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承諾的〈毒〉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2.1萬 字
——我喜歡一個女生。
大兔又想起了這種事。
他彷彿成了故障的音響,反覆說着這句話。
接着腦海中的黑色兔子看着自己。
那是一隻跟人類小孩差不多大的黑色兔子。
他——又或者是她,百無聊賴地眯起一對血紅的眼睛說:
“這句話我聽膩了。”
——我一直喜歡她。
“是嗎是嗎?”
——我真的很喜歡她。
“可是你連她是誰都忘了吧。”
——嗯。
“這就奇怪了。”
——嗯。
“到底是爲什麼呢?”
——到底是爲什麼呢?
“對了,這件事需要講這麼久嗎?”
黑色的兔子這麼問他。
但大兔已經不再理兔子。
他只是一再自問自答——到底是爲什麼?
腦海中的黑兔開口了。
就這麼過完一輩子。
“不,這刀刃完全拔不出來。”
他甩出在不斷轉動中蓄足了力道的粉紅色耳朵。
他知道那裏原本放着非常寶貴的事物,但他只是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這樣東西。
絲克拉德回答:
看着被另一隻耳朵刺穿胸口、就此動彈不得的那名叫做絲克拉德的女子。
她將雷光聚集在胸口,拼命阻止詛咒入侵體內。
這也是早已決定好的。
他很在意心中開出的大洞。
但原本放着那事物的地方,現在卻空了個大洞。
兔子以細微的聲音說:
“……所以我纔會瘋了?”
兔子以嬉鬧的嗓音說出這樣的話來。
然後按住心口。
‘不妙啊,那個魔女……她在操作我們體內“月亮外側的神”的力量……我們好不容易把這力量跟天魔混在一起,混得一塌糊塗,被她這樣一搞,又要走回頭路……’
他試着這麼自言自語。
但他卻覺得自己也莫名地跟着難過。
所以……
‘好了,殺,殺,殺~~凡是看得到的都要毀掉!’
這個世界到處都有閃電激出刺眼火花,卻又顯得十分昏暗。
大兔不明白她爲什麼一臉快哭了的表情。
因爲一切都有順序。
照着大綱去做。
他身旁還站着一名少女,她有着美麗的粉紅色頭髮與晶瑩剔透的肌膚。
照辦比較輕鬆,所以他照辦了。
絲克拉德在抵抗。她抓住大兔的耳朵,將雷電灌注上去,想打斷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會在完全劈開絲克拉德的身體之前就停住。
而這名男子開口了:
白板。
他心想一定得想辦法填起這個洞纔行。
“……”
“我好想你。”
‘這可真奇怪了,你以爲我是誰啊?我可是黑兔耶?我們可是瘋狂的人類所打造出來體現預言的……’
‘你可別停手,全都要殺了,不然你很快又要發瘋……’
開出了一個看不見的洞。
“咦~~要是你死了,預言不就會有進展了嗎?”
到處亂擺的Dr.Pepper。
他在想自己心中開出的洞。
接着甩動頭上長出來的粉紅色耳朵,以橫掃方式不停斬殺四周的惡魔。
接着感覺到一股強大得幾乎可以填起這個洞的渴望。
大兔當場動彈不得。
這時兔子又開口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另一個怪物開口了。
是那名叫做別西卜的男子。在場的惡魔之中,就屬絲克拉德與別西卜的力量最爲突出。
他大動作揮舞頭上長出來的粉紅色刀刃。
大兔照辦了。
兔子立刻生氣地舉起雙手說:
“我來……我來救你了,大兔。”
但他並不放在心上。
被耳朵刺穿的絲克拉德當然應該也已經遭到排斥,但她以強大的力量反抗。
雖然不明白,腦海中的兔子卻說:
無力地垂到地面上。
這名少女一臉快哭的表情喊了這麼一聲。
但少女打斷了這個聲音:
別西卜這麼說了。
一名有着黑髮與冰冷眼神的男子站在那兒。除了這名穿着直筒領制服的男子之外……
接着他看了看。
撫摸也摸不出這個洞,因爲身體受的傷馬上就會治好。
但兔子仍然在說話。
但這種力量起不了作用,因爲耳朵上張開了能夠反彈一切的詛咒。他的耳朵上浮現着“黑”精煉而成的術式,任何事物只要碰到這些術式,都會遭到這個世界排斥。
“大兔!”
這裏有着大羣的惡魔聚集。
那明明是他最珍惜的事物,是他絕對不應該放手的事物。
眼前仍是一片荒野。
因爲這裏會開出次元裂縫。
那隻囉唆的兔子只住在他腦海中。
但即使他在現實世界出聲,兔子也不會回答。
因爲破壞能夠讓他忘了心中開出來的大洞,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間。
做自己該做的事。
而在他一聲令下,立刻就有物體從大兔腳下冒了出來,這些物體抓住他的腳,張口咬向他。
而且兔子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聽不見。
他感覺到身體不再動彈。
他覺得自己彷彿在演一出所有內容都已經事先決定好的戲。
裂縫另一頭的景色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他不再看兔子,將目光轉往現實世界。
一切事物的進行都有先後順序。
“不不不,我可不幹,因爲我想交給你,靠你努力躲過他的追殺~~貝利德、基利亞姆、納滋爾,絆住他。”
聚集在這裏的弱小惡魔多得幾乎可以蓋住整片大地。
少女似一副快哭的嗓音這麼說。不,她已經哭出來了。大兔不明白她爲什麼哭。
照着劇本去做。
‘你看,不趕快多殺幾個,你又要不舒服了。’
但她還是不死。
“……大兔。”
但心口就是有個大洞。
大兔看着這幅光景。
‘你在搞什麼啦,那個女的實在很礙事。’
但少女又打斷兔子的聲音:
“大兔,我好想你。”
兔子說話的聲音迅速變小。
“到時候你們就努力點吧。”
長型會議桌。
現在該做的事是殺了絲克拉德。
這讓大兔露出淺笑。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好笑,但他嘴邊仍然露出陰沉的笑容。
“絲克拉德,你別玩了,趕快跑啦。”
所以他發揮了自己的力量。
想自己心中開出的大洞。
大兔的耳朵無法劈開次元裂縫,所以絲克拉德得救了。
她看着大兔,以快哭的表情喊了這麼一聲。
接着大兔朝裂縫看了一眼。
“大兔,你過來嘛,過來抱我。你知道嗎?自從你失蹤以後,我一直在哭耶?要是沒有大兔在,我什麼事都做不好。”
這道裂縫通往人類的世界。
心中卻在想別的事。
耳朵被次元裂縫擋了下來。
這一刀輕而易舉地撕裂了絲克拉德的身體。
少女這麼說了。
兔子聽了後說:
‘實在很煩啊。’
“你過來,來我身邊……”
‘你還不明白嗎?劇本已經不是你們的了。’
“你想對我怎麼樣都行。如果你在生氣……只要是大兔,對我做什麼都行……”
‘囉唆囉唆囉唆……’
但她說了。
她哭着說了:
“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回來我身邊。”
大兔聽到這句話,看着這名哭泣的少女說了聲:
“希梅……”
但兔子打斷他說:
‘啊啊夠了,這麼簡單就上當了。不要聽那魔女說話好不好?好,我答應你,我們就過去,就照魔女說的做。她說我們對她怎麼樣都行?那……’
兔子接着這麼說了:
‘我們就要她死。’
下一瞬間,身體有了動作。
踏上一步。
只是這麼一步,就讓他一口氣鑽過次元裂縫,進入了人類的世界。
他舉起手,抓住哭泣少女的頸子。
有着一對跟兔子很像的血紅眼睛。
這句話又讓大兔歪了歪頭,接着他說:
接着她說:
聽到大兔這麼問,希梅亞又露出快哭的表情。她眯起眼睛,眼眶含淚回答:
腦海中的兔子說話了:
笑得像是要哭了。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大兔不在意。
兔子見狀莫名地慌了手腳:
“……”
兔子一聲令下,大兔的手指動了。
‘叔叔是誰?’
“……”
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喂喂喂,不要被操縱了好不好?你比這魔女強多了。’
‘我就是我。’
但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在吶喊,喊着我不想這麼做。
這人有着一頭在陽光照耀下會發出七彩光芒的粉紅色頭髮,以及散發出理智光輝的血紅眼睛。身上穿着一件像西裝又像長袍,過去從來沒看過的白色衣服。
眼看就要扭斷少女的頸子。
而大兔知道這名有着血紅眼睛的少女叫什麼名字。
結果少女莫名地笑了。
‘就是洗腦啊,用來讓大兔愛上你的洗腦……你不是已經拿到解開洗腦的鑰趁此嗎?就是你從埃德爾卡主宰手中搶來的那玩意。可是你不敢把這玩意還給大兔,因爲一旦還給他,大兔就會離開你。’
——你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我?
——喜歡?
“……”
賽託希梅亞。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一聲,就覺得心口隱隱作痛,覺得心口開出的大洞在痛。
‘大兔,別被她騙了,別被這魔女說的話給騙了。不可以被她搶走力量。’
希梅亞在笑。
‘嚴格說來,是你、人類跟天魔一起幹的。’
不知不覺間,美麗的少女已經站在那兒。
這名男子低頭看着大兔說:
被封在過去的箱子突然開啓。
想起了是在哪裏發生的事。
‘你就是怕這樣,所以一步都不敢前進。嘴上一直說喜歡他,其實是拋不下自私的想法。所以你纔想死,所以你纔會選擇在這裏讓我、讓大兔給喫了。我有說錯嗎?’
接着轉過身去。
“……我來了。”
“……”
“能死在大兔手裏,我真幸福……”
兔子又開口了。它像個小孩子似的生着氣說:
美麗的少女站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正中央。
大兔討厭看到她這種表情。
她是個有着粉紅色頭髮的美麗少女。
大兔只在意她的表情。
只在意她悲傷微笑的表情。
但大兔不理兔子,叫了出來:
她叫希梅亞。
從以前開始他就很討厭看到她哭的表情。
他想起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嗯。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力量……”
‘……愚蠢。’
“……”
“……這小兔子真可愛。”
“……你說我做不到什麼事?”
聽完這番話,希梅亞不再說話。
“……那是因爲你的體內,有我的力量……”
‘已經停不下來了。不管你再怎麼掙扎,都不會停下來了。’
“希梅亞。”
‘開什麼玩笑,都來到這一步了,哪有這樣的啦。你在煩惱個什麼勁兒啊?這個魔女非殺不可,這你也很清楚……’
大兔抬頭看着他:
接着兔子呻吟着說:
她又露出快哭的表情。
她笑得十分開心。
‘她自己都說想死了,趕快殺了她。’
她的頸子又細又柔軟,幾乎只要微微用力就會扯斷。
聽到這句話,希梅亞血紅的眼睛看着兔子。
心中開出的洞在痛。
明知這是已經決定的劇本,內心卻吶喊着我不想這麼做。
大兔正要叫出她的名字之際……
“因爲我喜歡你。”
你的力量?
‘就選你吧,因爲你看起來很善良。’
他一直很討厭看到她露出要哭的表情。
——爲什麼?
希梅亞點點頭回答:
她的頸子很細。
“嗯。”
——你是誰?爲什麼我會知道你的名字? 希梅亞聽了後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接着說:
明明被人一手抓住頸子,卻露出歡喜的表情說:
事情就是發生在他去公園的途中。
“嗯,我最喜歡你了。”
她也有着紅色的眼睛。
說完她伸出手。
‘而且你也不希望那樣吧?我知道的。你做不到,劇本上已經寫了這件事。你不但瘋狂,而且滿心只想着自己,所以你做不到的。’
但兔子的話說到這裏卻突然停住,一對血紅的眼睛蒙上陰影,皺起眉頭。
“大兔,我最喜歡你了。”
也就是說,自己以前也見過她。
接着遭到封印的記憶突然恢復。
當時他在學校受人霸凌,經常蹺課跑到公園去。
那是自己還只有五、六歲的時候。
但她說話的聲音難過得發抖,寂寞得發抖。
“……原來這就是大兔的心,一顆可愛又善良的心,可是我卻把這顆心染得這麼黑。”
——那麼,我忘記的她……我一直喜歡的女生,就是你?
遠比剛纔更痛。
笑得十分開心。
‘不要叫!我的好搭檔,一旦你叫了她的名字,你就會被那瘋狂的魔女控制……’
這時兔子說話了。
看樣子在這片黑暗當中,她也看得見這隻兔子。
兔子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是:
接着兔子突然害臊地搔了搔頭說:
‘?’
‘咦?會嗎?’
她血紅的雙眸流露出既溫柔又愛憐的感情,看着大兔說:
她看着這隻兔子說:
“……但願是。可是,我也許已經沒有資格這麼說了。我把你弄成這樣……我把大兔扯進這種事裏……可是,我會負責救你,一定會負責救你。所以,你要先把力量還我,然後我再幫你恢復原狀。”
‘這不重要,倒是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我?’
‘對。’
‘什麼事?’
‘前面那個公園裏,有個女生在哭。’
‘有女生在哭?’
‘對,她是我的分身。’
‘?’
‘她一直太孤獨,孤獨得都快瘋了。’
‘她沒有朋友嗎?’
‘這麼說也沒錯。’
‘跟我一樣。’
‘哈哈,那你們是一國的。’
‘我會跟她做朋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就給你力量吧。’
‘力量?’
‘對,一種讓你可以看見她的力量,還有喜歡她所需要的力量。
‘什麼意思?’
‘人類不必知道這些。好了,去吧,之後你可以儘管走在爲你準備好的道路上。’
‘叔叔說的話好難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兔子看得傻眼便問道:
‘我根本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你明知故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過啊,我覺得不想看的東西就不去看,倒也是挺好的。你就是這樣才能保住理性,這是一種很了不起的才能……那我走了。’
它正視希梅亞說:
‘你搶走了大兔的人生,還敢說喜歡他?厚臉皮也該有個限度。大兔才正準備開始自己的故事,這是他第一次要擺脫月亮外側那羣怪物的束縛,不要來礙事……’
兔子聽了後一副傷腦筋的模樣聳聳肩膀說:
‘……你真笨。那就傷腦筋了,既然這樣,就表示這條路纔是真正的劇本?’
兔子這麼問了。
‘那這就沒有意義了。’
希梅亞聽了仍然一臉泫然欲泣,點點頭回答:
他對兔子說:
——我的記憶已經恢復了。看來是從前有人對我下令,要我喜歡你。
兔子聽了後,一臉被冤枉的表情轉頭看着他說:
“嗯。”
‘好了,交出你的力量吧。我們會吸收你的所有力量,之後的事情我們會去做。你只要放心待在心愛的大兔心中就好了,這樣不就很幸福了嗎?你只要跟大兔在一起,就永遠都會覺得幸福了,不是嗎?’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只有我纔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怎麼可以叫我閉嘴?’
——你爲什麼哭?
——你閉嘴。
‘不會吧?難道你想把那玩意還給他?’
有了這種力量,他就能找到那個寂寞得開始鑽牛角尖,甚至想消除自身存在的女生。
‘不過真相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啦……至少大兔想救你。我這個搭檔太笨,所以很想救你。既然這樣,你就試試看吧。’
‘可是,我不知道憑你的力量救不救得了他。’
‘如果這樣你還是要救他,你就儘管試試看吧。看是你會被我們吞噬而死,還是大兔會恢復神智……這部分的劇本我就沒看過了。’
‘……對大兔洗腦,製造出時雨遙,這些真的不是你做的?’
“……那也沒有辦法。”
兔子說着回過頭來。
‘明知維持不了多久,你還是寧可選擇待在恢復神智的大兔身旁?劇本……’
‘就是問你,要不要把從她那裏拿來的力量歸還。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得暫時分開了。’
‘真的嗎?’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大兔。”
“……因爲我要把記憶還給你。”
接着她說了:
大兔看着她。
“大兔,謝謝你。”
但希梅亞對這個提議卻搖了搖頭:
說着兔子又轉身面對希梅亞。
‘真的是這樣嗎?’
她一臉要哭的表情,沉默着不說話。
接着兔子再度望向希梅亞說:
‘所以呢?’
兔子說到這裏,朝他揮揮手說:
“……所以,我想把大兔失去的東西還給他。”
但大兔根本不知道它希望自己怎麼做,所以他問了。
——什麼怎麼辦?
‘你這麼希望大兔得到幸福……?’
‘那樣一來,大兔就會討厭你耶?’
說完就消失了。
這片黑暗當中,只剩大兔與希梅亞兩個人。
“真的嗎?”
‘怎麼辦?’
希梅亞看了兔子一眼,接着望向大兔說:
“沒有,我本來已經走不下去了,可是多虧大兔陪在我身邊……”
‘畢竟你都瘋了嘛。’
兔子聽了搖了搖黑色的耳朵,回頭看着大兔說:
兔子難過地微微一笑,看着希梅亞說:
“……”
“……嗯。”
接着他說:
不知道爲什麼,連兔子都一臉悲傷的表情。
‘她說謝謝耶。那我就暫時消失吧,因爲只要我陪着你,你又會失去控制。還有,我不喜歡悲劇。大兔一定會討厭她,然後又會把她弄哭,不是嗎?我不喜歡看到這樣,所以我要消失。’
同時還有一種力量,讓他將會只喜歡這個女生。
但這時大兔開口了。
男子是這麼說的。 接着拍了拍大兔的肩膀。 將力量送進大兔體內。
但希梅亞打斷它:
‘我纔沒有欺負她,只是講她幾句而已。因爲這個瘋狂魔女真的瘋了,不過也好,就讓這一切結束吧。她說自己想死,那就讓她死吧。你要吸收她的力量,然後你就會變得更強。’
——不要欺負希梅亞。
‘你這麼喜歡他?’
“我知道。”
‘要我還你力量也行。’
但大兔搖搖頭。
‘那我走啦,我的搭檔。雖然很快又會再見,不過在這之前你就好好努力看看吧。’
‘就算把你的力量還給你,這裏還是會剩下你們“月亮外側的神”的力量。因爲那些人類已經在我體內混進了〈天魔〉。’
‘你後悔這麼做嗎?’
‘你不必知道,因爲你會忘記曾見過我。好了,去開始你的故事吧。’
“這我知道。”
但大兔卻知道它臉上是什麼表情,清楚得簡直就像自己臉上也正露出同樣的表情。
大兔想起了這些力量,朝希梅亞看了一眼。
“不爲什麼。”
兔子這麼說了。
她說完伸出手,掌心朝向大兔,上頭髮出淡淡的光芒。
“嗯。”
“……我不知道。”
‘那就讓這一切結束吧。放輕鬆,我們會讓你輕鬆……’
看着一直置身於孤獨之中,甚至想消滅自己的她。
很乾脆地消失了。
發現她還是在笑,笑得十分傷心。
——你爲什麼要道歉?
“……對不起喔。”
它背對大兔。
“……不是我做的。”
兔子這麼說了。
兔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什麼意思?
“……嗯。”
但兔子沒有就此住口:
“我一向不看預言,因爲看了會喪失往前進的勇氣。”
“……我不知道。”
‘啊啊,原來你利用了大兔,拿他來維持理智?’
——嗯,不過這不是我的真心,我另有喜歡的女生。
“……”
看着她受到兔子欺負,一直不說話。
‘……哼?所以你要往前進?’
‘不過,就算他現在停手,結論也不會改變耶?就看是你發動〈幸福〉毀了一切,還是我們體現出預言了。’
“……嗯。”
——我得找回這份心意纔行。
“……嗯。”
——我很難受。心裏開了一個大洞,真的很難受。
“……嗯,對不起喔。”
希梅亞這麼說了。她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彷彿整個人隨時都會當場癱軟。
所以他說了。
——不要哭。
她聽了看着大兔:
“……大兔……大兔總是對我那麼好。”
她笑着說出了這句話。
但她說話的聲音卻很難聽清楚。
“你真的一直都對我那麼好……所以……所以我纔會會錯意。我纔會誤以爲……可以成爲你……最重要的人……真是愚蠢……對不起喔,大兔,對不起。”
——不要道歉。
“對不起喔……我馬上就幫你……幫你完全……恢復原狀……”
說着希梅亞讓手上淡淡的光芒落到腳下。
這些光芒彷彿被黑暗吸收似的消失。
這一瞬間,大兔知道胸口的大洞已經填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了改變,彷彿拼上了拼圖當中一直缺少的那一塊。
接着他想起了一個名字。
所以他當初也跟賽託希梅亞說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但這是不可能的。
“哦?什麼計劃?”
天魔醒了。
月光叫她等一下,說就算要去救鐵,也應該先擬好計劃。
“會長會長。”
但月光打斷她說:
——吵死了!
所以月光大罵:
“喂,笨蛋魔女,聽得到我說話嗎?快點回來!”
咯機。咯機咯機咯機咯機。
趁〈軍方〉來到這裏之前。
“……我一定,一定會救……”
但她的手卻被黑色塊體中冒出來的一條蛇咬住。
腦子裏響起了喀嘰作響的蟲鳴聲,幾乎令他發瘋。
她看着這黑色塊體,卻露出微笑說:
“我一定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千萬不要失去理智。”
說着就要伸手揮開。
“我要拿回我的力量。這樣一來,你就不再是不死之身……可是,只要我的力量恢復……只要我的力量恢復,也許就救得了你。”
說出這句話的美雷已經一頭鑽進學生會室牆上開出的大洞。
他用手抓住賽託希梅亞的脖子,照理說賽託希梅亞應該已經透過這隻手入侵到鐵的意識中。
大兔一揮手。
月光沒有回答。
粉紅色的蛇。
說着退開一步,接着就要消失。
“這樣應該不太妙吧?就算我們在這個階段逮住大兔同學,他也會被〈軍方〉……”
接着她消失了。
而他希望能趕快做出這個決定。
看到她消失的瞬間,大兔鬆懈了下來。
她回過頭來問道:
月光十分焦躁,忿忿地說:
也是因爲他覺得自己能在賽託希梅亞擅自行動的時候想出好方法。
時間應該過了五分鐘左右。
月光自然可以拒絕,但他沒有這麼做。
“……還沒好嗎?”
她說自己要進入鐵的意識之中,讓這個傻子恢復神智,然而……
拖到五分鐘之久,〈軍方〉應該已經發現鐵待在這裏。即使賽託希梅亞鋪設過結界,設法讓〈軍方〉看不到這間學生會室裏出了什麼事,但〈軍方〉沒有這麼無能。
但這句話沒有說完。大兔住口,接着抬頭看着她說:
眼看就要一口咬向希梅亞。
然而……
希梅亞看着這幅光景。
——希梅亞,快走。
希梅亞聽了又露出要哭的表情。
接着又說:
那是一種與天魔不同的力量。
***
月光停住了動作。他看着鐵與賽託希梅亞的身影,眯起眼睛細看。
泉躲在月光身後看着他的模樣:
他的頭上長出了粉紅色與白色的刀刃,臉與手臂的皮膚上都爬滿了黑色咒語般的文字。
——別讓她跑了,殺……
她說自己一個人救得了他,還命令月光趕快打開〈路徑〉。
但美雷喊歸喊,月光也不回頭看她,只說了:
“關門。”
因爲〈軍方〉已經知道了鐵的所在,一旦拖延太久,就可能會錯失良機,所以他纔會允許賽託希梅亞擅自行動。
鐵一回到學生會室就出手攻擊希梅亞,接着就這麼停住了動作。
“……你們這些笨蛋,快點。”
“我一定會救你。”
接着就發現不知不覺間,他的手已經成了漆黑的伸縮塊狀物體。
感覺到住在自己體內的另一隻怪物醒了過來。
大兔……不,應該說大兔心中的天魔說了:
“……當然我也覺得會長應該想着要怎麼算計〈軍方〉,可是大兔同學來得這麼突然,會長的計劃還能順利進行嗎?”
說完將手伸進腳下漆黑的地面,拉出了一團粉紅色的光芒。
希梅亞見狀說道:
但希梅亞這時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聲慘叫。
這讓大兔發出慘叫:
一條與希梅亞頭髮一樣顏色的蛇。
光看就知道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剛纔打過的上古龍所能相比。
月光看着鐵的模樣。
“我已經記住這裏的座標了 ,等我有空隨時都可以帶你去,你先安靜一下。”
“……”
不管是賽託希梅亞還是鐵大兔,都一直沒有動彈。
鐵散發出來的力量就是這麼充滿壓迫感。
想起了他最重要的人叫什麼名字。
“……”
賽託希梅亞掌握到了鐵的所在,說要去救他,所以月光幫她開了通往魔界的〈路徑〉。
大兔感覺到那是一股莫大的力量,感覺到力量從自己身上分離出去。
“月光月光月光,這個洞,這個洞是不是通到魔界?”
所以月光以焦躁的聲音說:
“……我的力量已經完全恢復,你們這些天魔還以爲碰得到我?”
“月光,跟你說,跟你說喔,這裏,這裏是我的家鄉……”
因爲不可能順利。
這塊狀物體朝着希梅亞伸去,前端長出牙齒,還像嘴似的開開閉閉。
感覺到先前自己體內維持平衡的天秤兩邊重量有了改變。
賽託希梅亞到底能不能讓鐵恢復神智?這件事的結果,將會決定他接下來該做什麼。
他希望能趕在〈軍方〉發現鐵入侵到這裏,整頓好態勢並派遣援軍過來之前做出這個決定。
結果這時另一個笨蛋卻開口了:
“該死。”
地點在學生會室。
儘管他身上還穿着宮阪高中的制服,卻散發出強烈得令人幾乎動彈不得的壓迫感。他已經變成了某種不是人類的存在。
這時背後的泉說道:
希梅亞見狀說道:
腦中又聽見那喀嘰作響的蟲鳴聲,意識就此被佔據。
希梅亞瞪着這條蛇罵了:
是天魔。
“我知道,我有計劃。”
但她就是不聽。
她臉上的表情自然已經轉爲少有的緊張。
“纔剛聽她說要去救大兔,結果他馬上就跑到我們這邊來。”
這也難怪。
同時腦中開始聽見一陣類似蟲鳴的怪聲喀嘰喀嘰地響着。
月光被泉這麼一問,轉頭面向她。
“怎麼說?事情發展得太突然,實在讓人嚇一跳耶。”
“隨時都可以?”
“對。”
“可以介紹月光給媽媽認識嗎?”
“要怎樣都行,趕快給我閉嘴。”
“好~~”
美雷開心地答應。
月光不理這個笨蛋,目光望向學生會室的門。
確定〈軍方〉尚未趕來。
接着就在他再度將目光轉向他們兩人的那一瞬間……
“月光!”
賽託希梅亞喊了這麼一聲。
接着鐵也大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陣咆哮撼動了整個房間。
要不是這裏設有夫羅爾圓陣,也許光是這麼一喊,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當場消滅。
但月光勉強承受住了這聲咆哮。
接着他瞪着賽託希梅亞:
“情形怎麼樣了?”
“就快了!所以得制住大兔……”
但這時鐵那捏着賽託希梅亞頸子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接着鐵的身後又出現了其他敵人。
月光就這麼滾倒在地。他與賽託希梅亞一起滾倒在地,但隨即重新站好。
“就這麼把我往牆上扔去,我要離開這裏。”
黑守正要鑽到這邊來,其他〈軍方〉部隊也是一樣。
鐵那紅色的眼睛看了過來,舉起拳頭。月光見狀大喊:
他看着學生會室中那堵號稱〈聖地〉的白色牆壁說道:
他下了這樣的命令。
但她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因爲美雷已經開始將月光往後拉。
也就是說,〈軍方〉的戰力已經完全集中在學生會室。
接着兇劍立刻發動力量,黑色的詛咒就要從劍刺中的部位往鐵的全身擴散,然而鐵說了句:
身旁的美爛儲刻回答:
“……現在我也許辦得到。”
說着跳了過來,也不顧裙底走光,一腳迴旋踢落在鐵的臉上。
賽爾裘與哈斯格也在。 更有多達數十名的〈軍方〉部隊。
“兇劍,剝奪他的自由!”
“怎麼回事?”
這一腳帶有雷電,理應對鐵造成強烈的衝擊,但他絲毫不爲所動。
“……可以請你不要利用大兔嗎?”
“好!”
是黑守。
這時月光的劍由下往上一揮。
房間裏還有〈軍方〉的相關人士。他們看到鐵後立刻發出慘叫,因爲他們知道鐵是什麼人。
次元產生扭曲,將學生會室接往另一個世界。
“兇劍破邪。”
他環顧四周,露出笑容。
“捉住他。用白夜癱瘓黑兔,先分開〈天魔〉與〈月亮外側的神〉。”
接着抓住身旁賽託希梅亞的頭髮。
這讓月光露出笑容。
他看的是牆壁。
接着次元裂縫就此合上。
但月光並沒有就此停下動作。他從懷裏拿出幾張符咒,朝鐵身上擲去。
月光聽了後看着魔女的臉說:
但賽託希梅亞護住了他。
這股力量與先前受到夫羅爾圓陣壓制時不可同日而語。
“怎麼會……來人啊,趕快來解決這小子!”
雙方同質的力量互相吞食,眼看就要消失。
美雷乖乖聽話了。儘管她蠢得毫不遮掩,但遇到這種緊急狀況時,往往出乎意料,能夠做出適切的判斷。
這種次元裂縫只聽契約者的命令,所以黑守他們應該無法立刻趕回這裏。
接着兇劍的刀身發出漆黑的光芒,砍飛了鐵的手臂。
月光將兇劍剌在鐵的手上下令:
雖然不覺得這種東西對兇劍都應付不了的對手會管用,但能做的事月光全都要做。
鐵轉過身去……
這些符咒當場爆裂,從中出現蒼白的鬼火,開始燒向鐵。
兩人被猛力往後拉開,但鐵卻以更快的速度逼近月光。
月光已經不再看鐵。
總之自己該做的事就是……
黑守打開學生會的門說:
看來他眼中已經看不見月光與賽託希梅亞。
鐵放聲大吼。只是這麼一吼,整個房間,不,應該說整個地下基地當場被轟得不翼而飛。
〈路徑〉立刻開啓。
“你做什……”
他們知道自己在實驗中搞壞的目標,已經成了多麼可怕的怪物。
月光露出淺笑,看着他震驚的表情說:
地點位於宮阪高中的地下極深處。
一名穿着白袍,看似研究人員的笨蛋這麼大喊。接着有人聽命使用了魔法,打在鐵的身上。
牆壁近逼到眼前,但就在即將撞上之際,他低聲說了聲:
這讓月光露出笑容。
“美雷,全力拉開我!”
“……拒絕。”
沒想到賽託希梅亞點頭回答:
她見狀驚呼:
而這一擊宣告了他們的末日。
他以全力揮出這一劍。
“美雷!絆住他!”
她的脖子被捏爛,聲音當場消失。
他朝着一臉拼命的表情想鑽過來的黑守等人說:
鐵看了美雷一眼,就要揮動頭上長出的刀刃。
他的力量應該已被夫羅爾圓陣削弱,但這次跟對付上古龍時不同,美雷的力量完全不管用。
月光不知道白夜與黑兔指的是什麼意思。
他舉起拳頭朝月光揮出。一旦被這拳打中,想必會當場斃命,但月光揮劍擋下,說了聲:
“開門。”
“不然你還有別的辦法對付〈軍方〉嗎?”
發出了咆哮。
鐵追了過去。
但月光卻打斷他說:
“嗚啊!”
月光與賽託希梅亞就這麼移動到另一個世界。
他感覺到自己抓着賽託希梅亞的頭,連着她一起飛了起來。
將所有力量都灌注在這一劍上。
接着賽託希梅亞看着月光:
接着劍再度抵銷了鐵的力量。明明已經置身在夫羅爾圓陣之外,這把誅神之劍仍然將他保護得好好的。
但鬼火一瞬間就消滅了。鐵再度轉過頭來,將攻擊目標鎖定在月光身上。
而他們或許已經擁有足以活捉鐵的力量。即使鐵已經成了神種,他們或許已經擁有足夠的實力來活捉他。
這裏就是先前自己來接受治療的〈軍方〉設施。
這一瞬間,正要擴散開來的黑色詛咒,與鐵自己製造出來的黑色詛咒碰在一起,眼看就要消融在一起。
大喊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沒有防護,月光多半也已經喪命。
以前這個魔女應該沒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但現在的她卻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她抱着月光,在遠離鐵的地方張開結界,這種結界擋住了鐵強大的力量。
月光一瞬間露出笑容,接着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關門。”
接着望向學生會室。
但月光不讓他動手。
看着白色的牆壁。
雖然不明白,但這並不重要。
“啊啊啊嗚啊!”
“……你們以爲這裏是哪裏?”
現在月光與賽託希梅亞,以及失去控制的鐵都在這裏。
“是〈軍方〉啊,黑守。”
“你不用知道。”
“你這小子……”
“……兇劍,破邪!”
聽到月光這句話,黑守瞪大了眼睛。
想來他們應該是要來救月光。
“……哼,也罷。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有辦法解決〈軍方〉?”
“嗯,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做出足以滲透整座建築物……不,是滲透整個星球的毒。”
月光聽了皺起眉頭說:
“規模縮小一點。”
“輪不到你命令……”
“少跟我囉唆,乖乖聽我的。”
“……”
她沒有回答,隨即看着月光說:
“……剛剛你明明有可能害死自己,卻爲了大兔而不惜冒險毀掉〈軍方〉?”
聽她這麼說,月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不會爲了笨蛋冒生命危險,這都是爲了我自己。”
“……啊哈哈,這樣啊?你老是這個樣子。”
“沒錯。”
“不過……我有點喜歡你了。”
“啥?”
“謝謝你囉,謝謝你試着保護大兔。”
“你在鬼扯什……”
但她打斷月光的話:
“我打算把大兔恢復原狀之後就離開這裏……不過最後還是跟你說聲謝謝吧。雖然你個性實在很混蛋……不過以人類來說你算人很好的了。”
“開什麼玩……”
“我做好了詛咒,可以毀掉你體內的兩隻怪物。”
他站了起來瞪着她說:
“不,我要讓大兔變回平凡人。”
他應該已經發現,卻沒有反應。
她很乾脆地點頭承認:
“……”
“給我光。”
但大兔對此沒有反應。
“不過你應該已經答應當我的奴隸,我可不准你擅自離開。”
那麼,剛剛的話是天魔……
“你只愛玩弄別人的心意……我可不會再當你的傀儡。”
月光也不再跟上。
說着他抬起頭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整個眼球完全被黑色佔據。
“啊哈哈,那太好了。”
她看着這樣的景象,喃喃說道:
“然後呢?”
“……”
“你要帶鐵一起離開?”
先前她一直在精煉這種用來蠶食〈軍方〉的魔法,但看來〈軍方〉已經被大兔破壞殆盡,再也無法復原。
但衝擊的來源十分遙遠,看來鐵已經前進到相當遠的距離了。
“對不起喔。”
她低頭看了看,接着往洞裏一跳。
賽託希梅亞聽了莫名地抬頭看着他,接着以落寞的表情笑了笑:
“我來救你了。”
**
會不會到頭來這一切都是在已經決定好的軌道上,連〈軍方〉會在這裏垮臺也早已確定?
右與左。
接着她的頭上就出現了光源。
因爲她不看預言,因爲她不想看。
“……不要靠近我,你這個瘋狂的怪物。”
一旦看了預言,想必會連站都站不起來。
說着繼續朝他走近,發動已經完成的〈毒〉。接着她的嘴邊長出了小小的牙齒。
要是早就知道大兔的心意,一定不會想活下去。
“……不要靠近我,你這個魔女。”
朝洞穴底端前進。 她很快就抵達了底端。
來到大兔身前。
要是早就知道大兔其實不喜歡自己,肯定不可能站得起來。
就這麼縱身跳向洞口。
由於沒有光線,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她卻看得到。
這兩條路會在哪裏分歧?
廢墟里到處都是斷垣殘壁。
希梅亞聽了後表情都扭曲了。只是這麼一句話,就讓她覺得心痛如絞。
就希梅亞眼中所見,這裏已經不剩下任何〈軍方〉的設施。
行進的方向會在什麼樣的時機改變?
這些她也不知道。
她一向不看預言,所以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且她平常甚至連有預言這回事都給忘了,因爲她對自己施加了魔法,讓自己忘記有預言這麼回事。只是當力量恢復,這種魔法就不再有效,也就想起了一切。
“……到頭來這也是照着預言(劇本)在走的嗎?”
她道了歉,但不停下腳步,繼續朝他走近。
但他不回頭。
途中的〈軍方〉都已經被徹底破壞,甚至無從想像本來這裏有些什麼樣的設施。
沒有哪一種比較好,只是存在着兩種不同的終點。
說着她踏上幾步。
“又來了,你就是這樣毀了我的。”
他注意到了希梅亞正準備動用強大的力量。
大兔仍然不抬頭,低頭看着地面說:
〈軍方〉的設施從希梅亞所站的地方繼續往下延伸。
她看得到大兔縮在黑暗深處。
但她知道這個劇本有兩個終點。
“……謝謝你。就算是騙我的……你肯當我是自己人,我還是很高興。”
月光聽了後也看向賽託希梅亞問道:
光與暗。
然而她已經不再在意這種小事。
眼中所見的景色都已經破壞殆盡。
“嗯。”
希梅亞解開結界,立刻傳來一陣微弱的衝擊波。
“這樣啊?”
“嗯。”
“我會消失。”
她想着這樣的可能。
“……大兔。”
這裏已經是地下,地板卻開着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洞穴,繼續往下延伸。
“……這次,不一樣的。”
“……對不起。”
她朝大兔所在的地方前進。
但她仍然努力擠出笑容,調整聲音,讓說話語氣盡量顯得溫和:
但這句話他也沒能說完。
她以魔法的力量加快身體往下掉落的速度。周圍的空氣化爲一陣風,籠罩住她的身體,讓她以遠比自由落體更快的速度往下掉。
但現在她非去見大兔不可。明知這是最後一次,卻不得不去見他這最後一面。
希梅亞見狀說道:
希梅亞聽了差點停下腳步,不,甚至想當場尋死。 但她仍然說聲:
就在洞穴底端。
看到這樣的景象,她解除了一項在自己體內精煉出來的魔法。
大兔敏感地對這種〈毒〉有了反應。
“……”
接着她往前朝着大肆破壞的鐵身邊跑去。
“啊啊,〈毒〉終於完成了。而且〈軍方〉也已經幾乎完全被破壞,大概沒辦法東山再起了。我這就去讓大兔恢復正常。”
接着大兔又說:
天魔的力量佔了上風。
大兔以大兔的聲音這麼說。
她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
她試着叫了一聲。
看得見他破壞一切,縮在這廢墟的正中央。
“這下可清靜多了。”
就連現在她仍然要竭盡全力才勉強站住。
或者這裏是在軌道之外?
“……你打算離開?”
看到她來也沒有反應。
“我現在就讓你變回平凡的人類,你等一下喔。”
或許當洗腦的作用消除後,他對她已經沒有興趣。
她看着這幅光景說:
一想到這裏,希梅亞就差點哭了出來。
說着站了起來。
或許他已經沒有了興趣。
“……”
“沒有不一樣。”
“這次,我是要讓你恢復……”
但大兔打斷她說:
“沒有什麼不一樣,希梅亞。”
她一瞬間差點停下腳步。
他叫了希梅亞這個名字。
以前他說賽託希梅亞太難叫,所以幫她取了這個名字,而他現在就喊了這個名字。
同時她也發現到光是聽他這麼叫自己,心裏就覺得高興。只是這麼一聲,只是聽大兔叫自己的名字一聲,她就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但大兔卻以一臉不耐煩的疲憊表情正視着她說:
“你又打算毀了我。”
希梅亞聽了差點哭出來。她搖搖頭說:
“不是……”
“哪裏不是了?你明明就毀了我的人生那麼多次。”
“……”
“你說喜歡我?你說你喜歡我?開什麼玩笑。既然喜歡我,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毀了我的腦袋,搶走我最重要的東西?”
“……”
“你到底是怎樣?你以爲你是誰啊?你自己就是劇毒,只會污染這個世界,不是嗎?”
“……”
“你這個骯髒的怪物根本沒資格活下去,爲什麼還要碰我?既然喜歡,既然喜歡我,那就不要碰我。”
希梅亞聽他這麼說……
她開口了。
她笑着說:
那是能夠殺死〈住在月亮外側的神〉——也就是殺死自己的魔法。
但他沒有回答。
希梅亞掙扎着說出這句話。
那是毀滅〈天魔〉的魔法。
希梅亞說了:
大兔說:
接着她就要將集中在右手的力量送向自己的頸子。
“……嗯。”
“嗯。”
希梅亞的反應是……
“我知道了……可是,我要先讓大兔恢復……”
“……說得也是,我還是死了比較好。”
希梅亞聽了點點頭說:
她答不出話來。什麼話都答不出來。
“不要碰我。”
接着希梅亞感覺得出大兔按在她右手上的左手蘊含了一股力量。他的手上浮現出文字,抹去了希梅亞的力量。希梅亞花了漫長時間才凝聚出來的力量,三兩下就被消除掉。
“快點去死。”
她在還碰不到大兔的距離開口了:
她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接着大兔開口了。
他討厭她。
討厭得要死。
她心想如果能死在大兔手裏,那就太幸福了。
“……畢竟大兔都不想再看到我了。”
“……那我真的活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
“如果這樣能讓大兔高興,我會照辦的。”
她心想也許大兔肯動手殺了她。
但她沒有這麼做。
接着大兔開口說:
“不要動!”
“……現在到底是怎樣?發生什麼事了 ?我怎麼了?”
“……開什麼玩笑,笨蛋!不準說你要去死!不要哭着說你要死!”
但憑現在希梅亞的能力,理應能夠除去這樣的魔法。畢竟她已經恢復了本來的力量,要除去這點程度的魔法應該難不倒她。
她將這種魔法聚集在右手,最後叫了聲:
她心想大兔這麼善良,也許願意親手殺了她。
這些……
“你的髒手該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趕快殺了你自己,這樣大家都會高興。只要你死了,大家都會高興,這你應該很清楚了吧?”
因爲大兔說的全都是事實。
她以爲自己又惹他生氣,嚇得全身一顫,接着睜開眼睛看看。
因爲大兔說的話,對她來說就是一切。
“去死。”
希梅亞聽了 一臉哭喪的表情說:
“沒錯。”
不,只有大兔的左眼在哭,右眼仍然被天魔的力量染成一片黑色。
他這隻眼睛流着眼淚,彷彿恢復正常般說:
大兔當然沒有回應。
大兔一定討厭我這張臉,我還用眼淚把這張他討厭的臉弄得更髒。
他對她大吼:
大兔用力抓住她的手,用力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臂扯斷。
等着大兔殺死自己。
他的嗓音顯得極爲難受,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
拼命忍住眼淚,拼命擠出笑容,說了聲:
如果真是這樣……
“那……”
接着她感覺得到自己心中的支柱隨時都會斷裂。
他叫了她的名字。
希梅亞說完笑了笑,笑着哭了出來。這已經是最後一次,是最後一次站在大兔身前,所以她本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笑容,眼淚卻奪眶而出。
她從來沒聽過大兔這樣大吼,因而嚇得全身一顫。
因爲大兔說的都是事實。
“那你就去死啊。”
“……對不起。”
但這時她的手臂卻被用力抓住。
“不要再用你的髒手碰我。”
“……”
“沒錯。”
她也討厭自己。
“我最喜歡你了,大兔。”
“……希梅亞。”
結果發現大兔在哭。
而她自己也是一樣。
但大兔抓着希梅亞手臂的手卻更加用力,順勢將她推倒在地。
她停下腳步跟他道歉:
他討厭這種怪物。
她看着他。
自己生來就是個骯髒的怪物,只會污染世界。
“拒絕。”
所以她纔想一死了之。
所以她無法違抗他。
也讓她哭了。
所以她閉上了眼睛。
她已經知道大兔中了洗腦的魔法纔會這麼說。那是遠比上古龍更強大的魔法。
卻還傻傻地喜歡上人類,而且還傷害了這個人,傷得他這麼重。
但另一邊的眼睛是大兔的眼睛,是他那一如往常善良的眼睛。
希梅亞聽了就要開口……
接着大兔看着她那已經灌注魔力,足以殺死〈月亮外側的神〉的右手,說了聲:
卻又被他大吼一聲。
“大兔。”
她沒有抗拒。雖然不知道大兔想做什麼,但她沒有抗拒。
“掰掰,大兔。”
“……”
說着將集中在牙齒上的〈毒〉轉移到右手。
“畢竟大兔喜歡的……是那個叫做小遙的女生……對吧。”
“……這些我都知道。”
她抬頭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人。
結果大兔整個人壓在她身上,繼續抓着她的手,用力將她壓在地面上。
這讓她叫了一聲:
接着大兔開口了。只見他一臉快哭的表情說:
“……好痛!”
自己當然不該活下去。
結果他看到本來應該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的大兔。
這讓她笑了。
“……希梅亞一點都不骯髒,所以不要說什麼死不死的。”
聽他這麼說……
“……”
希梅亞當場動彈不得。
什麼都無法思考。
“可、可是,大兔對我……”
“我不討厭你。”
“可是我……我們對你洗腦……”
大兔打斷她說:
“我也沒有被洗腦。而且對我洗腦的不是你。”
“可是……”
這時大兔突然一臉快哭的表情大吼:
“而且洗腦解開以後,我還是喜歡希梅亞。所以不要說什麼死不死的,你這個笨蛋!”
希梅亞再也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胸口好痛,喉嚨哽咽得幾乎要發出慘叫。
她忍不住抱住大兔,胸口難受得幾乎要哭喊出來。
但這是不可能的。
大兔最珍惜的,應該是喜歡時雨遙的感情。
但大兔卻說喜歡我。
說喜歡我這種瘋狂的魔女。
明知喜歡我也不可能得到幸福,他卻……他卻說他喜歡我。
爲了救她。
他應該不喜歡我,他真正喜歡的人應該是小遙。
“這樣就好,因爲我還需要更多力量。”
但這時大兔突然說了:
接着他的眼睛……
“可是,還沒全部……”
說着她口中再次長出小小的牙齒。
希梅亞點點頭,接着將手繞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兔背後,接着抬起頭,在大兔的脖子上一咬。
“你騙人。”
“……嗯。”
恢復成大兔的臉。
聽大兔這麼說,希梅亞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在作夢,更懷疑這會不會是敵人制造的幻覺。
“……希梅亞。”
他明明應該討厭我。
“那可以拜託你嗎?”
畢竟她最渴望的事物就近在眼前,原以爲絕對得不到的東西就近在眼前。
她望向大兔溫柔的雙陣。
大兔見狀笑着說:
接着他開口了。他低頭看着她說:
爲了救試圖自殺的希梅亞,他強忍痛楚,恢復了意識。
她以顫抖的嗓音說:
“不是。”
希梅亞聽了看着大兔,點點頭說:
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大兔以冷靜的語氣重說一次:
“……”
大兔痛苦的表情中露出微笑說道:
“我沒有騙你。”
“到這樣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壓得住。”
“這、這個……我、我……”
這會花點時間。
“那就好。我一直擔心要是你開始討厭我,那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別問那麼多了,聽我的。”
希梅亞抬起頭來:
“是因爲我喜歡你。”
準備〈毒〉。
說着他放開了她的手,接着起身摸摸自己的脖子,摸了摸先前她咬過的地方。他摸清楚傷口然後說:
當場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
“……嗯。”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這是足以殺死天魔的魔法,是足以殺死〈月亮外側的神〉的魔法。
“你騙人!”
大兔能夠壓住這樣的力量,反而纔是異常。
〈毒〉從脖子灌了進去,隨即竄遍大兔全身。
結果進行到一半,大兔卻從希梅亞身上離開,並對她說:
她拼命產生魔法,想盡可能縮短大兔痛苦的時間。
大兔明明應該另有喜歡的人,卻爲我拼命恢復了意識。
“對不起,讓你哭成這樣。而且只有我一直太天真,對很多事情都沒認真看待。雖然我自己也不太記得發瘋的期間發生過什麼事……不過,我好像又沒能保護好希梅亞了。”
“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所以希梅亞,請你跟我訂契約。”
“是嗎?”
“嗯。”
“那……”
當她說到這裏,大兔突然用力抱緊她說:
希梅亞在他懷裏問了:
“你騙人。”
“因爲我已經拿回了我的力量。”
一下子說喜歡,一下子說討厭,讓她一顆心上上下下,腦子裏一團亂。
“完成了。”
“我會……在希梅亞準備魔法的時候壓住他們……所以……”
“我會好好努力,讓你再也不會說要尋死……請你再跟我訂契約,再一次就好。”
“那就拜託你了。”
“是真的啦。”
“……太過份了啦。虧我好不容易纔死心……好不容易纔……”
被天魔染成黑色的右眼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是天魔……是天魔讓你說出這種話的嗎?”
“可以幫我一下嗎?我有些壓不住體內那些怪物。你可以用剛剛那個魔法,解決我體內的那些傢伙?”
接着他又說:
這又讓希梅亞差點哭出來,差點當場僵住。
“那就把那些力量再放回我身上。”
大兔聽了望向她,以依舊溫和的表情說:
說着怯生生地笑了。那是大兔一貫的表情,是希梅亞喜歡的表情。他不改這樣的表情說道:
她這麼大喊,接着哭了出來。因爲這實在……
但他打斷希梅亞:
“我要怎麼說你才肯相信?我要怎麼做你纔會明白?我想保護你啊。”
她哭了,接着抓住大兔說:
“……嗯,所以大兔已經可以離開我……”
希梅亞回答:
但大兔打斷了她。
聽他這麼一問,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希梅亞覺得胸口疼痛,因爲她不明白大兔爲什麼要這麼說。
照理說他應該正在承受令人難以想像的痛楚,但他卻一直在忍耐。
希梅亞聽了按住胸口,皺起眉頭說:
“……以前我不是跟你約好要保護你嗎?所以給我力量。”
希梅亞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此時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仍然開始準備魔法。
他瞪着希梅亞說:
說完摸了摸她的頭:
“可是……”
“還是……我太沒用,所以你討厭我了?”
“……”
“……傷口沒好。”
聽到他這麼說,希梅亞的反應是……
但要是又跟我訂契約,他就會離不開我……
賽託希梅亞點點頭。
希梅亞露出驚訝的表情,抬頭看着大兔說:
但她拼命編織魔法。
但大兔的表情隨即扭曲,全身僵硬發抖。
“不是。”
“……是因爲我們約好了,你才肯陪在我身邊?”
“我喜歡你,所以請你再跟我訂一次契約。”
當最渴望的事物來到眼前,她反而害怕起來。
“……”
“該死。竟然讓希梅亞……讓希梅亞哭成這樣,我絕對饒不了他。”
“……好過份。大兔,你這樣我很難受。這樣……我……我再也受不了這樣……”
“希梅亞,我喜歡你。對不起,我傷害了你,我一直傷害你,真的很對不起。可是之前我也說過……我喜歡的是希梅亞。”
當渴望的事物這麼突然地出現在眼前,反而讓她感到害怕。
所以她以全力施展魔法。在心中祈求如果是幻覺就趕快消失,祈求若是作夢就趕快醒來。
因爲看到這麼幸福的光景之後,如果又說這一切都是謊言,那她真的會震驚得再也動不了。
但是魔法起不了作用。
大兔仍然那麼溫柔。
仍然緊緊擁着醜陋的我,擁着大家都討厭的我說:
“來。”
“……這樣好嗎? 一旦訂了契約,你就再也離不開我……”
但大兔回答:
“希梅亞只要一離開我的視線,就會跑得遠遠的偷哭……所以你再也不要跟我分開了。”
這句話讓希梅亞真的忍不住哭了出來,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哭得整張臉皺在一起,眼淚流個不停,一頭埋進大兔懷裏。
“……笨蛋。”
她哭着這麼說。
大兔說了聲對不起。
“我討厭你。”
“嗯。”
“討厭死了。”
“嗯。”
“……我最喜歡你了。”
“嗯。”
但心中仍然浮現出許多不安,因爲她沒有問大兔真正的心意。
“既然你已經恢復理智,我也沒有理由跟你打了。歡迎回來,鐵同學——”
“唔啊!”
“不過這可傷腦筋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東山再起。眼前我們還是先回學生會室去吧。”
希梅亞點點頭。
他扯下了黑守的手掌。
“……”
接着他半睜着眼睛抬頭看着黑守說:
“……〈軍方〉就這麼垮臺了嗎?”
“啊、啊哈哈,你放心,我不會弄痛你的。”
儘管大兔這麼說,希梅亞仍然有些猶豫。因爲她會忍不住害怕,也因爲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咦?我覺得這樣負擔好沉重啊。”
“真的……”
但她不可能問得出口 ,她怕得問不出口。所以她死命抓住大兔,將〈毒〉注入他體內。因爲她覺得只要這麼做,只要自己緊緊抓住他不放,或許一切都會很順利。
大兔提到這點,讓希梅亞儘管哭得淚流滿面,仍然笑着說:
“嗚,你不喜歡?”
但大兔打斷她的話:
“怎麼了?”
所以……
因爲她沒有問大兔對小遙到底有着什麼樣的心意。
當時他們兩人的心意都不是真的,她卻用出了這種魔法。
“不不不,剛剛那是緊急狀況,要這麼鄭重地再講一次,實在有點……”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我們失去的卻比得到的更多啊。照這樣子看來,〈軍方〉的戰力將會大幅……”
“那你打算怎麼辦?要替〈軍方〉報仇嗎?要打的話我奉陪,黑守老師。”
希梅亞微笑着回答:
他拿着袖珍的小刀,小刀上纏着護符。
但他沒有剌中。
但希梅亞沒有回答。她在重新建構〈毒〉,再次注入他體內。
“……啊啊,原來如此,你恢復正……”
她微微分開,抬頭看着大兔的臉。
大兔叫了一聲。
“我又差點哭出來了。”
這樣魔法就生效了。
大兔點點頭,接着說:
接着看着希梅亞:
“啊好痛!”
黑守悶哼一聲,按住手退開。
他的表情依然那麼溫和,甚至顯得有點害羞:
大兔問道:
“記得這一下還挺痛的耶。”
“希梅亞就愛騙人。”
接着她說了。
還不滿地發着牢騷。
“太慢啦。”
黑守見狀一臉痛苦的表情低頭看着大兔說:
而且黑守的動作很快,快得異常。希梅亞正要發出慘叫,想出聲叫大兔快躲開。
就在這時,黑守出現在她視野當中。
“大兔。”
“……這一來你就是我的僕人、我的護衛,更是我的情人。我愛你,大兔。”
“還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動作快得讓希梅亞看不清楚。
大兔開玩笑地這麼說。
接着她總算將〈毒〉注入完畢。
“咦,那多不好意思?”
“那我們開始吧。”
結果黑守露出笑容說:
“……我說啊,這契約該不會跟以前一樣,得說出那句話纔會成立?”
但她還來不及出聲,黑守的小刀已經朝大兔背上……
“真的?”
“對,所以你要負責。”
大兔抱着希梅亞轉過身去,抓住了黑守的手。
希梅亞點點頭。
那是一種毒素。
“那就動手吧。”
是很久以前在那公園裏訂契約的魔法。
要趁他改變心意之前。
聽他這麼說,她哭着點點頭。
“我會一直陪在希梅亞身邊。”
一眼就看得出這把小刀非常危險。
“……”
“……咦咦,連這也被拆穿啦?你可變得真強啊,簡直是個怪物。”
“咦?是我害的喔?”
說出讓魔法成立所需的字句。
“我纔不管,你們是自作自受,畢竟你們做的盡是些不人道的勾當,不是嗎?”
看樣子他跟以前的大兔已經不一樣了。他的體內多了〈天魔〉與〈月亮外側的神〉以後,似乎連個性也有點不一樣了。
接着她開始在自己體內製造魔法。
但大兔打斷他的話:
“又不是實體,別裝痛了。”
用來讓他們兩人再也分不開的〈毒〉。
希梅亞不禁嗚咽。 大兔歪着頭問:
聽大兔這麼說,黑守聳聳肩:
希梅亞聽了嘻嘻笑。她一邊注入〈毒〉,一邊嘻嘻笑着。
大兔看着黑守的背影好一會兒,接着說道:
“當然是啦。”
“嗯。那我要開始囉。”
這種魔法完成了。
“嗯。”
“我也愛你,希梅亞。”
“……嗚嗚。”
兩人之間已經訂立了契約。
但大兔卻說:
然而……
說着環顧四周:
接着再次抱住大兔的身體。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他們兩人的身高有了差距,所以希梅亞踮起腳尖也碰不到大兔的脖子,但大兔抱起了她的身體。 接着她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但大兔沒讓他說完。
過去她看到兇劍時,也曾感覺到這種異樣的氣息。而黑守拿着這把小刀就要撲向大兔。
“好了嗎?”
趁他討厭自己之前。
“哪會啊?剛剛你明明就說了那麼多次喜歡我。”
大兔敏感地察覺到這點,於是又問:
希梅亞露出害怕的表情這麼一說,大兔就笑着回答:
“結束了?”
她粉紅色的雙脣之間,長出了小小的牙齒。
如果這是夢,就更要趁他醒來之前。
說着也不等他們回答,轉身就要走開。看樣子他真的不打算跟已經恢復神智的大兔打。
“開玩笑的。”
“討厭啦~~”
說着她伸手抱住大兔,大兔也伸手用力抱緊了她。
接着他彷彿看着什麼東西。
彷彿在看着遠方。
但她沒有問他在看什麼。
因爲她覺得只要現在這一瞬間幸福就夠了。
因爲她覺得如果這是夢,如果是幻覺,那就不必醒來。
但這並不是夢。
大兔用力抱緊她。
接着開口了。
他彷彿在看着什麼。
彷彿在看着充斥整個世界的詛咒文字,同時喃喃說道:
“……好了,得想辦法迴避預言纔行了。”