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放暑假的學生會室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4萬 字
他一直討厭跟別人扯上關係。
更討厭跟笨蛋扯上關係。
所以小時候他一直滿心期待暑假趕快到來。
因爲暑假假期很長,也就有很多天不用見到愚蠢的老師跟同學。
他無法理解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構造,纔會放暑假還特地跑來學校。
這羣笨蛋老是愛找些要參加社團活動,或是學生會有工作要做之類的爛理由,連假日都跑來學校混在一起。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
“還是……因爲是笨蛋才愛混在一起?”
以往他一直這麼覺得。
甚至可以說,以往他一直看不起這些人。
但他現在……
“……”
紅月光在現在這大好暑假的最高潮,人卻待在學校裏。
暑假期間的學校校舍內十分寧靜,幾乎讓人錯以爲是不是隻有這裏的時間停下了腳步。
雖然聽得見遠方吵鬧的蟬鳴與學生進行社團活動的聲音,但校舍內幾乎看不到半個學生。
走廊上的燈也關了,唯有從教室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爲整間學校帶來光影。
月光走在走廊上,自言自語地發着牢騷:
“……真熱啊。”
即使待在關了冷氣而導致氣溫不斷攀升的宮阪高中裏,他仍然穿着一身整整齊齊的直筒領制服,手臂上還套着代表學生會幹部身分的臂章。
他的腰帶上掛着一柄像是擊劍比賽用的劍,隨着他的步伐擺動。
這時有人大喊:
說話的少女留着一頭染成金色的短髮,穿着宮阪高中的水手服。她的嘴裏含着棒棒糖,手上拿着圓扇,還掀起水手服的下襬,一點都不遮掩地露出整個肚臍,拿着圓扇扇啊扇的。
‘我沒辦法啦~~’
儘管穿着宮阪高中的水手服,但她的美麗顯然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太多。她現在坐在教室最後排的座位上,手放在桌上撐着臉頰。
“好好好。”
有鐵陪在她身旁時,她從來不曾露出這種蘊含漆黑絕望的妖豔眼神。
“囉唆,別跟着我。”
只見一名穿着印有圖案的T恤與運動長褲、頭髮染成棕色的女生,從教室裏衝出來,眼看就要撞到月光。
自己也包括在這羣難得放暑假卻每天跑來學校的笨蛋當中。
月光當然輕巧地閃過,但這個女生卻說:
“……可是,上面有大兔的味道。”
她說着望向月光。
但這個說話的聲調比剛剛的女生更輕挑。
不管怎樣,月光本來就很討厭笨蛋,也討厭聚集了笨蛋的學校。
總之她現在正望向五班隔壁的隔壁教室——也就是一年三班。
所以月光頭也不回。
“哇——會長誇獎我!我要去跟大家炫耀~~”
“咦?你說什麼?”
她這麼說完便跑走了。
“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這張桌子不是鐵。”
結果她故意用手按住之前扇個不停的肚子說:
月光看着她邋遢的模樣。
而他現在卻被這典型的笨蛋給纏住,使他一臉厭煩,正想回頭罵:
“……原來如此?如果你是明知道這一點還來纏我,反而讓人覺得痛快啊。”
賽託希梅亞。
她囉唆個沒完沒了。
月光一臉厭惡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接着自言自語:
這個女生聽到月光如此小聲嘀咕,便又開口問道:
月光看着她的背影好一會,接着再次看向一年三班的教室。一個小時之前,他就吩咐泉去叫賽託希梅亞過來,但這兩人一直沒回來,而且泉還打了手機說:
“哇哇哇,遲到這麼久會被學姐罵的啦~~”
“就讓我覺得其實來學校也挺開心的……嘿嘿嘿……啊!我、我叫、三杉惠美……”
月光看着這個圖案。
她什麼話都不說。
嚴格說來,應該是望向月光背後的教室。
泉則伸了伸舌頭笑着說:
即使如此,泉仍繼續說着:
“什麼嘛,夏天當然要談戀愛啊,紅同學。男生看的週刊雜誌上,就寫了女生到了夏天都會比較開放,這可是好機會呢~~”
這時背後又傳來一個女生說話的聲音: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這就對了。”
接着她發現月光來了,於是睜開眼睛。
這個圖案如此乾脆地宣告自己是笨蛋,讓月光再也說不出話來。
但他還沒說話就住了口。
他上前幾步,來到教室前面。教室的門開着,看得見裏頭的情形,但窗簾全部拉上,使得教室內十分昏暗。
“你閉嘴。”
泉說完一邊搖着圓扇扇臉一邊走遠。
“哎呀——月光小弟弟還是一樣那麼受女生歡迎耶~~兩人在暑假期間的學校裏相遇~天氣悶熱死了,兩人的戀情反而更加熊熊燃燒……”
是最近強行跑來加入宮阪高中學生會擔任書記的碧水泉。
“咦、咦?痛快?什麼痛快?”
“……”
她是一種人稱〈上古魔法師〉的怪物,全世界的祕密組織都覬覦她的力量。
月光聽到這個問題皺起了眉頭。
“啊、啊、對不起……等等,哇、哇!這不是月光會長嗎?糟糕,我沒化妝……不對,呃、會長暑假也要來學校做學生會的工作嗎?”
“I am a fool(我是笨蛋)”
她說到後來更是一臉陶醉的模樣。
“大家都說放假還要來學校實在是糟透了……可是,既然會長也在學校……”
“……”
但這個怪物現在卻有人的形體。
“嗯~~那會長閣下,我在學生會室敬候佳音。”
她望向鐵大兔、賽託希梅亞,以及時雨遙的班級教室說:
因爲他明天也會在學校。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聽到這句話,魔女開口回答:
“你這樣看人家,人家會……”
“……熱斃了。”
月光不理她,結果她似乎擅自理出了各種結論。
“啊!會長,那我得走了。明天會長也會來學校嗎?”
“啊哈哈~~不過天氣還真是熱耶,不能動用會長的權限開一下冷氣嗎?”
順帶一提,現在泉待在自己班上,也就是一年五班的教室裏。她在五班這個全是學力很高的優秀學生班級當中顯得格格不入,似乎也沒交到什麼朋友。然而關於這點,月光也是一樣,所以這完全不重要。
“討厭~~”
“……”
“會長該不會是在誇我?”
擁有發出粉紅色光輝的頭髮,以及白得晶瑩剔透的肌膚。
月光原本不想理會,準備繼續往前走,但這個女生又說:
月光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也不知道什麼事那麼高興,只見她連腳步都變得輕盈。
月光聽了回答:
這女生邊說還邊跟來:
“……”
“給我跪坐着等。”
“……”
這讓月光開始感到煩躁。
“咦~~原來會長喜歡這種情趣遊戲……”
而月光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
記得這是鐵大兔的座位,而她更滿懷憐愛地抱着這張桌子。
“……不過說得也是。既然你都來了,剩下的交給你,我就回學生會室去吧~~”
“你很吵。”
“嘿嘿嘿——我看到啦~~”
“是沒錯啦。”
聽到這沒用的發言,月光只好親自跑一趟。
接着朝厚着臉皮跟來的女生看了一眼。
“想到就煩啊。”
“……”
“哼,那個軟弱的笨蛋魔女什麼時候不受傷了?”
這件T恤上頭以多種顏色的搶眼字體寫着這麼一句話:
“其實,我也是爲了手球社的強化練習纔來學校~~說是因爲沒有預算,沒辦法辦營訓,只好在學校練習,真的是糟透了~~”
“既然覺得熱,乖乖回學生會室去不就好了?那裏有開冷氣。”
昏暗的教室裏當然沒有其他學生,只有一隻魔女待在裏面。
“不過啊,你對小希要好一點喔。鐵同學失蹤……她似乎遠比我們想像中更受傷。”
“少廢話,快走。”
一對深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光芒。
“啊哈,但願我們明天還能見面!那我走了!”
她以這雙眼睛看着月光,卻什麼話都不說。
看到她沒有眉毛又沒化妝的臉上開心的表情,以及她穿在身上那件胸前微微隆起的T恤。
月光回頭說了這句話。
“哼,真噁心啊。”
“……是嗎?可是你管不着。”
“少鬼扯了,你是我的奴隸。”
“……”
“乖乖聽我的命令就對了。”
“……”
然而她不再回答。
月光見狀皺起眉頭,正要走進教室。
這時賽託希梅亞說了:
“……不要進來,小心我殺了你。”
但月光並不在意,踏進了教室。
賽託希梅亞什麼都沒做,只是抓着桌子一動也不動。
看樣子從那次〈軍方〉安排的強化集訓回來後,這兩天她一直待在這裏。
理由很簡單。
因爲鐵大兔在〈軍方〉的實驗中被改造,而且結果失敗並讓他失去理智,從此下落不明。
〈軍方〉派來的學生會指導老師黑守是這麼說的。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耶?
看來他說得沒錯。
鐵那個笨蛋躲過〈軍方〉撒下的通緝網持續逃亡。
而且賽託希梅亞爲了查出他的下落,用過了所有的魔法,但她說每一種魔法都被反彈回來。以前的鐵沒有這樣的本事。
走廊比一年三班的教室妹戳得多。月光心想這當然是因爲其他教室的窗簾是拉開的,陽光照射進來,但搞不好更是因爲少了那個陰沉的魔女。
如果她真的不來,那也無所謂。
“跟我來,我們要去救鐵。”
所以她纔會試圖獨自找出鐵的下落。
這麼熱的日子裏,竟然有人會放下難得的假期,爲了社團活動或是學生會之類的理由跑來學校,實在只有笨蛋兩個字可以形容。
“……”
鐵在〈軍方〉搞砸的實驗中轉變成了強大的怪物,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如果原本在我手下當奴隸的鐵,是因爲你的過失才被抓走,那你就應該要負責快點把他給救回來。”
如今他們就連鐵待在哪個世界的哪個次元都不知道。
‘哦哦,了不起,不愧是會長。你有沒有好言相勸啊?’
紅月光率領的學生會,決定追查鐵大兔的行蹤。
月光並不在意,繼續說道:
“……我在追蹤他的味道。我是以味道爲起點——在所有次元撒下追蹤的絲線……”
即使救出了鐵,也不知道〈軍方〉打算拿鐵怎麼辦?
不過月光並不聽她說話。
“……”
月光連罵了兩次笨。
月光聽她這麼說,卻是老實地點頭承認:
‘是我~~’
‘情形怎麼樣了?’
然後試着在腦中思考賽託希梅亞剛纔所說的話。
月光開始在走廊上前進。
“這樣就找得到嗎?”
“而且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我在〈軍方〉的威脅下——把大兔交給了人類。我明明知道人類有多過份……卻還……”
“你……你這小子,也不想想你只是個人類,說話實在讓人火大。”
“直到找到大兔爲止。”
“那就閉……”
“我已經安排好救鐵的計劃。你這個笨魔女別像個笨蛋似地耍自閉,乖乖來幫我。”
月光心想如果是這樣,也許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學生會室了。
但是現在的他不一樣了。
“你打算繼續這樣到什麼時候?”
“我就是想死在大兔手裏。我隨時都可以死。因爲我的這條命,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自己一個人孤伶伶的,寂寞得不得了……與其回到孤伶伶的日子,我寧可最後再見大兔一面,死在他手裏。”
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於是他接起手機:
據說當初〈軍方〉反對,但指導老師黑守說服了〈軍方〉的高層。
“你……”
他抬頭看着教室天花板上那沒開的冷氣發牢騷:
賽託希梅亞又小聲地這麼說了,但月光不予理會,逕自走出教室,用力關上門。這麼一來就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說到這裏,他將身旁的桌子往賽託希梅亞踢了過去。
這些他們都沒有告訴月光。
也難怪賽託希梅亞會怕。
賽託希梅亞乖乖地跟了過來。這個魔女本來十分討厭人類,現在卻乖乖走在月光身後幾步。
她還繼續說了:
“聽說鐵的全身都有反射咒力的結界。想來憑你現在的力量,終究找不到他。”
就在這時,他的背後傳來故意非常用力開門的聲音。
她說得沒錯。
她拼命想獨自救回鐵。
“該死,實在有夠熱的。”
“你、你這小子又有……”
這時月光開口:
“難道不是因爲你要我救你?”
月光轉過身去看着這個一臉既像生氣,又像感到困惑的魔女說道:
“而且如果鐵會變成這樣是你的錯,你就更應該負起責任。”
而看來賽託希梅亞也已經發現只憑她自己,終究是找不出鐵。
接着很乾脆地說:
他們需要〈軍方〉的協助。
“那你就閉嘴。”
“那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難道不是因爲要我幫你救他?”
“啊啊,我正在想你這麼笨,一定會出現。”
極刑。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卻在他們的手掌上起舞,的確越看越像個小丑。
“……”
囚禁。
“她出來了。”
——到頭來你還不是〈軍方〉的走狗?
“該閉嘴的是你,賽託希梅亞。我告訴你,你什麼都還沒做就放棄一切,根本就是個廢物。我好歹沒有放棄你這個廢物,還大發慈悲使喚你。你說這一切全都逃不出〈軍方〉的手掌心?那又怎麼樣?既然實力還不夠,我當然會在〈軍方〉的手掌上起舞,直到我有足夠的實力撕開他們的手掌爲止。”
這幾句話讓賽託希梅亞抬起頭來,以嘲笑的口吻說:
“……”
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過月光也不知道黑守在打什麼主意。
〈軍方〉瞞着他改造鐵大兔,甚至不告訴他到底做了什麼樣的改造。
“這不是你的錯。”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
“你……”
需要她最討厭的人類協助。
“是我。”
“你說得沒錯,我還沒有足夠的實力違抗〈軍方〉。”
“……差不多該跟〈軍方〉斷絕關係了嗎?”
“我沒興趣安慰別人……”
是碧水泉。
人類想得到的殘酷手段無奇不有,而賽託希梅亞對這點非常清楚,連想都不願意想。
月光聽了皺起眉頭:
“只在這裏抱着桌子,就可以找到鐵嗎?”
已經不是人類的鐵大兔,到時候一定又會被〈軍方〉盯上,再度淪爲犧牲品。
“看到你這死樣子我就不爽。你這個小角色不要在那邊哭哭啼啼的,趕快給我站起來。你不是喜歡鐵嗎?那就來找我求救,跪下來求我,說你願意一輩子當我的奴隸。只要你這麼求我,雖然我會嫌麻煩,不過還是會幫你。這跟〈軍方〉無關,我會幫你救鐵大兔。”賽託希梅亞瞪了他一眼,以快哭了的表情瞪着他,接着說:
“……”
他想到這裏,在心中嘀咕:
接着轉過身去:
賽託希梅亞舉起手,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起了作用,讓桌子飛向教室前方,並陷進黑板之中。
洗腦。
換作是自己,一定也會這麼選擇;換作是自己,要相信這羣只不過一起行動了幾個月,而且原本還互不相識的人——
“……”
月光心想,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天真鬼話。
即使靠〈軍方〉的力量救回鐵,等着他們的未來也不可能會有光明。
賽託希梅亞聽月光說到這裏,突然“啊哈哈”笑了幾聲。
這時月光開口了。他對抱着鐵的桌子一動也不動的賽託希梅亞說:
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
接着是魔女說話的聲音:
當初就是〈軍方〉搞得鐵精神崩潰。
她就是擔心這一點。
氣溫還是很高。
“哼?你有計劃?你嘴上囂張,到頭來還不是〈軍方〉的走狗?連違逆〈軍方〉都不敢的輸家,別在那兒亂吠。”
更別說是還得帶着無聊的老師、無趣的同學,再加上麻煩的魔女跟精靈族混血兒,一起去救夥伴了。
“而且就算找到,你也救不了他。聽說現在的他已經不剩絲毫理智,要是你一個人去……”
“我在學生會室等你,畢竟那裏開了冷氣。”
“有。”
‘你騙人~~’
“總之我要回學生會室了,黑守在嗎?”
‘他說晚點會過來。’
“其他幾個笨蛋呢?”
‘美雷說要去買Dr.Pepper,哈斯格跟賽爾裘還沒來。’
“把所有人都叫過去,我們也要過去了。”
‘遵命~~’
月光掛掉電話,就這麼往學生會室走去。
這時賽託希梅亞開口了:
“等一下。”
她在月光背後繼續問道:
“你剛剛說已經安排了救大兔的計劃……是你自己的計劃?”
月光頭也不回地回答:
“不是。”
“是〈軍方〉的計劃?”
“對。”
“哼。”
她發出了嘲諷的聲音。
月光回過頭去。
泉歪了歪頭:
因爲他不知道。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覺得。
“……不過也好,從現在起我要顛覆這一切。”
結果學生會室門口的方向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那太好了,泉同學,我們終於可以獨處了。”
“夏天!戀愛!女生都會變開放!這可是好時機啊!是這樣啊?”
沒有任何人站在她那一邊。
“……少跟我鬼扯。要是我搶走部下的工作,你們不就沒事做了?”
接着她回過頭去,從窗戶望向暑假期間的運動場。
不,應該是因爲打從他懂事以來,就一直跟讓他顯然沒有任何勝算的怪物弟弟明爭暗鬥。
“就是啊。”
他也知道〈軍方〉實在太強大,不是個人能夠應付的存在。
“呃,這個啊,這是在練習解除心防與加強心防。”
他爬着樓梯,開始在腦子裏思考讓〈軍方〉那些人屈服的方法。
他什麼都不知道,就跑來當學生會長,受〈軍方〉利用。
緊接着她只輕輕踏出一步,身體就浮了起來,隨即在月光的身旁落地,就這麼抬頭打量月光的臉說:
但泉的說明只讓他更加一頭霧水。
花花公子。
社團經理在場邊嬌聲喊出未免太露骨的加油聲:
戀弟控。
“你以爲你是誰啊?”
“你在做什麼呀?”
她獨自在裏頭喫着洋芋片,翻閱不知道從哪個男生桌上拿來的男性雜誌,喃喃說着這些話。
“對。”
只見一名穿着宮阪高中制服的俊美男子站在那兒。
看到賽爾裘歪着頭這麼問,泉笑着說:
接着先舔了舔被洋芋片沾得油膩的手指,然後握緊雙拳在胸前交叉,再試着猛力張開雙臂。
發現她一臉疲憊傷心,彷彿對一切絕望的孤獨表情,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不動。
“……算計〈軍方〉?”
“不過這也是我在自言自語啦~~話說回來,還是有冷氣的房間好啊。天氣這麼熱,真不敢相信竟然還有人在外頭打棒球。”
“這我聽膩了。”
想到這裏,月光露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嘀咕:
“心防?”
接着想像〈軍方〉與日向在他面前五體投地的情景。
學生會室裏只有泉一個人。
“我在自言自語。”
他聽了開心地笑了笑說:
“這纔不是你的功……”
“你這個廢物,不要給我一臉輸家的表情在那邊煩惱,看了就礙眼。”
“那就說給我聽聽,告訴我〈軍方〉到底安排了什麼樣的計劃來救出……來俘虜大兔?”
“我是天才。”
“你還真~~是永久暑假狀態耶~~”
出聲喊她的,是一名有着一對溫和的深藍色眼睛與金色頭髮的男子。
接着微微露出思索的表情。她的臉上找回了幾分開朗,露出淡淡的笑容:
“……”
而他並不打算認輸。
月光看了看賽託希梅亞的表情,接着彷彿故意不理她似地邁出腳步說道:
月光又打斷她的話:
泉朝這個大受女生歡迎的花花公子看了一眼,然後笑着說:
“……黑守……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的表情訴說着都是因爲跟人類、跟〈軍方〉扯上關係,事情纔會弄得無可挽回。
“……也好……算計他們……要算計他們是吧……”
◆
賽爾裘一臉納悶的表情看着泉,再度開口問道:
“既然都要煩惱,你該想的是怎麼算計〈軍方〉。”
“……啥?你到底有多……”
泉笑着回答:
賽爾裘也笑嘻嘻地回應:
賽託希梅亞又問:
月光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泉一臉傻眼的表情:
泉見狀又啊哈哈笑了幾聲:
她看見運動場上有棒球社的學生在練習。
但他仍然露出笑容。
“……受不了,他們把我當什麼人了?”
“計劃詳情我到學生會室再說,畢竟到時候還是需要其他幾個傢伙幫忙。黑守當然也會到學生會室來,這個計劃就是他訂定的。如果你真想算計〈軍方〉,就別讓他看穿你的心思。”
泉茫然看着這幅光景,嘴上說着:
泉維持雙手攤開的姿勢看了過去。
“大家加油~~尤其是佐久間同學,你要加油喔~~”
“你總算有心做事啦。”
“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我的功勞。”
“咦?永久暑假?”
月光看着她的臉說:
“怪了,我收到簡訊,說是要在這裏集合,結果我是第一個來的?”
他當然沒有勝算。
他與弟弟哈斯格恩特略是一對精靈族的混血兒,一起被挖角到本校的學生會。據說他們是優秀的封·解咒師,有很多不足爲外人道的過去。話說回來,這個學生會的人全都有點不正常,所以他的個人檔案當中真正值得矚目的是以下幾點:
月光打斷她說:
“沒錯,因爲暑假到了,要是開放過頭,就會被人說鬆垮垮的~~”
“是,我們昨天才見過。”
她以有些驚訝的表情抬頭看着月光喃喃說道:
“……因爲你自己太笨,根本想不到方法?”
說着走了進來,環顧學生會室四周。
這次也一樣。
現在還沒有。
他是賽爾裘·恩特略。
但他還沒有那樣的實力。
因爲他很擅長沒有勝算的比賽。
“嗨,賽爾裘同學,昨天才見過耶。”
“啊哈,你跟每個女生都這麼說嗎?”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
無論是〈軍方〉、黑守,甚至連這間學校存在的理由,他都不瞭解。
“你剛剛不是把雙手一下收起一下張開嗎?”
泉這才恍然大悟,想起剛纔自己做的事。她看了看收起的雙手說:
他本以爲賽託希梅亞會回嘴,但她什麼都沒說,反而只是點點頭喃喃自語:
“你……”
“……嗯。是嗎是嗎?夏天果然還是該談戀愛?”
賽爾裘很乾脆地點點頭:
而且長得帥,非常受女生歡迎。
泉點點頭回答:
“那泉同學你到底在做什麼?”
說着抬頭望向走廊前方通往學生會室的樓梯喃喃說道:
“什麼做什麼?”
月光撂下這句話。
所以他不再說任何話。
她再度望向窗外。
窗外有個男生滑壘回到本壘得分,又引起女生一陣尖叫。
她看着這樣的景象,喃喃說道:
“……好青春啊。”
賽爾裘聽了後坐到泉身旁的座位上問了:
“你想要青春嗎?”
泉看着他說:
“你坐到我旁邊的動作也太自然了吧。”
賽爾裘笑嘻嘻地說:
“因爲這種事我很拿手。”
“你再這樣成天跟女生打情罵俏,小心又被你弟弟罵喔。”
“剛剛我也被他罵了。”
“捱罵了還學不乖?”
“眼前有美女卻不愛上她,那不是很失禮嗎?”
“你是哪來的意大利人啊?”
聽她這麼說,賽爾裘仍然面帶微笑回答:
“我討厭意大利。”
這句話讓泉想起了〈軍方〉讓她看過的那份賽爾裘調查報告。
記得他的母親遭到一個叫做〈教會〉的組織因禁、改造,這個組織跟〈軍方〉同樣可怕,想來〈教會〉對賽爾裘做的事,就跟〈軍方〉這次對大兔的所作所爲差不了多少。
聽說〈教會〉的大本營是在意大利的梵諦岡,於是泉又說了:
泉見狀說道:
雖然還不知道詳細情形,但據說〈軍方〉已經掌握了鐵大兔的所在。而聽說那裏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而且去了之後可能很難回來。
爲避免萬一,她還在自己房間的書桌抽屜裏放了一張給家人的告別信。
因爲他們可能又有一陣子回不了宮阪高中了。
“小泉特製的咖哩上桌囉~~~”
“畢竟光是你可以一點都不緊張地跟那個女生說話,就已經證明你不是真心的了!”
賽爾裘笑着回答:
“要。”
“啊,行不通嗎?”
然而這陣子她卻真心覺得開心得不得了。
泉聽了一臉佩服地說:
美雷大聲地回答:
“你應該要想:‘嗚嗚,我好想幫自己喜歡的女生撿橡皮擦,可是我又不好意思撿啦啊啊啊。’這樣煩惱個三天左右纔是正確答案!”
“咦~~喝那麼多會得胡椒病的~~”
“啊、啊,美雷也要喫洋芋片。”
賽爾裘聽了露出苦笑:
“第一~~!”
這個女生個子嬌小,又長得一張娃娃臉,雖然身上穿着宮阪高中的水手服,但怎麼看都不像高中生。
“……”
全家人的心裏都有個重擔,知道她會在十八歲時死於腦置傣。
賽爾裘則說:
“好像下黑白棋一樣被包夾了,洋芋片好受歡迎。”
“咦咦~~”
接着就要去撿,卻又立刻停手,並朝泉看了一眼,一副不知道該如何纔好的表情。
但她仍然花了些時間思索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好了,賽爾裘同學0分!答案是撿起來就輸了!”
“第一~~!”
這時忽然有個叫聲劃破了這些聲響:
因爲他們要去找失蹤的鐵大兔。
“想利用同情心引起我的注意也沒用喔~~”
“啊,這種事我最拿手了!”
賽爾裘見狀發出一聲:
接着爸爸顯得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是喔?自動販賣機裝了那麼多飲料喔?”
“太棒了!”
“不行~~”
說着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拿了張椅子湊在一旁。
泉聽了便問她:
“我去買Dr.Pepper,結果買了十二罐就賣完了。”
看到美雷一臉認真地這麼說,泉搔了搔她的頭並點點頭:
所以她在告別信上寫了“我本來應該會在十八歲那年因病死掉,現在卻早了兩年,真的很對不起。”
“啊……”
“喔~~是這麼回事喔?”
“……”
“哦,這樣啊?”
理由很簡單。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問我我哪知道?”
最後他開口問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
因爲應該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要喫洋芋片嗎?”
“行不通行不通。學生談戀愛就是要青澀到爆炸纔行喔~~”
泉則在他眼前拿起桌上的橡皮擦,一鬆手橡皮擦掉到地上。
他聽完這句話,一臉上了一課的表情點點頭說:
“唔,橡皮擦啊?”
“反正我不會跟你談戀愛,就請你放心撿吧。”
紅會去找從大兔失蹤以來就鬱鬱寡歡的小希,大概就表示終於要出發了。
美雷喊出這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然後開始喫起洋芋片。
“那是什麼病?”
他點頭回答:
“謝,謝了。”
以往她爲了趕走家人心中的不安,一直努力強顏歡笑,然而——
“我的目標是泉同學耶~~”
與目中無人的本校學生會長訂了契約的雷之惡魔——安藤美雷這麼大喊。
接着學生會室的門被猛力打開。
他說話的樣子一點都不顯得遺憾。泉則對幫忙撿起橡皮擦的他問道:
“小泉小泉。”
“虧人家本來想買一百罐的耶!”
美雷則說:
“我幫你撿吧?”
泉笑着點點頭回答:
所以泉在腦子裏做了最後的確認,以防忘了帶什麼東西。
“哦,青澀啊?我對人類還不是很瞭解,可以請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嗎?好讓我有個參考。”
別說是印度了,泉就連用的咖哩塊都是最大衆款的佛蒙特咖哩。
也不知道到底什麼事這麼開心,只見她甩着馬尾,以火力全開的笑容看着兩人說:
“聽起來好可怕耶。”
“那我們假設女生弄掉了橡皮擦吧。”
她想起昨晚餐桌上的情景,想起全家人特意順着她大笑,就讓她忍不住笑了笑。
房間裏再度只剩下喫洋芋片的聲音。
“嗯。然後你要一臉很陽光的表情幫她撿起來!”
“咦咦!”
泉往美雷拿來的一個裝滿Dr.Pepper的塑膠袋看了一眼。
“咦?是什麼事情第一啊?我都忘了。”
這個學生會里只有她是個凡人,稍有失誤隨時都有可能喪命;如果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那麼危險,她真的會非常容易丟了性命。
“我也不知道。”
看到美雷表情震驚、全身僵硬,彷彿親眼目睹世界末日來臨,泉於是笑着說:
“什麼東西第一?”
“不,謝了。”
所以泉也帶了幾天份的換洗衣物與生活用品到這間學生會室來。
“我哪知道?”
接下來好一陣子,室內只聽得見他們兩人喫洋芋片的聲音。
“其實我爸爸是印度人……”
“太棒了!啊!小泉要不要喝Dr.Pepper,可以分你一罐喔?”
說着賽爾裘笑了笑。
於是泉便開始授課:
“什麼事?”
她想到這裏,朝放在角落的兩個大型運動提袋看了一眼。那兩個提袋都是她的,舉凡換穿衣物、內衣褲與牙刷等等,全都已經裝了進去。
“就是說啊。好了,可以喫洋芋片了!”
月光對美雷一向保護過度,一天只准她喝兩罐碳酸飲料,現在卻準她一次買多達十二罐的Dr.Pepper,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而且昨天她還爲父母跟弟弟做了晚餐。
一個可愛的少女跳了進來。
她拿出看家本領煮了一鍋咖哩,但弟弟們卻懷疑姐姐不會煮咖哩,於是她便鬼扯:
“咦~~”
“騙你的啦,喫吧。”
畢竟每天都持續發生不得了的事情。別說活不到十八歲了,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危險到了極點,只要她稍有疏失,隨時都可能喪命。
而且身邊還有惡魔、精靈族之類的人,前陣子甚至還被找去練習魔法。
泉現在也已經能夠使用幾種可說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簡單魔法。照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找出能消除腦置傣的驚人魔法……
“……”
當然事情多半沒這麼簡單。
但她這陣子真的能夠由衷歡笑。
最棒的就是每天都跟死亡作伴。
最棒的就是並非只有自己一個人恐懼死亡。
最棒的就是處在最糟狀況下的人並不是自己。
自己是站在要救人的那一方。
之前總是隻能被人憐憫的自己,竟然站上了等着救人的那一邊。
這使得她差點笑出聲來。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就是忍不住想笑;明知這樣對小希很過意不去,但就是忍不住想笑到流眼淚。
她心想:“啊啊,被魔王囚禁的大兔,你要等着,我們會去救你的。”
“……”
接着她再度望向窗外那羣少年少女。
就在不久之前,看着這羣平凡又普通的人,她還覺得有一點……真的只是那麼一點點羨慕。
“……”
這時突然聽到墜入情網的社團經理大喊:“山本同學~~”泉心想:“奇怪,她剛剛不是纔對一個姓佐久間的拋媚眼嗎?”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她現在即使看到這樣的光景,也已經沒有一絲羨慕的感覺。
“咦~~”
美雷聽了也說:
時間已經來到一點二十分。
但這些全都是實際發生的事。
說是因爲這種鐘聲還有維持結界的作用。
這實在是一句再單純不過的評語,泉聽了點點頭。
泉衷心感謝上天。
“哈斯格你又來了,明明那麼喜歡我。”
儘管這個世界實在太殘酷——尤其像〈軍方〉或〈教會〉的所作所爲更是如此,讓人怎麼想都不覺得有天神的存在,但她還是由衷感謝上天。
“我們何時出發?”
賽爾裘還是一臉笑嘻嘻:
結果哈斯格發出這樣的聲音,朝在地板上滾動的橡皮擦看了一眼,然後粗暴地一踢,將橡皮擦踢回泉的腳邊,接着就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望向學生會室的入口說:
美雷看着她說:
“啊哈哈。”
“好了好了,泉同學,剛剛哈斯格的反應可以得幾分啊?”
“啊哈哈。”
說着還是走了進來。
“怎麼啦?”
哈斯格則對他說:
但月光不予理會。
這時哈斯格朝賽爾裘扔了張椅子過來,讓他沒能把話說完。
“別看他那樣,其實他害羞得很,一跟女生說話就會緊張得全身發抖,什麼話都說不……”
“好好喫喔!”
泉沒多想就喃喃問道:
泉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問題:
“咦~~?”
泉也露出會心的笑容,拿起橡皮擦,接着發出一聲:
“去死啦。”
“這洋芋片明明這麼好喫耶!”
因爲自己每天都過得這麼充實,自然不覺得羨慕。
“那算了,是騙你的。”
總之哈斯格背靠着走廊牆壁,環抱雙手站在那裏。
他是學生會長紅月光。
“啊,還是因爲我被泉同學搶走,你纔不高興……”
但賽爾裘卻顯得十分高興:
聽他如此刻意地問出了這個問題,泉便回答:
“原來如此。總覺得弟弟受歡迎還挺讓我感到高興的。我明懊此,那麼泉同學,哈斯格就拜託你了。”
就這麼讓橡皮擦掉在哈斯格身前。
“我纔沒這麼說。”
哈斯格拉了另一張椅子坐下,賽爾裘對他說:
這時鐘聲響了。
他就是不進來。
接着繼續喫洋芋片。就算是大包裝,三個人一起喫,還是讓洋芋片迅速減少。
賽爾裘則問了:
“哈斯格,怎麼可以對哥哥扔椅子?”
泉說:
“這個嘛,從青春的角度來看,剛剛那下應該挺高分的吧?兼具害羞與善良,讓人有點小鹿亂撞耶。”
賽爾裘則是看着泉:
“哈斯格同學爲什麼不進來?”
賽爾裘笑了笑,接着看向弟弟:
“不過紅同學還真慢啊。”
結果哈斯格看着他說:
“啊啊,能過這樣的高中生活,我實在太幸福了。”
他跟賽爾裘不太一樣,臉孔顯得比較粗獷而倔強。雖然這種風格也非常受女生歡迎,但不知道他是沒興趣還是單純只是害羞,並不像他哥哥那樣跟每個女生都很要好,反而每次看到他,他總是在罵那個腦袋每天都在放暑假的哥哥。
賽爾裘聽了就說:
“我是說真的耶?”
“你還在扯。”
賽爾裘聽了點點頭。
然後跟大家一起分享。
這對戀兄戀弟情結的兄弟自顧自地打情罵俏。
“裏面已經有三個笨蛋坐成一排,進去一定會搞得很麻煩的吧?”
泉於是撕開捧在手上的大包洋芋片,放到桌上掀開。
接着賽爾裘問道:
賽爾裘輕鬆地接住椅子說:
“啊……”
賽爾裘嘻嘻笑,帶着一副想到什麼好主意的表情看向泉。
“哈斯格,你爲什麼不進來啊?”
“煩死了,所以我纔不想進來。”
“我叫你去死啦。”
哈斯格皺起眉頭回答:
賽爾裘回答:
“他是好心不打擾我們,因爲我們看起來感情很好。”
接着抬頭看看室內的時鐘。
“你的笑容可以帶給人幸福。”
“看來所有笨蛋都到齊了啊。”
賽爾裘以視線示意桌上那塊他先前幫忙撿起來的橡皮擦。
月光吩咐要集合學生會所有成員,自己卻還沒來。
“是喔。”
“你也太晚來啦。”
暑假的午後。
“好好好~~”
說着泉笑了笑,又開始喫起洋芋片。洋芋片真的很好喫。
大家聚集在學生會室裏無所事事。
“月光那小子,叫別人來集合,自己卻遲到?”
如果不是暑假,午休時間已經結束了。
泉半眯着眼看着他們,又喫起了洋芋片來。
“哦哦,哈斯格比我高分?”
“嗯啊?”
“泉同學,可以嗎?”
“就是說啊!”
這樣的景象,全都看在一個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學生會室入口的男生眼裏。
賽爾裘這麼一說,哈斯格就回答:
他有着一頭漆黑的頭髮,雖然已經是夏天了,他一身直筒領制服還是穿得整整齊齊。
“洋芋片?啊啊,嗯。”
他是賽爾裘的弟弟——哈斯格·恩特略。
他又丟出這麼一句像是會對每個女生說的話,泉半眯着雙眼回答:
“你老是愛嘴硬,明明那麼喜歡哥哥。”
“你是在跟什麼東西比啊?”
“哈斯格也要喫洋芋片嗎?”
這幅光景實在太和平,簡直讓人覺得什麼非洲有人餓死啦;哪個國家又開戰啦;朋友被抓去做人體實驗還搞到場面失控、人也失蹤的事情全都是假的。
即使沒有上課,這間學校的鐘聲還是會響。
泉見狀問道:
鏘~~鏘~~鏘~~鏘~~變調的鐘聲迴盪不已,接着一名男子走進學生會室,彷彿早就在等這一刻來臨似的。
他有着深藍色的頭髮與金色的眼睛。
“就說你是0分了。”
但月光還是不理睬。
美雷於是大喊:
“月光!”
接着站了起來,拿起放在地上那個裝滿Dr.Pepper的塑膠袋說:
“聽我說,聽我說,Dr.Pepper啊,只剩十二罐……”
美雷說着就要跑向月光,但月光的反應是……
“囉唆。”
而且還一腳踹在美爛闖上。
“唔嘎啊!”
美爛闖上被踹了一腳,但看來卻有點高興:
“結果我只買到十二罐。不過啊,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管自動販賣機的叔叔說美雷買了這麼多,所以Dr.Pepper的銷售量是裏面最高的!所以,是第一。”
月光當然不理她。
這時泉望向月光身後,賽託希梅亞已經來了,不知道月光是怎麼把她拖來的。儘管她看起來悶悶不樂,但已經遠比先前看到時開朗得多。
泉微笑着說:
“不愧是會長。”
但月光還是不予理會。
他環顧四周問道:
“黑守呢?”
泉回答:
“他說一點半會來。”
不過紅說過要去的地方很危險,要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應該不可能是埼玉縣。
而且得冒生命危險。
那麼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總覺得我們感情好好喔~~”
“是嗎?”
裏面充滿了妖魔鬼怪,總之就是這種非常不得了的地方。
月光聽完只是看了她一眼,還是什麼都不說。
想像這樣的景象,泉覺得有些興奮。
泉想到這裏便開口:
美雷也開心地附和。
泉又問道:
賽爾裘則笑得十分開心。
泉心想要去的地方當然不是人類的世界。然而就算月光說要去埼玉縣這類的地方,她應該也只會覺得原來這麼近。
接着在學生會室桌前的月光專用座位坐下。
成員集合的原因就是要去救他。
想像這種超乎日常的世界,讓她感受着些許的恐懼與興奮,等待黑守到場。
然後再次抬頭看看時鐘。
賽託希梅亞也在最邊邊的座位坐下。
月光抬頭看了看時鐘。
泉笑了笑,又喫了一片洋芋片。
總覺得應該會是個陰暗的地方。
“我準備好一個禮拜的換洗衣物,不過我們要去哪兒啊?”
也就是要等到一點三十分他才肯說。
她稍微想像了一下。
但月光、哈斯格與小希都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
例如那裏可能會是一整片荒涼的大地,天空也不會射下光線。
這樣一來,除了鐵大兔之外,學生會所有幹部都到齊了。
再過十分鐘,〈軍方〉派來當這個學生會指導老師的黑守就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