點起自己帶着的煙叼在嘴上,開心地笑着說:
大兔一瞬間有了這樣的念頭,隨即發現自己把碧水泉歸類爲“平凡人”,差點忍不住苦笑。
“你、你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那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在幹嘛?”
“嗯。不過,這個,我全身着火的事……”
“嗯。”
“你在幹嘛?”
然後打開倉庫拿起水桶,放到大開的水龍頭下面。
“……”
他沿着走廊走去,再次回到學生會室。接着從學生會室往走廊上探出頭,確定沒有人跟來,然後點點頭、關上門,再次將目光轉回學生會室內。而他看到的學生會室,乍看之下也同樣處於日常的延長線上。
學生會室位於宮阪高中中央校舍五樓的角落。
室內只有文件櫃、白板、長方形的會議桌,以及殘留着月光沒喝完紅茶的茶具組。
真的是一間極爲尋常的學生會室。
現在裏頭一個人也沒有。每個人都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回到學生會室的只有大兔一個人。
而大兔也必須立刻去做事了。
去做這第十二代學生會傾全力進行的工作。
“……”
他無言地望向學生會室白色牆壁上開着的奇妙洞穴。
這個洞的另一邊,有着一大片綠意盎然的草原。
“……”
其實光是這樣的景象就已經相當異常了。
尋常學校的學生會室牆上就算開了個洞,又怎麼可能會通往草原?大兔到現在心裏還是會這麼想,但看樣子這裏就是這樣的地方。
剛剛碧水說得沒錯,這個學生會有點不尋常。
這是個很特殊的場所,可以開出〈路徑〉,通往任何異常的世界、次元或地點。
詳細情形大兔還不清楚,但聽說這個地方有個名稱叫做〈聖地〉,擁有很特別而且非常好用的〈能力〉,所以名叫〈軍方〉的神祕組織爲了善加管理、避免被別國發現,於是蓋了這間學校作爲掩護。
至於爲什麼要蓋學校,則是因爲只有十八歲以下的少年少女,可以藉這個〈聖地〉開出的〈路徑〉往來各地。於是他們決定利用少年少女來管理這種〈能力〉,現在就由學生會管理這個地方。
當然其他學生跟教師都不知道這裏有這種能力。不僅如此,甚至沒有人知道這間學校似乎是
〈軍方〉這個組織的實驗區。
他的部下——惡魔安藤美雷則往東。
“不過現實世界本來就像這些爛遊戲一樣,到處都是危險啊!像我就突然被卡車撞到。不過蜥蜴會噴火也未免太過份了吧?”
加上遙已經被綁走了。
當大兔說完,她已經朝着大兔搭箭拉弓。
要是自己就讀的學校成天開出次元裂縫,跑到異世界去奪取威力強大的兵器,對方一定會派
越過剛剛遇到蜥蜴的地方,繼續往前進。
而他看到的仍然是一片尋常的草原。
還是被住在這個世界的傢伙給綁走。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來看到熒幕顯示畫面,接着看看現在的時間。
因此他盯着手機自言自語:
一旦用了這招,眼前的少女肯定會死,所以他本來想盡可能不用。
接着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胸部、右腳、左腳腳踝都被一種銳利的東西切成一段一段,眼看就要從斷面滑落。當然身體很快就開始修復,所以並沒有立刻四分五裂,然而……
眼前是一片陽光普照、萬里無雲,綠草閃閃發光、一望無際的草原。這樣的光景簡直就像漫畫或電玩RPG裏經常看到的奇幻風景,要是有幾臺馬車經過,那就更道地了。
“奇怪,明明就很普通嘛?”
“……十五分鐘過了。”
當大兔剛來到這裏時,口中喃喃說着這樣的話。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走在這片草原上。
但不管怎麼說,她看起來是個人類,像是俄羅斯來的美少女。
學生會的其他成員也已經前往洞穴的另一頭,設法調查那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但這也就表示這幅景象只是不太現代化,本身其實再尋常不過,尋常得甚至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爲只要去西班牙之類國外的鄉下,搞不好也能看到這樣的風景。
對此希梅亞說:
說着放低身體,擺出戰鬥姿勢。他握住右拳,讓“貂魔”之火附着在拳頭上,試試看能不能發動希梅亞給他的這種力量。這種魔法發動時會轟掉自己的上半身,但相對的,能夠產生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大兔見狀說道:
妖精帶起的風同樣附在箭頭上。少女放開弓弦,這次箭沒有飛來,但聲響卻迅速逼近。一陣看不見的轟隆巨響逼近。
大兔說道:“唔喔,這蜥蜴有夠大。”
“不過這地方這麼危險,不知道希梅亞他們要不要緊?”
“+×/···*+=~~”
他說歸說,但就算知道也無濟於事。
他這麼說着往南走去,結果才走了短短几百公尺,就看到一隻皮膚通紅,跟廣辭苑辭典差不多大的蜥蜴站在草上。
而大兔他……
“像泡麪的時間一樣,真的很難等。”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大兔聽到一種像是草原的草在擺動的聲響。
他停下腳步,目光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而且自己從小就認識的最好朋友,還被住在異次元的怪物給綁走。
但大兔卻露出笑容說:
“……要是那種怪物到處都是,這根本就是掛點遊戲嘛。”
他看到一名女子站在那兒。
大兔茫然地看着這個景象說道:
“好了,再去大打一場吧。”
他已經不是前陣子那個在學校裏患和平病的學生了。
大兔趕忙往旁邊跳開。偏了的箭射在他背後的草原上,發出爆炸般的轟隆巨響,在地上開出一個大洞。
“呃~~你會說日語嗎?”
他的話只說到這裏。
大兔驚呼:“慘了,會被咬!”說着退開一步。
他鑽過從學生會室通往異世界的洞穴,順勢將目光轉往自己負責的南方。
時間繼續前進。
美少女喊了他聽不懂的話,額頭開始冒出兩支角。接着兩支角中間出現一個光球,剛剛那種吐出火焰的蜥蜴就從光球正中央出現。蜥蜴吐出火焰,而這火焰的力量附着在少女的箭頭上。這支箭對準大兔……
它的紅色眼睛看着大兔。
繼續往前進。
大兔喃喃自語,不死的能力已經回到自己身上。接着他又說:
但圈套是什麼意思,大兔也同樣不太清楚。
“你知道嗎?所謂的掛點遊戲,是死了以後才真正開始的。”
所謂掛點遊戲,就如字面所說,遊戲中玩家將歷經一連串不合理的過程,一定會死很多次,必須邊死邊背下過程才能前進,也就是所謂的爛遊戲。
“哇,火焰之後是風,我知道這是什麼!一定是所謂召喚魔法之類的東西對吧!”
大兔挨個正着,上半身瞬間化爲焦炭。但他是不死之身,所以身體可以再生。然而火焰並沒有消失,於是他就這麼死了好幾次。大兔大喊:“嘎啊啊啊啊慘啦啊啊啊這樣三兩下就會死完七次啦!真的會死完七次啦!”一邊衝進學校的廁所——以上就是剛剛發生的狀況。
大兔看着她的動作說道:
他那十五分鐘以內死七次纔會真正死亡的不死能力就會恢復。
八點五十一分。
惡魔或怪物反撲,有時甚至會危及全校學生的性命。這些情形他絲毫不知情。
他在對面的世界被怪物噴火而差點被殺,大約是八點三十九分左右發生的事,所以從他第一次死掉的時間算來,只差三分鐘就滿十五分鐘,這麼一來他的能力就會恢復。
“……什麼事都不做,三分鐘等起來還真久。”
“……”
給了大兔不死之力的〈上古魔法師〉沙系希梅亞往西。
接着……
“啊,你果然不是人類啊。”
“算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射了過來!
他還顧着說話,少女已經搭上第二支箭,以無法分辨的高音詠唱幾句像咒語的話。這次從她雙角之間出現的,是一個有如蝴蝶般長着翅膀的小小少女。這個外觀看來像妖精的小小少女舉起雙手,周圍的風便開始呼嘯。大兔看着這樣的光景說道:
“……”
蜥蜴張開長着尖牙的嘴。
就連他自己也是幾個星期前才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說……
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卻也被牽連到這種令他莫名其妙的異常世界之中。
另一頭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他到現在還不怎麼清楚。但希梅亞用魔法查出了一項情報,那就是大兔的兒時玩伴時雨遙,是被住在這個世界的某種存在給帶走,並加以囚禁。
大兔對這個美少女說出這樣的傻話:
就在他這麼發着牢騷當下,時間仍然繼續前進。
結果美少女有了回應。不知道爲什麼,她以兇狠的眼神瞪着大兔開口:
“有很明顯的記號顯示小遙的下落,搞不好是圈套。”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並不只是被咬那麼簡單,蜥蜴的嘴裏噴出了火焰。一股同樣像是動畫之類的作品裏常見的火龍噴火般猛烈的火焰,朝他迎面而來。
但這時少女頭上再度冒出角,準備施展魔法。
大兔這麼自言自語。
拿遊戲裏的職業比喻,就像巫醫或獵人的打扮。
說着往前走去,走向洞穴另一頭的異世界。
唰一聲奇怪的聲音過後,自己身上的好幾個地方發出聲響。
不管怎麼說,他們已經確定遙被綁到那個異常的世界,所以必須分秒必爭地儘快救出她。
他說着回過頭去,有點擔心地喃喃自語:
不過他心想既然已經知道這裏有多危險,下次就不會那麼容易被殺了。
說着他再次開始往前走。這次比先前更慎重,繃緊了全身神經,以隨時能夠戰鬥的姿態走在草原上。
“果然。”
“我想也是,沒時間讓我拖拖拉拉了。”
而毫無緊張感的大兔卻有了恐怖的遭遇。
只是話說回來,學生會其他成員都比自己強,很可能自己纔是最讓人擔心的一個。
“不過在東京土生土長的我倒是沒看過啦。”
“而且要是下次看到那種蜥蜴,我一定馬上幹掉它。”
況且對方顯然對自己有敵意,出手就要殺人。
這句話讓少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說來也難怪,畢竟她已經聽到攻擊完全成功的聲響,也看到大兔身體的各個部位瞬間就要滑落。相信她一定以爲戰鬥已經結束,纔剛鬆了口氣。
“喔喔喔,而且還不太友善喔?不過對方長得這麼像人,實在下不了手攻擊……”
她有着一頭及膝的金色長髮,白色的皮膚、藍色的眼睛,身上穿着像是民族服裝的衣服,手上則拿着弓箭。
大兔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顯然沒聽過這種語言,不,應該說他顯然沒聽過這種聲音。那是一陣高得幾乎令人耳鳴,不像人類可以分辨的聲音。
“……喂喂這不是真的吧?”
再過一分鐘左右,他的再生能力大概就會恢復,因此他再次望向牆上開出的洞穴。這個洞的
學生會長紅月光從洞口往北走。
“這是所謂真空刀刃之類的招式?”
“……呃~~”
而現在大兔正要再次挑戰這個調查遊戲,他以有些厭煩的表情自言自語:
現在學生會的成員正爲了去救她,而對這個怪物所在的世界全力發動攻擊。
“……帶走遙的就是你們?”
他試着這麼問道,但語言當然還是不通。少女頭上的角開始劇烈閃爍。
大兔看着這樣的景象,心裏卻想着……
這兩個星期的時間,這些傢伙到底對遙做了什麼?而她又有什麼樣的感受?這些問題大兔完
全沒有頭緒,而且光想就覺得可怕。
但一想到這裏……
“……我搞不好還挺敢打的喔?”
還說了:
“而且我的實力不強,既然你是玩真的,我也沒辦法手下留情。如果你還是要打……”
說着他握緊拳頭,附着在他拳頭上的貂魔發出了更強的光芒。
他上一次跟長得像人類的怪物對打。是那個叫做日向的傢伙,也就是月光的弟弟。
他有可能會殺了對方。
有可能會殺了類似人類的生物。
這個可能性還是讓大兔有點介意。畢竟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只是個生在和平國度的天真小鬼頭。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要是好友或家人被綁走,那又另當別論了。
要是被人痛毆一頓,哪怕是平常就受欺負的弱者,哪怕是弱小的老鼠,都會出手反擊。
所以……
“……”
少女的雙角之間,出現了一隻小小的生物。那是一隻長了尾鰭,像魚、像龍、又像蛇的奇怪生物。這隻小龍開始旋轉,往四周灑出水滴。
現在重要的是……
“哼?”
‘+×/···*+=~~~▼◆/’
◆
接着再次準備舉步前進。他想見的不是這種下等生物,最重要的是去見統治這個世界,站在這個世界頂點的物種。
而對於這種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小雜碎,竟想張嘴啃咬天才的下等生物,月光自然是二話不說就一劍劈死。
“那麼,你負責哪個方位?”
是一羣有着俊美外表的人形男子,但一眼就看得出他們不是人類。因爲他們每念一句咒語般的話,頭上的角就越冒越長。
“咦?”
“……”
“不對,正好相反,絕對不要出手。還有,我們該跑了。”
她的個子很小,怎麼看都只有十三、四歲,身上穿着宮阪高中的水手服與紅色的百褶裙。
“……是圈套?不過這樣反而好辦事。”
美雷仍然一臉開心的表情說: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月光以緊張的語調喊了一聲。
“你胡說。你一定跟去了吧?”
當他轉過身去,就看到一名少女站在那兒。
是一名外形異樣的少女。
“……剛來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而且聲音不只一個,是很多聲音重疊在一起。
稍早。
他這身行頭在茂密的森林裏顯得不太協調,但他早已習慣穿着宮阪高中的制服入侵異世界。
這名少女的裝扮十分奇特,跟這種奇幻風格的森林一點都不搭調。
雙手開始出現霹哩啪啦的電光。
月光看着她的勝利手勢,彷彿由衷感到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月光一個頭兩個大,不過美雷派不上用場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所以月光決定不理她。
“這是我要說的話,你這個笨蛋惡魔。”
那是人形生物接近的聲響。而且對方發出的聲息顯得有點生澀,甚至還聽得見踩到落葉的聲音,這種三腳貓的本事讓月光露出笑容。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卻偷偷摸摸地跟在月光身後,而且儘管跟蹤動作差勁得簡直讓人不發現也難,卻還一臉像要大喊“被發現了?”的表情看着月光。
“咦?就說我直直往前走,就看到月光……”
“……這可不太妙啊。”
紅月光就待在這片森林之中。
也就是說……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一五一十地解釋給這個笨蛋聽了。因此月光一把抓住她那附有雷電的頭髮,整個人順勢騎到她背上。
“這個……”
“不然是誰害的?”
如果她是被這種怪物擄走,她還活着的可能性就趨近於零。原因很簡單,她已經被綁走整整兩週,搞不好連骨頭都不剩了。
“……”
其實在就任宮阪高中學生會長時,〈軍方〉曾經對他進行資格考,考驗他對異世界與異種族的應對能力,而第一個出現的對手就是這一族。
這顆石頭朝美雷的臉飛去,美雷則用在空中呈閃電狀飄動的頭髮彈開石頭,接着還利用髮尾做出V字形,擺好姿勢說:
“咦~~纔不是人家害的~~”
他再次觀察現在的狀況。老實說,他現在所處的狀況可說糟糕到了極點,甚至已經不是糟糕兩字可以形容。
“……”
月光心裏想着這種事,邊回頭望向背後。他低頭看着神祕怪物的屍體冷哼了一聲。
而賽託希梅亞找到的那種顯示時雨遙所在的記號,顯示她八成就在這一帶。
她的名字叫做安藤美雷——不,嚴格說來應該是安度的米蕾,是個跟月光訂了契約的惡魔,照理說她現在應該負責探索〈路徑〉以東的地方。
被月光這麼一間,她又變得戰戰兢兢回答: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就表示時雨遙是被真正沒有智能的肉食怪物給帶走;被智能偏低、愛喫人肉的異次元生物帶走。
月光這麼一說,美雷就露出困擾的表情,有點害羞地嘻嘻一笑說道:
“我、我說真的嘛!我剛剛真的很努力地直直往前走喔?可是途中漂亮的蝴蝶一直在引誘人家耶……”
“沒錯,是東邊。你負責的方位是東邊,但是你現在卻在北邊,給我個理由。”
在這千鈞一髮的狀況下,她卻十分開心地喊着。
“你說我們沒時間,所以分頭尋找不同方位。”
就在這時……
這些動物的外貌奇異得根本無法跟人間的動物相提並論,所以很難說明它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動物。但看樣子至少可以確定是肉食動物,一看到月光進入森林就朝他撲過去。
他眯起銳利的眼睛,往森林裏仔細觀察。
從連接學生會與這個世界的洞口往北望去,是一大片的森林。
森林裏四處是從未見過的巨大樹種,更有顯然不同於人間的各種動物棲息。
也就是說,這種連名稱都不曉得的奇怪生物,就是所謂的……
說着拔出劍來,順勢轉過身去,接着就要往前飛奔,以便抓住這個跟在自己身後鬼鬼祟祟的對象。
但對方的動作並不像野生動物那麼完美,不是用四隻腳潛行的動物。
月光如此發着牢騷。
“啊啊,該死,虧我還特地慎重前進,都是你這個笨蛋害我被包圍了。”
這些水彙集在少女搭起的箭上,接着就要朝大兔射過來。
說着舉起雙手。
“就是啊!到底是誰害的!給我好好反省!”
“你一定跟着蝴蝶去了對吧?”
月光瞪着一臉震驚的美雷說:
“那我要上啦,喝啊!”
美雷見狀問道:
“……”
他這麼嘟噥着。
月光說着,踢起地面的石頭。
“……小角色。”
“耶!”
也就是說,時雨遙應該是被綁到這個世界的這一帶。
美雷聽了戰戰兢兢地回答:
他的周圍突然傳出一種聽不太懂在講些什麼的聲音。
就在同時,大兔右拳往前伸了出去,大喊一聲:
“我知道~~要把這些傢伙解決掉對吧?沒問題!今天月光一開始就解開了我的封印,所以我會讓他們見識見識我是個多麼了不起的惡魔!好了好了,我該怎麼做呢?先來一陣閃電雨?”
所以如果是有其他異世界中擁有高度智能的種族,爲了奪取學生會的戰力或其他資源,纔會在這森林裏設下圈套。這種情況還比較有利。
“沒有!我這麼乖,當然斬釘截鐵地拒絕它,說我有任務要忙。”
若說對方因禁她的地點,是在這種什麼文明都沒有的森林裏……
“我、我直直往前走,就莫名其妙看到月光的背……”
“……喂,美雷。”
“是嗎?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到他們的身影,月光皺起眉頭。
月光見狀卻說:
看到這個跟森林一點都不搭調、一身女高中生打扮的少女,月光大吼:
“所以你就糊里糊塗地跟去了?”
她有着金色的頭髮,而且那頭金髮還像有意識般在空中翻騰舞動。一張稚氣的臉上,有着一對眼角下垂卻又顯得強勢的眼睛。
美雷這時卻自豪地將手掌往前伸說道:
美雷聽了一臉驚訝的表情問道:
儘管現在簽訂了休戰條約,但這些傢伙隨時都是人類的敵人,是一羣非常好戰、一有機會就想開戰的怪物,更是一羣惹人厭的傢伙。他們把相當於人類世界中核武的武器丟進人間,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所以令人不太想跟他們打交道。
月光聽了回過頭去,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包圍了。
“這個,到、到第二隻我都有拒絕喔?可是該怎麼說,有句話說事不過三……”
就在同時……
聽到月光這麼說,美雷也一臉生氣的表情朝着背後說道:
“……話說回來,光是從還留下這種森林這點,就知道對方的智能大概高不到哪裏去。”
月光感覺到背後有東西,於是露出笑容。因爲這個從他背後一步一步接近的存在,顯然小心翼翼避免被月光發現。
這個種族的名稱叫做精靈族。
他知道這些頭上長角的人形男子是什麼種族,對於這些傢伙有多強,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也一清二楚。
“東、東邊。”
他有着漆黑的頭髮、冰冷的眼神,身材修長,穿着宮阪高中的直統領制服,手臂上戴着象徵學生會幹部身分的臂章,腰帶上掛着一把像是擊劍比賽用的劍。
“咦?咦?這是怎樣這是怎……”
月光在她頭上一拍大吼:
“別問那麼多,乖乖聽我的就對了,從現在起我們要全力逃跑。可是你的腳程比較快,用你閃電般的速度循原路回去!”
這時,這羣精靈族的魔法已經完成。那是從精靈世界召喚死獸的魔法。美雷見狀慌忙說道:
“哇哇哇哇,他們開打了!我先反擊再說……”
但月光卻在準備反擊的美雷頭上拍了一記。
“嘎!”
她痛得以快哭出來的表情瞪着月光,月光則對她再說一次:
“也不能反擊,會演變成戰爭。你只能閃躲攻擊。還有,別再囉唆,乖乖聽我吩咐!”
儘管她還不滿地嗚了幾聲,但這時總算開始奔跑。
惡魔之力得到解放之後,她的腳程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月光率直地誇了她幾句:
“哦哦,很好。跑得這麼快,那些傢伙應該追不上了吧。”
美爛儲刻擺出得意的表情。
“嘿嘿,美雷很厲害吧?很厲害吧?”
“嗯。很厲害,可是你跑錯方向了。”
“咦?可是我就是從這邊來的啊?”
“你明明是從東邊來的吧?”
“咦?那麼,這是哪邊?”
“北邊。”
“你們綁走了一個人類對吧?”
男子聽了表情一沉。
希梅亞搖搖頭說:
說着美雷開始全力奔跑。
“是一種像飛馬的馬。”
“是嗎?”
接着有一瞬間……
男子回答:
她這麼問道。
希梅亞聽了後點點頭,將手指從湖水中抽出,起身問道:
男子雙手抱胸,瞪着她說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湖底。
希梅亞打斷他:
但希梅亞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你做什麼……”
“我怕你危害這個世界。”
接着她的目光望向從湖面撲來的物體。
從湖面現身的,是一種外形很像人類的生物,性別多半是男性。
“……汲取他人意識的魔法?這麼高度的魔法,你用起來可真是輕描淡寫。”
“我來這裏不是出於偶然。不過從你這種反應看來……”
“所以我纔跟你說跑錯方向了。不過沒關係,我們就這麼迂迴一大圈繞過敵人,回到原來的地方。”
“你討厭當馬?”
◆
這名男子站在湖面上。
“真的?”
“嗯?你來到這裏,卻不知道我們是誰?”
所以……
接着男子瞪着希梅亞開口:
“……”
“好了,說吧。”
“你怕我?”
地點再拉到另一個地方。
聽到這句話,美雷皺起眉頭。
當然她無法只憑這麼一個動作,就讓這個世界裏所有的水都變成毒,但要將這個湖的水變毒水卻罷輕而易舉。
“……貝斯楚。”
希梅亞又笑了笑。接着輕輕蹲下,將她纖細的指尖泡在湖水裏說道:
“……”
她有着一頭在陽光不同角度照耀下會反射出七彩光芒的粉紅色長髮、白得像陶瓷一樣的肌膚,以及一對眼角微微上揚,顯得十分慧黠的紅色眼睛。
真要說起來,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配得上她的事物。
“我一向不跟任何人聯手。”
希梅亞聽了抬頭看着男子回答:
想起大兔擔心除了我以外的女生,擔心得幾乎喪失理智的表情。
聽到這句話,男子的態度變得遠比剛纔更陰沉。
她伸手輕輕一拂,所有即將濺到她身上的水全都飛散消失。
“哦~~!”
而一旦這世上發生人類攻擊精靈族的事……
所以她一副早有準備的模樣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頭,在腦內啓動翻譯對方語言的魔法,接着術式立刻開始運作。
“我是在表達恐懼。”
賽託希梅亞就走在湖畔。
對方這麼一問,希梅亞點點頭說:
“應該只在傳說中出現的怪物來到我們的世界,究竟有何貴幹?我們不歡迎你。”
“那麼……你對我們來說就是莫大的威脅。你用的力量遠比我們強大……你應該是〈上古魔法師〉吧?”
而且就算大兔不喜歡自己,她喜歡大兔的心也不會改變。
“這魔法又不難?”
不只是制服,就連這清澈得幾乎看得見底的美麗湖泊,都顯得配不上她。
“什麼是駑馬?”
“嗯。”
“迂迴、迂迴~~什麼是迂迴?”
“那你就當駑馬。”
“哦哦哦哦~~飛馬!聽起來好像很棒!”
她看到有東西從湖底慢慢浮起,有個物體分開湖水,捲起漩渦,筆直朝她逼近。這個物體飛了出來,湖水濺開,水花就要噴到希梅亞身上。
她生來就是一種被稱爲〈上古魔法師〉的孤獨怪物。
從通往學生會室的次元裂縫看去,西方是一大片湖泊。
她的腦中想起一件非常不開心的事。她想起了大兔知道遙失蹤時的表情,想起他那驚慌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咦咦咦咦咦,那不是月光走的方向嗎?”
“慢、慢着,我知道了,你問什麼我都回答。”
因爲自己應該早已習慣這種事了。已經習慣這種到最後才體認到自己沒有人愛的情形。
“……例如把這個世界的水全都變成毒水?”
男子聽了略顯驚訝地張大眼睛。
“根本就跑反了嘛。”
“你是做什麼的?”
“是一種笨蛋聽不懂的詞彙。你不用想這些艱澀的問題,乖乖跑就行了。我會幫你指路,好了,馬兒快跑。”
畢竟賽託希梅亞不是人類,就算她對精靈族出手,也還勉強不至於演變成戰爭,但那個笨蛋卻是不折不扣的人類。
“……你想用威脅的手段,從我們手中搶走什麼?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我就說吧?滿意了就趕快跑,你這匹駑馬。”
“你們才該報上自己的來歷吧。也不先做個自我介紹,要怎麼談事情?”
“……人間會沒有地方可以回去的。”
但希梅亞只聳聳肩說:
“那你純粹是偶然來到這裏?”
“沒錯。”
“從剛剛你就只顧着講自己要講的話,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我打算先告訴你佔上風的是哪一邊。”
這名美少女的樣貌簡直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女神,身上卻穿着宮阪高中的制服,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搭調。
“我想也是。會使用最可怕的魔法,這樣的瘋狂魔神哪裏會有人歡迎?”
他一臉煩不勝煩的表情發着牢騷。
“對。”
看到這種景象,男子趕忙說道:
“你是在說我的壞話?”
“……”
“對,所以請你住手。”
“……”
聽到這句話,希梅亞笑了笑說:
他留着一頭金色長髮,眼睛半開着。臉上有幾條紅線,看得出有魔力循着這些紅線流動。
“啊哈哈,我到哪裏都不受歡迎。”
“你叫什麼名字?”
但她這時動了動泡在湖裏的指尖。接着指尖開始發出綠色的光,讓毒以手指爲中心不斷往外擴散。
希梅亞心想,在讓大兔擔心得幾乎失去理智的遙身上做記號的人,或許不是這些人。
看得出來男子聽到她的這句話後緊張了起來。實際上希梅亞辦不到這種事,但男子顯然對剛剛那句話有了反應。
“對。”
但現在想這些也不是辦法,於是她強行擠出虛張聲勢的笑容,揮開這些令她不快的念頭。
目的地是部下鐵大兔所在的地方。
因爲她生來就是無法跟這個世界相容的存在。
“那你爲什麼問這種問題……”
“哼?〈上古魔法師〉站在人類那一邊?”
“嗯。”
“啊,啊,我總覺得這樣很討厭。”
“我主宰這個湖的精靈。”
“主宰精靈……?啊啊,你是‘精靈師’?”
“沒錯。”
男子點頭承認。
這下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剛剛提到人類時,他會顯得那麼厭惡。
精靈族從以前就討厭人類。就在不久之前——她的不久之前指的是幾千年前——當時人類利用〈聖地〉入侵精靈族的世界,帶走大量精靈族的小孩,之後雙方之間就紛爭不斷。
這些精靈族的小孩有的成爲解剖的犧牲品;有些則被抓去進行實驗,讓擁有高度魔力的精靈族跟人類生下混血兒,試圖創造出新的種族。這樣的悲劇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
而且有些人類注意到精靈美麗的外表,讓他們淪爲有錢人的寵物,甚至是發泄性慾的對象。
對此,精靈族當然不可能不生氣,而當時人類對〈聖地〉的用法還沒清楚掌握,以爲只有自己能夠到其他世界,因此他們作夢也沒想到憤怒的精靈族會主動發動戰爭。
接下來雙方殺得你死我亡。
幾乎要讓雙方種族就此滅絕。
不過對身爲〈上古魔法師〉的她來說,無論人類或精靈族滅亡,她都絲毫不放在心上。但現在仔細一想,就覺得很慶幸當時雙方簽訂了停戰條約。
畢竟要是當時所有人類都死光,大兔就不會出生了。
大兔。
“……”
她如此自言自語,臉上差點露出鬆懈的笑容,差點像個傻瓜似地傻笑。想起那個現在在小遙跟自己之間遊移不定的花心男,就差點樂得傻笑。
接着想到自己實在太軟弱,不由得很想嘆氣。
但她忍了下來說道:
“精靈做出綁走人類這種事,應該不太妙吧?”
但希梅亞卻笑着說:
“好~~]
還可以看到月光順手就要拔出刺在大兔胸口的劍。
“你可別太掉以輕心,搞不好我現在就會張開大嘴撲向你喔?”
“啊啊,好好好,你不能回答對吧?我知道了,那我就去那邊看看。”
說着月光的劍就刺進了大兔的胸口,而且還是心臟。但月光沒有停手,掃倒大兔的腳,順勢將他釘在地面上。
大兔心想這樣實在不太好吧?這樣不就跟綁走遙的那些傢伙同流合污了嗎?
“不要衝動!明明只有你們攻擊,我們根本沒有出手,只是來交涉的。”
“我早就弄好了,而且我在你們腦子裏加入翻譯術式,我想你們應該可以交談了……?”
坦白說,這狀況可說危急到了極點。被敵人四面八方圍住,完全就是那種即將被凌遲至死的感覺。
說着美雷用雙手舉起月光,用力琶此出去。月光猛然朝大兔飛來,而且還在空中拔出腰間的劍擺出架勢。
大兔發出驚訝的聲音:
希梅亞微笑着回答:
“哦~~月光,你來救我了?”
“這是怎麼回事?”
同時少女的魔法已經完成,準備射出箭。
那個討厭的傢伙果然就在背後。那個不把人當人看,日中無人的學生會長紅月光,不知道爲什麼騎在美雷背上,朝自己不斷逼近。
而月光還說:
“別問那麼多,去死就對了。”
直到剛纔,大兔還打算跟這名少女對打,但如果狀況演變成一對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殺了我吧。”
接着說:
“美雷,把我朝那個笨蛋拋出去。”
幾名跟少女同樣有着類似北歐人面孔的男子,從月光來的北邊趕來。
◆
他看看四周說道:
“賽託希梅亞,你來得正好。你平常都是用魔法翻譯異種族語言對吧?幫我翻譯這精靈族的語言。”
“……”
“你這白癡!上你個頭!”
而且還是朝着大兔的胸口刺去。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好,那我就先回大兔身邊再說吧。”
“那告訴我到哪裏才找得到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傢伙。”
看樣子狀況跟大兔所想的情形差距甚遠。
就在幾十秒前,他還說要把人綁走殺掉,現在卻說出這麼一番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話。
但月光一副投降似的模樣舉起雙手說:
大兔轉過頭去,看見一名身穿水手服,比眼前拉着弓的少女更美,美得清麗脫俗的少女站在那兒。
眼前拿着弓的少女,在頭上雙角之間召喚出一頭小小的龍,將水團集中在箭頭上。
“那我要上啦,喝啊!”
她說話的聲音顫抖得非常嚴重,幾乎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她帶着像是看着毀滅性怪物般的眼神看過來。
月光見狀皺了皺眉頭。
是希梅亞的聲音。
這時聽到少女不知道在對誰說:
說着回過頭去。
希梅亞聽了回過頭去,慧黠地笑了笑:
“啊哈哈。那我走囉,謝謝你的情報。”
但看樣子並不是這樣。月光毫不容情地挺劍直刺。
所以他心想:“就跟你們說狀況很糟糕了。”但他只能發出這種悶哼的聲音:
地點再次拉回南方。
但月光卻打斷他的話。
“不對,你好什麼好……唔唔唔唔。”
“等、好痛啊啊啊啊啊,你開什麼玩笑!趕快把劍拔出……”
月光則說:
“小角色什麼都不用懂。”
同時大兔也大喊一聲:
“這點我也……”
“……你到王國去,就可以找到比我更高位的精靈族。”
“啊~~來這招啊?”
“他會知道詳細情形?”
說着希梅亞轉過身去,使得裙襬飛揚,就要邁步前進。這時卻聽到貝斯楚從背後對她說:
“咦?”
他纔剛喊完,背後就傳來一陣熟悉又令他討厭的聲音:
說着開始邁步向前。
“哎呀,好像挺熱鬧的耶~~”
這個自稱貝斯楚的精靈族男子臉色依然嚴峻地回答:
就在他們進行這些對話當下,事態仍繼續進展。
“這句話我說很多次了,敢對大兔這麼壞,你以爲我會放過你嗎?”
“慢着。我們不是來危害你們的,所以收起你的武器。條約固然禁止我們攻擊你們,但是你們攻擊我們也不太妙吧?”
“等等,爲什麼?”
“哼?如果我硬逼你說呢?”
而先前想發動魔法的少女或許是有同伴在,態度也變得強勢,瞪着月光等人說:
“對。”
“看起來不像。”
但月光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看樣子也不打算解開魔法。
“……看來〈上古魔法師〉並不是傳說中那種瘋狂的怪物啊。我還以爲要是不回答你要的答案,就會被拷問至死呢……”
“該死,她聽不懂人話,既然這樣……”
“嗯。謝謝你不殺我。”
“咦、咦,等、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懂狀況……”
他說出這麼一番危險的話來。
“上級沒有給我權限回答這個問題。”
“晚點我再跟你說明。”
接着就要射出這支箭。
但少女施展到一半的魔法還沒有停止。她正準備朝自己射出這支附有漩渦水流的箭。
說着貝斯楚回到了水中。目送他離開之後,希梅亞說道:
“美雷,堵住這個笨蛋的嘴,別讓他說話。”
大兔舉起手,扳開美雷捂住嘴巴的手,朝着希梅亞問道:
大兔心想這一箭要是挨個正着可就不妙了。但他的胸口被月光用劍釘住,嘴也被蠻力超強的惡魔按住,完全無法抗拒。
但這時又冒出了一個聲音:
少女身後的方向更有大羣同夥聚集過來。
看到這個景象,大兔瞬間還說:
大兔就這麼被美雷捂住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好~~”
他已經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了。
但月光見狀卻說:
大兔不禁如此心想。
長着角的少女顯然面有怯色,而且月光還說要把她綁去殺了。
他這麼一說,少女就露出絕望又動搖的表情說:
“把這丫頭綁去殺了吧?這樣一來,鐵那個笨蛋跟精靈族交戰的事就沒有目擊者了。”
希梅亞看着被月光按在地上的大兔,開口說道:
貝斯楚仍然微笑着說:
說着就要解放附在右拳上的貂魔之力。
“……咦~~?”
“……請、請求支援!目前正與‘人類’交戰!座標是菲列斯平原西南方。那些‘人類’,那些‘人類’觸犯條約朝我們進攻了!”
這當然讓大兔死了一次。心臟被劍貫穿,心跳一度停止。接着心臟開始修復,但由於劍還刺在身上,讓他的胸口劇痛。
貝斯楚目光轉往大兔現在八成待在其中,有着一大片草原的南方。
“可是這傢伙剛剛明明就想打我!”
“那他有打你嗎?”
“是、是沒有打……”
“那我們就沒有觸犯條約,反而是你們就快要觸犯條約了,這可會鬧出大問題啊。”
“怎麼這樣……”
她身旁一名前來支援的男子則說:
“‘人類’給我閉嘴,你們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麼,我可不准你們忘了。你們的存在本身,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攻幻此。”
月光對這幾句話嗤之以鼻:
“我根本不想和你這種只會感情用事的人講話。”
“你說什麼?”
“你閉嘴就對了,有沒有人比他冷靜點的?”
聽到這句話,他的身後站出一名身高恐怕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外貌十分美麗的女子。這個女子看着他們說:
“不知道是哪一邊沒有冷靜地分析狀況?就算我們當場解決你們,也沒有任何人看到。哪怕你們跟我們之間發生任何事,應該都不會鬧出什麼問題吧?”
對於這句話月光依然笑着說:
“我們是以〈軍方〉特使身分來到這裏。〈軍方〉你們總該知道吧?就是跟〈教會〉還有一個叫登培隆·克勞利的勢力一起跟精靈族簽訂停戰條約的組織。〈軍方〉派我們過來,等我們交涉之後回去報告。要是我們沒回去,事情會演變成怎樣?〈軍方〉會覺得是你們殺了我們喔?”
但高挑的女子也笑着說:
“可是沒有證據,不是嗎?你們人類一直以我們拿不出證據爲藉口,到現在還在擄掠、侵犯、破壞、蠶食我們精靈族,我們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我倒不覺得一樣。”
“是嗎?那應該是看法不同了。”
“也對。現在我知道你們是一羣血氣方剛,滿心只想開打的笨蛋。既然這樣……”
另一人則說:
女子也點點頭:
月光突然一拳打在大兔臉上。
月光在一旁說:
“啊~~等等,在這之前我倒是有話要說。”
“您說王國……可是這個世界有四個國家,九個精靈王……”
這一瞬間——
“嘎!”
“小心我殺了你。”
大兔納悶,心想精靈族不是應該耳朵尖尖的嗎?可是這些傢伙施展魔法的時候頭上卻還長角耶?他本想問出這種笨問題,但看樣子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於是決定不說話。
“不知道,因爲貝斯楚沒提供更多情報。”
“嗯?”
“你、你出手攻幻此?”
精靈族女子聽了便說:
聽到她這句話,精靈族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接着高眺的精靈族女子以略顯驚訝的表情說:
他們喊着這些話,但希梅亞的語氣始終保持冷靜。
“很好,那你們可以離開了。”
其中一名精靈族人說了:
“他們違反條約!”
“你到底在說什麼?”
希梅亞聳聳肩回答:
希梅亞突然離開大兔胸前,露出顯得有些沒趣的表情撇開臉。
大兔對月光問道:
“我是〈上古魔法師〉。”
希梅亞卻說:
希梅亞聽了十分開心地笑着說:
不過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但這句話只說到一半,就被希梅亞打斷:
高挑的精靈族女子說:
“是在這邊的國家。貝斯楚要我去找南邊的王國,他應該也是那個王國的侯爵吧?”
聽到她這麼說,精靈族女子轉身望向她所指的方向,接着說道:
她笑着說:
看到希梅亞這個樣子,大兔想跟她說幾句話,卻被月光打斷:
希梅亞見狀點點頭說:
“……我明懊此,我們會派人去霍海姆王國。”
“真是的~~美雷明明也是很了不起的惡魔,爲什麼大家都沒發現?”
“侯爵?原來他地位這麼高啊?不過你說的這位侯爵對我可是尊重得很,你們卻敢不臣服在我腳下?”
“我哪知道?”
這時美雷也鼓起臉頰說:
大兔確定精靈族人走光之後才起身說道:
希梅亞的頭仍然靠在大兔懷裏,對着月光說:
“她果然在騙人。那種傳說中的怪物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說着一手伸向前,手上產生一道光。光芒飛了出去,就這麼打在剛剛出言不遜的精靈族男子臉上,他發出慘叫聲後被打飛。
“又有什麼事啊?人類。”
“你嚇不倒他們,所以嫉妒我?”
希梅亞回答:
希梅亞伸直手指說:
“……你認識貝斯楚侯爵?”
“多管閒事……”
“我不清楚那些精靈族的階級制度,不過要是連侯爵都不能回答,事情可就真的越來越大條了。也就是說,這起時雨遙綁架案是一件牽扯到王族的大事?”
“終於可以談下去了?”
美雷聽了舉起雙手嚷着:“你說什麼鬼話?”
“……倫克,你閉嘴。如果她不是真的魔神,貝斯楚侯爵不可能現身,你要知道他可是在湖底進入百年沉眠了。”
“看樣子是這樣。”
她看着這羣叫做精靈族的男女。
“哈哈,那也要有這本事。”
月光瞪了希梅亞一眼:
說着她踏上一步。
希梅亞則對着這些精靈族的人說:
“你,有點吵。”
“他們只是胡說八道,想騙我們放了他們……”
“主宰西邊湖泊的那個叫貝斯楚來着的精靈,倒是沒對我擺出這種態度啊……”
她說着這種令人莫名其妙的話,整個人靠到大兔懷裏。
月光說完轉頭小聲說道:
“啊哈哈。”
“因爲你是個小不點。”
“等等,你們等一下,這是怎樣?你們的意思是說,遙是被精靈王國綁走的?”
後頭一羣精靈族男子笑着說:
但大兔還沒回答,希梅亞就開了口:
大兔呻吟一聲,往後弓起身體。他的嘴角破皮流血,但傷口立刻修復。他瞪着月光說:
“你要強出頭,是有什麼好點子嗎?”
“剛剛的精靈族立刻就看穿了我的來歷,不過看樣子你們就沒有這種本事了。”
聽她這麼一說,精靈族當場解散。儘管其中有人神情顯得不服,但看樣子眼前鬧哄哄的局勢總算告一段落。
“你們看過來。”
“希梅亞你好像很了不起耶。”
“我不是人類。而且我看你們現在正衝動,所以就想由不是人類的我幫忙調停。”
但高眺女子出口制止,以略帶緊張的表情說:
月光點點頭:
“鐵,你再讓他們幹掉一次,我要用手機拍下來。既然是正當防衛,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是的。”
聽到這句話,精靈族衆人更加驚慌。看樣子他們還摸不清眼前的少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麼,現在狀況到底怎樣?他們是精靈族,然後人類跟精靈族簽了停戰條約,所以開打會把事情鬧大……到這裏我還能從你們剛剛的對話聽出來,可是到頭來他們爲什麼要綁走遙?”
希梅亞打斷她的話說:
“失禮了。我們不知道您是貝斯楚侯爵大人的賓客,多有冒犯之處……”
“那麼我們……”
聽到這句話,高挑的女子露出有些困擾的神情說道:
“啥!”
“爲什麼?”
“就跟你們說我不是人類了。人類跟精靈族爲了什麼理由開打、死了多少人,這些我根本不在乎……想開戰就請便,可是現在你們應該先聽我說話。”
“下等的精靈族或人類不管做了多失禮的事情,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開戰了!要開戰了!”
“離開吧,我沒有事要找你們。啊啊,不過你們要派人去王國報個信,說貝斯楚介紹我去見王族。”
“什麼叫做你哪知道?遙可是平凡的人類耶?她沒有什麼奇怪的能力,也不是怪物,只是個平凡的女高中生耶?爲什麼精靈族,而且還是裏頭的王族要綁走遙……”
“……貝斯楚說他沒有權限回答這件事,要更高位的精靈才能回答。”
“其實只是一羣膽小鬼,看到在全世界散播災禍的擾人罪犯就被嚇倒了而已。”
“是嗎?”
“大兔也很了不起喔~~”
月光回答:
希梅亞聽了微微一笑:
“不要被人類說的話給騙了。”
希梅亞則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回答:
大兔見狀問道:
聽到這句話,精靈族衆人終於鴉雀無聲。
“因爲無能的學生會長大人遇到困難,我在想要不要幫他一把。”
“小心我悅此你!”
“要小心被宰的是你,你這個笨蛋給我冷靜點。在場的每個人都還沒完全掌握現在發生的狀況,所以才拚命收集情報。不然你是怎樣?你是學過只要吵吵鬧鬧就可以找到答案之類的魔法是﹉碼η那就弄給我看,馬上弄給我看,不然就給我閉嘴,你這個小角色。”
大兔被他一口氣罵了這麼一大串。
不但被打,還被罵得狗血淋頭。他自言自語:
“嗚~~我真的有夠想扁這小子……”
但眼前這小子說得沒錯,於是他決定不回嘴。
目光直接轉往希梅亞所指的方向,望向那個叫做霍海姆王國還是什麼來着的地方。
他心想既然叫做王國,一定有城堡之類的地方,但從這裏似乎看不到這類建築。
從他所站的地方望去,只看得見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沒有半點城堡或城鎮的影子。
這表示王國距離這裏相當遠,還是照慣例又有人施了魔法之類,在平凡高中生活中不會遇到的神祕力量,隱藏住了王國?
不管怎麼說,看樣子遙就被他們囚禁在那兒。
“……”
光是知道這一點,心情就跟不久前大不相同。
遙失蹤以來的兩個星期,沒有任何消息,連她是不是安好都不知道,讓大兔日子過得陰鬱難熬。但自從希梅亞找到遙下落之後的這幾個小時,一切都已經慢慢改變。
這時月光說了:
“看情形我們得先回學校一趟啊。既然要跟精靈族的王族交涉,就得先跟〈軍方〉回報。”
接着立刻走向次元裂縫所在的方向。美雷也跟在後頭並且大喊:
“而且我肚子也餓了!”
“你纔剛喫過早餐吧?”
“喫是喫了啦,可是解放力量會餓得很快嘛~~”
但月光很乾脆地回答:
“咦咦咦~~她已經先回去囉?”
“照條約規定,精靈族不能對人類下手,但他們卻綁走了時雨遙,而且綁走她的還是王族。既然如此,對於時雨遙現在可能處於什麼樣的狀況,可以預見的結果只有兩種。一是她早就被殺了,以免綁架案曝光;再不然就是受到嚴密保護,以便拿來跟人類交涉。”
“沒有。”
月光就這麼跟美雷走遠,而大兔當然也得先回去,於是回頭問道:
“……沒想到,你其實是個好人……”
——遙早就被殺了。
接着大兔想起剛剛希梅亞忽然顯得沒趣的表情,而他也知道她爲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大兔見狀說道: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拚命不去想這個可能性。因爲一旦想到這個念頭,他就會好難受,難﹉受得什麼事都不能做。
大兔說着,便回到學校去了。
聽到這番話,大兔不禁微微顫抖。因爲月光的話裏有一句大兔一直刻意不去想的話。
他說着四處張望,但就是看不到她的身影。
兩人就這麼邊拌嘴邊走遠。
聽到這句話,大兔以有點無力的聲調問道:
對於這種情形,大兔喃喃自語:
“……今天第二堂是什麼課啊?”
“再說我就悅此你。”
“那麼,希梅亞,我們也先回去一趟吧?”
“是這樣嗎?”
月光點點頭:
說着月光再度邁步前進。
“演變成這種情形,今天救還是明天救都一樣。”
“……要是跟希梅亞道謝,不知道會不會惹得她更生氣……”
“但這也要看我們怎麼應對。要是我們有什麼失誤,他們隨時可能爲了湮滅證據而殺害時雨遙。所以爲了做好不失誤的準備,我們要先回學校一趟,你有意見嗎?”
“想來應該是後者。如果他們已經殺了她,那個叫貝斯楚侯爵來着的傢伙,應該就不會叫希梅亞去見他們的王族了。”
大兔搖搖頭說:
這時希梅亞卻莫名地已經不在原地。
他說着開始往前走。
眼前還是得先回學校一趟。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發現第二堂課早已開始了。
打從遙失蹤以來,大兔一直過於衝動,但這個學生會長卻一改以往的作風,親切地對他說明狀況。大兔看着月光的背影說:
“哈哈。”
“咦?希梅亞?”
“不,再怎麼說也……”
但月光卻繼續說下去:
但希梅亞卻還幫他找到遙的下落,而且就連剛剛的情報,也幾乎都是靠希梅亞弄到的。
大兔明明已經決定跟希梅亞交往,但這陣子卻成天只顧着遙。她對這樣的大兔有點生氣了。
“那就閉嘴聽我的,你這個笨奴隸。”
“等等,可以這樣慢慢來嗎?要是不趕快去救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