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銀S使者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1萬 字
就在不遠的地方……
宮阪高中,西校舍四樓。
從樓梯來到走廊上,依序是五班、六班跟七班,走到底則是八班的教室。
紅月光停在這間教室的門前……
「……」
緩緩打開了門。
一頭漆黑的頭髮,一身筆挺的宮阪高中黑色直筒領制服,制服上的鈕釦整齊地扣上,眉清目秀的臉龐上有著一雙冰冷而理智的眼睛。
左腰掛著一把漆黑的刀鞘,鞘中收著一把長劍,左手拿著開啓的手機貼在耳朵上。
月光以冰冷的嗓音對著手機說:
「……校長,學生都已經去避難了嗎?嗯,我有聽到校內廣播,不過你可不要太拖泥帶水,要是這次你處理得太不漂亮,我們也可能會要你下臺……沒錯,嗯,知道就好。照例這次的歹徒也由我們學生會來排除,不必聯絡警察。對,對,就是這麼回事。有事我再跟你聯絡。」
月光啪一聲合上手機,收進口袋。接著將目光轉往八班教室裏頭。
教室裏很暗。
現在足午休時間,窗簾卻全都拉上。從教室裏裝了幻燈片跟投影機看來,應該是上午的課程中有用到,窗簾纔會都拉上,室內也纔會這麼暗。
月光試著打開門邊的日光燈開關,但沒有作用。抬頭往天花板上一看,日光燈已經遭到破壞,桌椅也散得七零八落。
教室裏沒有學生。不,不只這個教室,他到四樓之後,沿途走過五班、六班跟七班的教室,每一間教室裏都已經找不到學生的影子。
八班也是一樣,所有學生都消失無蹤了。
「四樓全軍覆沒?」
月光喃喃低語,目光轉往教室的黑板。
昏暗的教室裏,黑板是一片黑。
接著,在這塊黑板的正中央,月光發現了一個更爲黑暗的影子,像蛇一般捲曲起來。
「你說呢你說呢你說呢你說呢。」
「你說呢你說呢。」
「你是半妖嗎?」
就算足妖魔,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
影子中央出現了一個大眼睛狀的物體。這隻眼睛看著月光,眼睛中央出現紅色漩渦,不停地旋轉著,企圖誘導對手自殺,但是——
「小角色就該乖乖閉嘴。」
「這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呢~~?」
月光拔出腰間的劍。脫鞘而出的是一把銳利的長劍。
「兇劍(SpellError),困住他……」
語畢,一劍剌向蛇瞪大的眼睛,順勢將它釘在地上。
不,還不知道是不是人。不停蠕動的銀色頭髮纏在蛇頭上,銀色的眼睛則有著貓一般縱向的瞳孔,一張裂開似的大嘴更是把人比了下去。
「……唔,以前被我殺掉的飛蛾大蛇不懂人話,也就是說你不是飛蛾大蛇?」
「嘿嘿~~區區一個小小人類,還大言不慚說要對我手下留情?哈哈哈,笑死我了。這麼囂張我可是會忍不住悅此你……」
不,真要說起來,這把劍甚至不是爲了對付人類而打造的。
這陣哀號聲中確實有著這樣的詛咒。
「呵呵呵。」
那是一種讓人光聽就幾乎要陷入恐慌、發狂而崩潰的聲音。
影子已經從黑板移動到天花板的角落,月光跟著抬頭望去。
「兇劍破邪。」
不過如果這傢伙是惡魔……
「……該死,果然是惡魔嗎……那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那是一種讓人光聽就幾乎要崩潰的聲音。
月光抬頭看著眼前明顯不是人類的銀髮男說:
說著就朝教室內踏出一步。
影子的聲音尖銳得令人聽不清楚,在教室天花板上像蛇一樣捲曲成一團,不停地說著。
「……」
月光猛力一跳,刺出長劍。
「……」
「嘖,大外行,瞄準一點好不好?撞壞教室,之後修理起來很麻煩的。」
月光確定蛇已經消失,目光轉向黑板,看著蛇的本體。
類似擊劍比賽中所用的銳劍。
銀髮惡魔吐著舌頭說:
「……上次我殺飛蛾大蛇的時候,只要解決頭部就行了……看樣子你還活著呀?」
「給我閉嘴,雜碎。」
「又是這招?你的本事全都靠這把劍?你還真是讓我失望啊~~」
月光問道。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這樣?」
「……」
「你明明明明就知道~~」
它存在的痕跡徹底消失了。
「……好了,看樣子你在我的學校裏喫午餐喫得挺痛快的。不過用餐時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畢竟午休時間也快過去了。」
「……」
聽到這個聲音……
「別忙,先等一下啦;你那麼想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就是了。」
這傢伙不是人,比較像是混了一半怪物血統的男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輕浮男人。
銀髮的惡魔說話了:
月光剌出這把劍。
月光聽了點點頭。
月光看著眼前的蛇說:
「你是什麼人?」
因爲過度劇痛,蛇慘叫出聲,但是就連聲音也被劍逐漸吞食。劍吞食了蛇的哀號,過沒多久,不只是聲音,就連蛇的生命也被劍吸光。
「嗯。」
蛇頭再次轉過來面對他,準備展開攻擊。
「……兇劍,除去它的性命。」
一把專爲突刺而打造,無刀的漆黑之劍,劍柄是簡單的月亮形狀。
「……你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月光垂下劍,瞪著影子。
無刀的漆黑之劍瞬間將蛇頭一劈爲二,被斬斷的蛇頭飛了出去,發出哀號。
月光劍尖劃了個圈,握劍的手上灌注了力道。
漆黑的刀身變得更加黑暗而深沉。劍的黑暗開始侵蝕到蛇身上。劍的詛咒開始侵蝕蛇。一股比黑影蛇更黑的詛咒,開始侵蝕到蛇的身上。
小月光。
月光說著拿起劍來。
「……你是在操縱飛蛾大蛇?」
迴盪在教室內的詛咒咆哮,當場煙消雲散。
瘋狂妖精他都應付過,這個也不會是問題。
(嘰嘰嘰嘰嘰嘰嘰嘎嘎嘎嘎嘎嘎嘎咕嘎啊嘎嘎嘎嘎嘎嘎嘎)
這時影子裏又冒出了蛇頭,蛇嘴一張,露出一張倒過來的人臉。
惡魔口中伸出長得可以碰到胸部的蛇信。舌頭中央刻有一個符號,是由一個圓圈住三重的號。而這個符號正閃著紅色的光芒,眼看就要發出某種強烈的衝擊波。
「你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根據他的經驗,會以人的外型出現,還會說人話的惡魔,多半是相當棘手的對手。
月光看到這個怪物的影子,露出笑容說道:
「……嘖!」
說著月光握劍擺好架勢,放低姿勢,全身蓄足了力道準備跳躍。
接著又說:
影子似笑非笑地說:
月光刺出了這把專爲突刺而打造,無刀的漆黑之劍。
接著,他對劍下令:
「不然是妖魔了?」
劈開了蛇所發出的咆哮。
咻的一聲,影子從黑板上跳了出來。一個蛇頭狀的物體眼看就要咬向月光的頭。
蛇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月光則仍然一臉無趣的表情說道:
有幾種怪物會化身成人類出現。不過,如果是半妖,因爲血統比較淡,所以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
也就是說——
月光淡淡地說。發出漩渦的影之眼瞪得更大。這隻眼睛驚訝地睜大。月光依舊沒有反應,又說了一次:
沒錯,他在中途就已經看出這傢伙並不是普通的飛蛾大蛇。仔細想想,飛蛾大蛇根本不會喫這麼多人。
也不是西洋劍。
「也罷,既然你不回答,我就直接問你的身體。」
「吵死了。」
小月光。
就在這個時候……
「嘿嘿嘿。」
一陣幾乎震破耳膜,令人不快的哀號。它發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怎麼聽都不像是這個世上會有的哀號聲。
「你說呢你說呢。」
「哎呀呀,不要那麼猴急嘛,小月光。」
聽到這個施了詛咒的咆哮……
「只不過會點小魔術,就敢跑進我的學校撒野,死了也應該吧?」
而且<教會>(意大利那羣腦漿用通心粉做的傢伙)最近擅自制定了新的法律,對喫人的飛蛾大蛇處以相當嚴厲的罰則。
剎那問——
月光轉頭瞥了一眼,啐了一口:
「就這樣?」
月光像是早就預料到一樣,上身一仰立刻輕巧地閃過。蛇嘴撞上貼在他身後牆上的明星海報。海報應聲而裂,連牆壁也被撞出一個通往隔壁教室的洞。
但不是銳劍。
因爲這條法律,飛蛾大蛇喫人的事件就大幅減少,畢竟飛蛾大蛇不用喫人也活得下去。除非是特別愛惹事的異類,不然少有飛蛾大蛇會不惜冒著重罰的風險也要喫人。
月光啐了一聲,變換持劍架勢,更改在腦中準備對劍下達的指令咒語:
「兇劍(SpellError)破邪。」
他揮劍想要劈開衝擊波。
然而……
「……唔?」
劍卻被紅光推了回來。月光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掉落到成排的其中一張桌子上,桌腳登時一彎,陷進地板之中。然而,銀髮惡魔所發出的衝擊波還沒有結束。
月光膝蓋一軟,跪了下來,膝蓋陷進地板。
月光拚命用劍抵擋愈逼愈近的衝擊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痛苦地對著劍說道。
「喂,兇劍(SpellError),你在搞什麼?這麼一點惡魔之力也劈不開嗎?」
劍依舊突破不了敵人發出的衝擊波。月光逐漸招架不住。
「嗚……」
他悶哼一聲。
看著自己的膝蓋越陷越深,他皺起眉頭。
轉眼之間,月光的劍力量不斷流失。他扭曲著臉。
然而……
「……」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手上的這把兇劍(SpellError),應該破得了任何惡魔的魔力。
惡魔輕蔑地大笑。
「哼,你辦不到。」
還是繼續遵守契約?
「說你。」
能夠在對方身上施加極深的詛咒。
「聽我說完。」
「我是說真的,我絕對會殺了你。」
「……你這把不中用的爛劍,爲什麼不發力?」
這樣一來,情勢就會完全扭轉過來。
「所以我問你什麼事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可糟糕啦,我看我搞不好真的會忍不住違反契約,悅此這小子啊。所以你別給我太羅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忍不住悅此你……」
月光吐了口口水。
八成就是那個無能的笨蛋跟賽託希梅亞吧。他們還得花上幾十秒才能趕到這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腦中浮現了一段話。
他握得實在太用力,指甲掐進肉裏,掐到手掌都流血了。
他已經在窗外安排了一名部下,只要他出聲一喊,部下就會衝進來攻擊這個惡魔。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月光小聲地說。右手放開劍,伸進學生褲後面的口袋,從裏頭拿出車票夾,用一隻手撥開放在車票夾裏的月票和學生證,用指頭取出放在更裏面的一張小紙片,握在拳頭裏。
真相如何他不得而知。傳聞說是將咒詞寫在山豬皮上,但這張紙片顯然不是山豬皮,只是一張比較舊的紙,所以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事實。
「喂,你這個嘻皮笑臉的銀髮小子。」
「好了,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到底是誰僱用你,叫你來這裏做什麼?你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接著他側耳傾聽從背後傳來的腳步聲。
「……唔,也就是說,這傢伙不是惡魔?」
乾脆悅此這小子吧?
所以月光才挑了這把劍作爲自己的武器。
他小聲說道。
「……」
四人圍攻把這傢伙打個半死不活,徹底制住他。
他用力握緊了紙片。
月光看著在天花板上竊笑的惡魔,轉頭瞪了手上的劍一眼怒罵: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紙片曾在距今約一百八十年前的日本鄉野間流行過,是一個崇拜鬼的部族所用經籍的一部分。這種經籍是讓山豬喫下死嬰的肉,然後供奉給鬼享用,再將咒詞寫在經過鬼加持的山豬皮上所製成——聽說是這麼回事。
銀髮惡魔發出的紅光持續壓迫著月光,幾乎要將他擊垮了。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的目的,又是受到誰的命令,但是隻要制住他,之後花時間慢慢拷問,應該可以逼他吐露真相。
但是這張神祕的紙片確實具有力量。
所以只要再跟這個怪物糾纏個幾十秒,就可以扭轉局勢。
所以現在不能讓他給跑了。
「啊哈哈。」
「你這小角色,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月光正要將這張紙片朝敵人身上釋放出去——
聽到這段話,銀髮惡魔笑得更加瘋狂。
口水噴上惡魔的額頭。惡魔細長的瞳孔變得更細了。
隨即就要放開拳頭——不,正確地說,是準備放開在右拳中染上鮮血的紙片。
就如同神父所說,這把劍在對上任何怪物的時候都發揮了力量。只要揮動這把劍,無論是什麼怪物,都能破除對方所發出的力量。
當他從嚴重酗酒的神父手中收下這把劍時,神父曾說的一段話。
而這流出來的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該閉嘴的是你,你這卑微的奴隸。不要再演這種無聊的鬧劇了。」
腳步聲是從教室外頭傳來的。聽得見走廊上有兩個人爬樓梯上樓的聲音。
不,當時神父已經醉得很厲害,說起話來含糊不清。但是印象中,他似乎曾經說過,這把劍對一種怪物不管用。
「啊啊……」
「早就殺了我,是嗎?」
「啥啥啥?處在這種狀況,虧你還講得出這種話。」
月光打斷他的話:
月光用這把劍制服惡魔,親手殺了弟弟。
他低語。
銀髮惡魔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但是劍還是沒有發力。
「……我殺了你。」
「啊哈哈哈哈。怎麼殺?劍對我不管用,又不能使用符咒。你到底要怎麼殺我……」
一種比天神還可怕的怪物。
「你這是閻王符咒吧?危險危險,這玩意挺危險的。兇劍對我不管用,但是日本產的符咒搞不好會在我漂亮的臉蛋上留下一點傷痕~~」
「誰叫你那麼弱……」
月光盯著銀髮惡魔,眼神充滿憎惡。
剎那問——月光感覺到拳頭裏有種強大的力量蠢蠢欲動,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沒錯。」
銀髮惡魔低頭看著他:
「哈哈哈啊哈哈。」
想到這裏,月光眯起了眼睛,看著銀髮惡魔發出的光壓。
「但是你不能動手對吧?你剛剛說有人有令在先,也就是說這個人命令你不準殺我,所以你不能殺我。也就足說,你根本就是別人的奴隸。只不過是個奴隸,就不要笑得那麼跩。」
不能讓這個銀髮惡魔以爲自己贏了,爽快地說完想說的話後就閃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銀髮惡魔沒有回答問題,一直保持沉默,彷佛在想事情。不過,這個惡魔現在在想些什麼,其實根本不難料到。
這把劍裏蘊含了非常強大的力量,足以封住任何惡魔。不,就連神的力量都可以封住——劍上一個主人如此說了。一個住在歐洲偏僻之處的安道爾侯國山上,總愛酗酒、看起來不像神父的神父。
要讓他跪在地上磕著頭哭喊:「我已經全都招了!其他我什麼也不知道!請放過我吧!」之後,再繼續拷問個十小時左右。
「哈哈哈哈哈,你要不要試試看?」
銀髮惡魔說道。
他朝銀髮惡魔的臉上吐了口口水。
一種比惡魔還可怕的怪物。
「……你剛剛說我讓你失望了?」
他看向窗外。
月光這麼說了,
就在一週前。
「什麼什麼什麼事?」
「卑微……卑微的奴隸?你在說誰?」
月光直視惡魔的臉說:
這一瞬間。
他像呼氣似地小聲嚷著。
「該死。」
月光也不認輸地回笑:
這流出來的血將他握在手中的紙片染成紅色。
「怎麼,沒招數了嗎?小月光的本事已經用光了嗎?」
說歸說,銀髮惡魔依舊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接著,他的脖子也像手一樣伸得極長,將他嘻皮笑臉的臉孔湊到月光耳邊。
想必他現在正左右爲難吧?月光將目光從惡魔身上栘開。
這個讓足以驅退所有魔物的兇劍完全起不了作用的怪物。
「我是實話實說。我還沒有拿出真本事。」
「不過嘛……反正我也不會讓你使用這玩意……」
「……」
從「飛蛾大蛇」的嘴裏伸出自己長長的手,一口氣抓住月光正要放出紙片的右手。
銀髮惡魔看著月光,眼中的瞳孔變成一直線:
他選了這把劍作爲武器,用來打倒有能力使喚惡魔的弟弟。
不僅如此,劍本身的力量還迅速流失。
「……你猜對啦—」
但是現在這把劍對眼前惡魔的攻擊卻絲毫派不上用場。
他咒罵了一聲:
「……啊啊啊……你可不要鬧過頭了。要不是那個人有令在先……像你這種小子,我早就……早就……」
正因如此……
「沒錯,趕快說吧。你這個替人跑腿的三流雜碎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
「怎麼啦?這次不說話啦?被我吐了口口水在臉上,就氣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啦?」
「……」
就在這時……
「開~~玩笑的啦;」
銀髮惡魔突然開口,接著張大嘴,得意地笑了出來。一張嘴裂得更開,長長的舌頭從裂開的縫隙中伸出來,舔去月光吐在他額頭上的口水說道:
「……其實我根本沒生氣。我只是想看看你對上絕對贏不了的對手,會使出什麼樣的策略……唔唔,沒想到你一點都不馬虎,害我都有點佩服起來了……」
說著就將舔掉月光口水的舌頭往右一甩,咻一聲撕裂空氣,瞬間伸長。
伸長的舌頭撕開教室的窗簾,打穿窗簾後的窗戶,直接刺向月光派在外頭待命的部下……
「美雷?快躲!」
月光大喊一聲。
就在窗外……
一個坐在陽臺欄杆上發呆,一頭霧水的女高中生看著月光。
安藤美雷——這個小個子少女的名字。
她有著清秀的娃娃臉,眼角下垂的沉靜眼睛,以及一頭綁成馬尾的長髮。
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年紀,身上卻穿著宮阪高中制服,還戴著學生會委員臂章的少女,抬頭望向突然被打破的窗戶。
「咦?」
就在她出聲的同時,銀髮惡魔的舌頭眼看就要刺進制服領結,直接貫穿她的身體……
他一個星期前就已經親手殺了弟弟。
「啊哈哈哈,你生氣了,生氣了。你被我說中就生氣啦~~」
月光露出淡淡的笑容。
月光親手用這把兇劍斬斷了弟弟的性命,這點是千真萬確的,可是——
在怪物說話的同時,月光還在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出招。
看到月光沉默下來,銀髮怪物這纔開始說:
「我是沒有義務回答……不過你沒說錯。」
附帶一提,月光跟美雷所在的教室位於建築物的四樓。
也就是說,我根本不值得他特地來見一面。
「我會來到這裏,就跟你猜的一樣,是爲了來見你。」
當時追著賽託希梅亞現身的日向遠比想像中還要妖怪,鐵大兔、賽託希梅亞、美雷與月光四人合力才勉強打贏了他。
「對。」
月光心想。
月光望向伸著舌頭還沒收回去的銀髮惡魔。
「……唔嘎嘎,唔嘎唔唔唔。」
但是這個怪物卻聽日向的使喚。日向擁有的實力足以使喚這麼強大的怪物。
儘管處於這種狀況……
就在這時……
一羣信仰犬神的信徒做出來的高度詛咒,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除去。
「…你聽日向使喚?」
既然如此……
一股驚人的力量封住他的嘴。
「要是他死了,我纔不會特地來見你這種程度的人類呢。」
這才千鈞一髮躲過了舌頭。
怪物放開搗住月光的手。
「對啊。」
「……」
月光卻笑了。
美雷就這麼嚷嚷著從陽臺上消失。
美雷開始掉落,裙子被風吹起,完全露出了上頭印有卡通人物圖樣的內褲……
想了一會兒,他脫下右腳皮鞋,皮鞋鞋底有一根針……
「……那個不中用的丫頭。」
日向看在兩人是兄弟的份上,勉爲其難地送來忠告,卻不覺得有親自來這一趟的必要。
「……所以,只要再把主人的忠告傳給你,我的任務就結束了。那我就直說了。」
這也就是說,我……
「……我殺掉的那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
銀髮怪物任由月光抓住自己的頭髮,看著他說:
怪物說話的同時,月光仍在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出招。
「我就直接複誦日向說的話給你聽。」
他回想一星期前發生的事。
「就是你的雙胞胎弟弟。你們長得一模一樣,個性跟能力卻天差地別……」
他必須想辦法將這傢伙困在這裏,可是該怎麼做?要怎樣才能將他困住?
美雷大喊一聲,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跳起。
不對,雖然一直叫他銀髮惡魔,但這傢伙應該不是惡魔,而是另一種怪物。月光看著這個怪物說道:
因爲被搗住嘴,月光這句話說得模糊。其實他是在說:「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九年後他跑了回來,而月光也應該讓他知道了,自己終究敵不過哥哥這個天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日向確實擁有比他更強大的力量,一股他無法擁有的強大力量。爲了不被有朝一日將會出現的弟弟所殺,九年來他一直拚命努力,但終究還是梢梢不及日向的實力。
既然日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就不會爲了月光這樣的對手患得患失。
「……你這蠢材,我這種天才可不是你這種三流怪物能猜透的。」
「開什麼玩笑!」
「住口!」
怪物輕而易舉地用舌頭捲住那根針。
「……不過,你還有那個叫<軍方>的,其實也還好嘛!兩三下就可以解決了。」
她一臉不妙地往下一看,接著朝月光看了一眼大喊:
「討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光,你、你敢看我就悅此你!我絕對會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任務首先就是要摸清楚你的實力,掌握你的個性,再來就是查清楚這個叫做<聖地>的地方是怎麼運作的。」
月光看到美雷摔下去,鬆了口氣低語:
「喂,你剛剛說什麼?你說日向……你是不是說日向?」
「你說的日向,就是紅日向?」
「你也只有現在笑得出……」
你剛剛說什麼?月光本想這麼問,但被搗住的嘴巴讓他什麼也問不出口。
那個笨蛋大兔還有賽託希梅亞應該就快趕到了,要是讓這傢伙溜走就不妙了。他們必須好好拷問這傢伙,從他口中問出情報。
月光抓住怪物的銀髮問道:
銀髮怪物眼睛發出紅光,月光所發出的詛咒就被除去了。
月光抓起皮鞋鞋底的針投擲出去。裹上一層淡淡光芒的針直直朝著怪物飛去。
「你的另外兩個同伴馬上就要到了。不過我是想跟你單獨談談,所以我就長話短說吧。」
月光看了銀髮怪物一眼。
銀髮怪物瞬間又伸出另一隻手,搗住了月光的嘴。
「……」
他這麼問了。
不可能。
「日向現在還活著?」
「哇哇!什麼玩意?」
銀髮怪物回答:
『我會讓哥哥再活九年,只是九年後我就要拿哥哥去喂惡魔了……』
月光的思考頓時停止。
怪物照樣回答得很乾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怪物說話的同時,月光正在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出招。美雷掉到一樓,大概得花些時間纔回得來,眼前已經不能再指望她了。
現在月光沒有把握能夠一對一打贏這個怪物。這個怪物就是擁有這麼強大的實力。
接著怪物露出笑容說道:
「哎呀……」
被搗住嘴的月光什麼話都答不出來。
但是衆人合力殺了他,這點足千真萬確的。
「你們兩人的能力差距就是這麼大,大到他有辦法讓你以爲自己殺了他……」
聽到這句話……
月光大吼一聲揮劍,朝著銀髮的怪物砍去。劍砍中怪物的臉頰,力道足以將他的頭劈成兩半,卻沒能在怪物皮膚上留下任何傷口。
「哼……哼哼~~?你居然因爲別人得救而放心啊?這也挺有意思的啊。跟我想像的人格差得真多……」
九年前,弟弟在他眼前拿雙親去喂惡魔,還說了:
「我已經叫你閉嘴了,包括這玩意在內。」
「好了,我的工作結束啦;」
銀髮怪物若無其事地說下去:
「……你說得沒錯。」
「好啦,小鬼,你可以閉嘴了,」
月光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情況,黑色的眼眸中充滿憎恨。
「日向這麼說了:『哥哥,勸你最好不要養賽託希梅亞。哥哥你太笨,應付不了那個瘋狂魔女……不過哥哥大概聽不進我的話!所以,如果哥哥不自量力,硬是要養那女的,我就給哥哥一個忠告吧。要小心來自「月」的侵蝕……』以上~~」
他用力一咬,嵌在臼齒上的一個小膠囊跟著鬆脫。接著月光咬碎膠囊,裏頭流出苦澀的液體,化成一隻像眼球脫落只剩眼眶的狗臉。這張狗臉從嘴裏跳了出來,咬上銀髮怪物的手,將詛咒施加在敵人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銀髮怪物的臉。
月光瞪著怪物說道:
躲過了舌頭當然是好事,但是她卻跳向欄杆外,身體一瞬問浮在空中。
她的話只說到一半。
「……」
「糟糕,月光,我會摔……」
他的舉動引來銀髮惡魔的側目。
「我弟弟他……日向他已經被我親手用這把劍殺了。」
「誰知道呢?當時他沒叫我來。」
「在日向使喚的怪物裏,你是最強的一個嗎?」
「不知道。我對這種事沒興趣。」
「哈哈,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說對力量沒興趣?」
「就是沒有啊~~」
「是嗎?」
月光將劍從怪物的臉頰上抽了回來,收進鞘中。
對力量有興趣的,就只有我這個還在地上爬的小角色是吧?他心想。
「……開什麼玩笑。」
「什麼玩笑?」
月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背後有人出現。
「嗚咦咦!這傢伙是什麼玩意?」
一個聲音傳出來。
他回過頭,看到一男一女站在那兒。
是鐵大兔跟賽託希梅亞。
「你們這些小角色,來得太晚了吧。」
大兔回答:
「這是因爲路上被老師纏……」
「不要找藉口了,雜碎。」
桌子被壓垮。
『……被擄走的所有學生都已經救回來了嗎?』
「唔喔,根本就還沒解決嘛!」
『請說。』
「……小心來自『月』的侵蝕……是吧?看樣子得調查一下才行了。」
她有著威名遠播的名號,卻在腦袋只有國中以下水準的鐵大兔身旁笑得十分開心。月光看著她的美貌看了好一會兒。
(嘰嘰嘰嘰嘰嘰嘰嘎嘎嘎嘎嘎嘎嘎咕嘎啊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看著大兔跟希梅亞打情罵俏好一會兒。
「今天我不會解開學校的封鎖。」
牆上開了洞。
來自「月」的侵蝕。
不,不是他說的話。
說著就衝過去抱住大免。那個笨蛋哇哇大叫:「希梅亞,你妨礙到我啦!」但是她仍開心地笑了。
接著回答她問的問題——剛剛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呢?既然你所有工作都做完了,應該是要回去吧?」
飛蛾大蛇的頭又發出了慘叫。月光用劍剌穿它的頭,將它釘在地板上,小聲說道:
月光皺起眉看著希梅亞妖媚般的清秀臉孔。
『好的。』
瘋狂魔女。
<上古魔法師>賽託希梅亞。
飛蛾大蛇體內有聲音傳了出來。月光點點頭說:
「那,狀況怎麼樣了?」
看著她,月光想起了銀髮怪物說的話。
「我已經查到夠讓主人滿意的情報了。」
是封印住全世界組織都忌憚的魔神巴爾思庫拉的瘋狂魔女。
月光無視於他的叫喊,再次拔出腰間的劍,斬下了撲來的飛蛾大蛇首級。
『可是……』
大兔這麼大吼,但是月光已經沒心情陪笨蛋閒扯了。
「那就去死吧。」
月光就這樣冷眼旁觀了一會兒。
大兔拚命接住學生。
希梅亞直視他說:
往前飛奔接住了大個子的男生。這個男生的體重實在太重,他的腰骨發出折斷的聲響,忍不住痛得大吼:
說著便拔起插在地板上的劍收進鞘中,轉身走出教室。
想到這裏,月光眯起了眼睛。
「幹得好。想必在你的人生史上,還是第一次對社會做出貢獻吧。你就繼續努力,接住所有學生吧。」
「你這小子給我站住,給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吐出學生是沒關係,但是至少吐慢一點啊!」
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走了嗎?」
「我哪接得住!」
說著走進教室問道:
「爲了調查啊—我要查清楚<聖地>裏到底待著些什麼樣的人。」
「……兇劍,除去它的性命。」
月光低聲說。
「可以請你把學生還給我嗎?還是你已經喫掉了?」
月光合上了手機,再次注視著高高興興去幫大兔的希梅亞。
「然後呢?」
她是創造出能將世界帶入混沌的神祕魔法<幸福>的巴爾思庫拉過去的情人。
「啊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
「……這樣的傢伙會是我應付不了的瘋狂魔女?」
他腦中浮現這兩句話。又來了,他又聽不懂日向在說什麼了。
月光見狀說道:
月光輕輕呼一口氣,接著抬頭望向飛蛾大蛇:
「管他去。」
「嗯。」
『哥哥,勸你最好不要養賽託希梅亞。哥哥你太笨,應付不了那個瘋狂魔女……不過哥哥大概聽不進我的話!所以,如果哥哥不自量力,硬是要養那女的,我就給哥哥一個忠告吧。要小心來自「月」的侵蝕……』
「這下不妙。月光,你也幫一下……」
「還就還。」
月光回過頭去,在昏暗的教室裏站著一個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女子。
接著又有更多學生掉下來。
「眼前就先消除學生的記憶,放他們回家。還有西校舍四樓有發生戰鬥,派人去修理。」
同時位於教室天花板角落的影子也漸漸無法維持原形,開始一個一個地葉小穿着宮阪高中制服或水手服的學生。
她露出了妖豔的笑容,點了點頭,環顧四周。
「慘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已經解決掉了。」
說著飛蛾大蛇大嘴一張,順勢朝著月光撲去。
眼看著又有一個體重大概有130公斤的大個子男生就要跌向他們……
「……」
「大兔,我也來幫忙~~妒」
『好的。』
「你這傢伙,我們特地來救你,你這是什麼口氣……啊啊啊啊該死,算、算了,現在狀況緊急,我就不計較了啦。」
「……嗯。」
「白癡。」
反而是賽託希梅亞從他背後問道:
這個被弟弟稱爲瘋狂魔女的女子。
「那就把人還給我。」
仍然勉力將這名學生放到一旁。
『……怎麼這樣說?到時候您又會被叫去審查會喔。』
一個男生全身沾滿了黏答答的消化液摔倒到地上,一個短髮女生跟著跌到他身上,緊接著又疊上另一個有著黑色長髮的女生。
銀髮怪物已經消失無蹤。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飛蛾大蛇的影子裏,教室裏只剩下蛇形怪物。
大兔大喊。
接著再次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從電話簿裏找到<軍方>,按下通話鈕。鈴聲響了兩聲,就聽到…個女子的聲音。
走在通往學生會室的走廊上。
他如此問了。
「……是飛蛾大蛇。」
「那你幹嘛抓走他們?」
看著這兩個笨蛋……
這次飛蛾大蛇徹底一命嗚呼了。
是那個氣人的弟弟給他的忠告。
她有著粉紅色的長髮與深紅色的眼睛。
「不知道,也許有幾個人已經被消化了。這又不關我的事。」
大兔大喊:
事有蹊蹺。這裏一定發生過詭異的事情,我就來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賽託希梅亞四處張望,中途看到大兔正拚命接住從空中掉落的學生,又立刻表情放鬆說道:
這個有著超脫人類美貌的女子,身上穿著紅色的百褶裙與水手服,僞裝成人類的模樣。
他對劍下令。
「……剛剛那個怪物到底足什麼來歷?」
「騙人。『飛蛾大蛇』不會說人話。」
月光將視線栘回銀髮怪物身上。
「我悅此你!」
沒有人回答。
「……你們趕來的速度,比鐵大兔那笨到出名的腦袋轉速還要慢,所以我已經解決掉了。」
「我纔不喫人類這種下賤的東西呢。」
「它很好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