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劈開夜晚的劍

他們說現在暑假才過了一半。

他自己不知道失去意識以來過了多少時間，但他們說八月已經過了十天了。

大兔獨自走在走廊上自言自語：

“……我連有沒有暑假作業都不知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暑假期間學校非常安靜。

幾乎所有教室都沒有開燈，即使偶爾聽到教室中傳來說話的聲音，也只是幾名來學校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正準備回家。

現在時刻已經過了五點。

太陽還沒有下山。看到這樣的景象，他深深感受到現在真的是夏天。

他就這麼走在校內寂靜的走廊上，接着走向一年三班的教室。

進入教室一看，果然沒看到半個人。

說來也是當然，畢竟現在是暑假。

“只是我根本沒放到假啊。”

說着他笑了笑，走向自己的座位。自己的抽屜裏塞滿了教科書之類的用品，本來學生都必須在放暑假前帶走教科書，但期末考剛結束就去參加強化集訓，而且還在集訓中被搞得失去理智。

更別說他體內還被放進兩隻不得了的怪物，讓他整個人都變了樣。

所以教科書還是放在抽屜裏。大兔拿出教科書，裝進帶來的書包裏。只是這麼幾個動作，就讓他微微冒汗。現在是夏天，而教室裏沒有開冷氣。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聲好熱，並抬起頭來。

接着目光一瞬間落在隔壁的座位上。

那是遙的座位。

時雨遙的座位。

他看着這個座位，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名穿着水手服的美少女站在走廊前方。

“照預言的說法……”

“這是在誇我？”

“大兔你還好嗎？”

“這樣啊？你還是第一個毀了〈軍方〉的人。”

月光聽了後看着她說：

談遙。

“大兔，你現在是不是很糟啊？”

“……”

“很忙的話就不用回我了。”

接着走出教室。

畢竟這次也讓她擔心了。

接着喃喃說道：

接着他心想，在回家前就先去遙家裏一趟吧。

她聽了後笑着說：

自己體內還有怪物。自己已經不是人了，跟這個世界已經有點、不，是已經相當疏離了。

接着往前走去。

月光看她不理自己，拿起桌上的杯子扔了過去。

接着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仍然顯得落寞。

“月光。”

所以他現在獨自待在這裏。

她顯得有點無聊，背靠着牆壁等待着。

“而你特地現身就是爲了說這句話？你不是討厭我嗎？”

談希梅亞。

他看到的是個小丫頭，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女。她有着缺乏表情的臉孔，一頭及膝直長髮，身上穿着黑色和服式的衣服，卻有着雪白的肌膚，與黑衣形成鮮明的對比。

家人會把這樣的自己當一家人看待嗎？

看她興致這麼好，大兔先是感到過意不去地笑了笑，接着才搖了搖頭。

這支手機在實驗前就被〈軍方〉沒收，是黑守剛剛還給他的。他拿出這隻手機，打開關掉的電源。

“去遙家裏。”

“你到底在說什麼？”

賽爾裘與哈斯格回到自己的住處，泉也回家去了。

是跟他訂了契約，掌控這處〈聖地〉的女子說話的聲音。

談他自己。

“也許帶動預言的人就是你。或者，是那隻兔子？”

寄件人包括母親、父親、妹妹與朋友。

但他只說到這裏。

他坐在學生會室桌前的專屬座位上，想着這些事。

“那就跟我走吧。”

她聽了開心地笑着問：

但大兔打斷她的話：

而她就是掌控這處〈聖地〉的人。

走到一半想起一件事，於是從書包中拿出手機。

“我們走吧。”

遙說：

“怎麼說呢……這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今天啊，我跟朋友去買了一件連身裙，真的很可愛，所以我就想明天方不方便穿去給你看。”

當然前提是這間學校還有在運作。

所以……

“因爲風向變了。”

結果這時傳來一個聲音：

但最多的還是遙。

“咦，可是之前說我離開學校會有危險，所以不能出去……”

“去哪裏？”

是希梅亞。

“什麼事情的風向？”

件數將近三十封。

走廊上有幾個學生。

他獨自苦笑幾聲，背起裝好教科書的書包。

爲了不讓家人放心，他得先回去一趟。

接着合上手機。

“有我保護你。而且〈軍方〉已經不在了，這間學校也已經沒有結界。這點你應該……”

月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現身。

看到這些簡訊，大兔笑了笑。

“那要去哪裏？”

但他仍然有點擔心。

***

“〈軍方〉毀了。”

“那你爲什麼現身？”

這讓月光一臉厭煩的表情說：

獨自待在夜晚的學校裏。

“我有發現。”

她已經被牽扯進來，不，她早從一開始就已經被牽扯進來。

但莉兒也不說清楚，繼續看着月光說：

那是〈聖地〉的聲音。

“……”

他們是平凡的學生。

“不好意思寄了這麼多封簡訊給你。”

時刻是晚上七點。

月光與這名魔女訂了契約，在月光滿十八歲之前的三年間，不讓他以外的人動用〈聖地〉。

也不知道什麼話題那麼有意思，只聽他們笑得十分開心，讓大兔也有些開心了起來。

“也許已經分歧了。”

“對，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麼魯莽的人。”

暑假期間學校很早就關門，所以校門應該也已經關上。

希梅亞問：

“因爲我不爽。”

“爲什麼？”

“是我毀掉的。”

大兔微笑着對她說：

“……說來我那張全學科不及格的異次元成績單都還沒拿出來呢，不知道會不會被罵。”

然後就要跟她談談。

“也不是討厭，只是沒當一回事。”

說着他笑了笑。

莉兒說了：

再次邁出腳步。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很忙？”

“去學校外面。”

更要談預言。

美雷則被他叫去便利商店買晚餐。

大兔正視着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去約會？”

結果立刻收到許多先前因爲沒開機而收不到的簡訊。

他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回家。

這丫頭的名字叫做莉兒·莉兒。

他心想得先跟她道歉纔行。

接着決定先回家一趟。

現在學生會室裏只有月光一個人。

當然杯子立刻就消失在莉兒製造出來的次元裂縫中。

莉兒見狀說道：

“我討厭粗暴的人。”

“我也討厭你，不要在那邊自言自語，我看了就煩。給我說人話。”

她看着他好一會兒，最後卻選擇消失。

月光瞪着她離開的方向說了聲：

“臭魔女。”

他忿忿不平，這陣子他一直忿忿不平。

因爲到頭來他還是無能爲力，因爲他的實力仍然不夠，只能隨波逐流。

預言？

分歧？

他不知道這些字眼是什麼意思。

不，預言這個字眼他至少還覺得似乎曾經聽過。

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是他小時候的記憶，是弟弟——應該說是日向還在他身邊時的記憶。

但他忘記了這段記憶，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忘記了。但想來這段記憶應該很重要，既然與日向有關，自然非常重要。

但他連這段記憶的內容都不知道。

這讓他覺得煩不勝煩。 接着又有人從他背後說話：

“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是黑守。

月光聽了也不回過頭去便回答：

然後說：

他請求月光。

“創辦〈軍方〉？”

劍刺在黑守的胸口，他來不及反應。

“沒錯。”

接着沉默了一會兒。

接着月光說話了。

不，是月光命令兇劍消除他的聲音。

“你看得見外面鋪天蓋地的黑色文字嗎？”

“既然當過這個學生會的會長，你應該也跟她說過話吧？”

“好，我就讓你也陪我一起走這條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軍方〉是我創辦的，我想我成立這個組織，爲的就是遇見你。”

聽他這麼一問，黑守微微一笑，望向已經一片漆黑的窗外說：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對你要說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對日向也一樣。預言？劇本？管他去，我要自己決定走什麼路，把一切都操控在我手上。所以你也給我記清楚了，我要走什麼路，完全由我自己決定。如果要我爲你做什麼事，你就該哭着求我，不然小心我像對付〈軍方〉那樣，把你也給毀了。”

“……你曾經看過預言，還說得出這樣的話來……難怪日向會那麼崇拜你……”

“是爲了使喚那些笨奴隸。”

聽他這麼說，月光回答：

但他什麼都沒說。

月光覺得自己似乎在這片黑暗之中也看得見。

“哈哈哈。”

他彷彿要劈開這片黑暗似的舉劍一揮。

“我聽不懂……”

“只是到底該從哪裏說明起呢……我也有很多很多的苦衷，實在很累人啊……不過……”

但月光不讓他說到最後。只見月光拔出腰間的劍，朝黑守剌了出去。這一劍比先前更快，比之前讓黑守見識過的速度更快。

月光反問：

“因爲這裏是我的。”

但月光打斷他的話：

“你是說莉兒？”

看見充斥整個世界的黑色預言。

月光聽了後卻皺起眉頭，轉回頭看着黑守說：

“〈軍方〉這個組織到底有什麼目的？”

只能一臉驚訝地看着月光。

“只要有我在，大概就能讓〈軍方〉東山再起。而且〈軍方〉原本就是我創辦的組織。”

但黑守還沒說完，他一臉認真地繼續癡人說夢：

看見那佯裝成黑暗流過的黑色文字。

“哈哈哈，你被她討厭……”

“用我聽得懂的話講，我已經受夠笨蛋語了。”

說着再度望向窗外。

“老實說，不管是哪一種我都無所謂。如果預言說得沒錯，也只是時間上的差別，不是下個月，就是六年。可是我希望阻止預言成真。因爲如果一切都照預言進行，一切都跳不脫別人的手掌心，實在讓人很火大。因此我纔想改變這一切，也纔會創辦〈軍方〉……不過我希望這次換你接棒。”

“……”

他看着黑守說：

“我會講清楚，你先閉嘴。”

隨即又看着月光說：

今天連月亮都看不見。

說着黑守露出十分畏縮的表情：

月光聽了回頭瞪着黑守：

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照預言的說法，世界將在六年後的這時候消失。然而預言有了分歧，我不知道這分歧是你還是鐵同學造成的，但總之就是有了分歧。按照新的劇本，這一切在下個月就會消失。”

“哼，爲了保護同伴？”

“……”

“那你就得先看過。聽說你已經看過一次，只是……”

黑守於是換了個說法想引起他的興趣：

他說出了這段令人難以置信的愚蠢發言。

“我希望你去劈開命運。所以我想把一切都告訴你，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

黑守見狀看着他說：

“那我求你。”

月光聽了之後也朝窗外望去，接着說：

“你來幹嘛？〈軍方〉已經垮臺，所以你已經不是〈軍方〉的走狗了。那你到底是用什麼身分站在這裏？你知道你已經沒辦法動用這個〈聖地〉了嗎？”

黑守先賣個關子，接着纔看着月光說：

“我對你要說的沒興趣。”

“我纔想問你爲什麼留在這裏。這裏已經沒有〈軍方〉的支援，你爲什麼還待在這裏？”

黑守沒有受傷，因爲月光命令劍不要傷他。

“……”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這麼一說，黑守就住了口。

“對。”

接着收劍入鞘。

這時月光說話了。他抬頭看着癡人說夢的黑守：

接着又說：

黑守笑了笑。

“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說着拔出劍來。

“這次要由你來創辦〈軍方〉。”

“她還好嗎？”

“……日向也很期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